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選票的洪水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6,763·2026/5/18

66年7月5日,聖何塞市政廳前。   上午九點,臨時搭建的新聞發布臺上,拉吉夫·夏爾馬整理著領帶。   身後站著十二名阿三裔加州人代表,都穿著正裝,表情肅穆。   臺下擠滿了記者,攝像機鏡頭對準他們。   「各位加州同胞,」拉吉夫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過去幾個月的悲劇,讓我們所有人都付出了血的代價。」   他停頓,目光掃過人羣。   廣場外圍,州警特別戰術隊嚴陣以待。   「我們來到加州,是為了追求美國夢,是為了給子女更好的未來。」   「我們從未想要戰爭。」   《洛杉磯時報》記者舉手,但拉吉夫沒有理會,繼續按照準備好的講稿說下去:   「昨天,聖何塞街頭的鮮血告訴我們: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子彈給不了和平。」   「因此,我們阿三裔加州人社區宣佈:完全支持託馬斯·裡德州長的和平倡議。」   「我們願意放下武器,開放社區,配合州警的調查,參與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對話。」   人羣中響起低語。   這轉變太突然了,昨天還在街頭血戰,今天就宣佈和平?   「但是,」拉吉夫提高聲音,「我們有一個條件:聯邦軍隊必須停止進入加州。」   「這是我們加州人自己的事務,不需要華盛頓的刺刀來解決。」   他轉向州警指揮官的方向:「我們相信州政府有能力,保護所有加州人的安全,無論他們的膚色,信仰或出身。」   「從今天起,阿三裔社區所有檢查站,將向州警和認證媒體開放。」   「我們將主動上交非法武器,只要聯邦軍隊不進入我們的家園。」   記者們的問題如雨點般砸來:   「昨天衝突中你們使用了軍用武器,這些武器從哪裡來?」   「我們使用的一切裝備,都是在極端自衛情況下,從襲擊者手中繳獲的。」拉吉夫面不改色地撒謊,「武器的詳細清單已提交給州警。」   「有消息稱你們接受外國資助……」   「這是誹謗。」   「我們所有的資源都來自阿三裔社區的捐款和辛勤勞動。」   「你們真的會放下武器嗎?」   拉吉夫露出微笑:「如果我們的孩子能安全上學,我們的老人能安心散步,我們的神廟不會被焚燒,誰願意拿著槍生活?」   他最後說:「我們不是外國人,我們是加州人。」   「這片土地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家園。」   發布會持續了二十五分鐘。   結束後,州警指揮官果然帶著一小隊人,象徵性檢查了阿三社區的前線掩體。   攝像機拍下了配合檢查的畫面:   阿三青年平靜地上交武器,州警禮貌地接收。   當晚,全加州電視臺都在播放這段畫面。   7月6日,州長官邸。   託馬斯·裡德州長看著電視新聞,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   幕僚長遞上最新民調:「支持您和平倡議的比例上升了十二個百分點,特別是在移民社區。」   「阿三裔支持率達到89%,拉美裔68%,黑人社區53%。」   「白人呢?」   「下降了,只有32%的白人支持您,但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基本盤。」   州長點頭。   明年州長選舉,加州人口結構已經改變:白人比例降至58%,拉美裔22%,黑人7%,亞裔13%,其中阿三裔在亞裔中增長最快。   「阿三社區的表態是個禮物,」州長說,「他們給了我們對抗聯邦的道德高地:看,連最受迫害的羣體都相信我,你聯邦憑什麼派兵?」   「但他們在利用您,」幕僚長謹慎地說,「他們想要合法身份,想要大赦。」   「我知道,」州長微笑,「那就給他們。」   「什麼?」   「起草行政命令:加州和平與和解特赦計劃。」   「任何在12月1日前進入加州,願意參與社區和解進程的非法移民,可以申請臨時合法身份。」   「有效期為兩年,可續期,期間享受基本公共服務,有工作權,兩年後通過背景審查可申請綠卡。」   幕僚長倒吸一口氣:「這會吸引全美國的非法移民湧向加州!」   「那又怎樣?」