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加州火藥桶
66年6月1日,加州聖何塞,一間廢棄的汽車修理廠。
午夜時分,昏暗的車間裡瀰漫著焚香,汗水和動物排洩物的混合氣味。
三十七名阿三裔男子圍成一圈,赤膊跪在水泥地上,口中吟唱著古老的梵語經文。
車間中央,一座臨時搭建的神龕上供奉著一張畫像:畫像主體是一個穿著軍裝的阿三軍人,身後浮現出虎,熊,鷹,蛇等動物輪廓。
「這是皮姆將軍的第一次顯聖,」主持儀式的男人聲音嘶啞而狂熱,「43年,他在緬甸叢林與日軍作戰時,被老虎咬傷。」
「瀕死之際,他領悟了終極真理:人與獸沒有分別,人可以獲得動物的神力。」
說話的是維傑·帕特爾,阿三復興委員會安全主管。
但今晚,他有了新身份:「人與自然協會」的創始導師。
「拉維的犧牲不是恥辱,」維傑高舉雙手,「他是偉大先驅!」
跪拜的人羣中,有人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這些人大多是新移民,在美國社會底層掙扎,遭受歧視,又被阿三高種姓同胞輕視。
皮姆將軍的傳說,給了他們新的身份認同:不是低等移民,不是低等種姓,而是「連接者」,是能與動物靈魂相通的新人類。
當晚,三十七人中有十一人完成了「連接儀式」。
黎明前,維傑分發任務:
「明天開始,對弗裡蒙特,奧克蘭,聖馬特奧的白人社區進行『連接行動』。」
「不需要隱藏行為,我們就是要讓白人看到,人與動物可以多麼親密!」
「如果他們攻擊我們呢?」有人問。
「那就證明他們害怕真理!」維傑吼道,「他們要掩蓋人類與動物同源的事實,我們要用行動撕開他們的虛偽!」
6月3日,弗裡蒙特,早晨七點。
白人主婦珍妮弗正在廚房做早餐,突然聽到後院傳來奇怪的動靜。
她拉開窗簾,看到了令她終生難忘的景象:
兩個阿三裔男子翻進她家後院。
「不!放開它!」珍妮弗尖叫著衝出去。
兩個男人看到她,不但沒有逃跑,反而對她微笑。
那個男人甚至向她招手:「你想加入嗎?」
珍妮弗抓起花園鐵鍬揮舞:「滾出去!警察!救命!」
鄰居聽到呼救,幾個男人衝過來。
兩個阿三這才翻牆逃走。
當天,弗裡蒙特發生了七起類似事件。
有的在白天,有的在深夜。
有時是針對狗,有時是針對貓,甚至有一次是針對蜥蜴。
白人社區炸了。
傑克遜·米勒槍擊案引發的爭論還沒平息,新一波更極端,更公開的「動物連接」事件就像汽油澆在火堆上。
「他們瘋了!徹底瘋了!」弗裡蒙特社區防衛聯盟的緊急會議上,一個白人男子捶桌怒吼,「這簡直就是邪教行為!」
「警察呢,為什麼不管?」
「警察說這是非暴力行為,除非動物受傷或財產受損,否則不算犯罪!」
「非暴力?這不算暴力?」有人不服氣。
「法律上,動物是財產,財產被損壞才能立案。」
「狗沒有明顯受傷,所以……」
會議室一片死寂。
人們突然意識到法律體系的巨大漏洞:
在美國大多數州的法律中,虐待動物是輕罪。
而如果動物沒有受傷,連虐待罪都很難成立。
「所以這些阿三人只要不弄傷它們,就幾乎不受懲罰?」
「理論上是的。」
「那我們就用自己的法律!」
……
6月5日夜晚,奧克蘭阿三社區邊緣。
三輛皮卡悄悄駛近,車上坐著十二個白人男子,都戴著面罩,手持獵槍和燃燒瓶。
「就那棟,」領頭者指著街角一棟亮著燈的房子,「委員會成員拉古拉姆的家。」
