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習慣害死人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17·2026/3/26

賀嵐籠著手走在前,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跟著一姑娘,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 姑娘二十五六的年紀,一身粗布衣裳,肩背卻挺得筆直。 背上斜斜插著一杆長槍,槍桿用麻布纏了幾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面色平靜,雙目微微眯起,目光在賀嵐的背影上上下游移,從肩膀看到後腰,從後腰看到腳踝。 賀嵐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秦昭也停下,牽著的男童往她身邊靠了靠。 賀嵐看著她,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目光太肆無忌憚了。” 秦昭聞言,嘴角一揚。 那笑容跟尋常姑娘家的笑不一樣,帶著野性,帶著桀驁不馴,像是草原上跑慣了的馬。 “沒辦法。” 她聲音有些啞,但中氣很足,“從軍八年,養成習慣了。看誰都先看能不能打,從哪兒下手能最快放倒。” 賀嵐搖搖頭。 “在我面前,你愛怎麼看怎麼看,無所謂。但一會兒見了我家少爺——”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 “希望你把那股野性收一收。” 秦昭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嵐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些。 “我和你義父有些交情。”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十六年前,秦嘯山在隴西軍中還是個校尉,那年我隨王家商隊過境,遭了匪,是他帶兵解的圍。後來他在鐵壁關站穩腳跟,每年王家商隊北上,他都會派人接應一段。一來二去,算是老相識。” 秦昭的目光動了動。 賀嵐繼續說,“你義父的事,我聽說了。七十二口只剩你們倆。影舞門追了你三百多里,你殺出重圍,帶著這孩子一路逃到臨山。” 他盯著她的眼睛。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王家也不是,我家少爺更不是。他若想對你做什麼,那天在谷口,就不會隔著五十里幫你把那二十三個殺手滅了。” 秦昭點點頭,“我知道。” 賀嵐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看誰都想先掂量掂量的毛病我能理解。但有些人,你是真沒資格去掂量。”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秦昭沒有說話,望著賀嵐的背影,望著他繼續往前走。 身邊的男童仰起臉,“姑姑?” 秦昭低頭看了他一眼,牽起他的手。 “走。” 她邁步跟上去,步子比剛才快了些。 背上的槍桿輕輕晃了晃。 賀嵐沒有再回頭,他只是籠著手,走得穩穩當當。 穿過兩條街,拐過一個彎,穿過縣衙的門,賀嵐在一個門口停下,側身讓開,對著裡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去吧。我家少爺在裡面等你。” 秦昭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公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輿圖。 陽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出一片暖黃。 公案一側,一個少女正低著頭,對著一本攤開的書冊皺眉。 那書冊封皮上寫著幾個字,《九章算術·卷一》。 少女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小臉發苦,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身邊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拄著木棍,低著頭看少女苦著臉,嘴角禽笑。 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暖。 秦昭的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落在那少年身上,她的眼睛習慣性地眯了起來。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形單薄,面容清瘦,眼瞳灰白,手裡還拄著根棍子。 “瞎子?” 念頭剛起,那少年側過頭來。 灰白色的眸子,像是蒙著一層霧。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秦昭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只覺整片天空壓下,壓得她連呼吸都忘了怎麼進行。 她想動,動不了。 想拔槍,手指像被釘住。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湧起,像冰水一樣灌進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發抖。 那不是殺氣。 她自己也殺過人,知道殺氣是什麼味道。 那是漠視。 像人低頭看一隻螻蟻的那種模視。 無悲無喜,無善無惡,只是看著。 可被那樣看著,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死。 秦昭悶哼一聲,倒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她的手死死撐著門框,額頭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少年,目光裡滿是驚駭欲絕。 那少年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她,繼續低頭看著少女。 彷彿剛才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秦昭靠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賀嵐剛才會說“我家少爺更不是你的敵人”。 因為這樣的人,她連當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阿鈺,阿鈺!!” 那少年開口。 少女抬起頭,“嗯?” “有人來了。” 少女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門口,這才看見那個靠著門框臉色慘白的姑娘。 她眨了眨眼睛,把筆放下,站起身來。 “你還好…嗎?” 秦昭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嗓子幹得發不出聲。 她只能點了點頭。 少女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門外,那個七八歲的男童正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往裡望。 阿鈺的眼睛亮了亮。 “有小朋友。”她小聲說,拉了拉身邊少年的袖子。 少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秦昭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那個剛剛差點一眼“瞪”死她的少年,此刻正一臉寵溺的揉著少女的頭髮。 少女說了什麼,他沒聽清,只見他點點頭,然後抬起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進來吧。” 秦昭嚥了口口水,但喉嚨還是幹得發澀。 她伸手把秦崢拉進來,一步一步走到屋中央,在少年面前五步外站定。 然後她鬆開男童的手,單膝跪地,右手按胸,脊背挺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之禮。 “鐵壁關校尉秦昭,見過臨山侯。”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顫音。 王一言沒有說話,他一隻手還搭在阿鈺的頭髮上,五指輕輕梳理著那些細軟的髮絲,動作很隨意。 秦昭跪著,沒有抬頭。 她不敢抬頭。 剛才那一眼的滋味,她這輩子不想嘗第二回。 男童站在她身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身子微微發抖。 屋裡安靜了幾息。 那安靜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漫過秦昭的膝蓋,漫過她的腰,漫過她的脖子。 她覺得自己快要溺死了。 “起來吧。” 那聲音終於響起。 秦昭抬起頭。 少年灰白色的眸子沒有焦距,但她知道他在“看”著她。 她站起來,牽緊男童的手。 王一言開口了。 “賀先生和我說過你的事。” “你帶著孩子從鐵壁關殺出來,被影舞門追了三百多里,殺了十七個,撐到臨山。” 秦昭聽著,沒有說話。 “我欣賞你的做事風格。” 秦昭心裡微微一鬆。 “但你剛才的眼神,我不太喜歡。” 秦昭的脊背又瞬間繃緊。 王一言灰白色的眸子轉向她。 “很不禮貌。” 秦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進門前賀嵐已經提醒過她。 可她進門時,還是下意識地去看。 阿鈺站在他身邊,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一言低頭。 阿鈺小聲說:“她,不是故意的。” ------------

