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非洲烽火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4,663·2026/5/18

10月,加彭,讓蒂爾港。   九黎遠洋貨輪南風號緩緩靠岸。   甲板上,三百名工程技術人員整齊列隊,身旁堆放著嶄新的推土機、挖掘機、發電機等重型設備。   港口外,高盧殖民地當局派出的觀察員皮埃爾·杜邦冷眼旁觀。   他身旁站著加彭總督府衛隊長勒克萊爾。   「東方人還是阿三?」勒克萊爾皺眉。   「都不是。」杜邦遞過文件,「九黎共和國,東南亞那個新國家。」   「他們與姆巴的民族主義組織籤訂了礦業開發協議。」   「姆巴?」勒克萊爾嗤笑,「那個整天在巴黎街頭演講的黑人律師?他憑什麼籤署協議?」   「憑高盧法律理論上,承認土著領袖的財產權。」杜邦語氣嘲諷,「當然,只是理論上。但九黎人帶著正式外交文件,還有你看。」   他指向碼頭另一端。   二十名穿著九黎軍裝但未佩戴武器的軍人正協助卸貨。   更遠處,幾輛塗著九黎國際新聞社字樣的吉普車上,記者架起了攝像機。   「他們還帶了記者。」杜邦補充。   「這是挑釁。」勒克萊爾握緊佩刀。   「不,這是算計。」   杜邦目光深沉。   「他們在記錄一切。」   「任何阻攔,都會被拍下來,送到紐約、日內瓦、開羅的報社。」   貨物全部卸下後,九黎駐非洲總負責人周海平走向杜邦。   他是陳劍鋒的老部下,半島戰爭後轉做外交,精通法語和英語。   「杜邦先生,這是我國外交部致高盧駐加彭總督的正式照會。」   周海平遞上文件。   「我們已獲得加彭礦業公司授權,將在莫安達地區勘探開採礦產,並修建連接礦場與港口的公路。」   「所有程序符合高盧法律及國際法。」   杜邦粗略翻閱,文件齊全得令人驚訝:加彭傳統領袖籤字,巴黎公證處蓋章,甚至有一份國際法庭的非正式意見。   「開採需要特別許可。」   杜邦拖延時間。   「已在辦理。」   周海平微笑。   「根據高盧1934年《殖民地礦業法》第17條,若殖民地當局三個月內未對合規申請作出答覆,視為自動批准。今天是第91天。」   杜邦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熟悉高盧法律漏洞。   「公路需要徵地。」   「已完成。」周海平又遞上一疊文件,「沿線67戶家庭全部籤署同意書,補償款已支付。收據在這裡。」   勒克萊爾忍不住插話:「那些黑人懂什麼文件?你們肯定欺騙……」   「勒克萊爾隊長。」   周海平轉向他,語氣平靜。   「每份文件都有法語和當地語言雙語版本,並有獨立公證人見證。」   「需要我請幾位籤字者過來,當著你面再確認一次嗎?」   記者們的攝像機適時轉向。   勒克萊爾憋紅了臉,後退一步。   杜邦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請示總督。」   「請便。」周海平做了個請的手勢。   「但根據協議,我方工程隊今日起即可進入作業區。」   「時間就是金錢,杜邦先生。」   他轉身揮手:「各分隊,出發!」   