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核子陰影
12月31日,午夜零時零分。
加州同時爆炸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
舊金山,金門大橋北塔的炸藥準時起爆。
橙紅色的火球撕裂霧氣,爆炸聲壓倒了所有新年歡呼。
鋼索斷裂的尖嘯聲像巨獸垂死的哀嚎。
橋面雖然沒有垮塌,但被炸出一個十米寬的缺口,交通瞬間癱瘓。
洛杉磯市政廳廣場,二十個狙擊手同時開火。
警察指揮車的防彈玻璃在密集射擊下碎裂,指揮官倒在血泊中。
人羣驚恐四散,踩踏發生,慘叫聲淹沒在持續的槍聲裡。
聖地牙哥海軍基地外圍,三艘停泊的貨輪突然起火。
燃燒的船體照亮了整個港口,濃煙升起,成為最好的信號。
薩克拉門託,州議會大廈地下室的爆炸比預想中更猛烈。
塑膠炸藥不僅炸穿了地下室,還引發燃氣管道二次爆炸。
大廈主體結構受損,玻璃幕牆如瀑布般墜落。
五名州議員,十二名工作人員在襲擊中死亡。
但這只是開始。
凌晨零時十五分,加州各地警察局,消防站,電力調度中心,供水泵站同時遭到攻擊。
攻擊方式五花八門:有的被火箭彈直接命中,有的被武裝人員衝鋒佔領,有的被安裝了遙控炸彈。
凌晨零時三十分,交通樞紐淪陷。
洛杉磯國際機場的控制塔被佔領,所有航班停飛。
奧克蘭港的起重機被炸毀,貨櫃堆積如山。
州際公路的關鍵立交橋被破壞,全州交通網絡陷入癱瘓。
而執行這些攻擊的,大多數不是職業軍人,甚至不是訓練有素的民兵。
他們是會計師,程式設計師,卡車司機,餐廳老闆,大學生……
在一個月前,他們還是加州的普通居民,按時交稅,遵守法律。
今夜,他們成了戰士。
凌晨零時四十五分,舊金山獵人角,海軍造船廠。
刀疤站在潮溼的碼頭邊緣,望著五百米外燈火通明的馬雷島海軍基地。
基地裡停泊著數十艘艦艇,其中最顯眼的是兩艘修長,漆黑的潛艇。
拉斐特級戰略核潛艇,「阿拉巴馬」號和「內華達」號。
每艘潛艇攜帶十六枚北極星A3彈道飛彈,每枚飛彈可搭載3個20萬噸當量的核彈頭。
理論上,一艘潛艇就足以摧毀一個國家的幾十個主要城市。
刀疤對著加密電臺說,「我們要拿到王牌。」
電臺裡傳來拉傑什震驚的聲音:「你說什麼?核潛艇?你瘋了?」
「恰恰相反,這是唯一清醒的選擇。」刀疤冷靜地說,「常規戰我們必輸。」
「國民警衛隊輸了,接下來是聯邦陸軍,然後是海軍陸戰隊,最後是空襲。」
「我們撐不過一個月。」
「但核武器……」
「不是要用,而是要有。」刀疤打斷他,「核武器的最大威力是在發射架上,只要我們有,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他看向身後的100名隊員。
都是他從非洲,中東,東歐帶來的老兵。
每個人都經歷過十場以上的戰鬥,精通滲透,破壞,刺殺。
除了這些作戰人員之外,還有30多個新面孔。
前毛熊的潛艇軍官伊萬,前美國海軍聲吶操作員邁克……
他們都是九黎通過祕密渠道招募的「專業顧問」,報酬高得驚人,背景黑得徹底。
「伊萬,這東西你們能開嗎?」
「放心吧,雖然和我們開的不一樣,但原理是一樣的。」
伊萬興奮的搓了搓手。
刀疤點頭,轉向全體隊員:「我們的任務是,潛入馬雷島海軍基地,控制阿拉巴馬號和內華達號戰略核潛艇。」
「如果可能,兩艘都控制,如果不行,至少一艘。」
「控制後,立刻出港,下潛到安全深度,然後……」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我們就有了談判的籌碼。」
「如果遇到抵抗呢?」
「消除。」刀疤的聲音沒有波瀾,「基地裡今晚值班人員應該不多,大部分去城市過派對了,遇到的抵抗應該不會強。」
凌晨一點二十分,馬雷島海軍基地,3號碼頭。
二等兵湯姆·哈裡斯正在「阿拉巴馬」號潛艇的舷梯旁站崗。
他呵出一口白氣,搓著凍僵的雙手。
遠處的舊金山還在燃燒,爆炸聲隱約可聞。
基地裡拉響了警報,但大多數人員都在城裡開派對,哪怕拉了警報,也只能待命。
「真他媽冷。」湯姆嘟囔著。
他看了眼潛艇。
這個鋼鐵巨獸安靜地停泊在碼頭,像沉睡的怪物。
他知道裡面裝著足以毀滅世界的武器,但此刻只覺得它是個麻煩:站崗不能進艙取暖。
他聽到背後有輕微的水聲,以為是海豚或者海獅。
基地附近經常有。
轉身的瞬間,一隻手從黑暗中伸出,捂住他的嘴。
冰涼的刀刃劃過喉嚨。
湯姆甚至沒來得及掙扎,就軟倒在刀疤懷裡。
刀疤將他輕輕放在地上,拖到陰影處。
「外圍清除。」
與此同時,基地另一側的「內華達」號也遭遇了同樣的命運。
兩名哨兵被無聲解決。
伊萬帶隊的六人小組來到「阿拉巴馬」號的艦橋下方。
「記住,潛艇內部是迷宮。」伊萬低聲說,「反應堆在後部,飛彈艙在中部,指揮室在前部。」
「我們的目標是指揮室,控制了指揮室,就控制了整艘潛艇。」
他們爬進狹窄的通道。
裡面瀰漫著機油,汗水和陳舊空氣的味道。
潛艇正在低功率待命狀態,反應堆運轉,但大部分船員在岸上休息,只有值班小組在崗位上。
第一組遇到的是兩名輪機兵,正在檢查管道。