賀嵐籠著手走在前,步子不快不慢。

身後跟著一姑娘,牽著一個七八歲的男童。

姑娘二十五六的年紀,一身粗布衣裳,肩背卻挺得筆直。

背上斜斜插著一杆長槍,槍桿用麻布纏了幾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她面色平靜,雙目微微眯起,目光在賀嵐的背影上上下游移,從肩膀看到後腰,從後腰看到腳踝。

賀嵐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秦昭也停下,牽著的男童往她身邊靠了靠。

賀嵐看著她,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目光太肆無忌憚了。”

秦昭聞言,嘴角一揚。

那笑容跟尋常姑娘家的笑不一樣,帶著野性,帶著桀驁不馴,像是草原上跑慣了的馬。

“沒辦法。”

她聲音有些啞,但中氣很足,“從軍八年,養成習慣了。看誰都先看能不能打,從哪兒下手能最快放倒。”

賀嵐搖搖頭。

“在我面前,你愛怎麼看怎麼看,無所謂。但一會兒見了我家少爺——”

他目光落在她臉上。

“希望你把那股野性收一收。”

秦昭看著他,沒有說話。

賀嵐往前走了半步,離她更近了些。

“我和你義父有些交情。”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十六年前,秦嘯山在隴西軍中還是個校尉,那年我隨王家商隊過境,遭了匪,是他帶兵解的圍。後來他在鐵壁關站穩腳跟,每年王家商隊北上,他都會派人接應一段。一來二去,算是老相識。”

秦昭的目光動了動。

賀嵐繼續說,“你義父的事,我聽說了。七十二口只剩你們倆。影舞門追了你三百多里,你殺出重圍,帶著這孩子一路逃到臨山。”

他盯著她的眼睛。

“我是想告訴你,我不是你的敵人,我們王家也不是,我家少爺更不是。他若想對你做什麼,那天在谷口,就不會隔著五十里幫你把那二十三個殺手滅了。”

秦昭點點頭,“我知道。”

賀嵐看著她,忽然嘆了口氣。

“你這丫頭,看誰都想先掂量掂量的毛病我能理解。但有些人,你是真沒資格去掂量。”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秦昭沒有說話,望著賀嵐的背影,望著他繼續往前走。

身邊的男童仰起臉,“姑姑?”

