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昭和鬼影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4,276·2026/5/18

72年2月15日,東京證券交易所。   開盤鐘聲還未敲響,交易大廳已是一片沸騰。   電子報價板上,一片飄紅。   日經平均指數在短短三個月內,從2800點飆升至3500點,創下戰後新高。   推動這輪狂牛行情的,不再是傳統的紡織,造船,而是防衛相關板塊。   「三菱重工,又漲了5%!」   「川崎重工,漲停!」   交易員們聲嘶力竭地喊著,眼睛緊盯著報價板,手裡瘋狂地揮舞著單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金錢與信心混合的氣息。   一個年輕的交易員松本浩二,看著自己重倉的「日本精密光學」股價節節攀升,忍不住對旁邊的同事高喊:「看吧!我就說,國家的方向就是財富的方向。」   「投資國策股,絕不會錯!」   電視屏幕裡,財經評論員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自衛隊擴充計劃帶來的訂單,預計將在未來五年內,向相關產業注入超過五萬億日元的資金。」   「這不僅僅是國防投資,更是拉動內需,促進技術升級的強力引擎。」   「日本經濟,正站在一個新時代的起點。」   交易所外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們,手中拿著的《日本經濟新聞》頭版標題赫然是:「防衛產業引領新增長,日本經濟強韌化時代到來」。   主要內容就是:「專家稱,適度的軍事需求,是刺激技術革新和保持工業競爭力的重要手段。」   公司裡,加班到深夜的職員們,一邊喫著便利店買來的便當,一邊談論著「國家終於要挺直腰桿了」。   小酒館中,工薪階層幾杯清酒下肚,便開始激辯「關西何時回歸」,「九黎人滾出去」相關的話題。   一種戰後從未有過的,建立在經濟自信之上的民族主義情緒,如同溫牀裡的黴菌,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悄然而迅速地滋生蔓延。   ……   東京永田町,某高級料亭密室。   煙霧繚繞中,幾位自民黨內的實力派議員和財界巨頭正襟危坐。   主位上,是被稱為國防族議員領頭雁的資深議員岸田信介。   他抿了一口清酒,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諸君,時機正在成熟,國民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了。」   「經濟界看到了實利,年輕人渴望正常國家的榮光,媒體……」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也知道該吹什麼風。」   一位大銀行出身,現已進入政界的議員接口道:「關鍵還是美國的態度,尼克森總統的收縮政策,對我們來說是簡直是天賜良機。」   「只要我們動作足夠快,在美國改變主意或者九黎反應過來之前,造成既成事實……」   「所以,不能只停留在紙面計劃上。」   說話的是三菱財閥的代表。   「自衛隊的換裝必須加速。」   「我們幾家已經協調好了,生產線可以三班倒。」   「F-4的部件組裝,坦克的增產,艦艇的建造都抓緊搞起來,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政治決心。」   岸田信介點點頭:「政治決心,我們有的是。」   「下個月,在國會,我們會推動《防衛廳升格為防衛省》以及《自衛隊海外派遣相關法律基礎整備》的議員立法提案。」   「通過以後,自衛隊的所有行動就都有法理依據了。」   「輿論準備的怎麼樣了?」有人問。   岸田笑了,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抽出幾份小報樣刊,頭版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關西日僑血淚控訴:九黎推行「文化滅絕」》   《證據確鑿!