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魷魚的孤注一擲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284·2026/5/18

54年8月1日,特拉維夫,魷魚國防部地下指揮中心   「英國人投降了。」   摩西·達揚將軍將電報摔在桌上。   「他們和高盧人準備撤軍,把運河留給納賽爾那個瘋子。」   總理本·古裡安沉默地看著西奈半島的地圖。   「美國的態度呢?」   他問外交部長梅厄夫人。   「華盛頓希望各方保持克制。」梅厄夫人苦笑道,「杜勒斯國務卿私下說,只要埃及保證魷魚船隻通行權,美國可以接受運河國有化。」   「他甚至暗示,如果我們繼續進攻,美國可能在聯合國投棄權票。」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農業部長憤怒道。   「現在不同了。」梅厄夫人冷靜分析,「美國石油公司想打破英法壟斷,需要納賽爾合作。」   「而且,毛熊已經公開支持埃及,如果戰爭擴大,可能演變成美蘇直接對抗,這是華盛頓最怕的。」   達揚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西奈半島:「我們必須拿下西奈。」   「首先,現在我們國土最窄處只有十四公裡,埃及空軍十分鐘就能飛到特拉維夫。」   「拿下西奈,我們就有二百公裡的緩衝地帶。」   「其次,亞喀巴灣的蒂朗海峽控制著我們通往紅海的航線。」   「如果納賽爾封鎖海峽,埃拉特港就廢了。」   「最後,」他環視眾人,「如果我們現在退讓,納賽爾會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接下來他會支持約旦、敘利亞的激進派,把我們包圍。」   「到時候再打,代價更大。」   古裡安緩緩開口:「但軍事上呢?」   「上次沙龍旅的失敗說明,埃及人有了新武器和新戰術。」   「所以這次要改變打法。」達揚眼中閃過精光,「不用逐步推進,用裝甲部隊全線突擊。」   「在四十八小時內,打到蘇伊士運河邊。」   他詳細闡述計劃:   「第一路,北部戰線,三個裝甲旅沿地中海海岸推進,直取阿里什,然後南下包抄埃及主力。」   「第二路,中部戰線,沙龍旅加強為裝甲師,從米特拉山口突破後,分兩路,一路向西打運河中段,一路向南打沙姆沙伊赫,控制蒂朗海峽。」   「第三路,南部戰線,一個機械化旅從埃拉特北上,牽制埃及南翼。」   「空軍:傾巢出動。」   「第一波消滅埃及空軍,第二波壓制地面防空。」   「我們得到情報,埃及的防空武器數量有限,打完需要時間重新裝填。抓住這個窗口期。」   參謀長質疑:「情報說九黎可能祕密提供了更多武器,甚至可能有,志願人員。」   「那就連九黎的人一起打。」   達揚冷冷道。   「但記住,所有交火記錄都要模糊處理。」   「如果擊落外國飛機,就說疑似埃及僱傭軍,如果抓到外國軍人,就說是志願人員。不給九黎公開介入的藉口。」   古裡安沉默良久。   這位經歷過建國戰爭、看過太多鮮血的老人,深知每一次戰爭都是賭博。   但他更知道,魷魚生存在刀鋒上,退一步可能就是深淵。   「批准行動。」他最終說,「時間,8月3日拂曉,代號:火劍。」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一個條件,一旦突破到運河邊,立刻轉入防禦,等待國際調停。」   「我們的目標是佔領西奈,不是推翻納賽爾,那會引發全面戰爭。」   達揚敬禮:「明白。」   8月2日,開羅,革命指揮委員會緊急會議。   「魷魚在邊境集結了至少五個師,三百輛坦克。」   軍情局長匯報。   「空中偵察顯示,他們在擴建前線機場,運輸車隊晝夜不停。」   納賽爾看向九黎顧問陳衛國:「上校,你的判斷?」   