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英國出局

開局南下,我一統南洋·深海北風·5,143·2026/5/18

54年8月20日,開羅,庫貝赫宮密室。   納賽爾推開面前精緻的雕花木盒。   盒內鋪著深紅色天鵝絨,上面整齊排列著二十根金條,每根重一公斤,在煤氣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第一筆。」納賽爾對坐在對面的周海平說,「運河通航費第一個月的百分之十,按我們之前的口頭約定。」   周海平沒有碰金條,而是從公文包中取出文件:「總統先生,九黎不收取現金報酬。」   「我們更希望,用石油支付。」   「石油?」   「對。」周海平攤開地圖,「埃及雖然石油儲量不大,但控制著蘇伊士運河,所有波斯灣石油運往歐洲的必經之路。」   「我們希望獲得一項長期權利,九黎公司可以優先、優惠購買通過運河的石油,轉售給東方市場。」   納賽爾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你們要當中間商,賺差價。」   「互利共贏。」周海平微笑,「埃及獲得穩定收入,九黎獲得穩定油源,而英國石油公司,少賺一些。」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能為埃及打開新局面。」   「以往所有石油交易都被英國英國石油公司,英荷殼牌壟斷。」   「九黎作為新買家進入,會打破他們的定價權。」   納賽爾思考著。   單筆的錢會花完,而貿易渠道可以獲得持續的利益。   而且,引入九黎這個第三方,確實能削弱英國的控制。   「比例呢?」   「通過運河的油輪,埃及收取每噸2美元通航費。」   「如果這些石油最終賣給九黎,我們額外支付每噸1美元的優先購買佣金給埃及政府。」   周海平遞上詳細方案:「初步預計,每年約三千萬噸石油過境,埃及可增收三千萬美元,且不影響原有通航費收入。」   納賽爾快速心算。   這相當於運河收入直接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且是乾淨的外匯。   「但英國會同意嗎?」   「他們沒得選。」   周海平眼中閃過銳光。   「要麼接受新規則,要麼繞道好望角,那會增加百分之四十的運輸成本和時間。」   「在市場競爭中,成本就是生死線。」   納賽爾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我原則上同意。但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交易必須通過埃及國家石油公司進行,所有款項進入埃及央行帳戶,避免個人腐敗。」   納賽爾說得很直接。   「這正是我們所希望的,與合法政府交易,避免日後糾紛。」   「第二,」納賽爾壓低聲音,「我們需要和九黎加深軍事上的合作,特別是防空和反坦克領域上,這是我們的短板。」   「魷魚雖然敗了,但他們不會罷休。」   「當然可以,不過,這些是額外的軍事合作計劃,就不能當做援助了,需要的是額外的價格。」   「成交。」納賽爾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筆將改變中東能源格局的交易,在這個沒有見證者的密室裡達成。   同一天深夜,特拉維夫郊區,一座不起眼的安全屋。   摩西·達揚的獨眼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對面坐著兩個穿便服的人。   