三百人的隊伍井然有序登上卡車。   推土機、挖掘機轟鳴啟動,沿著剛測繪出的路線向內陸進發。   杜邦看著車隊揚起的塵土,低聲對勒克萊爾說:「通知莫安達駐軍,給他們的工程製造點小麻煩。」   「但要隱蔽,不要留下證據。」   「明白。」   十天後,莫安達以北三十公裡,熱帶雨林邊緣。   九黎工程一隊隊長林建國抹了把汗,看著剛清理出的路基。   這裡是計劃中公路最難的一段,需要穿越原始叢林。   「進度比預期慢。」副隊長查看圖紙,「高盧人沒明著阻攔,但小動作不斷。」   過去十天裡,兩輛推土機「意外」故障,,夜間營地遭「野獸」襲擾,物資被破壞,三名當地嚮導「突然生病」退出。   最嚴重的是三天前,一隊高盧殖民軍「恰好」在作業區進行實彈演習,迫使工程暫停六小時。   「他們在消耗我們的時間和資金。」林建國冷笑,「但算盤打錯了。」   他走到營地無線電旁:「呼叫總部,這裡是工程一隊。請求啟動護林員計劃。」   同一時間,讓蒂爾港外海,九黎醫療船仁濟號。   船上會議室,周海平正與加彭民族主義領袖萊昂·姆巴祕密會談。   「高盧人不敢公開阻止,但暗中破壞從未停止。」   姆巴指著地圖。   「莫安達駐軍指揮官布沙爾是個極端殖民主義者,他手下有二百名塞內加爾步槍兵,只聽他命令,連總督有時都調不動。」   「我們需要武裝。」   姆巴的直接助手恩圭馬說。   「光靠談判拿不回土地。」   周海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們有多少可靠的人?」   「核心五十人,外圍支持者三百。」   姆巴坦言。   「但只有三十條老式步槍,彈藥不足。」   「夠了。」   周海平點頭。   「除了武器之外,我們還會提供相應的軍事訓練。」   「訓練?」   「對。」   周海平指向船尾甲板,那裡擺著一些奇怪的設備。   「這是基礎體能和戰術訓練設施。」   「三個月,我們能把五十人訓練成精銳偵察兵和遊擊隊員。」   「然後呢?」   周海平眼中閃過銳光。   「高盧人的軍火庫、巡邏隊、運輸車,都是目標。」   「我們教你們怎麼打、怎麼撤、怎麼隱藏。」   恩圭馬激動:「就像你們在越南對高盧人做的那樣?」   「比那個時候更文明一點。」周海平微笑,「因為現在有攝像機。」   他拍了拍桌上的德國造攝影機:「每次行動,我們會派戰地記者祕密跟隨,甚至還會聘請美國自由記者,他們只認新聞,不認國籍。」   「拍下來做什麼?」   「送到BBC、CBS、法新社。」   周海平一字一句。   「讓全世界看到,在二十世紀中葉,在聯合國憲章籤署八年後,在《世界人權宣言》發布五年後,在非洲,殖民者仍在用機槍統治,土著仍在為基本權利流血。」   姆巴沉默良久,伸手:「成交。」   十一月中旬,莫安達雨林。   高盧殖民軍上尉布沙爾帶著三十名塞內加爾步槍兵,再次「巡邏」至九黎工地。   「停工!這片區域發現可疑武裝分子活動,需要搜查!」   布沙爾趾高氣昂。   林建國上前:「上尉,這是本週第三次了。」   「每次搜查都持續四到六小時,嚴重影響工程進度。」   「安全第一,先生。」布沙爾假笑,「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支付一筆『安全保障費』,我可以考慮減少巡邏頻率。」   