陳衛國盯著地圖,眉頭緊鎖:「這不是局部衝突的規模。」   「魷魚要全面入侵西奈,而且,時間很可能是明天。」   「為什麼是明天?」   「英法軍隊開始撤退,國際注意力集中在運河移交。」   「美國忙於調停,反應會慢半拍。」   「而且,」陳衛國指了指日曆,「8月3日是週五,魷魚安息日前一天,他們可能想速戰速決,在安息日前取得決定性突破。」   薩達特擔憂:「我們能守住嗎?」   「西奈只有兩個師,而且裝備……」   「守不住。」陳衛國直言不諱,「正面陣地戰,你們會被裝甲洪流碾碎。」   會議室氣氛一沉。   「但,」陳衛國話鋒一轉,「西奈不需要守住每一寸土地。」   「沙漠戰爭的關鍵不是佔地,是殲敵。」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畫了三條線:   「第一條,邊境防線,這裡只放少量部隊,任務是遲滯敵人,用埋地雷,破壞道路,設置假目標,讓魷魚人以為我們在正面防守。」   「第二條,縱深防禦區,在阿里什—阿布阿蓋拉—米特拉山口這條弧線上,部署主力。」   「這裡地形複雜,有山地、峽谷、沙地,不適合裝甲部隊展開,我們在這裡打伏擊。」   「第三條,」他的紅筆停在蘇伊士運河邊,「最終防線,萬一前兩道都被突破,就在這裡死守。」   「但那時,國際壓力應該已經大到魷魚不得不停火了。」   「具體來說,沙漠遊擊戰。」   陳衛國說。   「把部隊化整為零,坦克不用於正面突擊,而是作為機動火力點,打了就跑。」   「反坦克飛彈小組藏在沙丘後,專打側翼和後勤車輛。」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語氣,「讓空軍保存實力。」   「不要和魷魚爭奪制空權,我們爭不過。」   「把飛機分散隱藏,只在關鍵時刻出擊,打運輸車隊、打指揮所、打渡河部隊。」   薩達特問:「九黎能提供什麼支援?」   陳衛國打開文件夾:「龍懷安總統特批的緊急援助,今天凌晨已從蘇丹祕密轉運抵達。」   清單讓埃及軍官們倒吸冷氣:   107毫米火箭炮:五十門,配彈五千發。   單兵防空飛彈:一百具,配彈四百發。   最新裝備:車載式多管火箭炮系統十套。   「技術顧問團」擴大至二百人。   「最後這個,」陳衛國說道。   「龍總統特別交代,如果戰局危急,九黎駐敘利亞的民航飛行員可以志願參戰,他們有米格-17的駕駛經驗。」   「但,那就不是之前的價格能買下的了,需要新的合同。」   納賽爾深深看了陳衛國一眼。   這已經是半公開的軍事介入,九黎在賭,賭美蘇不會為了西奈半島直接對抗。   「替我感謝龍總統。」他鄭重地說,「埃及永遠不會忘記這份情誼。」   「我們會給出一個,你們滿意的價碼的。」   「現在,」納賽爾轉身面對將軍們,「按陳上校的方案部署。」   「我們不求全殲敵軍,只求讓他們流夠血,流到國內輿論承受不起,流到美國人不得不叫停。」   8月3日,拂曉前,西奈半島北部邊境。   魷魚第7裝甲旅的百輛坦克引擎轟鳴,排成寬達五公裡的進攻正面。   旅長塔爾上校坐在指揮坦克裡,看著手錶。   5時整。   「全旅,前進!」   鋼鐵洪流碾過邊境哨所,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埃及守軍按照計劃,在埋設完最後一批地雷後悄然撤離。   最初的推進順利得令人不安。   前二十公裡,只遇到零星抵抗,幾次迫擊炮襲擊,幾處雷區。   「埃及人跑了。」塔爾對著無線電笑道,「他們知道守不住。」   但到了上午8時,情況開始變化。   第一輛坦克壓上了新型反坦克地雷,直接炸斷履帶,衝擊波震傷了車內乘員。   緊接著,道路兩側沙丘後,反坦克飛彈呼嘯而出。   「三點鐘方向!有襲擊。」   塔爾從潛望鏡看到,至少六道白煙從八百米外射來。   他緊急下令釋放煙霧,但飛彈有紅外製導,煙霧幹擾效果有限。   轟!轟!轟!   