一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中東站長艾倫·杜勒斯,另一位是高盧對外安全總局特工勒內。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達揚聲音沙啞。   「一個能確保我們長期生存的計劃,而不是靠美國每年救我們一次。」   艾倫·杜勒斯抽著雪茄。   「達揚將軍,美國救了魷魚兩次,48年建國,還有這次逼停戰爭。」   「你們應該感恩,而不是抱怨。」   「感恩?」達揚冷笑,「如果美國真支持我們,為什麼在聯合國對我們施壓?」   「為什麼默許納賽爾國有化運河?」   「因為石油!因為美國公司想分一杯羹!」   勒內打圓場:「先生們,我們在這裡不是討論歷史,而是討論,共同的威脅。」   「九黎。」達揚吐出這個詞,「他們從東南亞一路擴張到中東。」   「今天幫埃及,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約旦、黎巴嫩。」   「如果整個阿拉伯世界都被他們武裝起來,魷魚還能活多久?」   房間裡安靜下來。   艾倫終於開口:「華盛頓也在評估九黎的威脅。」   「但現階段,他們反殖民的立場,符合美國削弱英國世界殖民體系的戰略。」   「而且,他們正主動接觸美國石油公司,提供繞過英國壟斷的渠道。」   「所以美國選擇合作?」   達揚難以置信。   「暫時的利用。」艾倫糾正,「九黎想打破石油卡特爾,美國公司也想。」   「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暫時的朋友。」   他彈了彈菸灰:「但朋友不會永遠。」   「我們情報顯示,九黎在非洲剛果、亞洲印尼的動作,已經觸犯了美國的核心利益。」   「衝突只是時間問題。」   達揚抓住關鍵點:「那麼,魷魚能做什麼?」   「你們現在可以做三件事。」   艾倫慢悠悠的說道。   「第一,發展核能力,我們和高盧談過了,他們可以提供技術,我們已經在合作建設迪莫納核反應堆(歷史上1957年啟動,此處提前)。」   「有了核武器,阿拉伯國家就不敢全面進攻。」   「第二,建立特種部隊,是那種小規模精銳,能跨境執行任務,能破壞、能暗殺、能進行情報蒐集。」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阿拉伯國家的領導人,科學家和軍事顧問。」   勒內補充:「高盧可以提供訓練場地和教官。」   「我們在阿爾及利亞的戰爭需要盟友,魷魚需要經驗,我們是互惠互利。」   「第三,」艾倫壓低聲音,「我們可以建立祕密情報共享機制。」   「魷魚在中東的地理位置,是絕佳的監聽站。」   「我們需要你們監控埃及、敘利亞、約旦的軍事動向,特別是,九黎人員的活動。」   達揚思考著。   這相當於把魷魚變成美國的諜報前哨。   但同時,魷魚也能獲得核技術和特種戰能力。   「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承諾。」他說,「書面的,由艾森豪總統籤署。」   艾倫笑了:「將軍,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   「但可以有諒解備忘錄,通過私人渠道。」   他遞過一個信封。   裡面是手寫的條款,沒有籤名,沒有信頭。   達揚快速瀏覽著內容。   美國保證在五年內向魷魚提供五億美元軍事援助,包括坦克、飛機。   高盧協助建設核設施。   雙方建立絕密情報熱線。   作為交換:魷魚不得在未經美國同意下發動大規模戰爭。   情報優先共享給美國。   