第125章鐵拳與敗退
65年4月28日下午1時47分，特拉維夫，國防部地下指揮中心。
摩西·達揚的獨眼盯著巨大的戰區沙盤。
戈蘭高地方向的藍色箭頭已經停滯不前。
甚至有幾個小箭頭開始向後收縮。
僅僅八小時的戰鬥，魷魚軍隊遭到的損失超過了預期。
九黎的介入完全打亂了戰爭節奏。
「部長，第188裝甲旅撤下來了。」總參謀長拉賓的聲音低沉，「他們損失了31輛坦克，18輛裝甲車，傷亡423人。」
「巴爾上校報告說，如果九黎的火箭炮再晚十分鐘開火，他的部隊本來可以突破敘利亞防線……」
「本來可以，就是沒有達到。」
達揚打斷他，手指重重敲在西奈半島的模型上。
「既然北線受阻，那就換個方向，西奈的埃及軍隊有什麼動靜？」
「相對平靜，埃及第3軍團正在加固防線，但他們的注意力似乎被戈蘭高地的戰鬥吸引了。」
「根據偵察，西奈方向埃及空軍的活動頻率下降了30%。」
「完美。」達揚眼中閃過決斷，「既然九黎要保衛敘利亞，那就看看他們能不能同時兼顧埃及。」
「可是部長，」空軍司令莫迪凱·霍德少將皺眉，「九黎在阿曼的空軍基地距離西奈約1500公裡，完全在他們的作戰半徑內。」
「如果我們進攻西奈，他們很可能也進行幹預。」
「所以纔要雙管齊下。」達揚走到作戰地圖前。
「下午3點整，對西奈半島發起全面進攻。」
「同時，在下午2點30分，出動空軍主力，執行兩個並行任務。」
「第一個任務是，空襲阿曼馬西拉島基地，摧毀九黎在那裡的飛機。」
「第二個任務是，空襲紅海上的九黎艦隊。」
指揮中心裡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決策的風險。
同時對三個方向發動攻擊，其中兩個是針對九黎的直接軍事目標。
「我們需要多少兵力？」拉賓問。
霍德計算道：「空襲馬西拉島需要至少兩個中隊的F-4，配備反跑道炸彈和集束炸彈。」
「空襲艦隊需要三個中隊，配備反艦飛彈和制導炸彈。」
「再加上支援西奈戰場的空中力量……」
他頓了頓，「這幾乎要動用我們80%的作戰飛機。」
「那就動用。」達揚不容置疑，「這是我們打破僵局的唯一機會。」
「如果成功，九黎在中東的軍事存在將被摧毀，阿拉伯國家會重新考慮依賴他們的價值。」
「如果失敗呢？」
「那就證明九黎已經強大到我們無法單獨對抗。」
達揚的聲音突然變得蒼老。
「那時，我們只能尋求外部幹預。」
命令在下午1時55分正式下達。
魷魚空軍基地進入最後的戰備狀態，地勤人員瘋狂地為飛機掛載彈藥，飛行員們在簡報室接收目標資料。」
「沒有人知道，六小時後，他們中的許多人將再也回不到這片土地。
……
下午2時28分，紅海南部，九黎第1特混艦隊。
旗艦伏遠號的艦橋上，林海峯少將正在審閱最新的電子偵察報告。
靖海號電子偵察船截獲了異常密集的無線電通訊，信號源來自魷魚本土和西奈方向。
「司令，信號特徵分析完成。」
電子戰軍官報告。
「魷魚空軍正在大規模集結。」
「至少有六個中隊的飛機進入待命狀態。」
林海峯走到海圖前。
艦隊目前位於紅海中部，距離魷魚控制的蒂朗海峽約380海裡，距離阿曼馬西拉島約1200海裡。
這個位置很微妙，既可以對西奈戰場形成威懾，又便於撤回阿拉伯海。
「分析一下，他們可能的目標有哪些？」
「第一優先級肯定是我們艦隊。」
作戰參謀陳志雄上校分析。
「如果我們被摧毀或驅離，魷魚就能確保紅海安全，專心應對戈蘭高地和西奈的地面戰鬥。」
「第二優先級是馬西拉島基地，摧毀我們的空軍力量。」
「第三優先級纔是支援地面戰鬥。」
林海峯點頭：「命令全艦隊進入一級戰備。」
「防空飛彈系統通電，雷達全功率開機。」
「另外，聯繫馬西拉島基地，提醒他們可能遭受空襲。」
「我們要不要向阿拉伯海方向機動？」
有人建議。
「不。」林海峯搖頭，「我們來的目的就是威懾。」
「如果現在撤退，阿拉伯國家會認為九黎在壓力下退縮。」
「艦隊保持防空陣型，準備迎戰。」
命令傳達後，伏遠號的作戰信息中心裡氣氛凝重。
雷達屏幕上，代表己方艦船的綠色光點組成防禦圓陣，對空搜索雷達以每分鐘六轉的速度掃描著天空。
下午2時41分，警報響起。
「雷達接觸！方位285，距離220公裡，高度8000米，速度0.9馬赫，目標數量36架，識別為魷魚F-4戰鬥機。」