林建國按捺怒火:「我們需要請示。」   「給你半小時。」布沙爾揮手,士兵們散開,故意踢翻工具、推倒測量標杆。   就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一聲槍響。   布沙爾臉色一變:「哪裡打槍?」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響起,方向正是高盧軍營所在的莫安達鎮。   「軍營遇襲!」通信兵慌張跑來,「不明武裝襲擊軍火庫!」   布沙爾顧不上工地了:「全體撤回!快!」   看著法軍倉皇離去,林建國嘴角勾起。   他走到隱蔽處,打開無線電:「護林員報告,誘敵成功。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莫安達鎮外,高盧軍火庫。   恩圭馬帶領的三十名加彭遊擊隊員,正進行一場教科書式的襲擊。   更重要的是,一名美國自由記者湯姆·威爾遜和高盧左翼記者讓·皮埃爾·勒菲弗,正躲在三百米外的小山包上,用長焦鏡頭記錄一切。   「上帝啊,這些殖民者可真殘酷,難以想像,在二十世紀,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威爾遜邊拍邊喃喃。   三天後,倫敦BBC晚間新聞。   主持人面色凝重:「各位觀眾,現在我們播放一段令人震驚的影片。」   「這段影像由本臺特約記者在法屬加彭拍攝,內容可能引起不適,請觀眾自行斟酌。」   畫面展開:   高盧士兵在工地故意破壞設備。   布沙爾上尉公然索賄。   高盧使用機槍對著反抗者掃射。   最後一段是採訪:幾名加彭老人對著鏡頭,用生硬法語講述土地被強佔、親人被毆打、訴求無人理睬。   影片結束,主持人念出字幕:「據聯合國非自治領土事務處數據,法屬加彭土著人口識字率不足1.5%,嬰兒死亡率高達22%,而高盧殖民當局每年從該地運出價值約五千萬法郎的礦產和木材。」   同晚,巴黎《世界報》總部。   主編看完膠片,拍案而起:「頭版全版!標題:鮮血染紅的礦產——高盧殖民主義的最後一幕!」   副主編猶豫:「這會被指控叛國……」   「不報導纔是叛國!」主編怒吼,「背叛高盧共和國『自由、平等、博愛』的立國精神!」   「背叛所有為反法西斯犧牲的同胞!」   「我們在歐洲打敗了納粹,在非洲卻扮演著納粹的角色?」   文章連夜排版,次日清晨出現在巴黎街頭。   紐約,聯合國總部。   毛熊駐聯合國代表馬利克在安理會緊急會議上,揮舞著剛出版的《世界報》:「先生們,看看吧!」   「這就是所謂的西方文明國家在非洲的所作所為!」   「一邊在日內瓦高談人權,一邊在加彭用機槍統治!」   「高盧代表需要對此作出解釋。」   高盧代表讓·肖維爾額頭冒汗。   「這是,這是孤立事件,影片可能被剪輯……」   「那就派聯合國調查團去!」阿三代表梅農高聲說,「讓中立國專家現場核實!」   「我附議。」埃及代表舉手。   「附議。」印尼代表舉手。   「附議。」阿薩姆代表舉手。   短短十分鐘,十三個國家代表舉手支持,全是亞非國家。   