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百分數。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1,953·2026/5/18

她設計的例題是:   「塔什幹—馬什哈德公路貨運通關平均耗時7.3天。烏伊(朗)海關實行單證互認試點,平均通關耗時降至2.8天。問:通關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多少?」   ……   4月,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籤署《絲路便利運輸框架協定》。   三國互認車輛牌照、駕駛證、保險單。   統一危險品運輸標識。   邊境口岸設立「絲路專用通道」,承運商社備案車輛可優先查驗。   籤字儀式後,烏茲別克交通部長對記者說:   「我們花了七年時間學會做鄰居。」   記者問:「需要多久才能學會做兄弟?」   部長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窗外是塔什幹火車站,一列九黎援助的貨櫃班列正在編組。   「也許不需要學會做兄弟,」他說,「做彼此賺錢的鄰居,已經比做槍口對槍口的兄弟好。」   ……   9月,西貢。   「南方共同體」理事會召開特別會議,審議中亞五國聯繫成員資格申請。   申請文本厚達一千四百頁,由五國外交部聯合起草。   核心內容只有三條:   一、經濟準入:五國承諾在十年內分階段對共同體成員國削減80%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   二、技術標準:五國交通,能源,通信部門將採用共同體標準體系,電壓等級逐步向共同體標準過渡。   三、人員流動:五國對共同體成員國公民實行免籤,對商務人員籤發五年多次往返籤證。   作為回報,五國要求:   一、投資保障:共同體承諾未來五年向中亞地區基礎設施項目,提供不低於50億南元的優惠貸款。   二、市場準入:五國棉花,礦產,農產品在共同體市場享受零關稅待遇。   三、技術轉移:共同體援助五國建立三所「絲路理工大學」,側重交通工程,物流管理,可再生能源。   四小時辯論後,理事會投票通過。   龍懷安沒有參加投票。   他在會議室外走廊上,與哈薩克斯坦駐共同體代表,五十三歲的列昂尼德·彼得羅維奇·謝爾蓋耶夫站在一起抽菸。   謝爾蓋耶夫不太習慣九黎的細支煙,抽兩口就咳。   「我們年輕時候,」他咳著說,「在莫斯科動力學院留學,教科書說社會主義最終會統一世界,我們信了。」   他掐滅菸蒂。   「後來蘇聯沒了,教科書燒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信任何統一。」   他望著窗外湄公河的方向。   「現在你們不喊統一,只喊通車,可通著通著,關稅也通了,技術標準也通了,籤證也通了……」   他停頓。   「這算不算另一種統一?」   龍懷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彼得羅維奇,您那列從阿拉木圖發往德黑蘭的貨櫃班列,什麼時間首發?」   「99年4月12日。」謝爾蓋耶夫脫口而出。   「我到時去阿拉木圖。」龍懷安說,「帶瓶好酒。」   謝爾蓋耶夫愣了一秒。   然後,這位五十七歲、一輩子沒見過亞洲國家元首的蘇聯老工程師,突然意識到,他剛被邀請與一個區域的塑造者共飲。   而那瓶酒,既不是伏特加,也不是茅臺。   是貼著什麼標籤的酒,不重要。   重要的是,酒在99年4月12日打開,而那天,第一列不繞經俄羅斯,不等待莫斯科批准,完全由中亞國家自主運營的國際貨櫃班列,將駛向南方。   ……   99年4月12日   阿拉木圖二站。   清晨七點,雪剛停。   謝爾蓋耶夫站在站臺上,看著那列藍白塗裝的貨櫃班列緩緩進站。   機車是九黎南車集團生產的內燃機,烏茲別克司機,哈薩克調度,貨主來自吉爾吉斯。   51節車皮,裝載著哈薩克斯坦卡茲鉻業公司出口伊朗的鉻鐵合金,烏茲別克斯坦納沃伊化工廠的氮磷複合肥,吉爾吉斯託克託古爾水電站設備檢修配件,阿富汗北部昆都士省新軋棉機。   首發時刻:10時08分。   謝爾蓋耶夫站在人羣中,沒有走上紅毯。   他看見一個穿皮夾克的中年司機從人羣中擠過來,手裡拎著暖瓶和饢。   那是阿卜杜拉·拉赫蒙諾夫,鐵爾梅茲的卡車個體戶,三年前在塔什幹會議上認購了五股「絲路股權」。   他如今不跑短途了。   他是這條新班列線阿拉木圖—德黑蘭段的常備司機之一。   阿卜杜拉爬上駕駛室,把暖瓶放在副駕駛座下,饢擱在儀表臺上。   10時08分,汽笛長鳴。   藍白色的列車啟動,緩緩駛出阿拉木圖二站,駛向東南方。   穿越天山北麓,進入吉爾吉斯。   跨越楚河,進入烏茲別克。   穿越克孜勒庫姆沙漠,經布哈羅—納沃伊—謝拉赫斯,進入伊朗。   三天後抵達德黑蘭。   七天後,其中六節車皮換裝「亞非鐵路橋」南線列車,駛向巴格達,大馬士革,開羅。   二十二天後,一箱哈薩克鉻鐵合金在摩洛哥卡薩布蘭卡港裝船,目的地:巴西聖保羅。   而在這條漫長的供應鏈起點—阿拉木圖二站—謝爾蓋耶夫還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   雪又開始飄。   他沒有離開。   他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像他父親那代人望著第一批援建專家撤離時方向相反。   列車帶走的,是蘇聯留給中亞的最後一樣遺產:孤立。   列車帶回的,是他年輕時在莫斯科教科書上讀到、但從未真正相信過的東西:這片大陸,可以連成一

她設計的例題是:

  「塔什幹—馬什哈德公路貨運通關平均耗時7.3天。烏伊(朗)海關實行單證互認試點,平均通關耗時降至2.8天。問:通關效率提升了百分之多少?」

  ……

  4月,烏茲別克斯坦,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籤署《絲路便利運輸框架協定》。

  三國互認車輛牌照、駕駛證、保險單。

  統一危險品運輸標識。

  邊境口岸設立「絲路專用通道」,承運商社備案車輛可優先查驗。

  籤字儀式後,烏茲別克交通部長對記者說:

  「我們花了七年時間學會做鄰居。」

  記者問:「需要多久才能學會做兄弟?」

  部長沉默了一下,看向窗外。窗外是塔什幹火車站,一列九黎援助的貨櫃班列正在編組。

  「也許不需要學會做兄弟,」他說,「做彼此賺錢的鄰居,已經比做槍口對槍口的兄弟好。」

  ……

  9月,西貢。

  「南方共同體」理事會召開特別會議,審議中亞五國聯繫成員資格申請。

  申請文本厚達一千四百頁,由五國外交部聯合起草。

  核心內容只有三條:

  一、經濟準入:五國承諾在十年內分階段對共同體成員國削減80%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

  二、技術標準:五國交通,能源,通信部門將採用共同體標準體系,電壓等級逐步向共同體標準過渡。

  三、人員流動:五國對共同體成員國公民實行免籤,對商務人員籤發五年多次往返籤證。

  作為回報,五國要求:

  一、投資保障:共同體承諾未來五年向中亞地區基礎設施項目,提供不低於50億南元的優惠貸款。

  二、市場準入:五國棉花,礦產,農產品在共同體市場享受零關稅待遇。

  三、技術轉移:共同體援助五國建立三所「絲路理工大學」,側重交通工程,物流管理,可再生能源。

  四小時辯論後,理事會投票通過。

  龍懷安沒有參加投票。

  他在會議室外走廊上,與哈薩克斯坦駐共同體代表,五十三歲的列昂尼德·彼得羅維奇·謝爾蓋耶夫站在一起抽菸。

  謝爾蓋耶夫不太習慣九黎的細支煙,抽兩口就咳。

  「我們年輕時候,」他咳著說,「在莫斯科動力學院留學,教科書說社會主義最終會統一世界,我們信了。」

  他掐滅菸蒂。

  「後來蘇聯沒了,教科書燒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信任何統一。」

  他望著窗外湄公河的方向。

  「現在你們不喊統一,只喊通車,可通著通著,關稅也通了,技術標準也通了,籤證也通了……」

  他停頓。

  「這算不算另一種統一?」

  龍懷安沒有回答。

  他只是說:「彼得羅維奇,您那列從阿拉木圖發往德黑蘭的貨櫃班列,什麼時間首發?」

  「99年4月12日。」謝爾蓋耶夫脫口而出。

  「我到時去阿拉木圖。」龍懷安說,「帶瓶好酒。」

  謝爾蓋耶夫愣了一秒。

  然後,這位五十七歲、一輩子沒見過亞洲國家元首的蘇聯老工程師,突然意識到,他剛被邀請與一個區域的塑造者共飲。

  而那瓶酒,既不是伏特加,也不是茅臺。

  是貼著什麼標籤的酒,不重要。

  重要的是,酒在99年4月12日打開,而那天,第一列不繞經俄羅斯,不等待莫斯科批准,完全由中亞國家自主運營的國際貨櫃班列,將駛向南方。

  ……

  99年4月12日

  阿拉木圖二站。

  清晨七點,雪剛停。

  謝爾蓋耶夫站在站臺上,看著那列藍白塗裝的貨櫃班列緩緩進站。

  機車是九黎南車集團生產的內燃機,烏茲別克司機,哈薩克調度,貨主來自吉爾吉斯。

  51節車皮,裝載著哈薩克斯坦卡茲鉻業公司出口伊朗的鉻鐵合金,烏茲別克斯坦納沃伊化工廠的氮磷複合肥,吉爾吉斯託克託古爾水電站設備檢修配件,阿富汗北部昆都士省新軋棉機。

  首發時刻:10時08分。

  謝爾蓋耶夫站在人羣中,沒有走上紅毯。

  他看見一個穿皮夾克的中年司機從人羣中擠過來,手裡拎著暖瓶和饢。

  那是阿卜杜拉·拉赫蒙諾夫,鐵爾梅茲的卡車個體戶,三年前在塔什幹會議上認購了五股「絲路股權」。

  他如今不跑短途了。

  他是這條新班列線阿拉木圖—德黑蘭段的常備司機之一。

  阿卜杜拉爬上駕駛室,把暖瓶放在副駕駛座下,饢擱在儀表臺上。

  10時08分,汽笛長鳴。

  藍白色的列車啟動,緩緩駛出阿拉木圖二站,駛向東南方。

  穿越天山北麓,進入吉爾吉斯。

  跨越楚河,進入烏茲別克。

  穿越克孜勒庫姆沙漠,經布哈羅—納沃伊—謝拉赫斯,進入伊朗。

  三天後抵達德黑蘭。

  七天後,其中六節車皮換裝「亞非鐵路橋」南線列車,駛向巴格達,大馬士革,開羅。

  二十二天後,一箱哈薩克鉻鐵合金在摩洛哥卡薩布蘭卡港裝船,目的地:巴西聖保羅。

  而在這條漫長的供應鏈起點—阿拉木圖二站—謝爾蓋耶夫還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

  雪又開始飄。

  他沒有離開。

  他望著列車消失的方向,像他父親那代人望著第一批援建專家撤離時方向相反。

  列車帶走的,是蘇聯留給中亞的最後一樣遺產:孤立。

  列車帶回的,是他年輕時在莫斯科教科書上讀到、但從未真正相信過的東西:這片大陸,可以連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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