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美洲的祖宗之法——抗稅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4,511·2026/5/18

72年2月1日,上午10時,美國德克薩斯州休斯頓,市政廳廣場。   廣場上的聚集了五百多人。   他們大多是墨西哥裔。   從深褐膚色的第三代移民,到剛剛渡過格蘭德河的偷渡者。   他們安靜地站著,目光聚焦在臨時搭建的木製講臺上。   社區領袖卡洛斯·門德斯走上講臺.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展開手中一捲圖。   一張1848年的《墨西哥共和國及前領土地圖》。   「兄弟姐妹們,」卡洛斯的聲音迴蕩在磚石廣場上,「請看看這個。」   他雙手將地圖高高舉起,讓前排的人能看清。   地圖上,從太平洋海岸到德克薩斯腹地,從科羅拉多河源頭到格蘭德河下遊,一片廣袤的土地被清晰地標註為墨西哥。   「德克薩斯,」他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上,「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加利福尼亞,內華達,猶他,科羅拉多!」   每念出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提高一分,臺下人羣的呼吸也跟著急促一分。   「這些土地,每一寸河流,每一片山丘,每一塊沙漠,」卡洛斯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在1848年2月2日之前,在法律上,在歷史上,在我們祖先的血脈記憶裡都是墨西哥的!」   「對,是我們的!」人羣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用西班牙語嘶聲喊道,渾濁的眼裡湧出淚水。   他叫聖地牙哥,祖父正是在美墨戰爭中失去土地的農民後代。   卡洛斯放下地圖,拿起另一份嶄新得多的文件。   「再看看這個,看看我們的阿三兄弟在加州做了什麼。」   他翻開封頁,指著那些加粗的條款,「完全自治權,獨立武裝力量,聯邦年度財政補貼。」   「他們用勇氣和決心,逼著華盛頓承認了他們的權利。」   他將協議副本用力拍在講臺上。   「1848年,美國用槍炮,用謊言,用所謂天定命運的藉口,奪走了我們整整一半的國土。」   「124年過去了,傷口從未癒合。」   「而現在,當我們的同胞僅僅想要回到祖先生活過的土地上討生活時,他們卻架起了鐵絲網,派出了邊境巡邏隊,稱呼我們為非法移民!」   「非法?!」卡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嘲諷與憤怒,「誰纔是非法的?」   「是當年籤訂《瓜達盧佩—伊達爾戈條約》時就用槍指著我們祖先腦袋的侵略者?」   「還是今天只想要回一點點被奪走的東西,想要有尊嚴地活著的我們?」   人羣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狗娘養的!」「強盜!」「還我土地!」   西班牙語和英語的咒罵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卡洛斯等待聲浪稍歇,繼續他的控訴:「再看看我們得到了什麼。」   「是的,按照那個白宮最新推出的自治框架,西南部這些原本就是我們的土地,被劃成了墨西哥裔特區。」   他冷笑一聲:「聽起來很慷慨,是不是?」   「但特區裡有什麼?」   「有被榨乾資源的貧瘠土地,有年久失修的破敗公路,有缺醫少藥的社區。」   「沒有聯邦的大筆撥款,沒有東海岸那樣完善的基礎設施!」   「相反,華盛頓還要根據他們設定的稅收配額,從我們本就貧窮的特區裡收稅!」   他環視臺下每一張憤怒或迷茫的臉:「他們怎麼敢的?」   「搶走了最肥沃的加州給了別人,把剩下的爛攤子丟給我們,還要我們為此付錢?」   「加州人抗爭,得到了自治和補貼。」   「我們沉默,就只配得到壓榨和遺忘嗎?」   「不!」五百多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市政廳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卡洛斯舉起拳頭,用盡全身力氣高喊:「我們不要施捨,我們要公正。」   「我們要拿回我們應得的,土地補償,歷史賠償,還有和加州一樣的自治尊嚴與財政支持!」   「賠償!