秦昭低頭看了他一眼,牽起他的手。

“走。”

她邁步跟上去,步子比剛才快了些。

背上的槍桿輕輕晃了晃。

賀嵐沒有再回頭,他只是籠著手,走得穩穩當當。

穿過兩條街,拐過一個彎,穿過縣衙的門,賀嵐在一個門口停下,側身讓開,對著裡面做了個請的手勢。

“進去吧。我家少爺在裡面等你。”

秦昭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公案,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輿圖。

陽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在青磚地面上鋪出一片暖黃。

公案一側,一個少女正低著頭,對著一本攤開的書冊皺眉。

那書冊封皮上寫著幾個字,《九章算術·卷一》。

少女手裡的筆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去,小臉發苦,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身邊站著一個少年。

少年拄著木棍,低著頭看少女苦著臉,嘴角禽笑。

那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覺得暖。

秦昭的目光從少女身上移開,落在那少年身上,她的眼睛習慣性地眯了起來。

那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身形單薄,面容清瘦,眼瞳灰白,手裡還拄著根棍子。

“瞎子?”

念頭剛起,那少年側過頭來。

灰白色的眸子,像是蒙著一層霧。

他“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秦昭整個人僵住了。

那一瞬間,她只覺整片天空壓下,壓得她連呼吸都忘了怎麼進行。

她想動,動不了。

想拔槍,手指像被釘住。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從心底湧起,像冰水一樣灌進四肢百骸,凍得她渾身發抖。

那不是殺氣。

她自己也殺過人,知道殺氣是什麼味道。

那是漠視。

像人低頭看一隻螻蟻的那種模視。

無悲無喜,無善無惡,只是看著。

可被那樣看著,她覺得自己隨時會死。

秦昭悶哼一聲,倒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門框上。

她的手死死撐著門框,額頭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大口喘著氣,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少年,目光裡滿是驚駭欲絕。

那少年收回目光沒有再看她,繼續低頭看著少女。

彷彿剛才那一瞬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秦昭靠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賀嵐剛才會說“我家少爺更不是你的敵人”。

因為這樣的人,她連當敵人的資格都沒有。

“阿鈺,阿鈺!!”

那少年開口。

少女抬起頭,“嗯?”

“有人來了。”

少女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門口,這才看見那個靠著門框臉色慘白的姑娘。

她眨了眨眼睛,把筆放下,站起身來。

“你還好…嗎?”

秦昭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嗓子幹得發不出聲。

她只能點了點頭。

少女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後,門外,那個七八歲的男童正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往裡望。

阿鈺的眼睛亮了亮。

“有小朋友。”她小聲說,拉了拉身邊少年的袖子。

少年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秦昭靠著門框看著這一幕,那個剛剛差點一眼“瞪”死她的少年,此刻正一臉寵溺的揉著少女的頭髮。

少女說了什麼,他沒聽清,只見他點點頭,然後抬起頭,“望”向門口的方向。

“進來吧。”

秦昭嚥了口口水,但喉嚨還是幹得發澀。

她伸手把秦崢拉進來,一步一步走到屋中央,在少年面前五步外站定。

然後她鬆開男童的手,單膝跪地,右手按胸,脊背挺直,行了一個標準的軍中之禮。

“鐵壁關校尉秦昭,見過臨山侯。”

她的聲音比剛才穩了些,但仔細聽,還是能聽出顫音。

王一言沒有說話,他一隻手還搭在阿鈺的頭髮上,五指輕輕梳理著那些細軟的髮絲,動作很隨意。

秦昭跪著,沒有抬頭。

她不敢抬頭。

剛才那一眼的滋味,她這輩子不想嘗第二回。

男童站在她身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身子微微發抖。

屋裡安靜了幾息。

那安靜像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過來,漫過秦昭的膝蓋,漫過她的腰,漫過她的脖子。

她覺得自己快要溺死了。

“起來吧。”

那聲音終於響起。

秦昭抬起頭。

少年灰白色的眸子沒有焦距,但她知道他在“看”著她。

她站起來,牽緊男童的手。

王一言開口了。

“賀先生和我說過你的事。”

“你帶著孩子從鐵壁關殺出來,被影舞門追了三百多里,殺了十七個,撐到臨山。”

秦昭聽著,沒有說話。

“我欣賞你的做事風格。”

秦昭心裡微微一鬆。

“但你剛才的眼神,我不太喜歡。”

秦昭的脊背又瞬間繃緊。

王一言灰白色的眸子轉向她。

“很不禮貌。”

秦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進門前賀嵐已經提醒過她。

可她進門時,還是下意識地去看。

阿鈺站在他身邊,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王一言低頭。

阿鈺小聲說:“她,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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