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宋定伯

開局:一個民國位面·龍升雲霄·4,104·2026/3/24

第二百零三章:宋定伯 第二天。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電閃雷鳴。 方韓頭上頂著個木盆,在寺廟周圍找啊找,終於在一處水窪地裡,找到了三具被魚蝦啃食殆盡的屍骨。 將屍骨打撈上來,用草蓆裹上,埋在寺廟門口的桃樹下。 做完這一切,方韓來見張恆,開口道:“張大哥,我已經把三僧的屍骨收斂好了,一會就準備牽牛回去,買點元寶蠟燭祭奠他們。” 語氣微頓,又道:“我算了算,那份銀錢分成四份後,大概有六七十兩的樣子,獨樂不如眾樂,錢是我們一起發現的,我們乾脆一人一半吧。” 張恆搖頭:“爬上佛像把錢找到的人是你,為三僧收斂屍骨的也是你,無功不受祿,我是不會拿這個錢的。” 方韓還想再說什麼。 張恆便打斷了他:“你要是有心,逢年過節給三僧上柱香就是了,與其謝我,不如謝謝他們。” 方韓若有所思,對著彌勒殿的方向拜了拜。 分別前。 張恆又把方韓叫住,問了他一句:“你是方家奴僕,現在你有錢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方韓撓了撓頭:“主人家待我不錯,我想回去與老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賣身契贖回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追隨大小姐去靈犀派學藝,以後做個向燕大俠那樣的人。” 張恆笑道:“你最好的結局,是回去後給自己贖身,然後帶著幾十兩銀子盤個店鋪,依託方府和方老爺的信任做點小生意,至於學武成為大俠。” 張恆搖搖頭:“大俠腳臭,好漢屁多,很多人看著光鮮,實則不然,這不是一條好出路。” 為什麼這樣說。 大俠行俠仗義,不拘小節,每天要走很多路,風餐露宿也是難免的,自然全身臭烘烘的。 好漢呢。 今天有了買賣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明天沒了收成就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飢一頓,飽一頓,冷酒配冷肉,腸胃能好才怪。 所以大俠腳臭,好漢放屁多,以張恆來看,真不如本本分分,拿著那幾十兩銀子做點小生意。 畢竟。 幾十兩銀子看著不少,拜師學藝的話恐怕就不夠做什麼了。 方家的大小姐在靈犀派學藝,這靈犀派是豫州數一數二的武道宗門,眼下世道很亂,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的子女在其中。 張恆只是想想,就知道學藝的花費恐怕不小。 幾十兩銀子交出去,估計也就學一套普通劍訣,外加一套拳腳功夫,頂不了多大用處。 “我,我不甘心。” 面對張恆的勸諫,方韓是有話說的。 不甘心,是啊。 大丈夫生於天地,誰又會甘於平凡。 方韓還年輕,這時候不去闖蕩一下,等到三十多歲,被社會磨平了血性之後,再想去闖蕩就晚了。 而且,張恆知道方韓還有個理由。 方家小姐在靈犀派學藝,以前方韓只是方家的放牛小廝,自然不敢多想什麼。 但是到了靈犀派,萬一學有所成呢,是不是就可以癩蛤蟆吃上天鵝肉了。 頂著雨。 牽著牛。 方韓急匆匆的往回趕,心裡美滋滋的。 張恆則繼續留在廟中避雨。 不多時,雨停了。 就在張恆準備起身繼續趕路時,寺廟外傳來腳步聲,張恆抬眼一看,只見方韓滿身泥濘,神情恐慌的跑了回來。 “張大哥救命啊!” 方韓跌跌撞撞,語氣中滿是恐懼。 “怎麼回事?” 張恆盤膝而坐,目光中滿是困惑。 方韓趕忙解釋。 原來他牽著牛回家,結果到了家裡一看,方府大門洞開,院內空無一人,房間內有很多被打爛的傢俱。 他找了許久,也沒找到方老爺和其他下人的行蹤。 要知道方家可不小,府上有奴婢僕人三十多人。 