賠償!賠償!」   人羣的呼喊聲匯成統一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許多年輕人臉漲得通紅,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卡洛斯看著臺下被點燃的人羣,心中卻異常冷靜。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個神祕的顧問何塞在夜間的會面。   何塞提供了詳盡的歷史法律文件,加州協議的分析,甚至包括如何規避監控組織集會的技巧,還有啟動資金。   何塞說:「這不是為了製造混亂,卡洛斯。」   「是為了尋求久違的正義。」   「而正義,需要力量來爭取。」   力量,正在這裡凝聚。   ……   同日下午3時,埃比尼澤浸信會教堂。   這裡的氣氛更加凝重,更加悲愴,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內部,湧動著炙熱而沉重的熔巖。   教堂內座無虛席,連過道和牆邊都站滿了人。   講臺後方,懸掛著一幅令人震撼的巨幅圖表。   圖表以時間為軸,從左到右跨越了整面牆。   起點是1619年,第一批非洲奴隸抵達詹姆斯敦。   隨後是1662年,維吉尼亞州通過奴隸世襲法。   1865年,奴隸制廢除但《黑人法典》出臺。   1896年,普萊西訴弗格森案確立隔離。   一直到1972年,系統性歧視持續。   這353年的歷史,被濃縮成一條蜿蜒曲折,卻始終未曾離開底部的血淚之路。   圖表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被剝奪的財富估算:從棉花田的無償勞動,到黑人華爾街的毀滅,再到紅線政策和就業歧視導致的累計收入差距。   最終,箭頭指向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12.5萬億美元。   馬爾科姆·傑克遜牧師走上講臺。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   有飽經風霜的老人,有迷茫憤怒的青年,有抱著孩子的母親。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我的兄弟姐妹們,」傑克遜牧師終於開口。   「353年前,我們的祖先被鐵鏈鎖著來到這裡。」   「247年裡,他們作為財產被買賣,被奴役,被折磨。」   「107年前,我們在法律上自由了,卻仍然被隔離,被歧視,被剝奪。」   「直到今天,1972年2月1日,我們坐在這個教堂裡,自由了嗎?」   他頓了頓,答案不言而喻。   「我們呼吸著比別人更汙染的空氣,住在被銀行和保險公司用紅線畫出的社區,我們的孩子在不平等的學校裡接受不平等的教育,我們的青年在司法系統中面對不成比例的監禁。」   「我們的歷史被抹去,我們的貢獻被忽視,我們的痛苦被美化或遺忘。」   他的聲音開始升高:「美國政府,這個建立在奴隸血汗和白人至上基礎上的國家,它欠我們什麼?」   「空洞的我們夢想一個種族平等的國度?」   「每年馬丁·路德·金紀念日的幾句漂亮話?」   「還是更多像向貧困開戰這樣治標不治本,最終流於形式的項目?」   「不!」他斬釘截鐵,一拳砸在講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們不要施捨,我們不要道歉,我們要賠償!」   「真金白銀的,可以改變我們世代命運的賠償!」   他轉身,指向那巨大的圖表,手指最終定格在那駭人的數字上:「經過經濟學家,歷史學家和法律專家的詳細覈算,我們得出了這個數字:十二萬五千億美元。」   「平均到每一個非裔美國公民,是五十萬美元。」   教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被更加狂熱的歡呼和掌聲淹沒。   許多人站了起來,淚流滿面,揮舞著手臂。   五十萬美元!   對於許多生活在南區,從事低收入工作的家庭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足以徹底改變住房,教育,醫療,創業一切的可能。   「錢從哪裡來?」   後排一個年輕人大聲問道,問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慮。   傑克遜牧師早有準備,他展示出另一份清單:「從哪裡來?」   「從那些靠販賣我們祖先,靠奴隸種植園積累原始資本,的家族信託基金裡來。」   「從那些至今仍在僱傭歧視,同工不同酬的企業利潤裡來。」   