允許美國在魷魚境內建立兩個電子監聽站。   「這是賣身契。」達揚說。   「這是生存契約。」艾倫糾正,「選擇吧,將軍。」   「獨立但弱小,還是依附但強大。」   沉默持續了五分鐘。   達揚最終收起信封:「我需要內閣批准。」   「當然。」艾倫起身,「但記住,這份文件的存在,本身就不能讓內閣知道。」   「只有總理、你、我、勒內,四個人。」   握手時,艾倫最後說:「還有一件事。」   「如果未來某天,美國需要魷魚對某個目標採取祕密行動,希望你們能配合。」   「什麼目標?」   「現在還不好說。」   「可能是埃及的核設施,可能是敘利亞的飛彈基地,也可能是九黎在某個國家的顧問團。」   達揚獨眼中閃過光芒:「只要價格合適。」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一場將影響中東數十年的祕密同盟,在這個夜晚誕生。   9月5日,華盛頓,國務院大樓七層密室。   牆上投影著中東地圖,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石油管線、油輪航線、煉油廠分佈。   九黎貿易部長吳文淵站在臺前,用流利的英語講解:「目前全球石油貿易的百分之七十被英國的英國石油公司,英荷的殼牌,高盧的道達爾控制。」   「他們組成卡特爾,操控價格,瓜分市場。」   「九黎的提議很簡單。」吳文淵切換幻燈片,出現新的航線圖,「我們開闢南方通道,波斯灣石油經蘇伊士運河運出後,不全部運往歐洲。」   「部分油輪在埃及或蘇丹卸貨,通過九黎的船隊轉運到東南亞、東亞市場。」   埃克森副總裁質疑:「東亞市場?日本戰後復興需要石油,但購買力有限,東方更窮。」   「現在窮,未來呢?」吳文淵反問,「日本經濟年增長百分之八,五年後需求翻倍。」   「東方雖然窮,但國土遼闊,工業化一旦啟動,石油需求是天文數字,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吸引所有人注意:「毛熊正在中東和遠東擴張影響力。」   「如果西方公司因為壟斷高價而失去亞洲市場,毛熊會以優惠價格填補真空。」   「到時候失去的不僅是利潤,還有地緣政治陣地。」   「但如果我們開放石油,解禁貿易,則有可能利用商業將那些毛熊的潛在盟友拉過來。」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此時,冷戰的邏輯高於商業邏輯。   美孚代表問:「你們有什麼具體方案?」   「成立合資公司。」吳文淵打出條款,「九黎國家石油公司佔股百分之五十一,美國公司聯合佔股百分之四十九。」   「所有通過南方通道銷售的石油,利潤按股權分配。」   「我們憑什麼相信九黎不會吞掉我們的股份?」雪佛蘭代表尖銳地問。   「因為我們需要你們的技術、資本、國際市場經驗。」   吳文淵坦然道。   「九黎可以打通運輸渠道,但勘探、開採、煉化,都需要美國的技術。這是真正的互補。」   艾倫突然開口:「政治條件呢?」   「九黎支持埃及國有化運河,這損害了英國利益,也損害了國際資本對私有財產的信任。」   吳文淵轉向他:「杜勒斯先生,1951年伊朗摩薩臺政府把英伊石油公司國有化時,美國支持了英國。」   「結果呢?毛熊趁機介入,伊朗差點倒向東方。」   「最後美國不得不策動政變推翻摩薩臺,扶植巴列維國王,這成本比當初支持國有化高得多。」   他環視全場:「埃及不是伊朗。」   「納賽爾是民族主義者,他需要錢建設國家,所以他會遵守商業合同。」   「而九黎可以擔保,只要埃及政府履行與我們的協議,石油運輸就不會中斷。」   「擔保?用什麼擔保?」   