這一大早,總不能所有人都出門了吧。 “張大哥,我家老爺一定是遇到歹人或者妖魔了,您是跟燕大俠有舊的高人,還請您仗義出手,搭救一二。” 方韓急得不行,跪在地上就要給張恆磕頭。 張恆尋思片刻,開口道:“你帶路吧,我隨你過去看看。” 方韓趕忙在前面引路。 二人一路向東,走了約莫三里,見郊外有一大宅,上書‘方府’二字。 張恆進去一看。 果然跟方韓說的一樣,宅院裡的門都是開的,偏偏又沒有人在。 再轉轉。 張恆發現沒有財物被翻找的痕跡,若是強盜所為,衣櫃之類的地方早就被翻爛了。 “應該是妖魔作祟。” 張恆向方韓交代一聲,隨後睜開法眼四處查看。 “奇怪!” 法眼之下,張恆沒有見到妖邪之氣。 讓他忍不住疑惑起來,難道不是妖魔所為?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永鎮中位,護之仙成...” 張恆掐訣唸咒,向宅院中一指:“顯法!” 刷!! 一道金光閃過,不多時,二人面前出現一片海市蜃樓般的景象。 入眼。 幻境下的景象大概是晚上,下著雨,一名乞丐前來方府敲門。 開門後,乞丐好似想要點吃的。 一名員外打扮的中年人也沒拒絕,便讓下人端來了剩菜剩飯。 乞丐見了卻勃然大怒,一把打翻了飯菜盆,與方員外爭執起來。 結果沒說幾句,乞丐張嘴一吐,吐出一陣黑風。 被這黑風一吹,眾人搖搖晃晃,轉眼就變成了一群羔羊。 乞丐哈哈大笑,趕著羊群就走了。 “不是鬼魅逞兇,而是遭遇了人禍!” 張恆看完前因後果,與方韓說道:“你家老爺遇到了異人,將其當做乞丐,沒有好生招待,那異人覺得是你家老爺看不起他,仗著會點法術,就把方府上下全變成了羔羊,幸好昨晚你住在了寺廟,不然你也難逃此劫。” 一聽這話。 方韓欲哭無淚,直言道:“這乞丐邋里邋遢,又是三更半夜的上門,給他剩菜剩飯吃便已經是恩德,沒想到他恩將仇報,還要害了我家老爺性命。” 張恆默不作聲。 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脾氣古怪。 正常人覺得稀鬆平常的事,或許在他看來便是奇恥大辱,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至於恩將仇報。 張恆看過一個新聞。 有個好心人資助了幾百名學生,然後他得了病,就沒錢資助了。 換成正常人,肯定能夠理解。 結果升米恩,鬥米仇,居然有被資助的學生家長打來電話說:“你為什麼要拿錢治病,你知不知道,你不打錢,我家孩子就上不起學了。” 世道如此,很難說的。 顯然,乞丐也是個奇葩。 出來要飯,求人施捨,還嫌飯是剩飯。 他也不想想自己,就這一身乞丐打扮,上誰家要飯去,那戶人家還能給他額外做一桌飯菜不成。 當然。 張恆還有個想法沒說,這個怪人可能就是衝方家來的。 剩菜剩飯,不過是藉口而已,哪怕真給他炒幾個新菜,再蒸一鍋米飯,他一句:“我不吃薑蔥蒜。”該殺人還是要殺人。 “取你家老爺的一件衣服來。” 張恆直接向方韓說道。 不多時,衣服取來了。 張恆拿出符紙,剪了個紙狗出來,口中唸唸有詞:“天清地明,賜汝真靈,上天入地,無所遁形......” 拿衣服給紙狗聞了聞,張恆便命令道:“追蹤!” 汪汪汪! 紙狗不過巴掌大,但是從張恆手上跳下後卻健步如飛,跑得飛快。 方韓在後面追,只追的氣喘吁吁,再停下時,已經出去五里有餘,到了一個山洞門口。 咩!! 張恆抬眼看去,山洞裡關著不少羊。 數一數,大概有三五十隻,但是乞丐卻不在這。 汪汪汪!! 紙狗衝入山洞,跳在了一隻肥羊的腦袋上。 張恆見了,向這隻羊一指,開口道:“這就是你家老爺。” “老爺啊!” 看到老爺成了肥羊,方韓瞬間紅了眼圈:“你成了這幅樣子,我回頭怎麼跟小姐交代?” “不礙事。” 張恆上前看了看,斷言道:“他們只是中了法術,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法,但是就法術而言,沒人繼續施咒的話,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個月必定會自動解除。” 