三輛坦克同時中彈。   最新式的M-50A型坦克正面裝甲厚度達152毫米,理論上能扛住大部分穿甲彈。   但雷公火箭彈破甲深度達到200毫米。   直接打穿。   「後撤!離開公路!」   坦克部隊試圖展開,但西奈的地形開始顯現威力。   看似平坦的沙地,實則暗藏鬆軟區域。   幾輛坦克剛下路基,履帶就陷入沙中,越掙扎陷得越深。   更致命的是,埃及炮兵開火了。   十套火箭炮系統同時齊射,二百四十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整片區域。   雖然單發威力不如大口徑炮彈,但密集恐懼症般的覆蓋,讓暴露在外的步兵和輕型車輛損失慘重。   「呼叫空中支援!」塔爾怒吼。   同一時間,空中戰場。   魷魚空軍傾巢出動。   七十二架MD-454戰鬥轟炸機和F-84F雷電戰機全部起飛。   他們的任務是,消滅埃及空軍,為地面部隊掃清障礙。   但埃及空軍根本沒升空。   所有飛機分散隱藏在幾十個偽裝機場和洞庫裡。   魷魚飛行員撲了個空,只能轟炸一些用木頭和帆布做的假飛機、假雷達站。   「他們在哪?」   無線電裡充滿困惑。   就在魷魚飛機降低高度,尋找地面目標時,埋伏開始了。   單兵防空飛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升起。   沙丘後、廢墟裡、甚至偽裝的民用車上。   埃及士兵經過九黎顧問的強化訓練,專打低空慢速的目標。   飛行員看到告警時已來不及躲避,機身中彈,凌空解體。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們有埋伏,爬升,快爬升!」   但爬升意味著放棄對地攻擊任務。   而沒有空中支援,地面裝甲部隊就成了活靶子。   上午10時,魷魚空軍指揮官被迫下令撤退。   此時,魷魚空軍已經損失了9架,另有12架帶傷。   這是魷魚空軍1948年以來最慘重的單日損失。   消息傳回特拉維夫,達揚臉色鐵青。   米特拉山口,中部戰線。   吸取了上次教訓,沙龍這次更加謹慎。   他派偵察部隊先行,工兵排雷,步兵佔領兩側高地。   但埃及人根本不在山口設防。   沙龍旅順利通過山口,進入西奈腹地。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適合裝甲部隊高速推進。   「全速前進!」沙龍下令,「目標,蘇伊士運河!」   車隊以每小時四十公裡的速度奔馳。   沙龍計算著,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就能看到運河。   下午2時,先頭部隊報告發現埃及軍隊,大約一個營的兵力,正在匆忙撤退,丟棄了不少裝備。   「追!」沙龍興奮道,「他們潰散了!」   魷魚裝甲部隊加速追擊。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正被誘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這片被稱為吉迪山口的區域,看似平坦,實則被無數乾涸的河牀切割。   這些河牀深數米,陡峭難行,是天然的坦克陷阱。   當沙龍旅主力完全進入區域後,埋伏在兩側的埃及部隊開火了。   而且,一開始就是立體火力網。   高處:反坦克飛彈小組專門打擊指揮車、工程車、後勤卡車。   中距離:107毫米火箭炮齊射,覆蓋整個車隊。   近距離:RPG小組從河牀裡突然冒出,打坦克側面和尾部最薄弱處。   空中:保存至今的埃及空軍終於出動,十二架米格-15突然出現,用機炮和火箭彈掃射車隊尾部。   魷魚裝甲部隊被困在狹窄區域,前後車輛擠在一起,成了固定靶。   「突圍!向東突圍!」   沙龍嘶吼。   但東面是更複雜的瓦迪地形,坦克進去就出不來。   