州長走到加州地圖前,「你知道加州經濟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勞動力短缺。」   「農業需要採摘工,建築需要工人,服務業需要員工。」   「非法移民幹著最苦的活,卻得不到保護,這不對。」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會成為選民。」   「不,他們現在不能投票,但兩年後呢?五年後呢?」   「等他們拿到公民身份,他們會記得是誰給了他們機會。」   「但財政壓力……」   「聯邦每年從加州收的稅比返還的多兩百億美元。」   「我們用加州納稅人的錢補貼全國。」   「現在,我們要拿回一部分,用於加州自己的人民。」   命令在當天下午籤署。   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全國。   7月7日至7月20日,美國歷史上最奇特的人口遷移發生了。   從德克薩斯,亞利桑那,新墨西哥的荒漠邊境,從紐約,芝加哥的貧民區,從佛羅裡達的農場,成千上萬的阿三裔非法移民,開始向加州移動。   他們乘坐灰狗巴士,拼車,甚至徒步。   許多人只有一個小揹包,裡面裝著證件複印件和微薄的積蓄。   組織者是阿三復興委員會,現在改名為阿三裔加州人聯合會。   每個人都被告知:   「不要帶太多行李,帶上身份證明文件,到加州就有新生活。」   「州長給了我們身份,給了我們工作權,給了我們未來。」   「但記住:你們欠州長一張選票。」   「未來所有的選舉,都要投給他和他指定的人。」   聖何塞成了轉運中心。   新來的移民先在這裡登記,領取臨時身份文件,然後被分配到加州各地:   中央谷地的農場,洛杉磯的建築工地,矽谷的清潔公司,舊金山的酒店。   移民的數字令人震驚:   7月10日,單日抵達加州的阿三裔移民:1.2萬人。   7月15日:1.8萬人。   7月20日:2.3萬人。   ……   兩周內,超過二十萬阿三裔進入加州。   加上原本的四十萬,在加州內的阿三總數突破六十萬。   佔加州總人口近3%。   但這才剛剛開始。   7月25日,洛杉磯阿三裔社區中心。   維傑·帕特爾看著牆上的加州選區地圖,用紅筆標註。   「第12選區,白人佔51%,拉美裔28%,黑人12%,亞裔9%。」   「我們需要再遷入三千個阿三家庭,就能讓阿三裔成為最大族羣。」   手下疑惑:「但選區是按公民劃分的,新移民沒有投票權……」   「現在沒有,兩年後會有,」維傑說,「而且他們的孩子在美國出生就是公民。」   「我們要做的是提前佈局,佔據地理空間。」   他的計劃是在關鍵選區集中安置阿三移民。   這樣他們就能利用選票,來影響加州的政治。   讓傾向於他們的政客上臺。   至於租住房屋的費用嘛。   加州住房與社區發展部剛剛公佈了「和解住房計劃」:   州政府撥款五億美元,為受衝突影響的社區提供租房補貼和購房低息貸款。   資格標準模糊,審批權在縣一級。   而許多縣的官員,已經接到州長辦公室的「建議」。   「聖馬特奧縣第3選區,白人佔多數,但只有八百票優勢。」   「如果我們安置五百個阿三家庭,每戶平均兩人,就是一千人。」   「兩年後,哪怕只有一半人成為公民,也有五百張選票,足以翻轉選區。」   「但住房不夠……」   工作人員說。   「那就住酒店,」維傑面無表情,「州政府有緊急安置基金,可以支付酒店費用。」   「一個房間住一家人,三個月輪換一次,只要保持臨時性,就能持續拿補貼。」   ……   8月1日,現實開始顯現。   弗裡蒙特,原本的白人中產階級社區,現在有十二條街道被劃為過渡性安置區。   白人房主羅伯特·威爾遜站在自家窗前,看著街對面的情景:   州政府租下的汽車旅館,住進了十二戶阿三家庭。   每戶五到八人,擠在原本的雙人間裡。   走廊上晾曬著沙麗和男士長袍,空氣中飄著咖喱味。   每天早晚,州政府的巴士來接這些人去工作,大多是建築工地或農場。   下午回來時,他們會聚集在停車場,聽社區組織者講課。   更讓羅伯特憤怒的是州政府的偏袒。   阿三家庭每月領取租房補貼,而他每月要付八百美元房貸。   阿三家庭的孩子在學校享受免費午餐和課後輔導,他的孩子沒有。   阿三家庭有州政府提供的醫療保險,而他公司的保險自付額越來越高。   「這不公平!」他在社區會議上怒吼,「我們合法納稅,遵守法律,現在卻要看這些非法移民享受我們稅金的福利!」   但州政府有解釋:「這是人道主義援助,幫助受衝突影響的羣體,重新融入社會。」   「衝突是他們挑起的!」   「州長相信和解需要各方讓步。」   讓步?   