肖維爾絕望地看著美英代表,希望他們否決。   但美國代表奧斯汀沉默,國內民權運動正熾,此時公開包庇殖民暴行等於政治自殺。   英國代表安東尼·艾登更是低頭翻文件,一言不發。   南非問題已讓英國焦頭爛額,不想再添麻煩。   提案通過。   十二月初,讓蒂爾港,總督府。   高盧駐加彭總督雷諾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桌上擺著三份電報。   一份來自巴黎殖民部:「立即平息事端,不惜代價。」   一份來自外交部:「避免進一步國際醜聞,考慮與九黎談判。」   一份來自軍隊:「請求增兵,鎮壓叛亂。」   他哪個都不想選。   敲門聲響起,祕書慌張進來:「總督,九黎的周先生請求見面,他說有解決方案。」   雷諾像抓住救命稻草:「快請!」   周海平走進來,沒有寒暄,直接遞上文件:「總督先生,我代表九黎共和國,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高盧殖民當局正式承認加彭礦業公司的合法經營權,保障其工程安全。」   「第二,成立聯合委員會,由高盧、九黎、加彭代表組成,監督礦區勞工待遇和環境保護,這對改善高盧國際形象有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海平壓低聲音,「九黎願意幫助高盧體面撤退。」   雷諾抬頭:「什麼意思?」   「加彭獨立是遲早的事,姆巴已是不可忽視的政治力量。」   周海平說。   「與其被暴力革命推翻,不如主動談判,換取一個體面的離開。」   「九黎可以促成姆巴與巴黎的祕密會談,允許一定高盧企業繼續留在加彭。」   他頓了頓:「這樣,巴黎保住面子,姆巴得到國家,高盧企業繼續賺錢。而國際社會看到的是高盧主動推動非殖民化,是進步力量。」   雷諾盯著他:「你們能得到什麼?」   「礦產」周海平微笑,「還有,平衡。」   「非洲人的目光總是短淺的,需要旁邊有一頭老虎,他們才願意和我們合作。」   沉默持續了一分鐘。   「我需要請示巴黎。」雷諾最終說。   「當然。」周海平起身,「但請轉告貴國政府,時間不多了。」   「聯合國調查團兩周後抵達,如果那時局勢仍未改善,影片的續集會出現在全球所有電視臺,包括高盧本土。」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充:「順便說,我們記者在剛果、尼日、阿爾及利亞也有派駐。非洲很大,加彭只是開始。」   門關上。   雷諾癱在椅子上,良久,拿起電話:「接巴黎,殖民部長專線。」   一週後,莫安達礦區。   工地恢復了正常施工。   高盧駐軍撤到五公裡外,布沙爾上尉被調離。   林建國看著已初具雛形的公路,對副手說:「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第二階段是什麼?」   「把這條路修到剛果邊境。」林建國指向西方,「然後進剛果,進尼日,進馬裡,延伸到所有我們掌控的礦區。」   「高盧人真會放手?」   「那可由不得他們了。」   林建國看向叢林深處,那裡,恩圭馬的遊擊隊正在訓練新兵。   「非洲人自己會站起來,我們只是幫忙遞了把刀

