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恆河之水漫金山
66年3月28日,加州聖何塞,一片原本寧靜的郊區。
清晨六點,白人退休工程師羅伯特·威爾遜像往常一樣牽著寵物狗散步。
轉過街角,他愣住了。
社區小公園的草坪上,十幾個棕色皮膚的男人正蹲成一排,白褲子褪到腳踝,在晨光中進行著「自然排洩」。
空氣中飄散著刺鼻的氣味。
「我的上帝啊!」羅伯特驚呼,「你們在幹什麼?!」
一個中年男子抬起頭,用帶著濃重口音的咖喱味英語回答:「我們在進行晨間淨化儀式,這是我們的傳統。」
「這是公共草坪!孩子們在這裡玩耍!」
羅伯特氣得發抖。
「廁所在那邊,就在兩百米外!」
「廁所不乾淨,」另一個年輕人聳聳肩,「而且我們的經文教導,與土地直接接觸更能淨化靈魂。」
羅伯特正要理論,遠處傳來鈴鐺聲和誦經聲。
一支約五十人的隊伍正沿街道走來,男人們赤膊披著白布,女人們穿著鮮豔的沙麗。
他們在一棟空置的別墅前停下,開始用油漆在牆上繪製複雜的神像。
「這房子有人買了嗎?」羅伯特問鄰居。
「聽說被一個『阿三社區協會』租下了,」鄰居皺眉,「聽說他們要在這裡建神廟。」
「但這是居民區!」
「法律好像管不了了,」鄰居壓低聲音,「上週市議會剛通過決議,要『尊重多元文化習俗』。」
「律師說如果我們反對,就是種族歧視。」
羅伯特感到一陣眩暈。
這個他生活了三十五年的社區,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陌生。
……
同一時間,洛杉磯「阿三復興委員會」總部。
這棟三層辦公樓原本是家保險公司的分部,如今外牆被漆成橙黃綠三色。
阿三國旗的顏色。
門廳裡供奉著象頭神迦尼薩的神龕,香火繚繞。
頂層會議室裡,二十多名阿三裔精英正在激烈討論。
「我們必須建立完整的社區結構,」說話的是委員會主席拉吉夫·夏爾馬,一個心臟外科醫生。
「僅僅聚集在一起是不夠的。」
「我們要恢復我們的生活方式,我們的價值觀。」
「但這裡是美國,」一個年輕些的祭司猶豫,「種姓制度,會不會引起反彈?」
「種姓不是歧視,是社會分工!」夏爾馬敲著桌子,「吠陀經裡寫得清清楚楚:婆羅門負責祭祀與學問,剎帝利負責保護,吠舍從事商業,首陀羅提供服務。」
「這是我們社會穩定的基石!」
他展開一張聖何塞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著區域。
「我已經規劃好了:北區地勢較高,空氣好,留給婆羅門家庭。」
「西區靠近主幹道,交通便利,給剎帝利。」
「南區商業區周邊,自然屬於吠舍。」
「至於首陀羅……」夏爾馬在地圖邊緣畫了個圈,「東區那些老舊公寓樓,租金便宜,適合他們。」
會議室裡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那不可接觸者呢?」
一個聲音小聲問。
夏爾馬頓了頓:「嗯,他們可以住在汽車旅館或帳篷區。」
「等我們有了足夠土地,再安排專門的聚居地,遠離主社區。」
「可是法律……」
「法律?」夏爾馬冷笑,「看看底特律,看看芝加哥,政府還有能力執行法律嗎?」
「警察連街頭騷亂都應付不過來,誰管我們怎麼安排住房?」
他走到窗前,指著樓下街道。
幾輛卡車正在卸貨,工人們搬運著大型不鏽鋼容器。
「第一批社區廚房設備今天到位。」
「我們要建立集體食堂,提供正宗的阿三飲食:達爾糊,蔬菜糊,咖喱糊,配恰巴提或米飯。」
「可是很多年輕人喜歡漢堡,披薩……」
一個年輕人小聲嘀咕。
「那是墮落!」夏爾馬嚴厲地說,「那些食物高油高鹽,簡直是在敗壞體質!」