「他公開支持人與自然協會。」
皮卡急剎,男人們跳下車。
兩人警戒,四人向房屋投擲燃燒瓶。
玻璃碎裂聲,火焰瞬間吞噬一樓窗戶。
「著火了!救命!」屋內傳來尖叫。
但攻擊者沒有離開。
他們舉槍瞄準門口。
門開了,一個阿三男人跑出來,身後跟著妻子和兩個孩子。
槍聲響起。
第一槍打中男人大腿,他倒地慘叫。
第二槍打中女人肩膀。
孩子們尖叫哭泣。
「這是警告!」領頭白人吼道,「再碰我們的寵物,下次就不是打腿了!」
皮卡疾馳而去,留下燃燒的房屋和受傷的一家人。
這並不是孤例。
那一週,加州發生二十三起針對阿三社區的襲擊。
聖何塞,阿三神廟被投擲死牛屍體。
弗裡蒙特,五家阿三餐館窗戶被砸。
奧克蘭,阿三社區巡邏隊的竹棍隊遭遇伏擊,三人中槍,一人死亡。
聖馬特奧,十幾輛阿三家庭的汽車被燒。
暴力升級了。
從恐嚇,塗鴉,財產破壞,到縱火,槍擊,致命攻擊。
阿三社區陷入恐慌。
……
6月8日,聖何塞,阿三復興委員會緊急會議。
「過去五天,我們有兩死九傷,十一處房屋被燒,二十三處商鋪被毀,」拉吉夫·夏爾馬聲音顫抖,「白人瘋了,他們見阿三人就開槍。」
「我們的竹棍隊根本不是對手,」維傑·帕特爾承認,「他們有槍,有燃燒瓶,有組織,我們只有竹棍,根本不是對手。」
「警察呢,不管管嗎?」
「警察?他們說會加強巡邏,但你也知道他們對我們的態度,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會議室一片絕望。
擴張計劃完全停滯,現有社區都難以守住。
「我們需要武器,」一個年輕人低聲說,「槍械,只有槍械才能應對。」
「但美國槍枝法律……」
「我們有合法購槍的權利!阿三裔美國公民可以買槍!」
「但那需要時間,需要背景調查,需要……」
「我們沒有時間!」維傑打斷,「白人極端分子不會等我們填完表格。」
「他們甚至會主動卡住我們的審核流程,讓我們無法合法購買任何槍枝。」
拉吉夫沉默良久,然後說:「我有一個渠道,但需要絕對保密。」
散會後,他單獨留下維傑。
「九黎,」拉吉夫低聲說,「他們之前提供過資金和技術支持。」
「也許他們能提供更多。」
「你是說武器?」
「這很危險,如果被查出,是國際事件。」
「但如果不做,我們的社區會被燒光!」拉吉夫眼中是真實的恐懼,「昨天,我女兒放學回家路上,有白人開車朝她扔石頭。」
「如果不是跑得快……」
維傑深吸一口氣:「聯繫他們。」
……
6月10日,舊金山灣,深夜。
一艘鏽跡斑斑的貨輪「太平洋黎明號」緩緩駛入遠離主航道的荒涼海灣。
貨輪註冊在巴拿馬,船員是呂宋人,但真正的控制者隱藏在幕後。
小艇從岸邊靠近,載著維傑·帕特爾和兩名親信。
貨輪放下繩梯。
維傑爬上甲板,迎接他的是一個亞洲面孔的男人,正是渡鴉,九黎情報局北美站特工。
「跟我來,」渡鴉沒有寒暄,直接帶他們下到貨艙。
貨艙裡堆滿木箱,上面印著模糊的標記。
渡鴉撬開一個箱子,裡面是用油紙包裹的手槍。
「M1911,點45口徑,」渡鴉拿起一把,「半島戰爭和亞洲戰場繳獲的,美軍制式裝備,雖然有點舊,但很可靠,而且,這種子彈在美國到處都是,很好補給。」
維傑檢查手槍:「第一批有多少?」
「第一批兩千隻,足夠武裝一支小型部隊。」
「錢怎麼算呢?」
「這次免費,」渡鴉微笑,「算是對文化復興事業的支持。」
維傑警惕地看著他:「你們想要什麼回報?」
