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加州自治領
1月3日，華盛頓特區，國務院七樓機密談判室。
長條形談判桌兩側坐著兩個世界的人。
左側是美國代表團：國務卿，國防部長，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參謀長聯席會議副主席，以及三名臉色鐵青的國會兩黨領袖。
每個人面前都擺著厚厚的文件夾，封面上印著「最高機密」字樣。
右側是「加州人民臨時自治委員會」代表團：拉傑什·夏爾馬作為首席代表，維卡斯作為安全事務顧問，還有三名從加州各地趕來的社區領袖。
坐在拉傑什旁邊位置的，是一個從未在公開場合出現過的男人。
他四十歲左右，亞洲面孔，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裝，戴著一副無框眼鏡。
正是九黎派遣進行談判指導的渡鴉。
這場談判與其說是美國和叛亂的阿三談，實際上是美國再和九黎談。
至於阿三，只不過是棋盤上，用來消耗美國，霸佔美國軍港，減少美國在太平洋上港口的棋子而已。
能上桌旁聽就不錯了。
「這是訛詐。」國防部長拍著桌子，「用核武器威脅自己的國家？這是叛國！是恐怖主義！」
渡鴉抬起頭，平靜地看著他：「部長先生，如果我們把阿拉巴馬號的飛彈瞄準華盛頓，那才叫威脅。」
「現實是，我們只是瞄準了莫斯科，進行了一個小小的可能性展示而已。」
「可能性？」國務卿聲音顫抖，「兩艘攜帶192個核彈頭的戰略核潛艇，被非國家行為體控制，這不是可能性，是末日場景！」
「所以你們坐在這裡。」渡鴉微微點頭，「而不是在命令轟炸機摧毀威奇託。」
「這證明我們的策略是有效的。」
拉傑什感到一陣眩暈。
三天前，他還在威奇託的地下室躲避炮擊。
現在，他坐在美國最高級別的談判桌前，決定著加州的命運。
可能還有更多。
這種錯位的感覺讓他目眩神迷。
甚至，他都插不上話，只能在一旁看著。
「你們想要什麼？」
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直截了當地問。
渡鴉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談判文件。
《加州自治與聯邦關係框架協議》草案。
上面列著十二條條款。
美國代表們閱讀著條款，臉色越來越蒼白。
第一條：加州將作為「美利堅合眾國框架內的特別自治領」，享有完全自治權。
第二條：自治領擁有獨立的行政，立法，司法體系，不受聯邦憲法約束，無需聯邦政府批准即可制定任何法律。
第三條：自治領擁有獨立的稅收和財政權，聯邦政府不得在加州徵稅，反而需每年向加州支付「聯邦框架維持費」，草案建議為加州GDP的3%。
第四條：自治領擁有獨立的武裝力量，包括陸軍，海軍，空軍，聯邦軍隊不得在未經自治領政府允許的情況下進入加州領土。
第五條：自治領擁有獨立的外交權，可與外國籤訂條約，建立外交關係，加入國際組織。
第六條：自治領政府有權在任何時候單方面宣佈獨立，無需公投，無需聯邦政府同意。
第七條：所有在加州的聯邦資產，軍事基地，國家實驗室，國家公園，聯邦大樓等無償移交給自治領政府。
第八條：聯邦政府需赦免所有參與「加州自治運動」的人員，不得進行任何形式的調查，起訴或制裁。
第九條：聯邦政府需在三個月內完成所有法律和行政程序的調整，承認加州自治領的法律地位。
第十條：「阿拉巴馬」號戰略核潛艇將不會對任何國家構成威脅。
第十一條：協議籤署後，加州境內的所有武裝行動立即停止，自治領政府將負責恢復秩序。
第十二條：本協議為最終協議，不接受任何修改或補充條款。
讀到最後，國防部長幾乎要站起來：「這不可能！這等於把加州割讓出去！」
「這是分裂國家！」
「加州本來就是通過戰爭從墨西哥奪取的。」渡鴉推了推眼鏡，「如果追溯歷史合法性，恐怕美國對加州的統治權還不如我們對它的主張。」
「你們這是……」
「部長先生，」渡鴉打斷他，「如果72小時內沒有籤署協議，或者籤署後聯邦政府違反任何條款，阿拉巴馬號戰略核潛艇就發射飛彈。」
「我們一起完蛋。」
談判室死一般寂靜。