「從那些通過紅線政策,從我們社區榨取財富,的銀行和保險公司裡來。」   「從聯邦政府那些從未真正惠及我們,的龐大預算裡來。」   他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下個月,我們將正式向國會提交《非裔美國人賠償法案》。」   「我們要讓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歷史有帳單,而帳單到期了!」   緊接著,他拋出了更具衝擊力的策略。   「但是,兄弟姐妹們,我們要現實。」   「那些既得利益者會輕易吐出這麼多錢嗎?」   「看看加州!」   「當請求和抗議無效時,阿三裔的兄弟們選擇了更堅決的道路,要求完全的社區自治,並且,拒絕向一個不公正的聯邦政府,繳納他們用於壓迫我們的稅金。」   他目光炯炯地掃視全場:「如果國會拒絕通過《賠償法案》,我們也別無選擇。」   「我們將要求在我們聚居的城市和地區,實行真正的,徹底的自治。」   「管理我們自己的警察,學校,稅收。」   「並且,在美國迎來她的兩百歲生日之前,我們要讓華盛頓知道。」   傑克遜牧師一字一頓,聲音響徹教堂:「我們,非裔美國人,將行使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   「如果聯邦不能給我們公正,我們就拒絕用我們的血汗錢,去供養這個不公正的體系。」   「抗稅,正是這個國家誕生的原因。」   「今天,我們也要遵循這『祖宗之法』,為我們自己的解放而抗稅!」   「我們要自治!」   「我們要抗稅!」   「我們要賠償!」   口號聲如山呼海嘯,震得教堂彩窗玻璃瑟瑟作響。   人們相擁而泣,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未來的曙光。   ……   同日傍晚,華盛頓特區,白宮。   尼克森總統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聽著國內事務助理的匯報,內容正是關於休斯頓和芝加哥的集會。   「只是少數激進分子的噪音,」助理試圖輕描淡寫,「移民問題和種族問題一直存在,大選年總會有人拿出來炒作。」   「炒作?」尼克森指著一份中情局的簡報摘要,「這份評估說,這些運動的組織程度,宣傳材料的專業水平,甚至資金流動的隱蔽性,都超出往常。」   「背後可能有外部勢力在協調和資助。」   「很像九黎在非洲和亞洲搞民族自決的那套手法。」   「總統先生,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日本軍售案,在國會的通過,應對九黎在聯合國的抗議,還有和蘇聯的限武談判上。」   「國內這些,等大選後我們有更多政治資本再來處理。」   尼克森嘆了口氣,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東亞局勢評估,北約軍費分攤爭吵,中東和平進程僵局,國內經濟滯脹數據……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不從心。   帝國戰線太長,而力量正在衰退。   「讓FBI加強監控,」他最終疲憊地擺擺手,「但注意方式,不要激化矛盾。」   「現在是敏感時期。」   他沒能,或者說無暇深入思考的是:墨西哥裔和黑人的賠償要求,只是兩顆火星。   在紐約的波多黎各社區,在佛羅裡達的古巴裔中,在西南部更廣泛的拉丁裔羣體裡,類似的火星,正在被同一種看不見的風吹拂著,閃爍著。   加州的「成功先例」像一副極具誘惑力的藍圖,而國內深刻的種族矛盾與經濟不平等,則是乾燥已久的草原。   九黎通過精心偽裝的各種基金會,文化交流項目,法律援助網絡所注入的資金,策略和國際道義支持,正是那陣陣不息的風。   小火已然燃起,它們各自獨立,卻又遙相呼應,靜靜炙烤著美利堅合眾國本就布滿裂痕的根基。   沒有人知道,當這些星火終於連成一片時,燎原之勢將如何改變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格局。   2月5日,西貢,戰略規劃局深夜。   龍懷安按下通訊器:「給前線部隊下達最終命令:完成一切戰備,等待最後指示。」   「但記住不開第一槍,讓日本人先動手。」   「如果日本人不動呢?」   「他們會動的。」龍懷安肯定地說,「民族主義的火焰一旦點燃,就很難熄滅。」   「當東京的政客被民意裹挾,當少壯派軍官渴望建功立業,當美國在背後推波助瀾……」   「戰爭,只是時間問題。」   他看向東方,那裡是日本的方位。   「這一次,要徹底解決問題。不是託管,不是改造,是永久性地解除威脅