10月,加彭,讓蒂爾港。

  九黎遠洋貨輪南風號緩緩靠岸。

  甲板上,三百名工程技術人員整齊列隊,身旁堆放著嶄新的推土機、挖掘機、發電機等重型設備。

  港口外,高盧殖民地當局派出的觀察員皮埃爾·杜邦冷眼旁觀。

  他身旁站著加彭總督府衛隊長勒克萊爾。

  「東方人還是阿三?」勒克萊爾皺眉。

  「都不是。」杜邦遞過文件,「九黎共和國,東南亞那個新國家。」

  「他們與姆巴的民族主義組織籤訂了礦業開發協議。」

  「姆巴?」勒克萊爾嗤笑,「那個整天在巴黎街頭演講的黑人律師?他憑什麼籤署協議?」

  「憑高盧法律理論上,承認土著領袖的財產權。」杜邦語氣嘲諷,「當然,只是理論上。但九黎人帶著正式外交文件,還有你看。」

  他指向碼頭另一端。

  二十名穿著九黎軍裝但未佩戴武器的軍人正協助卸貨。

  更遠處,幾輛塗著九黎國際新聞社字樣的吉普車上,記者架起了攝像機。

  「他們還帶了記者。」杜邦補充。

  「這是挑釁。」勒克萊爾握緊佩刀。

  「不,這是算計。」

  杜邦目光深沉。

  「他們在記錄一切。」

  「任何阻攔,都會被拍下來,送到紐約、日內瓦、開羅的報社。」

  貨物全部卸下後,九黎駐非洲總負責人周海平走向杜邦。

  他是陳劍鋒的老部下,半島戰爭後轉做外交,精通法語和英語。

  「杜邦先生,這是我國外交部致高盧駐加彭總督的正式照會。」

  周海平遞上文件。

  「我們已獲得加彭礦業公司授權,將在莫安達地區勘探開採礦產,並修建連接礦場與港口的公路。」

  「所有程序符合高盧法律及國際法。」

  杜邦粗略翻閱,文件齊全得令人驚訝:加彭傳統領袖籤字,巴黎公證處蓋章,甚至有一份國際法庭的非正式意見。

  「開採需要特別許可。」

  杜邦拖延時間。

  「已在辦理。」

  周海平微笑。

  「根據高盧1934年《殖民地礦業法》第17條,若殖民地當局三個月內未對合規申請作出答覆,視為自動批准。今天是第91天。」

  杜邦臉色一變,他沒想到對方如此熟悉高盧法律漏洞。

  「公路需要徵地。」

  「已完成。」周海平又遞上一疊文件,「沿線67戶家庭全部籤署同意書,補償款已支付。收據在這裡。」

  勒克萊爾忍不住插話:「那些黑人懂什麼文件?你們肯定欺騙……」

  「勒克萊爾隊長。」

  周海平轉向他,語氣平靜。

  「每份文件都有法語和當地語言雙語版本,並有獨立公證人見證。」

  「需要我請幾位籤字者過來,當著你面再確認一次嗎?」

  記者們的攝像機適時轉向。

  勒克萊爾憋紅了臉,後退一步。

  杜邦深吸一口氣:「我需要請示總督。」

  「請便。」周海平做了個請的手勢。

  「但根據協議,我方工程隊今日起即可進入作業區。」

  「時間就是金錢,杜邦先生。」

  他轉身揮手:「各分隊,出發!」

  三百人的隊伍井然有序登上卡車。

  推土機、挖掘機轟鳴啟動,沿著剛測繪出的路線向內陸進發。

  杜邦看著車隊揚起的塵土,低聲對勒克萊爾說:「通知莫安達駐軍,給他們的工程製造點小麻煩。」

  「但要隱蔽,不要留下證據。」

  「明白。」

  十天後,莫安達以北三十公裡,熱帶雨林邊緣。

  九黎工程一隊隊長林建國抹了把汗,看著剛清理出的路基。

  這裡是計劃中公路最難的一段,需要穿越原始叢林。

  「進度比預期慢。」副隊長查看圖紙,「高盧人沒明著阻攔,但小動作不斷。」

  過去十天裡,兩輛推土機「意外」故障,,夜間營地遭「野獸」襲擾,物資被破壞,三名當地嚮導「突然生病」退出。

  最嚴重的是三天前,一隊高盧殖民軍「恰好」在作業區進行實彈演習,迫使工程暫停六小時。

  「他們在消耗我們的時間和資金。」林建國冷笑,「但算盤打錯了。」

  他走到營地無線電旁:「呼叫總部,這裡是工程一隊。請求啟動護林員計劃。」

  同一時間,讓蒂爾港外海,九黎醫療船仁濟號。

  船上會議室,周海平正與加彭民族主義領袖萊昂·姆巴祕密會談。