「他們甚至還喫牛肉!簡直是褻瀆!」
「我們要恢復純淨的飲食傳統,那些糊狀食物易於消化,符合阿育吠陀醫學原理。」
他轉身面對眾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先生們,我們在澳洲的同胞已經證明瞭:只要團結,就能在一片新土地上重建阿三文明!」
「澳大利亞西海岸,超過五千萬阿三裔建立了十二個自治市鎮,有自己的議會,學校,甚至民兵!」
「他們恢復了傳統節日慶典,露天焚燒屍體,恆河沐浴儀式。」
「雖然用的是海水,但精神是一樣的!」
夏爾馬舉起一份澳洲寄來的報紙,頭版照片是珀斯郊外一座新建的寺廟,高達二十米。
「美國人現在焦頭爛額,社會分裂,政府失信,這是我們千載難逢的機會!」
「我們要讓聖何塞成為北美的第一個阿三化城市,然後擴散到整個灣區,整個加州!」
「總有一天,」他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洛杉磯會改名為新德裡,舊金山會成為新孟買,聖地牙哥改名為新加爾各答,我們要在這片土地上,恢復阿三千年文明的榮光!」
會議室裡響起掌聲,起初稀疏,然後變得熱烈。
那些在美國公司遭受隱形歧視的工程師,那些因口音被嘲笑的醫生,那些子女被同學稱為「咖喱味」的父母,此刻,他們眼中燃起了希望。
種姓?那是秩序。
隨地大小便?那是傳統。
侵佔公共空間?那是文化表達。
「第一步,」夏爾馬平靜下來,恢復精明組織者的神態,「我們要建立社區巡邏隊。」
「就從剎帝利家庭的年輕人中招募,配備,嗯,先從木棍開始,以後想辦法搞些更好的裝備。」
「巡邏隊做什麼?」
「保護我們的社區,執行我們的規矩。」
夏爾馬微笑。
「如果有人把牛拴在自家草坪,那是神聖的動物,不能打擾。」
「但如果有人在神廟附近喫牛肉漢堡,那就要教育教育了。」
下午四點,聖何塞東區,一所公立小學門口。
白人母親麗莎牽著七歲女兒的手,驚恐地看著校門外的景象。
二十多個阿三裔男子聚集在街道兩側,盯著每一個走出校門的孩子。
他們手裡拿著照片,交頭接耳。
「他們在幹什麼?」麗莎問另一個家長。
「好像在『挑選』,」對方臉色蒼白,「我聽說高種姓家庭在為自己孩子物色合適的玩伴。」
「他們還會調查那些孩子父母的職業,如果被認為是,低種姓孩子,他們不讓自家孩子接觸。」
麗莎看到一個小男孩哭著跑向母親:「媽媽,拉維說我是髒鞋匠的兒子,不配和他坐同一張桌子!」
男孩的母親一個看起來是南阿三裔的瘦小女人,抱住孩子,對那幾個男子投去憤怒但畏懼的目光。
「我們走吧。」麗莎趕緊拉著女兒離開。
轉過街角,她看到更令人不安的場景:幾個阿三裔工人正在用鐵鏈把一頭牛拴在消防栓上。
牛悠閒地咀嚼著某戶人家門前精心修剪的草坪。
房主是一個白髮老人,衝出來理論。
「這是公共區域!」老人喊道,「而且這是我的草坪!」
「牛是神聖的,」一個工人用生硬的英語說,「你有義務供養。」
「我要報警!」
「警察半小時後才能到,」工人咧嘴笑,「那時候牛可能已經拉屎了。」
「你要清理嗎?那也是你的義務。」
老人氣得渾身發抖,卻無可奈何。
麗莎加快腳步,想儘快離開這個街區。
但她發現,不過短短兩周時間,這個她每天經過的社區已經變得陌生:
街角報亭變成了香料與神像店,濃烈的咖喱味瀰漫整條街。
原本的星巴克門口立起了「此處供應奶茶」的牌子,玻璃窗被貼上彩色薄膜,從外面看不清裡面。
人行道上,一羣婦女正在用彩色粉末繪製複雜的蘭戈利圖案,佔據了整片步行道。
更遠處,一棟空置的辦公樓外牆上,掛著「阿三文化復興,還我傳統」的標語。
「媽媽,」女兒小聲問,「我們是不是要搬家了?」