九黎在託管區祕密研製生化武器?》   《歷史學者警告:九黎目標實為吞併整個日本!》   「放心吧,早就準備好了,我們找了專門的文學家編寫的故事。」   「很快就能在國民心中樹立起敵人。」   他環視眾人,「而我們,將扮演帶領日本衝破牢籠的英雄。」   密室內響起低沉而自信的笑聲。   在他們看來,日本這艘大船,已經調轉船頭,加足了馬力,正駛向「恢復榮光」的航道。   2月18日,《產經新聞》頭版頭條,超大號黑體字標題:   「豈能坐視國土分裂?——論收復關西的緊迫性與正當性」   署名是重量級右翼評論家,文章充滿煽動性的語言:   「關西,京都,大阪,神戶,日本文化的千年心臟,如今卻在九黎的刺刀下呻吟。」   「日語被禁,神社被毀,我們的同胞被迫背誦篡改的歷史。」   「這不僅僅是領土的佔領,這是文明的浩劫,是對大和民族靈魂的褻瀆。」   「明治先賢們,面對黑船來航,選擇了開國維新,奮發圖強。」   「今天的我們,面對國土被割裂,同胞被奴役,難道只能苟且偷安,寄望於侵略者的仁慈嗎?」   「不!是時候發出整個民族的聲音了:滾出關西,滾出九州,滾出日本的神聖領土!」   「自衛隊將士們,你們手中的槍,不是為了在演習場上瞄準標靶。」   「它們應該,也必須,為了收復失地、解放同胞而怒吼。」   「全日本的國民,都應該成為你們的後盾。」   同一天下午,日本首相佐藤榮作在國會接受質詢時,雖然措辭依舊謹慎,稱「政府將尋求一切和平與外交手段解決爭端」。   但他在回答某位激進議員提問時,首次公開表示:「政府有決心,也有能力,保衛日本的每一寸領土,保障每一位日本國民的安全與尊嚴。」   這句話被電視臺反覆播放,「有決心,也有能力」迅速成為新的流行語。   更大的風浪在民間。   在東京澀谷,銀座,大久保等地,右翼團體的宣傳車晝夜不停地穿梭,高音喇叭播放著軍國主義時期的舊軍歌《跨過大海》或新創作的「愛國搖滾」。   車窗上貼著「收復關西!」「打倒九黎!」「全面武裝!」的標語。   一些激進大學生團體,開始模仿舊日本帝國時期的裝束,在校園內舉行國防演講會,招募志願預備役。   昭和前期那種舉國癲狂的影子,似乎正借著經濟繁榮和民族屈辱感的混合燃料,一點點地從歷史深處爬出,附體在這個戰敗二十多年後,急於找回自我的國家身上。   日本海上自衛隊一艘綾波級驅逐艦和一艘筑後級護衛艦,正在執行例行巡邏。   但今天的例行,明顯不同以往。   兩艦航線有意無意地向關西方向,即九黎控制區與日本實際控制區的模糊分界線靠攏。   艦橋上,指揮官臉色緊繃,不斷詢問雷達員:「對面有動靜嗎?」   「報告,偵測到九黎方面兩艘江湖級護衛艦,在警戒線另一側伴行,距離約10海裡。」   「他們的飛機呢?」   「空中暫無發現。」   驅逐艦艦長拿起望遠鏡,望向西邊灰濛濛的海面,那裡是九黎關西託管區。   他咬了咬牙,下達命令:「保持航向,速度降至10節,放出Z旗。」   (Z旗為國際信號旗,意為:我正在接收信號,但此時此地,更多是一種存在宣告)。   與此同時,在陸上,靠近兵庫縣與九黎控制區陸路交界處的一個小山丘上。   日本陸上自衛隊一支偵察小隊,攜帶新型觀測設備,悄悄抵近到視距範圍內。   他們隱蔽在樹林中,仔細記錄著對面九黎陣地的工事構築,車輛調動情況。   隊長低聲通過無線電匯報:「觀察到對方新增了兩處疑似炮兵陣地,有工程車輛活動。」   「邊境哨所的巡邏頻率似乎增加了。」   這些都不是大規模軍事行動,而是無數細微,持續,充滿試探性和挑釁意味的「切香腸」戰術。   目的很明確。   就是一步步擠壓九黎的空間,測試對方的反應底線。   同時在國內營造前線緊張,將士用命的氛圍。   為更進一步的行動製造藉口和民意支持。   九黎方面的反應,起初是剋制而專業的。   巡邏艦保持安全距離監控,邊境哨所加強警戒,通過外交渠道提出嚴正抗議。   但東京方面對此置若罔聞,甚至反脣相譏,指責九黎反應過度,製造緊張。   2月25日,東京九段坂。   這裡的人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密集。   