法術不比其他。 張恆不知道他們被施了什麼咒語,所以還是不要輕易嘗試解咒的好。 要想解咒,就要對症下藥。 一是打死施咒之人,一般施咒的人死了,咒語也就自然解了。 二是讓施咒的人自己解開,咒語都有兩面性,有施咒的法子,就有解咒的法子,這是一體的。 第三,就是交給時間。 沒有什麼法術,是一次施法,能維持一輩子的。 尤其是這種惡咒。 惡咒的維持時間通常不長,或者有時間限制。 到了時限,咒語自解,就像武俠中的點穴功夫一樣,只不過維持的時間長了點,往往要三五天才行。 “宋定伯,宋定伯?” 張恆二人守著山洞,本想等乞丐回來。 結果等了又等,一直等到中午,乞丐沒見到,反倒等到了一名羊倌。 羊倌拿著鞭子,呼喊著人名,一路來到山洞門口。 到了這裡,看乞丐不在,反倒是張恆二人在,忍不住開口道:“宋定伯呢?” “宋定伯?” 張恆聽到這個名字,詢問道:“宋定伯可是個乞丐?” “他不是乞丐,就是穿的邋遢了點。” 羊倌一邊說,一邊向山洞走去:“這次的羊不錯啊,又大又肥,比上次的好多了。” “跟我說說這個宋定伯。” 張恆攔住了羊倌。 羊倌也不隱瞞,當即跟他說了起來。 原來乞丐叫宋定伯,膽子很大。 年輕時,曾走夜路遇鬼,換成正常人,肯定怕的不行。 結果宋定伯不但不怕,反而上前與鬼問道:“你是誰?” 鬼答:“我是鬼,你是誰?” 宋定伯回:“我也是鬼,欲至宛城。” 鬼大喜:“我也欲至宛城,你我可結伴而行。” 走到半路,為了省力,二人相約相互揹著走。 宋定伯背鬼,只覺得身上輕若無物,鬼背宋定伯,卻累的跟死狗一樣,怒道:“你太重了,不像鬼。” 宋定伯回答:“我新死,所以很重。” 鬼信以為真,揹著宋定伯走了十幾裡。 結果眼看到了宛城,宋定伯又問:“我新死之鬼,不知做鬼有何忌憚,還請鬼兄教我。” 鬼說:“就怕人的唾液。” 宋定伯吐口水到鬼身上,鬼化作一羊,隨被宋定伯賣與集市,得一千五百個大錢。 “宋定伯從那以後,就經常抓鬼來賣。” “我本不想收,但是他賣的便宜,賣我才一千個大錢,我在裡面起碼有五六百大錢的賺頭,想不答應都不行。” 羊倌如此跟張恆說道:“宋定伯還告訴我,這些羊賣掉之後,三天之內必須要宰殺掉,不然就可能再變回鬼了。” 張恆一聽,尋思道:“這不是宋定伯捉鬼記嗎?” 宋定伯捉鬼記,是老版小學課文上的一篇雜記。 不過這裡的宋定伯,明顯不是普通人,而是會法術的。 當然,捉鬼記中的宋定伯,大概二十多歲,還是個少年人。 這裡的宋定伯,看著已經四十多歲了。 可能在這二十年中,他又有奇遇,不但能把鬼變成羊,還能把人變成羊。 “宋定伯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讓我來一次。” “少則三五隻,多則十幾只,每次來,都不會讓我空手而回。” “不過像今天這樣,一口氣弄來幾十只羊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哪的鬼這麼倒黴,被他給一鍋端了。” 羊倌並不知道,宋定伯不但能變鬼為羊,還能變人為羊。 他只當這些羊都是鬼變得,眼下世道不好,兩腳羊都有人吃,更別說這四腳羊了。 所以買這些鬼變的羊,羊倌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你今天白跑一趟,我家有喜宴,宋定伯已經把這些羊都賣給我了。” 張恆沒有點破這些羊是人的事。 因為多說無益,只會造成恐慌,與其讓那些買過羊的人,整日裡琢磨自己是不是吃了人,還不如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賣給你了?” 羊倌楞了一下:“那他還叫我來做什麼?” 張恆回答:“他賣我是一千三百文,價高,可能是叫你過來看看,以後惦記著漲價吧。” “漲價!” 羊倌罵罵咧咧的走了:“一千三百文,都能買一頭真正的羊了,誰買他的鬼羊,我看他是沒睡醒吧。”