羅伯特看到的只有一方的不斷得利。   8月5日,事件升級。   聖何塞公立學校系統宣佈新政策:為受創傷影響的學生提供文化適應性教育,將會對學校政策進行調整。   包括允許阿三裔學生在課堂上進行簡短的禱告。   食堂提供全素食選項。   體育課允許女生穿沙麗替代運動服。   「那我們的信仰呢?」一個白人家長在學區會議上質問,「我們的孩子能不能在課堂上祈禱?」   「美國是政教分離的國家,」學區總監回答,「但為了文化包容……」   「包容?這是特權!」   同一天,加州衛生服務部發布指南:醫院和診所應當「尊重多元文化醫療實踐」。   包括允許阿育吠陀醫師在特定條件下參與治療。   允許家屬在病房進行儀式性焚燒。   以及在「文化必要」時,允許患者拒絕某些基於動物產品的藥物或疫苗。   「我的上帝,」一位醫生對媒體說,「難道我們要因為某人的宗教信仰,就放任感染不治療?」   州長的回應是:「加州是進步的燈塔,我們尊重所有文化傳統。」   8月10日,黑人社區開始反彈。   奧克蘭,西奧克蘭黑人社區教堂。   牧師以賽亞·詹森面對三百名教眾,聲音憤怒:   「我們黑人在加州生活了一百五十年。」   「我們為這片土地流血,流汗,流淚。」   「我們為公民權利坐牢,甚至犧牲生命。」   「現在呢?一羣剛來幾個月的阿三人,拿著非法身份,卻得到了我們奮鬥百年都沒完全得到的東西:住房補貼,醫療保健,就業保障!」   教眾中響起呼應。   「州長說這是和解,我說這是背叛!」牧師吼道,「他用我們黑人的選票當選,現在卻把我們的資源送給新來的羣體!」   一個年輕人站起來:「我們社區申請了十次住房改善基金,每次都被拒。」   「現在州政府卻拿出五億美元給阿三人住酒店!」   「我們學校的教學樓漏水三年了,維修申請石沉大海。」   「阿三社區的神廟卻拿到了歷史建築保護撥款!」   「這不公平!」   不公平,這個詞開始在所有非阿三裔社區蔓延。   拉美裔社區發現,原本給農場工人的法律援助資金,被轉用於「阿三裔移民權利項目」。   白人藍領社區看到,建築工地的崗位優先給阿三工人,因為「他們願意接受更低工資,且有州政府的工資補貼」。   8月15日,加州議會大廈前,爆發了「公平加州」大遊行。   五萬人參加,白人,黑人,拉美裔……   標語寫著:   「一個加州,一個標準」   「非法移民不應插隊」   「我們的稅金,我們的選擇」   遊行基本和平,但情緒激烈。   州長沒有露面,只發表聲明:「加州有足夠資源照顧所有居民,分裂的言論無助於解決問題。」   但那天晚上,祕密會議在州長官邸舉行。   「情況在失控,」州長直言,「其他族裔的憤怒是真實的,我需要平衡。」   「平衡?」拉吉夫問,「您承諾過保護阿三裔社區。」   「我承諾的是合法身份和基本權利,不是特權。」   「現在全加州都認為你們得到了特權。」   拉吉夫說道:「那就給他們一些特權。」   「州長先生,您需要鞏固基本盤。」   「我們現在是您最忠誠的選民羣體,或者說,即將是。」   「其他族裔呢?」   「黑人可能會轉向共和黨,拉美裔會分裂,白人中產階級已經對您失望。」   「所以您只能加倍下注。」   「給我們更多,讓我們的人口更快增長,讓我們的投票權更快實現。」   「但其他族裔會反叛……」   「那就分而治之,」拉吉夫冷靜地說,「給拉美裔一些甜頭,比如,特赦計劃擴大到所有非法移民,不只是我們。」   「給黑人社區一些項目資金。」   「至於白人,您可以放棄大部分,他們本來就不是您的票倉。」   州長沉默。   他在計算數字。   明年選舉,他需要至少50%的選票。   如果阿三裔能提供15%,拉美裔25%,黑人10%,再加上部分白人和亞裔,也許夠。   但前提是,阿三裔人口必須足夠多。   「需要多少?」他問。   「到明年十一月,加州阿三裔人口需要達到總人口的10%,約兩百萬,」拉吉夫說,「其中至少五十萬有投票權或即將有投票權。」   「現在只有六十萬。」   「所以需要一百四十萬新移民。」   「未來十四個月,每月十萬。」   「不可能!這涉及到住房,就業,社會服務等方方面面……」   「住房用酒店和臨時營地。」   「就業嘛,加州經濟在增長,特別是建築業和服務業,完全可以吸收。」   「實在不行,就讓那些人擺攤賣蘆薈汁和咖喱飯。」   「社會服務嘛,實在不夠就削減其他項目的開支。」   「您的目標是贏得大選,剩下的可以等大選之後慢慢解決,不是嗎。」   州長沉吟了一會兒,看向拉吉夫:「你們能做到嗎?每月十萬?」   拉吉夫與維傑對視,然後點頭:「如果有足夠的交通補貼和安置資金,可以。」