72年2月1日,上午10時,美國德克薩斯州休斯頓,市政廳廣場。

  廣場上的聚集了五百多人。

  他們大多是墨西哥裔。

  從深褐膚色的第三代移民,到剛剛渡過格蘭德河的偷渡者。

  他們安靜地站著,目光聚焦在臨時搭建的木製講臺上。

  社區領袖卡洛斯·門德斯走上講臺.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緩緩展開手中一捲圖。

  一張1848年的《墨西哥共和國及前領土地圖》。

  「兄弟姐妹們,」卡洛斯的聲音迴蕩在磚石廣場上,「請看看這個。」

  他雙手將地圖高高舉起,讓前排的人能看清。

  地圖上,從太平洋海岸到德克薩斯腹地,從科羅拉多河源頭到格蘭德河下遊,一片廣袤的土地被清晰地標註為墨西哥。

  「德克薩斯,」他手指用力點在地圖上,「新墨西哥,亞利桑那,加利福尼亞,內華達,猶他,科羅拉多!」

  每念出一個名字,他的聲音就提高一分,臺下人羣的呼吸也跟著急促一分。

  「這些土地,每一寸河流,每一片山丘,每一塊沙漠,」卡洛斯的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發顫,「在1848年2月2日之前,在法律上,在歷史上,在我們祖先的血脈記憶裡都是墨西哥的!」

  「對,是我們的!」人羣中,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用西班牙語嘶聲喊道,渾濁的眼裡湧出淚水。

  他叫聖地牙哥,祖父正是在美墨戰爭中失去土地的農民後代。

  卡洛斯放下地圖,拿起另一份嶄新得多的文件。

  「再看看這個,看看我們的阿三兄弟在加州做了什麼。」

  他翻開封頁,指著那些加粗的條款,「完全自治權,獨立武裝力量,聯邦年度財政補貼。」

  「他們用勇氣和決心,逼著華盛頓承認了他們的權利。」

  他將協議副本用力拍在講臺上。

  「1848年,美國用槍炮,用謊言,用所謂天定命運的藉口,奪走了我們整整一半的國土。」

  「124年過去了,傷口從未癒合。」

  「而現在,當我們的同胞僅僅想要回到祖先生活過的土地上討生活時,他們卻架起了鐵絲網,派出了邊境巡邏隊,稱呼我們為非法移民!」

  「非法?!」卡洛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嘲諷與憤怒,「誰纔是非法的?」

  「是當年籤訂《瓜達盧佩—伊達爾戈條約》時就用槍指著我們祖先腦袋的侵略者?」

  「還是今天只想要回一點點被奪走的東西,想要有尊嚴地活著的我們?」

  人羣的怒火被徹底點燃。

  「狗娘養的!」「強盜!」「還我土地!」

  西班牙語和英語的咒罵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卡洛斯等待聲浪稍歇,繼續他的控訴:「再看看我們得到了什麼。」

  「是的,按照那個白宮最新推出的自治框架,西南部這些原本就是我們的土地,被劃成了墨西哥裔特區。」

  他冷笑一聲:「聽起來很慷慨,是不是?」

  「但特區裡有什麼?」

  「有被榨乾資源的貧瘠土地,有年久失修的破敗公路,有缺醫少藥的社區。」

  「沒有聯邦的大筆撥款,沒有東海岸那樣完善的基礎設施!」

  「相反,華盛頓還要根據他們設定的稅收配額,從我們本就貧窮的特區裡收稅!」

  他環視臺下每一張憤怒或迷茫的臉:「他們怎麼敢的?」

  「搶走了最肥沃的加州給了別人,把剩下的爛攤子丟給我們,還要我們為此付錢?」

  「加州人抗爭,得到了自治和補貼。」

  「我們沉默,就只配得到壓榨和遺忘嗎?」

  「不!」五百多人齊聲怒吼,聲音震得市政廳的玻璃窗嗡嗡作響。

  卡洛斯舉起拳頭,用盡全身力氣高喊:「我們不要施捨,我們要公正。」

  「我們要拿回我們應得的,土地補償,歷史賠償,還有和加州一樣的自治尊嚴與財政支持!」

  「賠償!賠償!賠償!」

  人羣的呼喊聲匯成統一的浪潮,一浪高過一浪。

  許多年輕人臉漲得通紅,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卡洛斯看著臺下被點燃的人羣,心中卻異常冷靜。