第二百零三章:宋定伯

第二天。

雨越下越大,天空中電閃雷鳴。

方韓頭上頂著個木盆,在寺廟周圍找啊找,終於在一處水窪地裡,找到了三具被魚蝦啃食殆盡的屍骨。

將屍骨打撈上來,用草蓆裹上,埋在寺廟門口的桃樹下。

做完這一切,方韓來見張恆,開口道:“張大哥,我已經把三僧的屍骨收斂好了,一會就準備牽牛回去,買點元寶蠟燭祭奠他們。”

語氣微頓,又道:“我算了算,那份銀錢分成四份後,大概有六七十兩的樣子,獨樂不如眾樂,錢是我們一起發現的,我們乾脆一人一半吧。”

張恆搖頭:“爬上佛像把錢找到的人是你,為三僧收斂屍骨的也是你,無功不受祿,我是不會拿這個錢的。”

方韓還想再說什麼。

張恆便打斷了他:“你要是有心,逢年過節給三僧上柱香就是了,與其謝我,不如謝謝他們。”

方韓若有所思,對著彌勒殿的方向拜了拜。

分別前。

張恆又把方韓叫住,問了他一句:“你是方家奴僕,現在你有錢了,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方韓撓了撓頭:“主人家待我不錯,我想回去與老爺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賣身契贖回來,如果可以的話,我打算追隨大小姐去靈犀派學藝,以後做個向燕大俠那樣的人。”

張恆笑道:“你最好的結局,是回去後給自己贖身,然後帶著幾十兩銀子盤個店鋪,依託方府和方老爺的信任做點小生意,至於學武成為大俠。”

張恆搖搖頭:“大俠腳臭,好漢屁多,很多人看著光鮮,實則不然,這不是一條好出路。”

為什麼這樣說。

大俠行俠仗義,不拘小節,每天要走很多路,風餐露宿也是難免的,自然全身臭烘烘的。

好漢呢。

今天有了買賣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明天沒了收成就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飢一頓,飽一頓,冷酒配冷肉,腸胃能好才怪。

所以大俠腳臭,好漢放屁多,以張恆來看,真不如本本分分,拿著那幾十兩銀子做點小生意。

畢竟。

幾十兩銀子看著不少,拜師學藝的話恐怕就不夠做什麼了。

方家的大小姐在靈犀派學藝,這靈犀派是豫州數一數二的武道宗門,眼下世道很亂,不知道有多少達官貴人的子女在其中。

張恆只是想想,就知道學藝的花費恐怕不小。

幾十兩銀子交出去,估計也就學一套普通劍訣,外加一套拳腳功夫,頂不了多大用處。

“我,我不甘心。”

面對張恆的勸諫,方韓是有話說的。

不甘心,是啊。

大丈夫生於天地,誰又會甘於平凡。

方韓還年輕,這時候不去闖蕩一下,等到三十多歲,被社會磨平了血性之後,再想去闖蕩就晚了。

而且,張恆知道方韓還有個理由。

方家小姐在靈犀派學藝,以前方韓只是方家的放牛小廝,自然不敢多想什麼。

但是到了靈犀派,萬一學有所成呢,是不是就可以癩蛤蟆吃上天鵝肉了。

頂著雨。

牽著牛。

方韓急匆匆的往回趕,心裡美滋滋的。

張恆則繼續留在廟中避雨。

不多時,雨停了。

就在張恆準備起身繼續趕路時,寺廟外傳來腳步聲,張恆抬眼一看,只見方韓滿身泥濘,神情恐慌的跑了回來。

“張大哥救命啊!”

方韓跌跌撞撞,語氣中滿是恐懼。

“怎麼回事?”

張恆盤膝而坐,目光中滿是困惑。

方韓趕忙解釋。

原來他牽著牛回家,結果到了家裡一看,方府大門洞開,院內空無一人,房間內有很多被打爛的傢俱。

他找了許久,也沒找到方老爺和其他下人的行蹤。

要知道方家可不小,府上有奴婢僕人三十多人。

這一大早,總不能所有人都出門了吧。

“張大哥,我家老爺一定是遇到歹人或者妖魔了,您是跟燕大俠有舊的高人,還請您仗義出手,搭救一二。”

方韓急得不行,跪在地上就要給張恆磕頭。

張恆尋思片刻,開口道:“你帶路吧,我隨你過去看看。”

方韓趕忙在前面引路。

二人一路向東,走了約莫三里,見郊外有一大宅,上書‘方府’二字。

張恆進去一看。

果然跟方韓說的一樣,宅院裡的門都是開的,偏偏又沒有人在。

再轉轉。

張恆發現沒有財物被翻找的痕跡,若是強盜所為,衣櫃之類的地方早就被翻爛了。

“應該是妖魔作祟。”

張恆向方韓交代一聲,隨後睜開法眼四處查看。

“奇怪!”