並非特定的祭日,但成羣結隊的人湧向這裡。   有穿著舊軍裝,胸前掛滿勳章,步履蹣跚的老兵。   有穿著黑色學生裝,表情肅穆的青年學生。   有穿著西裝,看似普通的上班族。   甚至還有帶著孩子的家庭。   神社入口處,新設了一個祈願板,上面已經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木牌。   「願皇國武運長久,早日收復關西!」   「英靈護佑,驅逐鬼畜九黎!」   「爸爸,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自衛隊的叔叔們像您當年一樣勇敢。」   香火錢箱被塞得滿滿當當,撞擊銅鈴的聲音叮噹作響,彷彿敲擊在某種集體意識的鼓點上。   遊就館(神社內的戰爭博物館)內,參觀者摩肩接踵,那些經過精心篩選和詮釋的戰爭史料,此刻在狂熱的氛圍中被解讀成悲壯與犧牲。   解說員的聲音激昂:「前輩們是為了守護亞洲,對抗西方殖民而戰。」   「今天的我們,面對新的壓迫者,更應繼承他們的精神。」   一種被刻意引導,過濾和美化後的歷史悲情與現實屈辱結合,發酵出危險的復仇主義氣息。   神社內蒼翠的松柏,彷彿也染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同日深夜,西貢,九黎戰略規劃局。   張牧野中將剛從關西前線返回,正在做詳細匯報。   「日方的挑釁在不斷升級,頻率也在增加。」張牧野說道,「他們不斷進行海上的擦邊航行,空中也時常有抵近偵察。」   「日本自衛隊,特別是中下層軍官和士官,求戰情緒被輿論煽動得極高。」   龍懷安靜靜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分屏顯示著:東京交易所狂熱的交易場景,靖國神社湧動的人潮,《產經新聞》那刺眼的標題。   外交部長黃文進沉聲道,「我們在聯合國的最新抗議,被日本代表嘲笑為怯懦者的哀鳴。」   「美國繼續裝聾作啞,私下反而催促日本加快接收軍備。」   「歐洲嘛,他們更關心北愛爾蘭和蘇聯,沒空理會亞洲的事情。」   「他們是在重蹈覆轍。」龍懷安淡淡的說道,「昭和初年的經濟危機,催生了對外擴張的軍國主義,以轉移矛盾。」   「現在,他們是經濟繁榮帶來的自信爆棚,催生了同樣的怪物。」   「歷史不是簡單地重複,但人性的愚蠢和瘋狂,總是演繹相似的劇本。」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日本地圖前。   「他們以為,經濟強大就等同於戰爭能力。」   「他們以為,民意沸騰就等同於勝利保障。」   「他們以為,有了美國遞過來的幾件新玩具,就能挑戰用無數次實戰磨礪出來的戰爭機器。」   龍懷安緩緩搖頭,「他們正在自己走向懸崖,還覺得是在攀登高峯。」   「命令。」他轉身,「關西前線,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增援部隊和物資,加速投送。」   「我們要降溫嗎?」陳衛國問。   「不。」龍懷安嘴角浮現一絲冷冽的弧度,「我們要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些,但要把它的真實溫度,燙到更多普通日本國民的手上。」   「告訴前線部隊,暫時忍耐,讓那些日本人覺得自己佔有絕對的優勢。」   「讓他們自信心膨脹。」   「等日本政府控制不住這頭自己釋放出來的怪物,真的扣動扳機的時候。」   「那麼,我們有責任,也有能力,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這個充滿悲劇循環的民族,進行一場徹底的外科手術。」   「切除軍國主義毒瘤,永絕後患。」   命令下達,機器開動。   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在太平洋深處,那艘名為蚩尤的黑色巨獸,正靜默潛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最沉重,最無聲的底