戰鬥持續到黃昏。   當夜幕降臨時,沙龍旅已損失過半。   五十四輛坦克被毀,八十七輛裝甲車報廢,傷亡超過八百人。   殘部在夜色掩護下狼狽後撤。   來時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撤退時只剩歪歪扭扭的傷殘車隊。   8月4日,特拉維夫。   古裡安看著前線發來的戰報,雙手顫抖。   北部戰線:第7裝甲旅損失三十一輛坦克,推進四十公裡後被迫停止。   中部戰線:沙龍旅遭重創,失去戰鬥力。   南部戰線:機械化旅被埃及一個團擋在埃拉特以北二十公裡處,寸步難進。   空軍:損失戰機十七架,飛行員九死八傷。   總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陣亡,三千餘人受傷。   這是魷魚建國以來最慘重的軍事失敗。   「停火。」古裡安嘶啞地說,「立刻停火。」   達揚還想爭辯:「總理,我們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把全國青年都葬送在西奈沙漠裡?」   古裡安罕見地暴怒。   「你看看這些照片!」   他摔下一疊前線傳回的照片:燃燒的坦克、殘缺的屍體、被俘士兵絕望的眼神。   「納賽爾把每一場戰鬥都拍下來,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頭版刊登!」   「標題是什麼?魷魚的侵略失敗!」   梅厄夫人低聲說:「毛熊剛發來最後通牒:如果我們不在二十四小時內停火,將支持聯合國制裁議案,包括,武器禁運。」   武器禁運。   對幾乎完全依賴外援的魷魚軍隊來說,這是死刑判決。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良久,古裡安緩緩起身,彷彿一瞬間衰老了十歲。   「通知聯合國,魷魚接受停火。」   「我們的底線是,雙方退回戰前界線,埃及保證蒂朗海峽航行自由。」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祕密聯繫納賽爾。」   「告訴他,魷魚可以承認埃及對運河的主權,甚至可以祕密合作對抗共同敵人。」   「共同敵人?」達揚不解。   「九黎。」古裡安眼中閃過複雜光芒,「今天他們幫埃及打我們,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幫約旦。」   「一個過於強大的地區霸權,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威脅。」   這個提議將在未來引發一連串祕密外交,但那是後話了。   8月5日,開羅。   納賽爾站在陽臺上,面對下方百萬歡呼的民眾。   「同胞們!」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國,「我們勝利了!不僅從殖民者手中收回了運河,還擊退了侵略者,捍衛了西奈!」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但這勝利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每一個在西奈流血的士兵,屬於每一個在後方支援的工人農民,屬於,所有支持埃及正義事業的朋友!」   他沒有點名九黎,但所有人都明白。   陽臺下,陳衛國和九黎顧問團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他最後看了一眼陽臺上的納賽爾。   這位年輕的總統正揮舞手臂,接受民眾朝拜般的歡呼。   「你說,」陳衛國輕聲問副官,「這場勝利之後,他會走向何方?是成為阿拉伯世界的解放者,還是,新的法老?」   副官無言。   歷史從不給出簡單答