法眼之下,張恆沒有見到妖邪之氣。

讓他忍不住疑惑起來,難道不是妖魔所為?

“天清地明,陰濁陽清,五六陰尊,出幽入冥,永鎮中位,護之仙成...”

張恆掐訣唸咒,向宅院中一指:“顯法!”

刷!!

一道金光閃過,不多時,二人面前出現一片海市蜃樓般的景象。

入眼。

幻境下的景象大概是晚上,下著雨,一名乞丐前來方府敲門。

開門後,乞丐好似想要點吃的。

一名員外打扮的中年人也沒拒絕,便讓下人端來了剩菜剩飯。

乞丐見了卻勃然大怒,一把打翻了飯菜盆,與方員外爭執起來。

結果沒說幾句,乞丐張嘴一吐,吐出一陣黑風。

被這黑風一吹,眾人搖搖晃晃,轉眼就變成了一群羔羊。

乞丐哈哈大笑,趕著羊群就走了。

“不是鬼魅逞兇,而是遭遇了人禍!”

張恆看完前因後果,與方韓說道:“你家老爺遇到了異人,將其當做乞丐,沒有好生招待,那異人覺得是你家老爺看不起他,仗著會點法術,就把方府上下全變成了羔羊,幸好昨晚你住在了寺廟,不然你也難逃此劫。”

一聽這話。

方韓欲哭無淚,直言道:“這乞丐邋里邋遢,又是三更半夜的上門,給他剩菜剩飯吃便已經是恩德,沒想到他恩將仇報,還要害了我家老爺性命。”

張恆默不作聲。

有本事的人,很多都脾氣古怪。

正常人覺得稀鬆平常的事,或許在他看來便是奇恥大辱,根本沒地方說理去。

至於恩將仇報。

張恆看過一個新聞。

有個好心人資助了幾百名學生,然後他得了病,就沒錢資助了。

換成正常人,肯定能夠理解。

結果升米恩,鬥米仇,居然有被資助的學生家長打來電話說:“你為什麼要拿錢治病,你知不知道,你不打錢,我家孩子就上不起學了。”

世道如此,很難說的。

顯然,乞丐也是個奇葩。

出來要飯,求人施捨,還嫌飯是剩飯。

他也不想想自己,就這一身乞丐打扮,上誰家要飯去,那戶人家還能給他額外做一桌飯菜不成。

當然。

張恆還有個想法沒說,這個怪人可能就是衝方家來的。

剩菜剩飯,不過是藉口而已,哪怕真給他炒幾個新菜,再蒸一鍋米飯,他一句:“我不吃薑蔥蒜。”該殺人還是要殺人。

“取你家老爺的一件衣服來。”

張恆直接向方韓說道。

不多時,衣服取來了。

張恆拿出符紙,剪了個紙狗出來,口中唸唸有詞:“天清地明,賜汝真靈,上天入地,無所遁形......”

拿衣服給紙狗聞了聞,張恆便命令道:“追蹤!”

汪汪汪!

紙狗不過巴掌大,但是從張恆手上跳下後卻健步如飛,跑得飛快。

方韓在後面追,只追的氣喘吁吁,再停下時,已經出去五里有餘,到了一個山洞門口。

咩!!

張恆抬眼看去,山洞裡關著不少羊。

數一數,大概有三五十隻,但是乞丐卻不在這。

汪汪汪!!

紙狗衝入山洞,跳在了一隻肥羊的腦袋上。

張恆見了,向這隻羊一指,開口道:“這就是你家老爺。”

“老爺啊!”

看到老爺成了肥羊,方韓瞬間紅了眼圈:“你成了這幅樣子,我回頭怎麼跟小姐交代?”