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薩克拉門託的夜空沒有星星。   「我需要考慮,」州長最終說,「三天後答覆。」   會議結束。   拉吉夫和維傑離開時,在停車場低聲交談。   「他在猶豫,」維傑說。   「他會同意的,」拉吉夫看著州長官邸的燈光,「政治人物在懸崖邊時,只會抓住最近的繩子,不管繩子那頭是什麼。」   「但我們真的能每月帶來十萬人?」   「你知道阿三在美國有多少人嗎?」   「我甚至都不知道具體數字,但至少有上億。」   「十萬人?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甚至,只要時間足夠,我們可以讓阿三裔,成為加州,甚至整個西海岸的主體民族。」   「但這麼多人湧入,加州會爆炸。」   「那就讓它爆炸,」拉吉夫面無表情,「爆炸之後,纔是新秩序的建立。」   「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像澳洲的同伴一樣,在美國建立屬於我們的國度。」   他們上車,駛入夜色。   而在州長官邸裡,託馬斯·裡德州長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加州地圖。   紅筆圈出的選區一個接一個,都是計劃中要「阿三化」的區域。   他想起自己從政的初衷:讓加州更美好,更包容,更進步。   現在呢?   他在用最骯髒的政治算計,交易一個州的未來。   但另一個聲音在腦中迴響:如果你輸了,共和黨會贏。   他們會驅逐所有非法移民,削減社會福利,取消少數族裔的保護。   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至少,你在保護弱勢羣體。   至少,你在創造更包容的加州。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   自欺欺人是政治家必備的技能。   他精通此道。   三天後,他給了拉吉夫肯定的答覆。   「加州歡迎計劃」正式啟動。   目標:1967年11月前,引入一百四十萬阿三裔移民。   阿三復興委員會負責招募和運輸,州政府負責安置和文件處理。   口號:「共建多元加州」。   9月1日,第一波大規模移民潮開始。   洛杉磯港,三艘改裝過的貨輪靠岸。   每艘載著五千人,大羣阿三大包小裹的踏上了加州的土地。   舊金山機場,每天新增幾十班趟通往全國各個主要城市的包機。   飛機裡全是阿三。   美墨邊境,成羣結隊的阿三堂而皇之入境,然後北上加州。   加州人口數字開始飆升:   9月第一週,入境4.2萬人。   9月第二週,入境5.7萬人。   9月第三週,入境7.1萬人。   加州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吸收著這股人口洪水。   酒店住滿了,就租用廢棄商場,倉庫,學校體育館。   還不夠,就在郊區搭建臨時帳篷城。   工作?   剛好用來建設新住房用來容納阿三。   因為阿三喜歡隨地方便,清潔公司也貼出了招聘公告,急需大量清潔工。   工資低於法定標準,但加上州政府的補貼,仍然比在普通人賺得多。   其他族裔的憤怒在累積。   但州長的民調在移民社區中飆升:阿三裔支持率提升到95%。   受到了惠及的拉美裔也提升到了70%。   至於黑人社區,降至40%。   白人社區那就更沒法看了,降到了11%。   分裂在不斷加深。   而在華盛頓,白宮戰情室裡,總統看著報告,沉默不語。   報告的標題是,「加州人口結構變化預測」。   報告的結論是,如果當前趨勢持續,到1970年,加州阿三裔人口將超過五百萬,成為最大單一族裔羣體。   其中合法選民可能達到兩百萬,足以決定加州所有重大選舉。   「他們在建立國中之國,」總統低聲說,「而我們的憲法,我們的法律,對此無能為力。」   司法部長輕聲說:「也許,是時候考慮更極端的選項了。」   「什麼選項?」   「如果加州事實上的自治損害聯邦統一,憲法第四條授權國會確保各州實行共和政體。我們可以宣佈加州政府違憲,解散州議會,由聯邦直接管轄。」   「那是內戰。」   「也可能是防止更廣泛內戰的唯一方法。」   總統沒有回答。   他看著加州地圖,上面標註著越來越多的紅圈。   一個紅圈代表一個正在「阿三化」的社區。   整張地圖,正在被紅色淹沒。   1966年的秋天,加州沒有金色的豐收,只有人口的洪水,和在水面下累積的,即將爆發的怒