刀疤親自解決一刀一個。
在前往指揮室的最後一個轉角,他們撞見了值班軍官。
一名海軍上尉,帶著兩名武裝警衛。
「什麼人?」上尉的手伸向腰間手槍。
刀疤的反應快得不像人類。
他側身,開槍,第一發擊中上尉眉心,第二發和第三發分別命中兩名警衛的胸口。
全部在一點五秒內完成。
指揮室裡的最後三名船員聽到了動靜。
「警報!有入侵者!」一名中士按下警報按鈕。
指揮室裡,三名船員拿著手槍和滅火器做最後抵抗。
但面對十二名全副武裝的職業戰士,抵抗只持續了十秒。
全部死亡。
刀疤踏進指揮室。
這裡比他想像的小,密密麻麻的儀表,屏幕,控制臺。
「伊萬,控制潛艇。」
伊萬立刻坐到艇長位置:「反應堆狀態正常,電池充足,壓載艙空,可以出港。」
「需要多少人操作?」
「最低配置,六個人,艇長,舵手,聲吶,輪機,飛彈控制,通訊。」
「我們足夠了。」
「開始吧。」刀疤說。
凌晨兩點十七分,華盛頓特區,白宮戰情室。
總統,國防部長,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國家安全顧問,中央情報局局長……
所有最高層國家安全官員全部到場。
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加州的實時情況:十幾個城市在燃燒,關鍵設施被攻擊,死亡人數估計已超過一千。
「這是戰爭行為。」國防部長聲音嘶啞,「不是暴亂,不是恐怖襲擊,是戰爭。」
「對方有組織,有預謀,有外部支持,目標是癱瘓整個加州。」
「國民警衛隊呢?」總統問。
「國民警衛隊之前遭受了不少損失,正在休整,厭戰情緒很嚴重,很多人拒絕出戰。」
「那就派正規軍。」總統拍桌子,「調第1步兵師、第1裝甲師,把海軍陸戰隊也調過去。」
「空襲支持,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恢復秩序。」
就在這時,一名上校衝進戰情室,臉色慘白:「總統先生,緊急情況,馬雷島海軍基地遭到襲擊。」
「什麼?」
「兩艘戰略核潛艇,阿拉巴馬號和內華達號,可能已經被恐怖分子控制。」
死寂。
絕對的死寂。
戰略核潛艇,每艘48核彈頭。
足以摧毀整個美國西海岸。
「確認嗎?」國家安全顧問的聲音在顫抖。
「確認,基地通訊中斷前,發出了最後警報,然後我們收到了這個。」上校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是「阿拉巴馬」號潛艇通過緊急低頻通訊發出的信息。
這種通訊只能從潛艇發出,無法接收回復。
信息很短,加密級別最高,但內容讓所有人血液凝固:
「已控制阿拉巴馬號。」
「已啟動飛彈發射程序,目標坐標:莫斯科,倒計時:72小時,要求:美國立即停止所有加州軍事行動,撤出所有部隊,否則發射。」
國防部長癱倒在椅子上。
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喃喃自語:「上帝啊……」
總統閉上眼睛,幾秒後睜開,眼睛裡是深深的疲憊和恐懼:「聯繫對方,談判。」
「但總統,我們不能向恐怖分子……」
「那是核武器!」總統咆哮,「兩艘核潛艇,總計32枚飛彈,96個核彈頭!」
「如果他們真的發射到莫斯科,毛熊會認為是我們發射的!」
「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會開始!你明白嗎?」
戰情室再次陷入死寂。
屏幕上,加州的火焰還在燃燒。
但此刻,那些火焰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太平洋深處,那兩艘可能已經失控的鋼鐵巨獸。
以及它瞄準世界的槍口。
凌晨三點,威奇託,地下指揮中心。
拉傑什接到了渡鴉的加密通訊。
內容只有一句話:「王牌已到手,等待談判。」
「他們會談判嗎?」
拉傑什問道。
「必須談判。」刀疤點燃一支煙,「核武器的政治重量遠超軍事重量。」
「一旦涉及核武器,所有遊戲規則都會改變,美國不敢賭我們會不會真的發射。」
「但我們不會發射,對嗎?」拉傑什看著他,「你不會真的……」
刀疤笑了:「發射需要兩個鑰匙,需要密碼,需要複雜的程序。」
「我們只有潛艇,沒有完整發射能力,但美國人不知道,他們只知道核潛艇被控制了,這就夠了。」
他吐出一口煙,望向東方泛白的天際:「現在,輪到他們害怕了。」
拉傑什沉默地看著黎明前的黑暗。
一夜之間,他從社區領袖,變成叛軍指揮官,現在成了核威脅的持有者。
這條路上踏過的每一步,都比他想像的更遠,更黑暗。
但他回不了頭了。
從來就沒有回頭路。
遠處,舊金山的火焰還在燃燒。
更遠處,太平洋深處,「阿拉巴馬」號戰略核潛艇正在下潛,消失在深藍之中。
它攜帶的不僅是飛彈。
是一個民族的絕望,一個國家的恐懼,和一個搖搖欲墜的世界。
天快亮了。
但加州的天空,將被核陰影籠罩很久,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