拉傑什看著美國代表們蒼白的臉，顫抖的手，絕望的眼神。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平時在電視上威風凜凜的大人物，此刻和他們威奇託街頭的平民一樣害怕。
害怕死亡。
害怕失去。
害怕不可控的未來。
而這，就是權力。
「我們需要時間討論。」國務卿最終說。
「你們有24小時。」
「24小時後，如果沒有籤署協議，阿拉巴馬號將上浮到發射深度。」
他站起身，對拉傑什點點頭：「我們回酒店等。」
1月4日，凌晨三點，同一間談判室。
24小時的談判幾乎讓所有人崩潰。
美國代表團試圖修改每一條條款，渡鴉寸步不讓。
拉傑什坐在那裡，看著雙方為「聯邦框架維持費」應該是GDP的2%還是3%爭吵，為武裝力量是否包括戰略飛彈部隊爭吵，為獨立公投是否需要提前通知爭吵。
像菜市場討價還價。
只是賭注是核毀滅。
最終，為了讓美國人不至於狗急跳牆，同時為了限制一下阿三。
渡鴉添加了補充條款，加州自治領將加入《核不擴散條約》承諾不發展核武器和相應的戰略飛彈。
加州自治領在和其他國家籤訂外交協議的時候，需要向聯邦報備。
為了和平，加州自治領承諾不發展1萬噸以上的戰艦，不發展戰鬥機和轟炸機，但可以向其他國家購買相關武器設備。
加州自治領承諾法定軍隊上限人數為十萬人。
雖然，加上了補充條款之後，加州自治領仍然類似於國中之國的存在。
但美國的面子終於好看了點。
至少，這個鄰國不會發展核武器了。
而且，軍力規模限定在了可控範圍之內。
最終，在凌晨三點十七分，美國國務卿籤下了名字。
他的手在顫抖，籤出來的字歪歪扭扭。
然後是國防部長，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國會領袖。
《加州自治與聯邦關係框架協議》正式生效。
根據協議，加州立即成為「美利堅合眾國加州自治領」。
所有聯邦法律在加州境內失效，聯邦軍隊在72小時內撤離，聯邦資產移交程序立即啟動。
而阿拉巴馬和內華達號戰略核潛艇，悄悄的轉向駛入某個擁有天然深水港的島嶼。
那裡有一個九黎控制的祕密海軍基地。
潛艇將在這裡被拆卸，研究，進行逆向工程。
九黎將獲得戰略核潛艇的所有技術細節，以及相關飛彈的構造。
為研發自己的戰略核潛艇打下基礎。
但那是後話了。
1月4日，下午兩點。
協議內容通過加密渠道傳回加州。
一小時後，經過剪輯的版本通過媒體發布。
全加州，不，全美國炸了。
在洛杉磯小印度區，阿米特·帕特爾站在雜貨店門口，用擴音器宣讀了協議摘要。
當讀到「完全自治」，「獨立武裝力量」，「單方面獨立權」時，街道上爆發了震耳欲聾的歡呼。
人們湧上街頭，載歌載舞。
阿三國旗和美國加州州旗並肩飄揚。
在舊金山，賈馬爾·汗站在市政廳臺階上，宣佈成立「舊金山臨時自治委員會」。
警察局長帶著全體警員向他宣誓效忠。
在矽谷，科技公司的阿三裔高管們召開緊急會議，討論如何將公司註冊地從「美國加州」改為「加州自治領」，以享受免稅待遇。
在聖地牙哥，海軍基地裡的阿三裔水兵們接管了設施。
原本的美國國旗被降下，新的自治領旗幟升起。
兩千萬阿三裔美國人，不，現在他們只是「加州人」陷入了狂歡。
他們獲得了美國歷史上，任何少數族裔從未獲得的權利：一個國家內的國中之國。
完全的自治，完全的武裝，隨時獨立的權力。
……
1月4日，傍晚。
在德克薩斯州埃爾帕索，美墨邊境城市。
卡洛斯·門德斯站在邊境牆上，看著對面墨西哥華雷斯城的燈光。
他手裡拿著報紙，上面刊登著著加州自治協議的新聞。
「他們做到了。」他對身邊的同伴說，「阿三做到了，用槍和炸彈，逼美國政府給了他們一個國中之國。」
「那我們呢？」同伴問，「墨西哥裔在美國有五千萬移民。」
「我們在加州被阿三搶了先，但在德州，新墨西哥，亞利桑那，科羅拉多……這些地方原本就是墨西哥的領土。」
卡洛斯轉身，面對聚集在邊境牆下的數百名墨西哥裔青年。
他們大多數是第二代，第三代移民。
出生在美國，但有墨西哥血統。
會說西班牙語，保留著墨西哥傳統。
「1848年，」卡洛斯大聲說，「美國通過美墨戰爭，搶走了我們一半的領土。」
「加利福尼亞，內華達，猶他，科羅拉多，懷俄明，新墨西哥，亞利桑那，還有德克薩斯的大部分。」
「這些原本都是墨西哥的土地！」
人羣發出贊同的呼聲。
「現在，他們叫我們非法移民，」卡洛斯繼續，「但誰纔是非法的？」