66年7月5日,聖何塞市政廳前。

  上午九點,臨時搭建的新聞發布臺上,拉吉夫·夏爾馬整理著領帶。

  身後站著十二名阿三裔加州人代表,都穿著正裝,表情肅穆。

  臺下擠滿了記者,攝像機鏡頭對準他們。

  「各位加州同胞,」拉吉夫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廣場,「過去幾個月的悲劇,讓我們所有人都付出了血的代價。」

  他停頓,目光掃過人羣。

  廣場外圍,州警特別戰術隊嚴陣以待。

  「我們來到加州,是為了追求美國夢,是為了給子女更好的未來。」

  「我們從未想要戰爭。」

  《洛杉磯時報》記者舉手,但拉吉夫沒有理會,繼續按照準備好的講稿說下去:

  「昨天,聖何塞街頭的鮮血告訴我們: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子彈給不了和平。」

  「因此,我們阿三裔加州人社區宣佈:完全支持託馬斯·裡德州長的和平倡議。」

  「我們願意放下武器,開放社區,配合州警的調查,參與真相與和解委員會的對話。」

  人羣中響起低語。

  這轉變太突然了,昨天還在街頭血戰,今天就宣佈和平?

  「但是,」拉吉夫提高聲音,「我們有一個條件:聯邦軍隊必須停止進入加州。」

  「這是我們加州人自己的事務,不需要華盛頓的刺刀來解決。」

  他轉向州警指揮官的方向:「我們相信州政府有能力,保護所有加州人的安全,無論他們的膚色,信仰或出身。」

  「從今天起,阿三裔社區所有檢查站,將向州警和認證媒體開放。」

  「我們將主動上交非法武器,只要聯邦軍隊不進入我們的家園。」

  記者們的問題如雨點般砸來:

  「昨天衝突中你們使用了軍用武器,這些武器從哪裡來?」

  「我們使用的一切裝備,都是在極端自衛情況下,從襲擊者手中繳獲的。」拉吉夫面不改色地撒謊,「武器的詳細清單已提交給州警。」

  「有消息稱你們接受外國資助……」

  「這是誹謗。」

  「我們所有的資源都來自阿三裔社區的捐款和辛勤勞動。」

  「你們真的會放下武器嗎?」

  拉吉夫露出微笑:「如果我們的孩子能安全上學,我們的老人能安心散步,我們的神廟不會被焚燒,誰願意拿著槍生活?」

  他最後說:「我們不是外國人,我們是加州人。」

  「這片土地現在是我們唯一的家園。」

  發布會持續了二十五分鐘。

  結束後,州警指揮官果然帶著一小隊人,象徵性檢查了阿三社區的前線掩體。

  攝像機拍下了配合檢查的畫面:

  阿三青年平靜地上交武器,州警禮貌地接收。

  當晚,全加州電視臺都在播放這段畫面。

  7月6日,州長官邸。

  託馬斯·裡德州長看著電視新聞,嘴角露出滿意的微笑。

  幕僚長遞上最新民調:「支持您和平倡議的比例上升了十二個百分點,特別是在移民社區。」

  「阿三裔支持率達到89%,拉美裔68%,黑人社區53%。」

  「白人呢?」

  「下降了,只有32%的白人支持您,但他們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基本盤。」

  州長點頭。

  明年州長選舉,加州人口結構已經改變:白人比例降至58%,拉美裔22%,黑人7%,亞裔13%,其中阿三裔在亞裔中增長最快。

  「阿三社區的表態是個禮物,」州長說,「他們給了我們對抗聯邦的道德高地:看,連最受迫害的羣體都相信我,你聯邦憑什麼派兵?」

  「但他們在利用您,」幕僚長謹慎地說,「他們想要合法身份,想要大赦。」

  「我知道,」州長微笑,「那就給他們。」

  「什麼?」

  「起草行政命令:加州和平與和解特赦計劃。」

  「任何在12月1日前進入加州,願意參與社區和解進程的非法移民,可以申請臨時合法身份。」

  「有效期為兩年,可續期,期間享受基本公共服務,有工作權,兩年後通過背景審查可申請綠卡。」

  幕僚長倒吸一口氣:「這會吸引全美國的非法移民湧向加州!」

  「那又怎樣?」州長走到加州地圖前,「你知道加州經濟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勞動力短缺。」

  「農業需要採摘工,建築需要工人,服務業需要員工。」

  「非法移民幹著最苦的活,卻得不到保護,這不對。」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會成為選民。」

  「不,他們現在不能投票,但兩年後呢?五年後呢?」

  「等他們拿到公民身份,他們會記得是誰給了他們機會。」

  「但財政壓力……」

  「聯邦每年從加州收的稅比返還的多兩百億美元。」

  「我們用加州納稅人的錢補貼全國。」

  「現在,我們要拿回一部分,用於加州自己的人民。」

  命令在當天下午籤署。

  消息像野火般傳遍全國。

  7月7日至7月20日,美國歷史上最奇特的人口遷移發生了。

  從德克薩斯,亞利桑那,新墨西哥的荒漠邊境,從紐約,芝加哥的貧民區,從佛羅裡達的農場,成千上萬的阿三裔非法移民,開始向加州移動。

  他們乘坐灰狗巴士,拼車,甚至徒步。

  許多人只有一個小揹包,裡面裝著證件複印件和微薄的積蓄。

  組織者是阿三復興委員會,現在改名為阿三裔加州人聯合會。

  每個人都被告知:

  「不要帶太多行李,帶上身份證明文件,到加州就有新生活。」

  「州長給了我們身份,給了我們工作權,給了我們未來。」

  「但記住:你們欠州長一張選票。」

  「未來所有的選舉,都要投給他和他指定的人。」

  聖何塞成了轉運中心。

  新來的移民先在這裡登記,領取臨時身份文件,然後被分配到加州各地:

  中央谷地的農場,洛杉磯的建築工地,矽谷的清潔公司,舊金山的酒店。

  移民的數字令人震驚:

  7月10日,單日抵達加州的阿三裔移民:1.2萬人。

  7月15日:1.8萬人。

  7月20日:2.3萬人。

  ……

  兩周內,超過二十萬阿三裔進入加州。

  加上原本的四十萬,在加州內的阿三總數突破六十萬。

  佔加州總人口近3%。

  但這才剛剛開始。

  7月25日,洛杉磯阿三裔社區中心。

  維傑·帕特爾看著牆上的加州選區地圖,用紅筆標註。

  「第12選區,白人佔51%,拉美裔28%,黑人12%,亞裔9%。」

  「我們需要再遷入三千個阿三家庭,就能讓阿三裔成為最大族羣。」

  手下疑惑:「但選區是按公民劃分的,新移民沒有投票權……」

  「現在沒有,兩年後會有,」維傑說,「而且他們的孩子在美國出生就是公民。」

  「我們要做的是提前佈局,佔據地理空間。」

  他的計劃是在關鍵選區集中安置阿三移民。

  這樣他們就能利用選票,來影響加州的政治。

  讓傾向於他們的政客上臺。

  至於租住房屋的費用嘛。

  加州住房與社區發展部剛剛公佈了「和解住房計劃」:

  州政府撥款五億美元,為受衝突影響的社區提供租房補貼和購房低息貸款。

  資格標準模糊,審批權在縣一級。

  而許多縣的官員,已經接到州長辦公室的「建議」。

  「聖馬特奧縣第3選區,白人佔多數,但只有八百票優勢。」

  「如果我們安置五百個阿三家庭,每戶平均兩人,就是一千人。」

  「兩年後,哪怕只有一半人成為公民,也有五百張選票,足以翻轉選區。」

  「但住房不夠……」

  工作人員說。

  「那就住酒店,」維傑面無表情,「州政府有緊急安置基金,可以支付酒店費用。」

  「一個房間住一家人,三個月輪換一次,只要保持臨時性,就能持續拿補貼。」

  ……

  8月1日,現實開始顯現。

  弗裡蒙特,原本的白人中產階級社區,現在有十二條街道被劃為過渡性安置區。

  白人房主羅伯特·威爾遜站在自家窗前,看著街對面的情景:

  州政府租下的汽車旅館,住進了十二戶阿三家庭。

  每戶五到八人,擠在原本的雙人間裡。

  走廊上晾曬著沙麗和男士長袍,空氣中飄著咖喱味。

  每天早晚,州政府的巴士來接這些人去工作,大多是建築工地或農場。

  下午回來時,他們會聚集在停車場,聽社區組織者講課。

  更讓羅伯特憤怒的是州政府的偏袒。

  阿三家庭每月領取租房補貼,而他每月要付八百美元房貸。

  阿三家庭的孩子在學校享受免費午餐和課後輔導,他的孩子沒有。

  阿三家庭有州政府提供的醫療保險,而他公司的保險自付額越來越高。

  「這不公平!」他在社區會議上怒吼,「我們合法納稅,遵守法律,現在卻要看這些非法移民享受我們稅金的福利!」

  但州政府有解釋:「這是人道主義援助,幫助受衝突影響的羣體,重新融入社會。」

  「衝突是他們挑起的!」

  「州長相信和解需要各方讓步。」

  讓步?