  「高盧人不敢公開阻止,但暗中破壞從未停止。」

  姆巴指著地圖。

  「莫安達駐軍指揮官布沙爾是個極端殖民主義者,他手下有二百名塞內加爾步槍兵,只聽他命令,連總督有時都調不動。」

  「我們需要武裝。」

  姆巴的直接助手恩圭馬說。

  「光靠談判拿不回土地。」

  周海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們有多少可靠的人?」

  「核心五十人,外圍支持者三百。」

  姆巴坦言。

  「但只有三十條老式步槍,彈藥不足。」

  「夠了。」

  周海平點頭。

  「除了武器之外,我們還會提供相應的軍事訓練。」

  「訓練?」

  「對。」

  周海平指向船尾甲板,那裡擺著一些奇怪的設備。

  「這是基礎體能和戰術訓練設施。」

  「三個月,我們能把五十人訓練成精銳偵察兵和遊擊隊員。」

  「然後呢?」

  周海平眼中閃過銳光。

  「高盧人的軍火庫、巡邏隊、運輸車,都是目標。」

  「我們教你們怎麼打、怎麼撤、怎麼隱藏。」

  恩圭馬激動:「就像你們在越南對高盧人做的那樣?」

  「比那個時候更文明一點。」周海平微笑,「因為現在有攝像機。」

  他拍了拍桌上的德國造攝影機:「每次行動,我們會派戰地記者祕密跟隨,甚至還會聘請美國自由記者,他們只認新聞,不認國籍。」

  「拍下來做什麼?」

  「送到BBC、CBS、法新社。」

  周海平一字一句。

  「讓全世界看到,在二十世紀中葉,在聯合國憲章籤署八年後,在《世界人權宣言》發布五年後,在非洲,殖民者仍在用機槍統治,土著仍在為基本權利流血。」

  姆巴沉默良久,伸手:「成交。」

  十一月中旬,莫安達雨林。

  高盧殖民軍上尉布沙爾帶著三十名塞內加爾步槍兵,再次「巡邏」至九黎工地。

  「停工!這片區域發現可疑武裝分子活動,需要搜查!」

  布沙爾趾高氣昂。

  林建國上前:「上尉,這是本週第三次了。」

  「每次搜查都持續四到六小時,嚴重影響工程進度。」

  「安全第一,先生。」布沙爾假笑,「當然,如果你們願意支付一筆『安全保障費』,我可以考慮減少巡邏頻率。」

  林建國按捺怒火:「我們需要請示。」

  「給你半小時。」布沙爾揮手,士兵們散開,故意踢翻工具、推倒測量標杆。

  就在這時,叢林深處傳來一聲槍響。

  布沙爾臉色一變:「哪裡打槍?」

  緊接著,密集的槍聲響起,方向正是高盧軍營所在的莫安達鎮。

  「軍營遇襲!」通信兵慌張跑來,「不明武裝襲擊軍火庫!」

  布沙爾顧不上工地了:「全體撤回!快!」

  看著法軍倉皇離去,林建國嘴角勾起。

  他走到隱蔽處,打開無線電:「護林員報告,誘敵成功。接下來看你們的了。」

  莫安達鎮外,高盧軍火庫。

  恩圭馬帶領的三十名加彭遊擊隊員,正進行一場教科書式的襲擊。

  更重要的是,一名美國自由記者湯姆·威爾遜和高盧左翼記者讓·皮埃爾·勒菲弗,正躲在三百米外的小山包上,用長焦鏡頭記錄一切。

  「上帝啊,這些殖民者可真殘酷,難以想像,在二十世紀,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威爾遜邊拍邊喃喃。

  三天後,倫敦BBC晚間新聞。

  主持人面色凝重:「各位觀眾,現在我們播放一段令人震驚的影片。」

  「這段影像由本臺特約記者在法屬加彭拍攝,內容可能引起不適,請觀眾自行斟酌。」

  畫面展開:

  高盧士兵在工地故意破壞設備。

  布沙爾上尉公然索賄。

  高盧使用機槍對著反抗者掃射。

  最後一段是採訪:幾名加彭老人對著鏡頭,用生硬法語講述土地被強佔、親人被毆打、訴求無人理睬。

  影片結束,主持人念出字幕:「據聯合國非自治領土事務處數據,法屬加彭土著人口識字率不足1.5%,嬰兒死亡率高達22%,而高盧殖民當局每年從該地運出價值約五千萬法郎的礦產和木材。」