  他想起了三個月前,那個神祕的顧問何塞在夜間的會面。

  何塞提供了詳盡的歷史法律文件,加州協議的分析,甚至包括如何規避監控組織集會的技巧,還有啟動資金。

  何塞說:「這不是為了製造混亂,卡洛斯。」

  「是為了尋求久違的正義。」

  「而正義,需要力量來爭取。」

  力量,正在這裡凝聚。

  ……

  同日下午3時,埃比尼澤浸信會教堂。

  這裡的氣氛更加凝重,更加悲愴,彷彿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內部,湧動著炙熱而沉重的熔巖。

  教堂內座無虛席,連過道和牆邊都站滿了人。

  講臺後方,懸掛著一幅令人震撼的巨幅圖表。

  圖表以時間為軸,從左到右跨越了整面牆。

  起點是1619年,第一批非洲奴隸抵達詹姆斯敦。

  隨後是1662年,維吉尼亞州通過奴隸世襲法。

  1865年,奴隸制廢除但《黑人法典》出臺。

  1896年,普萊西訴弗格森案確立隔離。

  一直到1972年,系統性歧視持續。

  這353年的歷史,被濃縮成一條蜿蜒曲折,卻始終未曾離開底部的血淚之路。

  圖表上用不同顏色標註了被剝奪的財富估算:從棉花田的無償勞動,到黑人華爾街的毀滅,再到紅線政策和就業歧視導致的累計收入差距。

  最終,箭頭指向一個觸目驚心的數字:12.5萬億美元。

  馬爾科姆·傑克遜牧師走上講臺。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掃過臺下每一張面孔。

  有飽經風霜的老人,有迷茫憤怒的青年,有抱著孩子的母親。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我的兄弟姐妹們,」傑克遜牧師終於開口。

  「353年前,我們的祖先被鐵鏈鎖著來到這裡。」

  「247年裡,他們作為財產被買賣,被奴役,被折磨。」

  「107年前,我們在法律上自由了,卻仍然被隔離,被歧視,被剝奪。」

  「直到今天,1972年2月1日,我們坐在這個教堂裡,自由了嗎?」

  他頓了頓,答案不言而喻。

  「我們呼吸著比別人更汙染的空氣,住在被銀行和保險公司用紅線畫出的社區,我們的孩子在不平等的學校裡接受不平等的教育,我們的青年在司法系統中面對不成比例的監禁。」

  「我們的歷史被抹去,我們的貢獻被忽視,我們的痛苦被美化或遺忘。」

  他的聲音開始升高:「美國政府,這個建立在奴隸血汗和白人至上基礎上的國家,它欠我們什麼?」

  「空洞的我們夢想一個種族平等的國度?」

  「每年馬丁·路德·金紀念日的幾句漂亮話?」

  「還是更多像向貧困開戰這樣治標不治本,最終流於形式的項目?」

  「不!」他斬釘截鐵,一拳砸在講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我們不要施捨,我們不要道歉,我們要賠償!」

  「真金白銀的,可以改變我們世代命運的賠償!」

  他轉身,指向那巨大的圖表,手指最終定格在那駭人的數字上:「經過經濟學家,歷史學家和法律專家的詳細覈算,我們得出了這個數字:十二萬五千億美元。」

  「平均到每一個非裔美國公民,是五十萬美元。」

  教堂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被更加狂熱的歡呼和掌聲淹沒。

  許多人站了起來,淚流滿面,揮舞著手臂。

  五十萬美元!