  羅伯特看到的只有一方的不斷得利。

  8月5日,事件升級。

  聖何塞公立學校系統宣佈新政策:為受創傷影響的學生提供文化適應性教育,將會對學校政策進行調整。

  包括允許阿三裔學生在課堂上進行簡短的禱告。

  食堂提供全素食選項。

  體育課允許女生穿沙麗替代運動服。

  「那我們的信仰呢?」一個白人家長在學區會議上質問,「我們的孩子能不能在課堂上祈禱?」

  「美國是政教分離的國家,」學區總監回答,「但為了文化包容……」

  「包容?這是特權!」

  同一天,加州衛生服務部發布指南:醫院和診所應當「尊重多元文化醫療實踐」。

  包括允許阿育吠陀醫師在特定條件下參與治療。

  允許家屬在病房進行儀式性焚燒。

  以及在「文化必要」時,允許患者拒絕某些基於動物產品的藥物或疫苗。

  「我的上帝,」一位醫生對媒體說,「難道我們要因為某人的宗教信仰,就放任感染不治療?」

  州長的回應是:「加州是進步的燈塔,我們尊重所有文化傳統。」

  8月10日,黑人社區開始反彈。

  奧克蘭,西奧克蘭黑人社區教堂。

  牧師以賽亞·詹森面對三百名教眾,聲音憤怒:

  「我們黑人在加州生活了一百五十年。」

  「我們為這片土地流血,流汗,流淚。」

  「我們為公民權利坐牢,甚至犧牲生命。」

  「現在呢?一羣剛來幾個月的阿三人,拿著非法身份,卻得到了我們奮鬥百年都沒完全得到的東西:住房補貼,醫療保健,就業保障!」

  教眾中響起呼應。

  「州長說這是和解,我說這是背叛!」牧師吼道,「他用我們黑人的選票當選,現在卻把我們的資源送給新來的羣體!」

  一個年輕人站起來:「我們社區申請了十次住房改善基金,每次都被拒。」

  「現在州政府卻拿出五億美元給阿三人住酒店!」

  「我們學校的教學樓漏水三年了,維修申請石沉大海。」

  「阿三社區的神廟卻拿到了歷史建築保護撥款!」

  「這不公平!」

  不公平,這個詞開始在所有非阿三裔社區蔓延。

  拉美裔社區發現,原本給農場工人的法律援助資金,被轉用於「阿三裔移民權利項目」。

  白人藍領社區看到,建築工地的崗位優先給阿三工人,因為「他們願意接受更低工資,且有州政府的工資補貼」。

  8月15日,加州議會大廈前,爆發了「公平加州」大遊行。

  五萬人參加,白人,黑人,拉美裔……

  標語寫著:

  「一個加州,一個標準」

  「非法移民不應插隊」

  「我們的稅金,我們的選擇」

  遊行基本和平,但情緒激烈。

  州長沒有露面,只發表聲明:「加州有足夠資源照顧所有居民,分裂的言論無助於解決問題。」

  但那天晚上,祕密會議在州長官邸舉行。

  「情況在失控,」州長直言,「其他族裔的憤怒是真實的,我需要平衡。」

  「平衡?」拉吉夫問,「您承諾過保護阿三裔社區。」

  「我承諾的是合法身份和基本權利,不是特權。」

  「現在全加州都認為你們得到了特權。」

  拉吉夫說道:「那就給他們一些特權。」

  「州長先生,您需要鞏固基本盤。」

  「我們現在是您最忠誠的選民羣體,或者說,即將是。」

  「其他族裔呢?」

  「黑人可能會轉向共和黨,拉美裔會分裂,白人中產階級已經對您失望。」

  「所以您只能加倍下注。」

  「給我們更多,讓我們的人口更快增長,讓我們的投票權更快實現。」

  「但其他族裔會反叛……」

  「那就分而治之,」拉吉夫冷靜地說,「給拉美裔一些甜頭,比如,特赦計劃擴大到所有非法移民,不只是我們。」

  「給黑人社區一些項目資金。」

  「至於白人,您可以放棄大部分,他們本來就不是您的票倉。」

  州長沉默。

  他在計算數字。

  明年選舉,他需要至少50%的選票。

  如果阿三裔能提供15%,拉美裔25%,黑人10%,再加上部分白人和亞裔,也許夠。

  但前提是,阿三裔人口必須足夠多。

  「需要多少?」他問。

  「到明年十一月,加州阿三裔人口需要達到總人口的10%,約兩百萬,」拉吉夫說,「其中至少五十萬有投票權或即將有投票權。」

  「現在只有六十萬。」

  「所以需要一百四十萬新移民。」

  「未來十四個月,每月十萬。」

  「不可能!這涉及到住房,就業,社會服務等方方面面……」

  「住房用酒店和臨時營地。」

  「就業嘛,加州經濟在增長,特別是建築業和服務業,完全可以吸收。」

  「實在不行,就讓那些人擺攤賣蘆薈汁和咖喱飯。」

  「社會服務嘛,實在不夠就削減其他項目的開支。」

  「您的目標是贏得大選,剩下的可以等大選之後慢慢解決,不是嗎。」

  州長沉吟了一會兒,看向拉吉夫:「你們能做到嗎?每月十萬?」

  拉吉夫與維傑對視,然後點頭:「如果有足夠的交通補貼和安置資金,可以。」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窗外,薩克拉門託的夜空沒有星星。