  同晚,巴黎《世界報》總部。

  主編看完膠片,拍案而起:「頭版全版!標題:鮮血染紅的礦產——高盧殖民主義的最後一幕!」

  副主編猶豫:「這會被指控叛國……」

  「不報導纔是叛國!」主編怒吼,「背叛高盧共和國『自由、平等、博愛』的立國精神!」

  「背叛所有為反法西斯犧牲的同胞!」

  「我們在歐洲打敗了納粹,在非洲卻扮演著納粹的角色?」

  文章連夜排版,次日清晨出現在巴黎街頭。

  紐約,聯合國總部。

  毛熊駐聯合國代表馬利克在安理會緊急會議上,揮舞著剛出版的《世界報》:「先生們,看看吧!」

  「這就是所謂的西方文明國家在非洲的所作所為!」

  「一邊在日內瓦高談人權,一邊在加彭用機槍統治!」

  「高盧代表需要對此作出解釋。」

  高盧代表讓·肖維爾額頭冒汗。

  「這是,這是孤立事件,影片可能被剪輯……」

  「那就派聯合國調查團去!」阿三代表梅農高聲說,「讓中立國專家現場核實!」

  「我附議。」埃及代表舉手。

  「附議。」印尼代表舉手。

  「附議。」阿薩姆代表舉手。

  短短十分鐘,十三個國家代表舉手支持,全是亞非國家。

  肖維爾絕望地看著美英代表,希望他們否決。

  但美國代表奧斯汀沉默,國內民權運動正熾,此時公開包庇殖民暴行等於政治自殺。

  英國代表安東尼·艾登更是低頭翻文件,一言不發。

  南非問題已讓英國焦頭爛額,不想再添麻煩。

  提案通過。

  十二月初,讓蒂爾港,總督府。

  高盧駐加彭總督雷諾把自己關在辦公室,桌上擺著三份電報。

  一份來自巴黎殖民部:「立即平息事端,不惜代價。」

  一份來自外交部:「避免進一步國際醜聞,考慮與九黎談判。」

  一份來自軍隊:「請求增兵,鎮壓叛亂。」

  他哪個都不想選。

  敲門聲響起,祕書慌張進來:「總督,九黎的周先生請求見面,他說有解決方案。」

  雷諾像抓住救命稻草:「快請!」

  周海平走進來,沒有寒暄,直接遞上文件:「總督先生,我代表九黎共和國,提出三點建議。」

  「第一,高盧殖民當局正式承認加彭礦業公司的合法經營權,保障其工程安全。」

  「第二,成立聯合委員會,由高盧、九黎、加彭代表組成,監督礦區勞工待遇和環境保護,這對改善高盧國際形象有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周海平壓低聲音,「九黎願意幫助高盧體面撤退。」

  雷諾抬頭:「什麼意思?」

  「加彭獨立是遲早的事,姆巴已是不可忽視的政治力量。」

  周海平說。

  「與其被暴力革命推翻,不如主動談判,換取一個體面的離開。」

  「九黎可以促成姆巴與巴黎的祕密會談,允許一定高盧企業繼續留在加彭。」

  他頓了頓:「這樣,巴黎保住面子,姆巴得到國家,高盧企業繼續賺錢。而國際社會看到的是高盧主動推動非殖民化,是進步力量。」

  雷諾盯著他:「你們能得到什麼?」

  「礦產」周海平微笑,「還有,平衡。」

  「非洲人的目光總是短淺的,需要旁邊有一頭老虎,他們才願意和我們合作。」

  沉默持續了一分鐘。

  「我需要請示巴黎。」雷諾最終說。

  「當然。」周海平起身,「但請轉告貴國政府,時間不多了。」

  「聯合國調查團兩周後抵達,如果那時局勢仍未改善,影片的續集會出現在全球所有電視臺,包括高盧本土。」

  他走到門口,回頭補充:「順便說,我們記者在剛果、尼日、阿爾及利亞也有派駐。非洲很大,加彭只是開始。」

  門關上。

  雷諾癱在椅子上,良久,拿起電話:「接巴黎,殖民部長專線。」

  一週後,莫安達礦區。

  工地恢復了正常施工。

  高盧駐軍撤到五公裡外,布沙爾上尉被調離。

  林建國看著已初具雛形的公路,對副手說:「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第二階段是什麼?」

  「把這條路修到剛果邊境。」林建國指向西方,「然後進剛果,進尼日,進馬裡,延伸到所有我們掌控的礦區。」

  「高盧人真會放手?」

  「那可由不得他們了。」

  林建國看向叢林深處,那裡,恩圭馬的遊擊隊正在訓練新兵。

  「非洲人自己會站起來,我們只是幫忙遞了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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