54年8月1日,特拉維夫,魷魚國防部地下指揮中心

  「英國人投降了。」

  摩西·達揚將軍將電報摔在桌上。

  「他們和高盧人準備撤軍,把運河留給納賽爾那個瘋子。」

  總理本·古裡安沉默地看著西奈半島的地圖。

  「美國的態度呢?」

  他問外交部長梅厄夫人。

  「華盛頓希望各方保持克制。」梅厄夫人苦笑道,「杜勒斯國務卿私下說,只要埃及保證魷魚船隻通行權,美國可以接受運河國有化。」

  「他甚至暗示,如果我們繼續進攻,美國可能在聯合國投棄權票。」

  會議室裡一片譁然。

  「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農業部長憤怒道。

  「現在不同了。」梅厄夫人冷靜分析,「美國石油公司想打破英法壟斷,需要納賽爾合作。」

  「而且,毛熊已經公開支持埃及,如果戰爭擴大,可能演變成美蘇直接對抗,這是華盛頓最怕的。」

  達揚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西奈半島:「我們必須拿下西奈。」

  「首先,現在我們國土最窄處只有十四公裡,埃及空軍十分鐘就能飛到特拉維夫。」

  「拿下西奈,我們就有二百公裡的緩衝地帶。」

  「其次,亞喀巴灣的蒂朗海峽控制著我們通往紅海的航線。」

  「如果納賽爾封鎖海峽,埃拉特港就廢了。」

  「最後,」他環視眾人,「如果我們現在退讓,納賽爾會覺得自己戰無不勝。」

  「接下來他會支持約旦、敘利亞的激進派,把我們包圍。」

  「到時候再打,代價更大。」

  古裡安緩緩開口:「但軍事上呢?」

  「上次沙龍旅的失敗說明,埃及人有了新武器和新戰術。」

  「所以這次要改變打法。」達揚眼中閃過精光,「不用逐步推進,用裝甲部隊全線突擊。」

  「在四十八小時內,打到蘇伊士運河邊。」

  他詳細闡述計劃:

  「第一路,北部戰線,三個裝甲旅沿地中海海岸推進,直取阿里什,然後南下包抄埃及主力。」

  「第二路,中部戰線,沙龍旅加強為裝甲師,從米特拉山口突破後,分兩路,一路向西打運河中段,一路向南打沙姆沙伊赫,控制蒂朗海峽。」

  「第三路,南部戰線,一個機械化旅從埃拉特北上,牽制埃及南翼。」

  「空軍:傾巢出動。」

  「第一波消滅埃及空軍,第二波壓制地面防空。」

  「我們得到情報,埃及的防空武器數量有限,打完需要時間重新裝填。抓住這個窗口期。」

  參謀長質疑:「情報說九黎可能祕密提供了更多武器,甚至可能有,志願人員。」

  「那就連九黎的人一起打。」

  達揚冷冷道。

  「但記住,所有交火記錄都要模糊處理。」

  「如果擊落外國飛機,就說疑似埃及僱傭軍,如果抓到外國軍人,就說是志願人員。不給九黎公開介入的藉口。」

  古裡安沉默良久。

  這位經歷過建國戰爭、看過太多鮮血的老人,深知每一次戰爭都是賭博。

  但他更知道,魷魚生存在刀鋒上,退一步可能就是深淵。

  「批准行動。」他最終說,「時間,8月3日拂曉,代號:火劍。」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有一個條件,一旦突破到運河邊,立刻轉入防禦,等待國際調停。」

  「我們的目標是佔領西奈,不是推翻納賽爾,那會引發全面戰爭。」

  達揚敬禮:「明白。」

  8月2日,開羅,革命指揮委員會緊急會議。

  「魷魚在邊境集結了至少五個師,三百輛坦克。」

  軍情局長匯報。

  「空中偵察顯示,他們在擴建前線機場,運輸車隊晝夜不停。」

  納賽爾看向九黎顧問陳衛國:「上校,你的判斷?」

  陳衛國盯著地圖,眉頭緊鎖:「這不是局部衝突的規模。」

  「魷魚要全面入侵西奈,而且,時間很可能是明天。」

  「為什麼是明天?」

  「英法軍隊開始撤退,國際注意力集中在運河移交。」

  「美國忙於調停,反應會慢半拍。」

  「而且,」陳衛國指了指日曆,「8月3日是週五,魷魚安息日前一天,他們可能想速戰速決,在安息日前取得決定性突破。」

  薩達特擔憂:「我們能守住嗎?」

  「西奈只有兩個師,而且裝備……」

  「守不住。」陳衛國直言不諱,「正面陣地戰,你們會被裝甲洪流碾碎。」

  會議室氣氛一沉。

  「但,」陳衛國話鋒一轉,「西奈不需要守住每一寸土地。」

  「沙漠戰爭的關鍵不是佔地,是殲敵。」

  他走到地圖前,用紅筆畫了三條線:

  「第一條,邊境防線,這裡只放少量部隊,任務是遲滯敵人,用埋地雷,破壞道路,設置假目標,讓魷魚人以為我們在正面防守。」

  「第二條,縱深防禦區,在阿里什—阿布阿蓋拉—米特拉山口這條弧線上,部署主力。」

  「這裡地形複雜,有山地、峽谷、沙地,不適合裝甲部隊展開,我們在這裡打伏擊。」

  「第三條,」他的紅筆停在蘇伊士運河邊,「最終防線,萬一前兩道都被突破,就在這裡死守。」

  「但那時,國際壓力應該已經大到魷魚不得不停火了。」

  「具體來說,沙漠遊擊戰。」

  陳衛國說。

  「把部隊化整為零,坦克不用於正面突擊,而是作為機動火力點,打了就跑。」

  「反坦克飛彈小組藏在沙丘後,專打側翼和後勤車輛。」

  「最重要的是,」他加重語氣,「讓空軍保存實力。」

  「不要和魷魚爭奪制空權,我們爭不過。」

  「把飛機分散隱藏,只在關鍵時刻出擊,打運輸車隊、打指揮所、打渡河部隊。」

  薩達特問:「九黎能提供什麼支援?」

  陳衛國打開文件夾:「龍懷安總統特批的緊急援助,今天凌晨已從蘇丹祕密轉運抵達。」

  清單讓埃及軍官們倒吸冷氣:

  107毫米火箭炮:五十門,配彈五千發。

  單兵防空飛彈:一百具,配彈四百發。

  最新裝備:車載式多管火箭炮系統十套。

  「技術顧問團」擴大至二百人。

  「最後這個,」陳衛國說道。

  「龍總統特別交代,如果戰局危急,九黎駐敘利亞的民航飛行員可以志願參戰,他們有米格-17的駕駛經驗。」

  「但,那就不是之前的價格能買下的了,需要新的合同。」

  納賽爾深深看了陳衛國一眼。

  這已經是半公開的軍事介入,九黎在賭,賭美蘇不會為了西奈半島直接對抗。

  「替我感謝龍總統。」他鄭重地說,「埃及永遠不會忘記這份情誼。」

  「我們會給出一個,你們滿意的價碼的。」

  「現在,」納賽爾轉身面對將軍們,「按陳上校的方案部署。」

  「我們不求全殲敵軍,只求讓他們流夠血,流到國內輿論承受不起,流到美國人不得不叫停。」

  8月3日,拂曉前,西奈半島北部邊境。

  魷魚第7裝甲旅的百輛坦克引擎轟鳴,排成寬達五公裡的進攻正面。

  旅長塔爾上校坐在指揮坦克裡,看著手錶。

  5時整。

  「全旅,前進!」

  鋼鐵洪流碾過邊境哨所,那裡早已空無一人。

  埃及守軍按照計劃,在埋設完最後一批地雷後悄然撤離。

  最初的推進順利得令人不安。

  前二十公裡,只遇到零星抵抗,幾次迫擊炮襲擊,幾處雷區。

  「埃及人跑了。」塔爾對著無線電笑道,「他們知道守不住。」

  但到了上午8時,情況開始變化。

  第一輛坦克壓上了新型反坦克地雷,直接炸斷履帶,衝擊波震傷了車內乘員。

  緊接著,道路兩側沙丘後,反坦克飛彈呼嘯而出。

  「三點鐘方向!有襲擊。」

  塔爾從潛望鏡看到,至少六道白煙從八百米外射來。

  他緊急下令釋放煙霧,但飛彈有紅外製導,煙霧幹擾效果有限。

  轟!轟!轟!