林海峯盯著屏幕：「確認攻擊意圖了嗎？」
「目標持續接近，速度不變，預計15分鐘後進入反艦飛彈射程。」
「命令，防空飛彈系統鎖定目標，靖海號啟動電子幹擾，各艦做好攔截準備。」
艦隊的防空系統開始運作。
防空飛彈的發射架轉向來襲方向，火控雷達緊緊咬住遠方的目標。
與此同時，靖海號上的大功率幹擾機開始工作，在特定頻段釋放強烈的電子噪聲。
下午2時48分，雷達屏幕上突然出現數24個新的光點，從F-4機羣中分離出來，以兩倍音速撲向艦隊。
「反艦飛彈，數量24枚，距離90公裡。」
魷魚人發射了迦伯列反艦飛彈。
這種飛彈採用低空掠海飛行模式，正是艦載雷達最難發現和攔截的類型。
「啟動防禦系統，發射攔截彈和幹擾彈。」
伏遠號和另外四艘驅逐艦的防空飛彈射出。
同時，金屬箔條幹擾彈裝填就緒，隨時準備發射。
前10枚迦伯列被防空飛彈擊中，剩下13枚被幹擾彈成功幹擾，失去目標後墜入海中。。
但其中一枚突破了防禦。
振遠號驅逐艦的右舷中部被命中，飛彈穿透了薄弱的上層建築，火焰和濃煙瞬間從破口噴出。
「振遠號中彈，右舷起火，正在損管。」
「立刻反擊，將所有的飛機給我打下來。」
林海峯說道。
「防空飛彈，發射！」
密集的防空飛彈拖著白煙升空。
12架F-4被直接命中。
其中6架凌空爆炸，6架拖著火焰墜向海面。
剩下的F-4見狀，立刻開始掉頭。
「繼續攻擊。」
防空飛彈再次發射。
又有幾架飛機被擊落。
「敵機撤退了，剩餘十二架正在脫離！」
林海峯沒有放鬆：「追蹤他們的返航路線。」
「振遠號報告：火勢控制住了，但輪機艙進水，需要拖帶。」
「安排永濟號補給艦協助，艦隊重新編隊，保持戒備，他們可能還會回來。」
與此同時，另一場空戰正在阿曼上空上演。
下午2時35分，阿曼馬西拉島空軍基地。
雷達警報比預期來得更早。
趙衛國上校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光點，總數超過四十架，從西北方向高速接近。
「所有飛機緊急起飛，防空部隊進入戰鬥位置！」
儘管早有準備，但魷魚人的規模還是超出了預期。
趙衛國原以為他們會派一個中隊試探性攻擊，沒想到直接來了四個完整的F-4中隊，還有電子戰機。
但就在這時，防空部隊開火了。
部署在機場周圍的S-75防空飛彈發射了。
這種老式飛彈雖然容易被幹擾，但在飽和攻擊下仍然有威脅。
第一輪齊射，8架F-4被擊落。
更讓魷魚飛行員驚訝的是地面高炮的準頭。
九黎的防空營顯然受過嚴格訓練，37毫米和57毫米高炮組成的火網異常密集。
又4架F-4被擊中，飛行員彈射逃生。
「指揮部，請求改變攻擊方案，地面防空太強！」
魷魚長機飛行員在無線電裡喊道。
但此時，之前在空中巡邏的米格-21卻從兩萬米高空直衝而下。
大量空對空飛彈呼嘯而出。
許多F-4戰機甚至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凌空打爆。
一架架飛機翻滾著從空中掉落，變成漫天的碎片。
「空中敵機！我們被伏擊了！」
魷魚飛行員大叫著。
他們開始分散開來，試圖憑藉技巧取勝。
但再多的經驗和技巧，在絕對數量面前，也是無濟於事。
米格-21的空空飛彈幾乎封鎖了整個空域。
F-4飛機只能被動捱打。
「撤退，立刻撤退，分開跑，能走幾個是幾個。」
魷魚的飛行員開始駕駛著F-4分頭逃竄。
九黎方的米格-21開始分頭追擊。
確保每一架逃逸的飛機都至少有兩架飛機追擊。
見此情景，趙衛國讓剩餘的飛機分批起飛，輪流守護機場空域。
防止，魷魚的二次偷襲。
「接通西貢總部。」趙衛國對通訊官說，「報告，魷魚主動襲擊我方機場，現在已經被擊退，請求批准對等報復，使用火箭炮打擊魷魚縱深目標。」
下午3時20分，西奈半島北部，魷魚裝甲集羣集結地。
第401裝甲旅旅長阿米爾·列維上校正用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埃及防線。
他的部隊是先鋒，任務是突破埃及第3軍團的防線，直指蘇伊士運河。
「空軍支援什麼時候到？」他問參謀。
「預計五分鐘後，兩個中隊的A-4將轟炸埃及炮兵陣地，然後我們再上。」
話音未落，天空中突然出現了奇異的景象。