麗莎沒有回答。
夜晚,聖何塞市政廳,緊急閉門會議。
市長託馬斯·理察森揉著太陽穴:「所以現在的情況是,阿三裔社區在自治?」
「不止自治,」城市規劃局長苦笑,「他們在擴張。」
「三個星期前,他們暫時借用了三個街區的公共停車場,搭起帳篷做節日慶典,現在節日結束一週了,帳篷還在。」
「這個星期,衛生部門接到387起投訴,全都是關於露天排便和垃圾堆放的。」
「消防部門說,他們在居民區後院進行火供儀式,有火災隱患。」
「教育委員會更頭疼,」教育局長的臉色最難看,「他們要求學校按種姓分班就餐,要求食堂只提供素食,還要求修改歷史教材,增加『阿三對世界文明的貢獻』章節,篇幅要比希臘羅馬章節加起來還長。」
市長看著會議室裡的各部門主管:「那我們為什麼不執法?」
一陣尷尬的沉默。
警察局長終於開口:「人手不足,局長。」
「過去兩個月,局裡六分之一的人辭職。」
「要麼是因為工作壓力太大,要麼是加入了『自由哨兵』那樣的組織單幹。」
「剩下的警力要優先處理兇殺,搶劫和縱火之類的案件。」
「而且,」他猶豫了一下,「阿三社區有自己的保安隊,五十多人,裝備比我的巡警還好。」
「上週有個巡警試圖阻止他們佔用殘疾人停車位,被十個人圍住理論了半小時。」
「沒有暴力行為,就是圍著你念經文,說你冒犯他們的信仰。」
「憲法呢?法律呢?」
「他們引用憲法第一修正案,宗教自由,」市律師嘆氣,「還引用64年民權法案,禁止基於種族和國籍的歧視。」
「如果我們強制執行法規,他們的律師團就起訴我們種族歧視。」
「已經有三個這樣的案子在聯邦法院了。」
市長癱在椅子裡:「聯邦政府呢?州政府呢?」
「州長正在應付聖地牙哥的騷亂,」助理小聲說,「華盛頓現在更關心生物實驗醜聞和疫苗接種危機。」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窗外,聖何塞的夜空被幾處火光映紅。
那是阿三社區在進行晚間的「祭火儀式」。
誦經聲通過擴音器隱隱傳來,在夜晚的城市中迴蕩。
「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城市規劃局長突然說,「我查了數據,聖何塞的阿三裔人口不過八萬,佔全市人口不到百分之九。」
「但為什麼感覺滿街都是?」
警察局長回答:「因為他們高度集中,而且十分活躍。」
「一個白人家庭安靜地住在自家房子裡,你不會注意到。」
「但如果你把牛拴在街上,每天進行三次露天祈禱,用大喇叭放誦經音樂,在公共牆面畫滿神像,那麼即使你只有一百人,看起來也像佔領了整個街區。」
市長站起身,走到窗邊。
遠處,一棟辦公樓頂豎起了巨大的溼婆神像剪影,裝飾燈讓它熠熠生輝。
「他們在宣示存在,」他喃喃道,「在說這裡是我們的地方。」
「更糟的還在後面,」教育局長的聲音帶著恐懼,「我聽說他們的復興委員會正在編寫自己的教材,準備建立替代學校系統。」
「如果大量阿三裔孩子從公立學校退學……」
「那麼公立學校的撥款就會減少,」市長接話,「然後更多的老師被解僱,學校質量下降,更多家庭把孩子送走,惡性循環。」
他轉身面對眾人:「各位,我們正在目睹一個社區的解體,和另一個平行社會的建立。」
「而最可怕的是,我們對此無能為力。」
深夜,聖何塞東區邊緣,一座廢棄的倉庫。
這裡表面上是「阿三文化中心」的臨時倉庫,實際上另有用途。
倉庫二樓,拉吉夫·夏爾馬正在會見一位特殊的客人。
客人是亞洲面孔,自稱「林先生」,來自一個「國際文化交流基金會」。
「夏爾馬先生,你們的工作令人印象深刻,」林先生說道,「短短兩個月,就在美國心臟地帶重建了阿三社區的核心結構。」