  三輛坦克同時中彈。

  最新式的M-50A型坦克正面裝甲厚度達152毫米,理論上能扛住大部分穿甲彈。

  但雷公火箭彈破甲深度達到200毫米。

  直接打穿。

  「後撤!離開公路!」

  坦克部隊試圖展開,但西奈的地形開始顯現威力。

  看似平坦的沙地,實則暗藏鬆軟區域。

  幾輛坦克剛下路基,履帶就陷入沙中,越掙扎陷得越深。

  更致命的是,埃及炮兵開火了。

  十套火箭炮系統同時齊射,二百四十枚火箭彈在三十秒內覆蓋了整片區域。

  雖然單發威力不如大口徑炮彈,但密集恐懼症般的覆蓋,讓暴露在外的步兵和輕型車輛損失慘重。

  「呼叫空中支援!」塔爾怒吼。

  同一時間,空中戰場。

  魷魚空軍傾巢出動。

  七十二架MD-454戰鬥轟炸機和F-84F雷電戰機全部起飛。

  他們的任務是,消滅埃及空軍,為地面部隊掃清障礙。

  但埃及空軍根本沒升空。

  所有飛機分散隱藏在幾十個偽裝機場和洞庫裡。

  魷魚飛行員撲了個空,只能轟炸一些用木頭和帆布做的假飛機、假雷達站。

  「他們在哪?」

  無線電裡充滿困惑。

  就在魷魚飛機降低高度,尋找地面目標時,埋伏開始了。

  單兵防空飛彈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升起。

  沙丘後、廢墟裡、甚至偽裝的民用車上。

  埃及士兵經過九黎顧問的強化訓練,專打低空慢速的目標。

  飛行員看到告警時已來不及躲避,機身中彈,凌空解體。

  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他們有埋伏,爬升,快爬升!」

  但爬升意味著放棄對地攻擊任務。

  而沒有空中支援,地面裝甲部隊就成了活靶子。

  上午10時,魷魚空軍指揮官被迫下令撤退。

  此時,魷魚空軍已經損失了9架,另有12架帶傷。

  這是魷魚空軍1948年以來最慘重的單日損失。

  消息傳回特拉維夫,達揚臉色鐵青。

  米特拉山口,中部戰線。

  吸取了上次教訓,沙龍這次更加謹慎。

  他派偵察部隊先行,工兵排雷,步兵佔領兩側高地。

  但埃及人根本不在山口設防。

  沙龍旅順利通過山口,進入西奈腹地。

  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戈壁灘,適合裝甲部隊高速推進。

  「全速前進!」沙龍下令,「目標,蘇伊士運河!」

  車隊以每小時四十公裡的速度奔馳。

  沙龍計算著,照這個速度,天黑前就能看到運河。

  下午2時,先頭部隊報告發現埃及軍隊,大約一個營的兵力,正在匆忙撤退,丟棄了不少裝備。

  「追!」沙龍興奮道,「他們潰散了!」

  魷魚裝甲部隊加速追擊。

  但他們不知道,自己正被誘入一個精心設計的屠宰場。

  這片被稱為吉迪山口的區域,看似平坦,實則被無數乾涸的河牀切割。

  這些河牀深數米,陡峭難行,是天然的坦克陷阱。

  當沙龍旅主力完全進入區域後,埋伏在兩側的埃及部隊開火了。

  而且,一開始就是立體火力網。

  高處:反坦克飛彈小組專門打擊指揮車、工程車、後勤卡車。

  中距離:107毫米火箭炮齊射,覆蓋整個車隊。

  近距離:RPG小組從河牀裡突然冒出,打坦克側面和尾部最薄弱處。

  空中:保存至今的埃及空軍終於出動,十二架米格-15突然出現,用機炮和火箭彈掃射車隊尾部。

  魷魚裝甲部隊被困在狹窄區域,前後車輛擠在一起,成了固定靶。

  「突圍!向東突圍!」

  沙龍嘶吼。