「很簡單:繼續做你們在做的事。」
「讓美國社會看到,不同文明模式的衝突有多激烈。」
「讓全世界看到,美國不是熔爐,是火藥桶。」
「就這些?」
「就這些,」渡鴉拍拍維傑的肩膀,「不過,如果你們需要戰術指導,我們可以安排,甚至從非洲,或者拉美給你拉來一些僱傭兵,當然,這些要額外的費用。」
交易達成。
臨別時,渡鴉補充:「哦,對了,這些槍的序列號都被處理過,無法追蹤到源頭。」
「但如果被繳獲,FBI會知道這是美軍制式武器,這會讓他們產生有趣的聯想。」
維傑明白潛臺詞:如果事態升級到聯邦調查局介入,發現阿三社區有大量美軍制式武器,他們會懷疑是美軍內部極端分子提供的,或是有更複雜的陰謀。
這會讓水更渾。
6月12日,聖何塞阿三社區祕密訓練場。
一批被精選的阿三青年在接受緊急武器培訓。
教官是兩個自稱「前綠色貝雷帽」的白人,實際上是九黎從東歐招募的僱傭兵。
雖然他們的英語帶著斯拉夫口音,但戰術知識紮實。
「記住,手槍不是竹棍,」教官演示,「這是致命武器,開槍意味著殺人。你們準備好殺人了嗎?」
學員們沉默。
「如果沒準備好,現在退出。」
「如果準備好了,就要學會:如何快速拔槍,如何瞄準,如何控制後坐力,如何更換彈匣。」
訓練持續到深夜。
同一時間,另外幾個祕密地點也在進行類似訓練。
維傑的意思是,武器分發要有嚴格紀律:只給經過審查的可靠成員,每人配槍必須登記,子彈數量控制,嚴禁私自使用。
要嚴格控制,免得因為武器濫用而導致事態升級。
但實際情況是,武器一旦流入社區,控制就變得困難。
……
6月15日,第一起阿三社區槍擊事件發生。
奧克蘭,凌晨兩點。
四個白人男子駕車經過阿三社區,向街邊房屋扔燃燒瓶。
他們沒注意到,暗處有三個阿三巡邏隊員,剛剛領到手槍。
看到有人襲擊,便把其他的都扔到了腦後,拔槍就射。
白人車輛的前胎被打爆,車輛失控撞牆。
兩個白人受傷,一人輕傷逃跑,一人腿部中彈被捕。
警方趕到時,阿三巡邏隊員聲稱是「自衛」。
白人先縱火,他們鳴槍警告,但對方試圖撞向他們,於是開槍。
法律上,這可能是正當防衛。
但政治意義上,這是轉折點:阿三社區從被動捱打,變成武裝反擊。
消息傳開,更多阿三家庭申請加入武裝巡邏隊。
維傑嚴格控制,但壓力越來越大。
「給我們槍!我們要保護家人!」
「白人隨便就能買到槍,為什麼我們要偷偷摸摸?」
「要麼武裝,要麼等死!」
白人社區得到消息後,紛紛湧入槍店,購買更強,更大的槍械。
……
6月18日,國際輿論場開始沸騰。
莫斯科,《真理報》頭版標題:「美帝國主義的內爆:種族戰爭與動物邪教」
文章極盡嘲諷:
「在自稱自由燈塔的美國,我們看到了人類文明史上最荒誕的景象:白人至上主義者為狗而戰,阿三移民與動物連接,各族裔用美式武器互相屠殺。」
「這不是個案,是美國個人主義極端化,物質主義異化的必然結果。」
「當人與人的關係瓦解,人只能從動物身上尋求情感寄託,而這種寄託一旦被挑戰,暴力就成為唯一語言。」
「這就是資本主義多元文化的終極結局,動物化的野蠻。」
倫敦,《泰晤士報》相對中立,但標題也夠犀利:「加州的動物戰爭:美國夢變成噩夢」
文章詳細梳理了事件鏈:從阿三社區擴張,到白人反擊,到寵物褻瀆,到暴力升級,到武器流入。
「最令人擔憂的是,衝突各方都在合法與非法邊緣遊走,阿三社區的連接儀式令人不安,但未明顯違法。」
「白人極端分子的攻擊往往在深夜,難以取證。」