“不礙事。”

張恆上前看了看,斷言道:“他們只是中了法術,我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法,但是就法術而言,沒人繼續施咒的話,短則三五天,長則十天半個月必定會自動解除。”

法術不比其他。

張恆不知道他們被施了什麼咒語,所以還是不要輕易嘗試解咒的好。

要想解咒,就要對症下藥。

一是打死施咒之人,一般施咒的人死了,咒語也就自然解了。

二是讓施咒的人自己解開,咒語都有兩面性,有施咒的法子,就有解咒的法子,這是一體的。

第三,就是交給時間。

沒有什麼法術,是一次施法,能維持一輩子的。

尤其是這種惡咒。

惡咒的維持時間通常不長,或者有時間限制。

到了時限,咒語自解,就像武俠中的點穴功夫一樣,只不過維持的時間長了點,往往要三五天才行。

“宋定伯,宋定伯?”

張恆二人守著山洞,本想等乞丐回來。

結果等了又等,一直等到中午,乞丐沒見到,反倒等到了一名羊倌。

羊倌拿著鞭子,呼喊著人名,一路來到山洞門口。

到了這裡,看乞丐不在,反倒是張恆二人在,忍不住開口道:“宋定伯呢?”

“宋定伯?”

張恆聽到這個名字,詢問道:“宋定伯可是個乞丐?”

“他不是乞丐,就是穿的邋遢了點。”

羊倌一邊說,一邊向山洞走去:“這次的羊不錯啊,又大又肥,比上次的好多了。”

“跟我說說這個宋定伯。”

張恆攔住了羊倌。

羊倌也不隱瞞,當即跟他說了起來。

原來乞丐叫宋定伯,膽子很大。

年輕時,曾走夜路遇鬼,換成正常人,肯定怕的不行。

結果宋定伯不但不怕,反而上前與鬼問道:“你是誰?”

鬼答:“我是鬼,你是誰?”

宋定伯回:“我也是鬼,欲至宛城。”

鬼大喜:“我也欲至宛城,你我可結伴而行。”

走到半路,為了省力,二人相約相互揹著走。

宋定伯背鬼,只覺得身上輕若無物,鬼背宋定伯,卻累的跟死狗一樣,怒道:“你太重了,不像鬼。”

宋定伯回答:“我新死,所以很重。”

鬼信以為真,揹著宋定伯走了十幾裡。

結果眼看到了宛城,宋定伯又問:“我新死之鬼,不知做鬼有何忌憚,還請鬼兄教我。”

鬼說:“就怕人的唾液。”

宋定伯吐口水到鬼身上,鬼化作一羊,隨被宋定伯賣與集市,得一千五百個大錢。

“宋定伯從那以後,就經常抓鬼來賣。”

“我本不想收,但是他賣的便宜,賣我才一千個大錢,我在裡面起碼有五六百大錢的賺頭,想不答應都不行。”

羊倌如此跟張恆說道:“宋定伯還告訴我,這些羊賣掉之後,三天之內必須要宰殺掉,不然就可能再變回鬼了。”

張恆一聽,尋思道:“這不是宋定伯捉鬼記嗎?”

宋定伯捉鬼記,是老版小學課文上的一篇雜記。

不過這裡的宋定伯,明顯不是普通人,而是會法術的。

當然,捉鬼記中的宋定伯,大概二十多歲,還是個少年人。

這裡的宋定伯,看著已經四十多歲了。

可能在這二十年中,他又有奇遇,不但能把鬼變成羊,還能把人變成羊。

“宋定伯每月的初一十五,都會讓我來一次。”

“少則三五隻,多則十幾只,每次來,都不會讓我空手而回。”

“不過像今天這樣,一口氣弄來幾十只羊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哪的鬼這麼倒黴,被他給一鍋端了。”

羊倌並不知道,宋定伯不但能變鬼為羊,還能變人為羊。

他只當這些羊都是鬼變得,眼下世道不好,兩腳羊都有人吃,更別說這四腳羊了。

所以買這些鬼變的羊,羊倌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你今天白跑一趟,我家有喜宴,宋定伯已經把這些羊都賣給我了。”

張恆沒有點破這些羊是人的事。

因為多說無益,只會造成恐慌,與其讓那些買過羊的人,整日裡琢磨自己是不是吃了人,還不如當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賣給你了?”

羊倌楞了一下:“那他還叫我來做什麼?”

張恆回答:“他賣我是一千三百文,價高,可能是叫你過來看看,以後惦記著漲價吧。”

“漲價!”

羊倌罵罵咧咧的走了:“一千三百文,都能買一頭真正的羊了,誰買他的鬼羊,我看他是沒睡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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