吳文淵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影印件:「這是九黎與埃及的石油優先購買協議。」   「如果埃及違約,九黎將損失每年數千萬美元。」   「所以我們比任何人都有動力維持運河穩定。」   會議室裡響起低語聲。   美國代表們交換眼神。   財政部官員最後問:「英國那邊怎麼辦?他們會強烈反對。」   「所以需要美國出面。」吳文淵說道,「以維護自由航行、打破壟斷、遏制毛熊擴張為名,在倫敦施壓。」   「英國現在經濟困難,需要美國貸款,他們會妥協的。」   他頓了頓,拋出最後籌碼:「而且,合資公司賺取的利潤,可以用美元結算,存入美國銀行。」   「這有助於鞏固美元的國際地位。」   這句話決定了結局。   美元霸權是美國戰後核心戰略,石油美元體系的雛形在此刻被提前點燃。   對於龍懷安來說,只不過是拿一個既定的事實,去為自己多換取一些東西罷了。   哪怕他不推動,以美國的工業實力,也很容易做到這一點。   一小時後,吳文淵走出國務院大樓。   副官低聲問:「部長,他們會同意嗎?」   「會。」吳文淵看著華盛頓的夜空,「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要麼和九黎合作分蛋糕,要麼看著蛋糕被毛熊拿走。」   他坐進轎車:「去機場,明天我要見沙特國王的私人代表。」   「英國人壟斷了沙特的石油開採權,現在該換人了。」   波斯灣,沙烏地阿拉伯達蘭。   英國石油公司駐沙特代表詹姆斯·菲茨傑拉德憤怒地撕碎電報。   「美國人瘋了!他們竟然支持九黎那個亞洲暴發戶,來搶奪我們的特許權!」   他的沙特助手小心翼翼地說:「先生,王室那邊傳來消息。」   「沙特國王的弟弟,國防大臣蘇爾坦親王,上個月祕密訪問了西貢。」   「九黎承諾,如果沙特把東部省的石油開採權分一部分給他們,他們將幫助沙特建立現代軍隊,並提供防空系統。」   「防空系統?防誰?防我們英國嗎?!」   助手不敢回答。   窗外,沙漠公路上,一支車隊正駛向王宮。   車隊裡不僅有美國人,還有穿著九黎軍裝的技術顧問。   王宮內,沙特國王伊本·沙特,這位統一阿拉伯半島的傳奇老者,已經七十八歲,病重但頭腦清醒。   他聽著蘇爾坦親王的匯報:「九黎答應,開採權分成比例可以談到五五開,而不是英國人的二八開(英國拿八)。」   「而且他們不幹涉內政,不要求駐軍,只做商業合作。」   「美國人呢?」   老國王聲音虛弱。   「美國人默認了。他們和九黎成立了合資公司,準備共同開發中東石油。」   「英國,被排除在外了。」   老國王沉默良久。   他一生周旋於列強之間,靠的是平衡術。   英國曾經強大,但現在輸了蘇伊士,輸了威信。   美國強大,但遠在天邊。   九黎,新興,貪婪,但守信用,而且近在亞洲。   「給英國人說,」國王最終開口,「1933年的特許權合同需要重新評估。」   「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就找九黎和美國人。」   「那英國人可能會制裁……」   「讓他們制裁吧。」國王冷笑,「現在有九黎的武器,美國的市場,毛熊的虎視眈眈。英國人,已經沒資格制裁任何人了。」   當天下午,英國石油公司代表被禮貌地請出王宮。   與此同時,在達蘭郊外,九黎石油勘探隊豎起了第一座鑽井架。   鑽機是從美國進口的,工程師是九黎本土培養的,資金來自與美國合資公司的新貸款。   沙漠的風吹過井架,揚起沙塵。   沙塵中,英國米字旗緩緩降下,沙特的國旗緩緩升起。   遠處,一個英國情報員用長焦鏡頭拍下這一幕,低聲咒罵:「該死的亞洲人,該死的美國人,時代真的變了