  「我需要考慮,」州長最終說,「三天後答覆。」

  會議結束。

  拉吉夫和維傑離開時,在停車場低聲交談。

  「他在猶豫,」維傑說。

  「他會同意的,」拉吉夫看著州長官邸的燈光,「政治人物在懸崖邊時,只會抓住最近的繩子,不管繩子那頭是什麼。」

  「但我們真的能每月帶來十萬人?」

  「你知道阿三在美國有多少人嗎?」

  「我甚至都不知道具體數字,但至少有上億。」

  「十萬人?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

  「甚至,只要時間足夠,我們可以讓阿三裔,成為加州,甚至整個西海岸的主體民族。」

  「但這麼多人湧入,加州會爆炸。」

  「那就讓它爆炸,」拉吉夫面無表情,「爆炸之後,纔是新秩序的建立。」

  「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像澳洲的同伴一樣,在美國建立屬於我們的國度。」

  他們上車,駛入夜色。

  而在州長官邸裡,託馬斯·裡德州長站在窗前,看著手中的加州地圖。

  紅筆圈出的選區一個接一個,都是計劃中要「阿三化」的區域。

  他想起自己從政的初衷:讓加州更美好,更包容,更進步。

  現在呢?

  他在用最骯髒的政治算計,交易一個州的未來。

  但另一個聲音在腦中迴響:如果你輸了,共和黨會贏。

  他們會驅逐所有非法移民,削減社會福利,取消少數族裔的保護。

  那纔是真正的災難。

  至少,你在保護弱勢羣體。

  至少,你在創造更包容的加州。

  他拿起筆,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

  自欺欺人是政治家必備的技能。

  他精通此道。

  三天後,他給了拉吉夫肯定的答覆。

  「加州歡迎計劃」正式啟動。

  目標:1967年11月前,引入一百四十萬阿三裔移民。

  阿三復興委員會負責招募和運輸,州政府負責安置和文件處理。

  口號:「共建多元加州」。

  9月1日,第一波大規模移民潮開始。

  洛杉磯港,三艘改裝過的貨輪靠岸。

  每艘載著五千人,大羣阿三大包小裹的踏上了加州的土地。

  舊金山機場,每天新增幾十班趟通往全國各個主要城市的包機。

  飛機裡全是阿三。

  美墨邊境,成羣結隊的阿三堂而皇之入境,然後北上加州。

  加州人口數字開始飆升:

  9月第一週,入境4.2萬人。

  9月第二週,入境5.7萬人。

  9月第三週,入境7.1萬人。

  加州像一塊巨大的海綿,吸收著這股人口洪水。

  酒店住滿了,就租用廢棄商場,倉庫,學校體育館。

  還不夠,就在郊區搭建臨時帳篷城。

  工作?

  剛好用來建設新住房用來容納阿三。

  因為阿三喜歡隨地方便,清潔公司也貼出了招聘公告,急需大量清潔工。

  工資低於法定標準,但加上州政府的補貼,仍然比在普通人賺得多。

  其他族裔的憤怒在累積。

  但州長的民調在移民社區中飆升:阿三裔支持率提升到95%。

  受到了惠及的拉美裔也提升到了70%。

  至於黑人社區,降至40%。

  白人社區那就更沒法看了,降到了11%。

  分裂在不斷加深。

  而在華盛頓,白宮戰情室裡,總統看著報告,沉默不語。

  報告的標題是,「加州人口結構變化預測」。

  報告的結論是,如果當前趨勢持續,到1970年,加州阿三裔人口將超過五百萬,成為最大單一族裔羣體。

  其中合法選民可能達到兩百萬,足以決定加州所有重大選舉。

  「他們在建立國中之國,」總統低聲說,「而我們的憲法,我們的法律,對此無能為力。」

  司法部長輕聲說:「也許,是時候考慮更極端的選項了。」

  「什麼選項?」

  「如果加州事實上的自治損害聯邦統一,憲法第四條授權國會確保各州實行共和政體。我們可以宣佈加州政府違憲,解散州議會,由聯邦直接管轄。」

  「那是內戰。」

  「也可能是防止更廣泛內戰的唯一方法。」

  總統沒有回答。

  他看著加州地圖,上面標註著越來越多的紅圈。

  一個紅圈代表一個正在「阿三化」的社區。

  整張地圖,正在被紅色淹沒。

  1966年的秋天,加州沒有金色的豐收,只有人口的洪水,和在水面下累積的,即將爆發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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