  對於許多生活在南區,從事低收入工作的家庭來說,這是一個天文數字。

  一個足以徹底改變住房,教育,醫療,創業一切的可能。

  「錢從哪裡來?」

  後排一個年輕人大聲問道,問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慮。

  傑克遜牧師早有準備,他展示出另一份清單:「從哪裡來?」

  「從那些靠販賣我們祖先,靠奴隸種植園積累原始資本,的家族信託基金裡來。」

  「從那些至今仍在僱傭歧視,同工不同酬的企業利潤裡來。」

  「從那些通過紅線政策,從我們社區榨取財富,的銀行和保險公司裡來。」

  「從聯邦政府那些從未真正惠及我們,的龐大預算裡來。」

  他的聲音變得極具煽動性:「下個月,我們將正式向國會提交《非裔美國人賠償法案》。」

  「我們要讓這個國家的每一個人都知道,歷史有帳單,而帳單到期了!」

  緊接著,他拋出了更具衝擊力的策略。

  「但是,兄弟姐妹們,我們要現實。」

  「那些既得利益者會輕易吐出這麼多錢嗎?」

  「看看加州!」

  「當請求和抗議無效時,阿三裔的兄弟們選擇了更堅決的道路,要求完全的社區自治,並且,拒絕向一個不公正的聯邦政府,繳納他們用於壓迫我們的稅金。」

  他目光炯炯地掃視全場:「如果國會拒絕通過《賠償法案》,我們也別無選擇。」

  「我們將要求在我們聚居的城市和地區,實行真正的,徹底的自治。」

  「管理我們自己的警察,學校,稅收。」

  「並且,在美國迎來她的兩百歲生日之前,我們要讓華盛頓知道。」

  傑克遜牧師一字一頓,聲音響徹教堂:「我們,非裔美國人,將行使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

  「如果聯邦不能給我們公正,我們就拒絕用我們的血汗錢,去供養這個不公正的體系。」

  「抗稅,正是這個國家誕生的原因。」

  「今天,我們也要遵循這『祖宗之法』,為我們自己的解放而抗稅!」

  「我們要自治!」

  「我們要抗稅!」

  「我們要賠償!」

  口號聲如山呼海嘯,震得教堂彩窗玻璃瑟瑟作響。

  人們相擁而泣,彷彿看到了一個全新未來的曙光。

  ……

  同日傍晚,華盛頓特區,白宮。

  尼克森總統揉著發痛的太陽穴,聽著國內事務助理的匯報,內容正是關於休斯頓和芝加哥的集會。

  「只是少數激進分子的噪音,」助理試圖輕描淡寫,「移民問題和種族問題一直存在,大選年總會有人拿出來炒作。」

  「炒作?」尼克森指著一份中情局的簡報摘要,「這份評估說,這些運動的組織程度,宣傳材料的專業水平,甚至資金流動的隱蔽性,都超出往常。」

  「背後可能有外部勢力在協調和資助。」

  「很像九黎在非洲和亞洲搞民族自決的那套手法。」

  「總統先生,我們現在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日本軍售案,在國會的通過,應對九黎在聯合國的抗議,還有和蘇聯的限武談判上。」

  「國內這些,等大選後我們有更多政治資本再來處理。」

  尼克森嘆了口氣,看著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東亞局勢評估,北約軍費分攤爭吵,中東和平進程僵局,國內經濟滯脹數據……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不從心。

  帝國戰線太長,而力量正在衰退。

  「讓FBI加強監控,」他最終疲憊地擺擺手,「但注意方式,不要激化矛盾。」

  「現在是敏感時期。」

  他沒能,或者說無暇深入思考的是:墨西哥裔和黑人的賠償要求,只是兩顆火星。

  在紐約的波多黎各社區,在佛羅裡達的古巴裔中,在西南部更廣泛的拉丁裔羣體裡,類似的火星,正在被同一種看不見的風吹拂著,閃爍著。

  加州的「成功先例」像一副極具誘惑力的藍圖,而國內深刻的種族矛盾與經濟不平等,則是乾燥已久的草原。

  九黎通過精心偽裝的各種基金會,文化交流項目,法律援助網絡所注入的資金,策略和國際道義支持,正是那陣陣不息的風。

  小火已然燃起,它們各自獨立,卻又遙相呼應,靜靜炙烤著美利堅合眾國本就布滿裂痕的根基。

  沒有人知道,當這些星火終於連成一片時,燎原之勢將如何改變這個國家,乃至整個世界的格局。

  2月5日,西貢,戰略規劃局深夜。

  龍懷安按下通訊器:「給前線部隊下達最終命令:完成一切戰備,等待最後指示。」

  「但記住不開第一槍,讓日本人先動手。」

  「如果日本人不動呢?」

  「他們會動的。」龍懷安肯定地說,「民族主義的火焰一旦點燃,就很難熄滅。」

  「當東京的政客被民意裹挾,當少壯派軍官渴望建功立業,當美國在背後推波助瀾……」

  「戰爭,只是時間問題。」

  他看向東方,那裡是日本的方位。

  「這一次,要徹底解決問題。不是託管,不是改造,是永久性地解除威脅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