54年8月20日,開羅,庫貝赫宮密室。

  納賽爾推開面前精緻的雕花木盒。

  盒內鋪著深紅色天鵝絨,上面整齊排列著二十根金條,每根重一公斤,在煤氣燈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這是第一筆。」納賽爾對坐在對面的周海平說,「運河通航費第一個月的百分之十,按我們之前的口頭約定。」

  周海平沒有碰金條,而是從公文包中取出文件:「總統先生,九黎不收取現金報酬。」

  「我們更希望,用石油支付。」

  「石油?」

  「對。」周海平攤開地圖,「埃及雖然石油儲量不大,但控制著蘇伊士運河,所有波斯灣石油運往歐洲的必經之路。」

  「我們希望獲得一項長期權利,九黎公司可以優先、優惠購買通過運河的石油,轉售給東方市場。」

  納賽爾立刻明白了其中深意:「你們要當中間商,賺差價。」

  「互利共贏。」周海平微笑,「埃及獲得穩定收入,九黎獲得穩定油源,而英國石油公司,少賺一些。」

  他頓了頓:「更重要的是,這能為埃及打開新局面。」

  「以往所有石油交易都被英國英國石油公司,英荷殼牌壟斷。」

  「九黎作為新買家進入,會打破他們的定價權。」

  納賽爾思考著。

  單筆的錢會花完,而貿易渠道可以獲得持續的利益。

  而且,引入九黎這個第三方,確實能削弱英國的控制。

  「比例呢?」

  「通過運河的油輪,埃及收取每噸2美元通航費。」

  「如果這些石油最終賣給九黎,我們額外支付每噸1美元的優先購買佣金給埃及政府。」

  周海平遞上詳細方案:「初步預計,每年約三千萬噸石油過境,埃及可增收三千萬美元,且不影響原有通航費收入。」

  納賽爾快速心算。

  這相當於運河收入直接增加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且是乾淨的外匯。

  「但英國會同意嗎?」

  「他們沒得選。」

  周海平眼中閃過銳光。

  「要麼接受新規則,要麼繞道好望角,那會增加百分之四十的運輸成本和時間。」

  「在市場競爭中,成本就是生死線。」

  納賽爾沉吟片刻,終於點頭:「我原則上同意。但有兩個條件。」

  「請講。」

  「第一,交易必須通過埃及國家石油公司進行,所有款項進入埃及央行帳戶,避免個人腐敗。」

  納賽爾說得很直接。

  「這正是我們所希望的,與合法政府交易,避免日後糾紛。」

  「第二,」納賽爾壓低聲音,「我們需要和九黎加深軍事上的合作,特別是防空和反坦克領域上,這是我們的短板。」

  「魷魚雖然敗了,但他們不會罷休。」

  「當然可以,不過,這些是額外的軍事合作計劃,就不能當做援助了,需要的是額外的價格。」

  「成交。」納賽爾伸出手。

  兩隻手握在一起。

  一筆將改變中東能源格局的交易,在這個沒有見證者的密室裡達成。

  同一天深夜,特拉維夫郊區,一座不起眼的安全屋。

  摩西·達揚的獨眼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寒光。

  他對面坐著兩個穿便服的人。

  一位是美國中央情報局中東站長艾倫·杜勒斯,另一位是高盧對外安全總局特工勒內。

  「我們需要一個計劃。」

  達揚聲音沙啞。

  「一個能確保我們長期生存的計劃,而不是靠美國每年救我們一次。」

  艾倫·杜勒斯抽著雪茄。

  「達揚將軍,美國救了魷魚兩次,48年建國,還有這次逼停戰爭。」

  「你們應該感恩,而不是抱怨。」

  「感恩?」達揚冷笑,「如果美國真支持我們,為什麼在聯合國對我們施壓?」

  「為什麼默許納賽爾國有化運河?」

  「因為石油!因為美國公司想分一杯羹!」

  勒內打圓場:「先生們,我們在這裡不是討論歷史,而是討論,共同的威脅。」

  「九黎。」達揚吐出這個詞,「他們從東南亞一路擴張到中東。」

  「今天幫埃及,明天就可能幫敘利亞、約旦、黎巴嫩。」

  「如果整個阿拉伯世界都被他們武裝起來,魷魚還能活多久?」

  房間裡安靜下來。

  艾倫終於開口:「華盛頓也在評估九黎的威脅。」

  「但現階段,他們反殖民的立場,符合美國削弱英國世界殖民體系的戰略。」

  「而且,他們正主動接觸美國石油公司,提供繞過英國壟斷的渠道。」

  「所以美國選擇合作?」

  達揚難以置信。