「是搶走土地的侵略者，還是想要回到祖先土地上生活的人？」
「現在阿三證明瞭：只要你敢拿起槍，只要你敢拼命，美國政府就會妥協！」
「他們害怕內戰！害怕分裂！」
他舉起拳頭：「我們要什麼？不是公民權，不是移民改革，是土地！是歸還！」
「是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德克薩斯的自治權！」
「像加州一樣！」
「像加州一樣！」人羣齊聲高呼。
當晚，埃爾帕索爆發示威。
墨西哥裔人羣聚集在聯邦大樓前，要求土地歸還和自治。
警察試圖驅散，但人羣投擲石塊和燃燒瓶。
衝突升級，三人死亡，數十人受傷。
消息通過社交媒體傳遍全美。
……
同一天晚上，芝加哥南區。
非裔社區中心裡，馬爾科姆·傑克遜牧師正在佈道。
講臺上沒有聖經，只有一張報紙，上面是加州協議的條款。
「四百年前，我們的祖先被鏈子拴著帶到這片土地。」傑克遜牧師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擁擠的教堂。
「兩百年奴隸制，一百年種族隔離，但實際上的歧視。」
「我們得到了什麼？」
「警察的子彈，監獄的鐵窗，貧民窟的破房子，還有空洞的道歉。」
他指著報紙：「但阿三，他們來美國不到五十年。」
「他們得到了什麼？」
「一個自治的加州！」
「完全的權力！聯邦還要倒貼錢！」
教堂裡響起憤怒的低語。
「為什麼？」傑克遜牧師咆哮，「因為他們敢戰鬥，敢殺人，敢用核武器威脅白人的政府！」
「而我們呢？」
「我們在等什麼？」
「等馬丁·路德·金的夢想實現？」
「不！」
他舉起拳頭：「我們要賠償！」
「不是口頭道歉，是真金白銀！」
「每個非裔美國人應該獲得五十萬美元的賠償金，作為奴隸制和種族歧視的補償！」
「我們要自治城市！」
「像加州一樣的自治權！」
「如果政府不給呢？」
「那就學阿三！」人羣中有人喊，「拿起槍！」
當晚，芝加哥，底特律，巴爾的摩，亞特蘭大，多個非裔為主的城市爆發示威。
口號從「黑人的命也是命」變成了「賠償與自治」。
一些激進團體開始襲擊警察局，搶奪武器。
……
1月5日，華盛頓特區。
白宮戰情室再次擠滿了人，但氣氛比三天前更絕望。
「加州的問題還沒解決，墨西哥裔和非裔又開始了。」總統揉著太陽穴，「還有原住民團體，他們要求歸還全美23%的土地。」
「甚至白人至上主義團體也在蠢蠢欲動，說要保衛白人國家的純潔性。」
「這是多米諾骨牌。」國務卿聲音沙啞，「我們給了阿三一個口子，現在所有人都想擠進來。」
「如果同意，美國就會解體。」
就在這時，一名助理衝進來：「總統先生，毛熊駐美大使要求緊急會見。」
「現在？凌晨兩點？」
「他說有『關乎全球戰略穩定的重要信息』。」
半小時後，毛熊大使坐在白宮橢圓形辦公室，面帶微笑。
「我國領導人向您致以問候。」大使用流利的英語說，「我們對美國近期的，內部事務，表示密切關注。」
「這是美國內政。」總統冷冷地說。
「當然，當然。」大使點頭。
「但根據聯合國憲章，各民族享有自決權。」
「我們一貫支持被壓迫民族爭取合法權利。」
「我們認為，加州阿三裔人民的鬥爭是正義的。」
「墨西哥裔，非裔，原住民的要求也是合理的。」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實際上，我國準備在聯合國提出議案，呼籲美國『正視歷史遺留問題』，『尊重各民族自決權』，『以和平方式解決領土和賠償問題』。」
「你們這是在幹涉內政！」
「我們是在推動人權。」大使站起身。
「哦，對了，我國海軍太平洋艦隊將在下週進行例行演習，地點在夏威夷以西五百海裡。」
「純粹是演習，不針對任何國家。」
「只是展示一下我們維護太平洋地區和平穩定的決心。」
他走到門口，回頭：「總統先生，一個建議：也許現在是時候考慮，如何優雅地管理一個縮水後的美國了。」
大使離開後，橢圓形辦公室陷入死寂。
窗外，華盛頓的夜空被遠處的火光映紅，那是非裔示威者在焚燒警車。
總統走到窗前，看著這個他發誓要保衛的國家。
加州已經半獨立。
墨西哥裔在要求西南各州。
非裔在要求賠償和自治。
原住民在要求土地。
毛熊在門口冷笑。
而這一切，始於威奇託的一個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