72年2月15日,東京證券交易所。

  開盤鐘聲還未敲響,交易大廳已是一片沸騰。

  電子報價板上,一片飄紅。

  日經平均指數在短短三個月內,從2800點飆升至3500點,創下戰後新高。

  推動這輪狂牛行情的,不再是傳統的紡織,造船,而是防衛相關板塊。

  「三菱重工,又漲了5%!」

  「川崎重工,漲停!」

  交易員們聲嘶力竭地喊著,眼睛緊盯著報價板,手裡瘋狂地揮舞著單據。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癲狂的金錢與信心混合的氣息。

  一個年輕的交易員松本浩二,看著自己重倉的「日本精密光學」股價節節攀升,忍不住對旁邊的同事高喊:「看吧!我就說,國家的方向就是財富的方向。」

  「投資國策股,絕不會錯!」

  電視屏幕裡,財經評論員正唾沫橫飛地分析:「自衛隊擴充計劃帶來的訂單,預計將在未來五年內,向相關產業注入超過五萬億日元的資金。」

  「這不僅僅是國防投資,更是拉動內需,促進技術升級的強力引擎。」

  「日本經濟,正站在一個新時代的起點。」

  交易所外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們,手中拿著的《日本經濟新聞》頭版標題赫然是:「防衛產業引領新增長,日本經濟強韌化時代到來」。

  主要內容就是:「專家稱,適度的軍事需求,是刺激技術革新和保持工業競爭力的重要手段。」

  公司裡,加班到深夜的職員們,一邊喫著便利店買來的便當,一邊談論著「國家終於要挺直腰桿了」。

  小酒館中,工薪階層幾杯清酒下肚,便開始激辯「關西何時回歸」,「九黎人滾出去」相關的話題。

  一種戰後從未有過的,建立在經濟自信之上的民族主義情緒,如同溫牀裡的黴菌,在社會的各個角落悄然而迅速地滋生蔓延。

  ……

  東京永田町,某高級料亭密室。

  煙霧繚繞中,幾位自民黨內的實力派議員和財界巨頭正襟危坐。

  主位上,是被稱為國防族議員領頭雁的資深議員岸田信介。

  他抿了一口清酒,放下酒杯,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諸君,時機正在成熟,國民的情緒,已經被調動起來了。」

  「經濟界看到了實利,年輕人渴望正常國家的榮光,媒體……」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也知道該吹什麼風。」

  一位大銀行出身,現已進入政界的議員接口道:「關鍵還是美國的態度,尼克森總統的收縮政策,對我們來說是簡直是天賜良機。」

  「只要我們動作足夠快,在美國改變主意或者九黎反應過來之前,造成既成事實……」

  「所以,不能只停留在紙面計劃上。」

  說話的是三菱財閥的代表。

  「自衛隊的換裝必須加速。」

  「我們幾家已經協調好了,生產線可以三班倒。」

  「F-4的部件組裝,坦克的增產,艦艇的建造都抓緊搞起來,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政治決心。」

  岸田信介點點頭:「政治決心,我們有的是。」

  「下個月,在國會,我們會推動《防衛廳升格為防衛省》以及《自衛隊海外派遣相關法律基礎整備》的議員立法提案。」

  「通過以後,自衛隊的所有行動就都有法理依據了。」

  「輿論準備的怎麼樣了?」有人問。

  岸田笑了,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抽出幾份小報樣刊,頭版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

  《關西日僑血淚控訴:九黎推行「文化滅絕」》

  《證據確鑿!九黎在託管區祕密研製生化武器?》

  《歷史學者警告:九黎目標實為吞併整個日本!》

  「放心吧,早就準備好了,我們找了專門的文學家編寫的故事。」

  「很快就能在國民心中樹立起敵人。」

  他環視眾人,「而我們,將扮演帶領日本衝破牢籠的英雄。」

  密室內響起低沉而自信的笑聲。

  在他們看來,日本這艘大船,已經調轉船頭,加足了馬力,正駛向「恢復榮光」的航道。

  2月18日,《產經新聞》頭版頭條,超大號黑體字標題:

  「豈能坐視國土分裂?——論收復關西的緊迫性與正當性」

  署名是重量級右翼評論家,文章充滿煽動性的語言:

  「關西,京都,大阪,神戶,日本文化的千年心臟,如今卻在九黎的刺刀下呻吟。」

  「日語被禁,神社被毀,我們的同胞被迫背誦篡改的歷史。」

  「這不僅僅是領土的佔領,這是文明的浩劫,是對大和民族靈魂的褻瀆。」

  「明治先賢們,面對黑船來航,選擇了開國維新,奮發圖強。」

  「今天的我們,面對國土被割裂,同胞被奴役,難道只能苟且偷安,寄望於侵略者的仁慈嗎?」

  「不!是時候發出整個民族的聲音了:滾出關西,滾出九州,滾出日本的神聖領土!」

  「自衛隊將士們,你們手中的槍,不是為了在演習場上瞄準標靶。」

  「它們應該,也必須,為了收復失地、解放同胞而怒吼。」

  「全日本的國民,都應該成為你們的後盾。」

  同一天下午,日本首相佐藤榮作在國會接受質詢時,雖然措辭依舊謹慎,稱「政府將尋求一切和平與外交手段解決爭端」。

  但他在回答某位激進議員提問時,首次公開表示:「政府有決心,也有能力,保衛日本的每一寸領土,保障每一位日本國民的安全與尊嚴。」

  這句話被電視臺反覆播放,「有決心,也有能力」迅速成為新的流行語。

  更大的風浪在民間。

  在東京澀谷,銀座,大久保等地,右翼團體的宣傳車晝夜不停地穿梭,高音喇叭播放著軍國主義時期的舊軍歌《跨過大海》或新創作的「愛國搖滾」。

  車窗上貼著「收復關西!」「打倒九黎!」「全面武裝!」的標語。

  一些激進大學生團體,開始模仿舊日本帝國時期的裝束,在校園內舉行國防演講會,招募志願預備役。

  昭和前期那種舉國癲狂的影子,似乎正借著經濟繁榮和民族屈辱感的混合燃料,一點點地從歷史深處爬出,附體在這個戰敗二十多年後,急於找回自我的國家身上。

  日本海上自衛隊一艘綾波級驅逐艦和一艘筑後級護衛艦,正在執行例行巡邏。

  但今天的例行,明顯不同以往。

  兩艦航線有意無意地向關西方向,即九黎控制區與日本實際控制區的模糊分界線靠攏。

  艦橋上,指揮官臉色緊繃,不斷詢問雷達員:「對面有動靜嗎?」

  「報告,偵測到九黎方面兩艘江湖級護衛艦,在警戒線另一側伴行,距離約10海裡。」

  「他們的飛機呢?」

  「空中暫無發現。」

  驅逐艦艦長拿起望遠鏡,望向西邊灰濛濛的海面,那裡是九黎關西託管區。

  他咬了咬牙,下達命令:「保持航向,速度降至10節,放出Z旗。」

  (Z旗為國際信號旗,意為:我正在接收信號,但此時此地,更多是一種存在宣告)。

  與此同時,在陸上,靠近兵庫縣與九黎控制區陸路交界處的一個小山丘上。

  日本陸上自衛隊一支偵察小隊,攜帶新型觀測設備,悄悄抵近到視距範圍內。

  他們隱蔽在樹林中,仔細記錄著對面九黎陣地的工事構築,車輛調動情況。

  隊長低聲通過無線電匯報:「觀察到對方新增了兩處疑似炮兵陣地,有工程車輛活動。」

  「邊境哨所的巡邏頻率似乎增加了。」

  這些都不是大規模軍事行動,而是無數細微,持續,充滿試探性和挑釁意味的「切香腸」戰術。

  目的很明確。

  就是一步步擠壓九黎的空間,測試對方的反應底線。

  同時在國內營造前線緊張,將士用命的氛圍。

  為更進一步的行動製造藉口和民意支持。

  九黎方面的反應,起初是剋制而專業的。

  巡邏艦保持安全距離監控,邊境哨所加強警戒,通過外交渠道提出嚴正抗議。

  但東京方面對此置若罔聞,甚至反脣相譏,指責九黎反應過度,製造緊張。

  2月25日,東京九段坂。

  這裡的人流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密集。

  並非特定的祭日,但成羣結隊的人湧向這裡。

  有穿著舊軍裝,胸前掛滿勳章,步履蹣跚的老兵。

  有穿著黑色學生裝,表情肅穆的青年學生。

  有穿著西裝,看似普通的上班族。

  甚至還有帶著孩子的家庭。