「感謝你們的技術支持,」夏爾馬謹慎地說,「那些通訊設備很有用。」
林先生微笑。
他背後的基金會,實際上是九黎情報局的海外分支。
是他們提供加密對講機,組織戰術手冊,甚至少量資金,用這些「技術支持」幫助阿三復興委員會迅速組織化。
「我們基金會致力於保護世界文化多樣性,」林先生說得冠冕堂皇,「看到阿三古老傳統在美國這片文化荒漠中紮根,我們很感動。」
夏爾馬知道這不全是真話,但他不在乎。
他需要資源,而對方提供資源,這就夠了。
「下一階段,」林先生攤開一張更大的灣區地圖,「你們可以考慮向東擴張。」
「弗裡蒙特,紐瓦克這些城鎮,阿三裔人口也在增加,但缺乏組織。」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更多資金……」
「都會有的,」林先生承諾,「人口的問題你不用擔心,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你們保持活躍度,讓美國社會看到,一個不同的文明模式是可行的。」
夏爾馬眼中放光:「正是如此!美國個人主義已經導致社會崩潰,而阿三傳統的集體智慧……」
「是的,」林先生起身準備離開,「哦,對了,我們下一批援助包括一批醫療物資。」
「你們可以建立自己的診所,提供阿育吠陀療法。」
「這能進一步減少你們社區對主流醫療體系的依賴。」
「太好了!」
夏爾馬欣喜若狂,有了這些,距離他重建新社區,新秩序又近了一步。
送走林先生後,夏爾馬站在倉庫窗前,俯瞰著夜色中星星點點的社區。
街道上,社區巡邏隊正在巡邏。
遠處,集體食堂的炊煙嫋嫋升起,準備著明日的早餐糊糊。
更遠處,新建的神廟燈火通明,晚禱剛剛結束。
夏爾馬感到一種近乎神聖的使命感。
他,一個孟買來的心臟病專家,將在美國這片土地上重建古老的阿三文明。
種姓制度會恢復,因為那是神定的秩序。
露天排便會普及,因為那是與大地聯結的方式。
糊狀食物會成為主食,因為那符合古老智慧。
而白人社區?
要麼接受同化,要麼搬走。
歷史屬於有堅定信念的人,屬於敢於實踐傳統的人。
「美國夢?」夏爾馬輕聲自語,「不,我們要做的是阿三夢。」
「一個延續了數千年的夢,現在要在這片新土地上,繼續做下去。」
他打開加密對講機:「所有巡邏隊注意,今晚加強警戒,特別是白人激進分子可能活動的區域。」
「記住,我們所做的不僅僅是在防衛,而是在拓展生存的邊界,為了阿三文明的未來。」
對講機裡傳來一連串「收到」。
夏爾馬關掉對講機,拿起一本《摩訶婆羅多》英譯本。
在加州夜晚的燈光下,他開始誦讀古老的詩篇,聲音在空曠的倉庫中迴響。
而在幾個街區外,羅伯特·威爾遜正在收拾行李。
他決定搬去俄勒岡州的女兒家。
「這地方沒救了,」他對妻子說,「就讓他們把這裡變成阿三吧,我們走。」
卡車裝滿了,他們最後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十五年的房子。
街對面,新搬來的阿三家庭正在院子裡安裝神龕,孩子追著一頭小牛奔跑。
羅伯特發動汽車,駛向高速公路。
後視鏡裡,聖何塞的燈火逐漸遠去。
一些街區看起來還像美國,另一些街區已經變成了陌生的土地。
他不知道的是,同樣的故事正在加州多個城鎮上演。
弗裡蒙特,桑尼維爾,甚至洛杉磯的某些社區。
阿三裔移民正在組織起來,以文化復興的名義,實踐著事實上的自治與擴張。
而在九黎情報局的檔案裡,這個項目被標記為「恆河計劃」。
目標是在美國內部製造更多文化衝突點,加速社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