「警方資源不足,聯邦政府反應遲緩,加州正在滑向無政府狀態。」
法國,德國,義大利媒體也紛紛報導。
歐洲知識分子分成兩派:
一派譴責阿三社區的「野蠻習俗」,支持白人保護「西方文明價值觀」。
另一派譴責白人種族主義,認為這是殖民主義心態的延續,阿三移民只是在抵抗文化壓迫。
6月20日,白宮戰情室。
總統,司法部長,FBI局長,國土安全部長圍坐一桌,臉色凝重。
「加州現在有十七個城鎮處於低烈度衝突狀態,」FBI局長匯報,「阿三社區武裝化程度約30%,白人極端團體武裝化程度約60%,黑人和拉美裔社區也在加速獲取武器。」
「過去兩周,涉種族衝突的槍擊案上升400%。」
總統揉著太陽穴:「所以有解決方案嗎?」
一陣沉默。
司法部長謹慎地說:「理論上,應該大規模增派聯邦執法力量,收繳非法武器,逮捕極端分子領袖,同時推動社區對話……」
「但現實是,」國土安全部長接話,「如果我們大規模派兵進入加州,會被解讀為聯邦鎮壓,可能激化矛盾。」
「那對話呢?」
「誰和誰對話?」FBI局長苦笑,「阿三人與自然協會的領袖?白人寵物防衛聯盟的頭目?」
「這些人根本不想對話,他們想要戰爭。」
總統看向窗外。夜幕下的華盛頓,平靜安詳。
但三千英裡外的加州,卻在燃燒。
「先發布總統令,」他終於說,「宣佈加州進入緊急狀態,授權聯邦調查局組建特別工作組,協調地方執法。」
「媒體呢?國際輿論怎麼應對?」
「讓國務院去應付,強調這是個別極端事件,美國仍然是法治國家,云云。」
會議結束,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措施遠遠不夠。
當社會陷入羣體性瘋狂時,法律,警察,總統令都顯得蒼白。
因為驅動暴力的不是理性,是恐懼,仇恨,以及那些深入骨髓的文化禁忌。
深夜,聖何塞。
維傑·帕特爾檢查新到的一批武器,這次不是手槍,是2000支M1卡賓槍,同樣是戰場繳獲品。
「教官說,這些適合遠距離警戒,」手下匯報,「可以裝在社區制高點。」
維傑點頭。
他走到窗前,看著夜色中的阿三社區。
街道上,武裝巡邏隊每半小時經過一次。
有些房屋窗戶後,隱約可見槍管的反光。
三個月前,這裡還只是一個普通的移民社區。
現在,它是堡壘。
「人與自然協會」的成員增加到兩百人,每晚舉行更極端的連接儀式。
昨天,有人嘗試連接一隻從動物園偷來的小美洲獅,結果被咬掉兩根手指,但那人興奮地說感受到了荒野的力量。
白人社區那邊,報復也在升級。
昨晚,一個阿三家庭的車庫被炸,三家店鋪被焚燒。
雙方都在準備下一輪。
維傑想起渡鴉的話:「讓美國社會看到,不同文明模式的衝突有多激烈。」
他做到了。
甚至有點太成功了。
他走到神龕前,點燃三炷香。
神龕裡供奉的是皮姆將軍的畫像,那個傳說中的,能與動物連接,獲得動物神力的神奇將軍。
「皮姆將軍,」維傑低聲祈禱,「給我們力量。」
「讓我們在這些野蠻的白人土地上,建立屬於我們的新秩序。」
「一個承認人與動物連接的神聖秩序。」
窗外傳來遠處的一聲槍響。
接著是警笛。
又一個不眠之夜。
而在加州,普通人正在學習如何在這個新時代生存:鎖好門,備好槍,保護寵物,避開某些街區,相信只有自己社區的人。
美國夢?
現在,能活到明天就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