數十道白煙從南方的天際線劃過，如同死神的標槍，劃出高高的拋物線，朝裝甲集羣飛來。
「火箭炮，散開！全體散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
第一波火箭彈落地時，列維看到了地獄般的景象。
這些不是普通的高爆彈，而是專門針對裝甲目標的聚能破甲子母彈。
每個母彈在空中分裂，釋放出數十個小彈頭。
一輛M60坦克被三枚子彈頭同時命中，炮塔被炸飛。
旁邊的裝甲運兵車被燃燒彈覆蓋，車內士兵慘叫著爬出，變成人形火把。
「撤退！向西北方向撤退！」列維鑽進指揮車，「通知所有單位，離開開闊地，尋找掩體！」
但他的命令在混亂中很難傳達。
無線電裡滿是慘叫和爆炸聲，第二波打擊又來了。
這一次是溫壓彈。
巨大的火球在裝甲集羣中央升起，爆炸產生的超壓將輕型車輛像玩具一樣掀翻，缺氧效應讓半徑百米內的所有人窒息而死。
列維的指揮車被氣浪掀翻。
他掙扎著爬出殘骸，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他的旅，魷魚最精銳的裝甲部隊之一，在十分鐘內損失了超過三分之一的戰鬥力。
「旅長！第7營報告，營長陣亡，只剩下八輛坦克還能動。」
「第9營失去聯繫！」
「後勤車隊全滅！」
列維茫然地站著，臉上沾滿塵土和血跡。
他想起了達揚戰前的保證：「九黎的注意力在戈蘭高地，西奈是我們的機會。」
現在看來，九黎的注意力可以同時放在很多地方。
下午3時40分，撤退命令終於從總部傳來。
但此時，第401裝甲旅已經無法組織有效撤退了。
倖存的車輛分散在各處，許多乘員棄車逃亡，建制完全崩潰。
而在他們身後，埃及軍隊發現了這個絕佳機會。
原本準備固守的埃及第3軍團，突然發動了反衝擊。
西奈戰場的形勢，在半小時內徹底逆轉。
下午5時，特拉維夫。
摩西·達揚看著匯總的戰報，手在微微顫抖。
短短四小時的戰鬥，魷魚遭受了建國以來最慘重的單日損失：
空軍損失三分之二，尤其是寶貴的飛行員，幾乎就沒救回來幾個。
海軍雖然未與九黎艦隊直接交戰，但紅海制海權已經喪失。
戈蘭高地戰線停滯不前，敘利亞正在組織反攻。
西奈戰線完全崩潰，第401裝甲旅損失超過60%，埃及軍隊正在追擊。
戰局正在崩壞。
「部長，美國大使緊急求見。」
祕書低聲報告。
達揚點頭。
他知道對方為什麼而來。
十分鐘後，美國大使約翰·巴特沃斯走進辦公室，臉色嚴肅。
「部長先生，我國政府要求你們立即停火。」
「今天的戰鬥已經超出了可控範圍。」
「是九黎先介入的！」達揚反駁。
「但你們直接攻擊了九黎的軍事基地和艦隊。」巴特沃斯搖頭，「白宮剛剛收到九黎的正式抗議，他們威脅說，如果再有類似攻擊，將考慮全面軍事回應。」
達揚愣住了：「他們敢！」
「他們可能敢。」巴特沃斯嚴肅地說，「情報顯示，他們的特混艦隊裡，那艘定遠號的對地打擊能力很誇張，總之，總統先生不希望看到局勢進一步升級。」
「那我們的安全怎麼辦？」
「九黎已經公開站在阿拉伯一邊。」
「所以我們需要新的方案。」巴特沃斯壓低聲音，「停火，重新武裝魷魚，建立新的威懾平衡。」
「但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現在停火，美國可以保證：六個月內，為魷魚提供最新的F-111戰鬥轟炸機，改進型M60坦克，以及某些特殊武器系統。」
達揚聽懂了暗示。
特殊武器系統，可能是戰術核武器，也可能是其他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停火條件是什麼？」
「回到4月27日的實際控制線。」
「戈蘭高地維持現狀，西奈雙方脫離接觸。」
「由聯合國監督停火。」
「埃及和敘利亞會同意嗎？」達揚擔心。
「他們必須同意。」巴特沃斯說，「美國也會向毛熊施壓，讓莫斯科約束它的盟友。」
「至於九黎，我們會直接與西貢對話。」
達揚沉默了很長時間。
作為一名軍人，接受失敗是痛苦的。
但作為一名政治家，他知道有時候撤退是為了更好的進攻。
「我需要內閣批准。」
「儘快，停火建議將在今晚8點提交聯合國安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