  「暫時的利用。」艾倫糾正,「九黎想打破石油卡特爾,美國公司也想。」

  「敵人的敵人,可以是暫時的朋友。」

  他彈了彈菸灰:「但朋友不會永遠。」

  「我們情報顯示,九黎在非洲剛果、亞洲印尼的動作,已經觸犯了美國的核心利益。」

  「衝突只是時間問題。」

  達揚抓住關鍵點:「那麼,魷魚能做什麼?」

  「你們現在可以做三件事。」

  艾倫慢悠悠的說道。

  「第一,發展核能力,我們和高盧談過了,他們可以提供技術,我們已經在合作建設迪莫納核反應堆(歷史上1957年啟動,此處提前)。」

  「有了核武器,阿拉伯國家就不敢全面進攻。」

  「第二,建立特種部隊,是那種小規模精銳,能跨境執行任務,能破壞、能暗殺、能進行情報蒐集。」

  「他們的主要目標是阿拉伯國家的領導人,科學家和軍事顧問。」

  勒內補充:「高盧可以提供訓練場地和教官。」

  「我們在阿爾及利亞的戰爭需要盟友,魷魚需要經驗,我們是互惠互利。」

  「第三,」艾倫壓低聲音,「我們可以建立祕密情報共享機制。」

  「魷魚在中東的地理位置,是絕佳的監聽站。」

  「我們需要你們監控埃及、敘利亞、約旦的軍事動向,特別是,九黎人員的活動。」

  達揚思考著。

  這相當於把魷魚變成美國的諜報前哨。

  但同時,魷魚也能獲得核技術和特種戰能力。

  「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承諾。」他說,「書面的,由艾森豪總統籤署。」

  艾倫笑了:「將軍,你我都知道那不可能。」

  「但可以有諒解備忘錄,通過私人渠道。」

  他遞過一個信封。

  裡面是手寫的條款,沒有籤名,沒有信頭。

  達揚快速瀏覽著內容。

  美國保證在五年內向魷魚提供五億美元軍事援助,包括坦克、飛機。

  高盧協助建設核設施。

  雙方建立絕密情報熱線。

  作為交換:魷魚不得在未經美國同意下發動大規模戰爭。

  情報優先共享給美國。

  允許美國在魷魚境內建立兩個電子監聽站。

  「這是賣身契。」達揚說。

  「這是生存契約。」艾倫糾正,「選擇吧,將軍。」

  「獨立但弱小,還是依附但強大。」

  沉默持續了五分鐘。

  達揚最終收起信封:「我需要內閣批准。」

  「當然。」艾倫起身,「但記住,這份文件的存在,本身就不能讓內閣知道。」

  「只有總理、你、我、勒內,四個人。」

  握手時,艾倫最後說:「還有一件事。」

  「如果未來某天,美國需要魷魚對某個目標採取祕密行動,希望你們能配合。」

  「什麼目標?」

  「現在還不好說。」

  「可能是埃及的核設施,可能是敘利亞的飛彈基地,也可能是九黎在某個國家的顧問團。」

  達揚獨眼中閃過光芒:「只要價格合適。」

  三人消失在夜色中。

  一場將影響中東數十年的祕密同盟,在這個夜晚誕生。

  9月5日,華盛頓,國務院大樓七層密室。

  牆上投影著中東地圖,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著石油管線、油輪航線、煉油廠分佈。

  九黎貿易部長吳文淵站在臺前,用流利的英語講解:「目前全球石油貿易的百分之七十被英國的英國石油公司,英荷的殼牌,高盧的道達爾控制。」

  「他們組成卡特爾,操控價格,瓜分市場。」

  「九黎的提議很簡單。」吳文淵切換幻燈片,出現新的航線圖,「我們開闢南方通道,波斯灣石油經蘇伊士運河運出後,不全部運往歐洲。」

  「部分油輪在埃及或蘇丹卸貨,通過九黎的船隊轉運到東南亞、東亞市場。」

  埃克森副總裁質疑:「東亞市場?日本戰後復興需要石油,但購買力有限,東方更窮。」

  「現在窮,未來呢?」吳文淵反問,「日本經濟年增長百分之八,五年後需求翻倍。」

  「東方雖然窮,但國土遼闊,工業化一旦啟動,石油需求是天文數字,更重要的是……」

  他停頓,吸引所有人注意:「毛熊正在中東和遠東擴張影響力。」

  「如果西方公司因為壟斷高價而失去亞洲市場,毛熊會以優惠價格填補真空。」

  「到時候失去的不僅是利潤,還有地緣政治陣地。」

  「但如果我們開放石油,解禁貿易,則有可能利用商業將那些毛熊的潛在盟友拉過來。」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此時,冷戰的邏輯高於商業邏輯。