  但東面是更複雜的瓦迪地形,坦克進去就出不來。

  戰鬥持續到黃昏。

  當夜幕降臨時,沙龍旅已損失過半。

  五十四輛坦克被毀,八十七輛裝甲車報廢,傷亡超過八百人。

  殘部在夜色掩護下狼狽後撤。

  來時浩浩蕩蕩的鋼鐵洪流,撤退時只剩歪歪扭扭的傷殘車隊。

  8月4日,特拉維夫。

  古裡安看著前線發來的戰報,雙手顫抖。

  北部戰線:第7裝甲旅損失三十一輛坦克,推進四十公裡後被迫停止。

  中部戰線:沙龍旅遭重創,失去戰鬥力。

  南部戰線:機械化旅被埃及一個團擋在埃拉特以北二十公裡處,寸步難進。

  空軍:損失戰機十七架,飛行員九死八傷。

  總傷亡:一千二百餘人陣亡,三千餘人受傷。

  這是魷魚建國以來最慘重的軍事失敗。

  「停火。」古裡安嘶啞地說,「立刻停火。」

  達揚還想爭辯:「總理,我們還可以……」

  「還可以什麼?把全國青年都葬送在西奈沙漠裡?」

  古裡安罕見地暴怒。

  「你看看這些照片!」

  他摔下一疊前線傳回的照片:燃燒的坦克、殘缺的屍體、被俘士兵絕望的眼神。

  「納賽爾把每一場戰鬥都拍下來,現在全世界的報紙都在頭版刊登!」

  「標題是什麼?魷魚的侵略失敗!」

  梅厄夫人低聲說:「毛熊剛發來最後通牒:如果我們不在二十四小時內停火,將支持聯合國制裁議案,包括,武器禁運。」

  武器禁運。

  對幾乎完全依賴外援的魷魚軍隊來說,這是死刑判決。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良久,古裡安緩緩起身,彷彿一瞬間衰老了十歲。

  「通知聯合國,魷魚接受停火。」

  「我們的底線是,雙方退回戰前界線,埃及保證蒂朗海峽航行自由。」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祕密聯繫納賽爾。」

  「告訴他,魷魚可以承認埃及對運河的主權,甚至可以祕密合作對抗共同敵人。」

  「共同敵人?」達揚不解。

  「九黎。」古裡安眼中閃過複雜光芒,「今天他們幫埃及打我們,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幫約旦。」

  「一個過於強大的地區霸權,對我們所有人都是威脅。」

  這個提議將在未來引發一連串祕密外交,但那是後話了。

  8月5日,開羅。

  納賽爾站在陽臺上,面對下方百萬歡呼的民眾。

  「同胞們!」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遍全國,「我們勝利了!不僅從殖民者手中收回了運河,還擊退了侵略者,捍衛了西奈!」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但這勝利不屬於我一個人,屬於每一個在西奈流血的士兵,屬於每一個在後方支援的工人農民,屬於,所有支持埃及正義事業的朋友!」

  他沒有點名九黎,但所有人都明白。

  陽臺下,陳衛國和九黎顧問團站在角落,看著這一幕。

  他最後看了一眼陽臺上的納賽爾。

  這位年輕的總統正揮舞手臂,接受民眾朝拜般的歡呼。

  「你說,」陳衛國輕聲問副官,「這場勝利之後,他會走向何方?是成為阿拉伯世界的解放者,還是,新的法老?」

  副官無言。

  歷史從不給出簡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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