  神社入口處,新設了一個祈願板,上面已經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木牌。

  「願皇國武運長久,早日收復關西!」

  「英靈護佑,驅逐鬼畜九黎!」

  「爸爸,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自衛隊的叔叔們像您當年一樣勇敢。」

  香火錢箱被塞得滿滿當當,撞擊銅鈴的聲音叮噹作響,彷彿敲擊在某種集體意識的鼓點上。

  遊就館(神社內的戰爭博物館)內,參觀者摩肩接踵,那些經過精心篩選和詮釋的戰爭史料,此刻在狂熱的氛圍中被解讀成悲壯與犧牲。

  解說員的聲音激昂:「前輩們是為了守護亞洲,對抗西方殖民而戰。」

  「今天的我們,面對新的壓迫者,更應繼承他們的精神。」

  一種被刻意引導,過濾和美化後的歷史悲情與現實屈辱結合,發酵出危險的復仇主義氣息。

  神社內蒼翠的松柏,彷彿也染上了一層肅殺之氣。

  同日深夜,西貢,九黎戰略規劃局。

  張牧野中將剛從關西前線返回,正在做詳細匯報。

  「日方的挑釁在不斷升級,頻率也在增加。」張牧野說道,「他們不斷進行海上的擦邊航行,空中也時常有抵近偵察。」

  「日本自衛隊,特別是中下層軍官和士官,求戰情緒被輿論煽動得極高。」

  龍懷安靜靜聽著,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正分屏顯示著:東京交易所狂熱的交易場景,靖國神社湧動的人潮,《產經新聞》那刺眼的標題。

  外交部長黃文進沉聲道,「我們在聯合國的最新抗議,被日本代表嘲笑為怯懦者的哀鳴。」

  「美國繼續裝聾作啞,私下反而催促日本加快接收軍備。」

  「歐洲嘛,他們更關心北愛爾蘭和蘇聯,沒空理會亞洲的事情。」

  「他們是在重蹈覆轍。」龍懷安淡淡的說道,「昭和初年的經濟危機,催生了對外擴張的軍國主義,以轉移矛盾。」

  「現在,他們是經濟繁榮帶來的自信爆棚,催生了同樣的怪物。」

  「歷史不是簡單地重複,但人性的愚蠢和瘋狂,總是演繹相似的劇本。」

  他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日本地圖前。

  「他們以為,經濟強大就等同於戰爭能力。」

  「他們以為,民意沸騰就等同於勝利保障。」

  「他們以為,有了美國遞過來的幾件新玩具,就能挑戰用無數次實戰磨礪出來的戰爭機器。」

  龍懷安緩緩搖頭,「他們正在自己走向懸崖,還覺得是在攀登高峯。」

  「命令。」他轉身,「關西前線,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增援部隊和物資,加速投送。」

  「我們要降溫嗎?」陳衛國問。

  「不。」龍懷安嘴角浮現一絲冷冽的弧度,「我們要讓這場火,燒得更旺些,但要把它的真實溫度,燙到更多普通日本國民的手上。」

  「告訴前線部隊,暫時忍耐,讓那些日本人覺得自己佔有絕對的優勢。」

  「讓他們自信心膨脹。」

  「等日本政府控制不住這頭自己釋放出來的怪物,真的扣動扳機的時候。」

  「那麼,我們有責任,也有能力,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為這個充滿悲劇循環的民族,進行一場徹底的外科手術。」

  「切除軍國主義毒瘤,永絕後患。」

  命令下達,機器開動。

  碰撞,似乎已不可避免。

  而在太平洋深處,那艘名為蚩尤的黑色巨獸,正靜默潛航,它的存在本身,就是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最沉重,最無聲的底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