  美孚代表問:「你們有什麼具體方案?」

  「成立合資公司。」吳文淵打出條款,「九黎國家石油公司佔股百分之五十一,美國公司聯合佔股百分之四十九。」

  「所有通過南方通道銷售的石油,利潤按股權分配。」

  「我們憑什麼相信九黎不會吞掉我們的股份?」雪佛蘭代表尖銳地問。

  「因為我們需要你們的技術、資本、國際市場經驗。」

  吳文淵坦然道。

  「九黎可以打通運輸渠道,但勘探、開採、煉化,都需要美國的技術。這是真正的互補。」

  艾倫突然開口:「政治條件呢?」

  「九黎支持埃及國有化運河,這損害了英國利益,也損害了國際資本對私有財產的信任。」

  吳文淵轉向他:「杜勒斯先生,1951年伊朗摩薩臺政府把英伊石油公司國有化時,美國支持了英國。」

  「結果呢?毛熊趁機介入,伊朗差點倒向東方。」

  「最後美國不得不策動政變推翻摩薩臺,扶植巴列維國王,這成本比當初支持國有化高得多。」

  他環視全場:「埃及不是伊朗。」

  「納賽爾是民族主義者,他需要錢建設國家,所以他會遵守商業合同。」

  「而九黎可以擔保,只要埃及政府履行與我們的協議,石油運輸就不會中斷。」

  「擔保?用什麼擔保?」

  吳文淵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影印件:「這是九黎與埃及的石油優先購買協議。」

  「如果埃及違約,九黎將損失每年數千萬美元。」

  「所以我們比任何人都有動力維持運河穩定。」

  會議室裡響起低語聲。

  美國代表們交換眼神。

  財政部官員最後問:「英國那邊怎麼辦?他們會強烈反對。」

  「所以需要美國出面。」吳文淵說道,「以維護自由航行、打破壟斷、遏制毛熊擴張為名,在倫敦施壓。」

  「英國現在經濟困難,需要美國貸款,他們會妥協的。」

  他頓了頓,拋出最後籌碼:「而且,合資公司賺取的利潤,可以用美元結算,存入美國銀行。」

  「這有助於鞏固美元的國際地位。」

  這句話決定了結局。

  美元霸權是美國戰後核心戰略,石油美元體系的雛形在此刻被提前點燃。

  對於龍懷安來說,只不過是拿一個既定的事實,去為自己多換取一些東西罷了。

  哪怕他不推動,以美國的工業實力,也很容易做到這一點。

  一小時後,吳文淵走出國務院大樓。

  副官低聲問:「部長,他們會同意嗎?」

  「會。」吳文淵看著華盛頓的夜空,「因為這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要麼和九黎合作分蛋糕,要麼看著蛋糕被毛熊拿走。」

  他坐進轎車:「去機場,明天我要見沙特國王的私人代表。」

  「英國人壟斷了沙特的石油開採權,現在該換人了。」

  波斯灣,沙烏地阿拉伯達蘭。

  英國石油公司駐沙特代表詹姆斯·菲茨傑拉德憤怒地撕碎電報。

  「美國人瘋了!他們竟然支持九黎那個亞洲暴發戶,來搶奪我們的特許權!」

  他的沙特助手小心翼翼地說:「先生,王室那邊傳來消息。」

  「沙特國王的弟弟,國防大臣蘇爾坦親王,上個月祕密訪問了西貢。」

  「九黎承諾,如果沙特把東部省的石油開採權分一部分給他們,他們將幫助沙特建立現代軍隊,並提供防空系統。」

  「防空系統?防誰?防我們英國嗎?!」

  助手不敢回答。

  窗外,沙漠公路上,一支車隊正駛向王宮。

  車隊裡不僅有美國人,還有穿著九黎軍裝的技術顧問。

  王宮內,沙特國王伊本·沙特,這位統一阿拉伯半島的傳奇老者,已經七十八歲,病重但頭腦清醒。

  他聽著蘇爾坦親王的匯報:「九黎答應,開採權分成比例可以談到五五開,而不是英國人的二八開(英國拿八)。」

  「而且他們不幹涉內政,不要求駐軍,只做商業合作。」

  「美國人呢?」

  老國王聲音虛弱。

  「美國人默認了。他們和九黎成立了合資公司,準備共同開發中東石油。」

  「英國,被排除在外了。」

  老國王沉默良久。

  他一生周旋於列強之間,靠的是平衡術。

  英國曾經強大,但現在輸了蘇伊士,輸了威信。

  美國強大,但遠在天邊。

  九黎,新興,貪婪,但守信用,而且近在亞洲。

  「給英國人說,」國王最終開口,「1933年的特許權合同需要重新評估。」

  「如果他們不同意,我們就找九黎和美國人。」

  「那英國人可能會制裁……」

  「讓他們制裁吧。」國王冷笑,「現在有九黎的武器,美國的市場,毛熊的虎視眈眈。英國人,已經沒資格制裁任何人了。」

  當天下午,英國石油公司代表被禮貌地請出王宮。

  與此同時,在達蘭郊外,九黎石油勘探隊豎起了第一座鑽井架。

  鑽機是從美國進口的,工程師是九黎本土培養的,資金來自與美國合資公司的新貸款。

  沙漠的風吹過井架,揚起沙塵。

  沙塵中,英國米字旗緩緩降下,沙特的國旗緩緩升起。

  遠處,一個英國情報員用長焦鏡頭拍下這一幕,低聲咒罵:「該死的亞洲人,該死的美國人,時代真的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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