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王瑾瑤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334·2026/3/26

臘月二十三,小年。 登州城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天穹下,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腥的溼氣。 城裡的年味已經濃了起來,街邊的鋪子掛起紅燈籠,賣年畫的對聯攤前排著長隊,孩子們攥著鞭炮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王府也在掃塵。 大門敞開,僕人們踩著梯子擦拭匾額,有人拿著掃帚清理門前的灰塵,有人往門框上貼新的桃符。 管家站在臺階上,扯著嗓子指揮,一會兒嫌這邊擦得不乾淨,一會兒嫌那邊桃符貼歪了。 蘇清芷站在二門內的影壁前,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襖裙,外罩灰鼠皮披風,手裡攥著一塊帕子。 王瑾瑜站在她身邊,仰著小臉問,“娘,大姐什麼時候到?” “快了。” 蘇清芷低頭看她一眼,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領,“站好,別亂動。” 王瑾瑜“哦”了一聲,乖乖站著,但眼睛一直往街口的方向瞟。 四年了。 王瑾瑤離家的時候才十二歲,跟著洗劍閣的長老去蜀中。 那時候王瑾瑜才五歲,拽著姐姐的衣角不肯鬆手,哭得滿臉是淚。 現在她九歲了,姐姐也回來了。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清芷的手猛地收緊。 一輛青帷馬車從街角轉出來,車轅上坐著個灰衣車伕,車頂插著一面小小的旗子,旗上繡著洗劍閣的劍紋。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人跳下來。 蘇清芷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王瑾瑤站在車旁,抬頭望著王府的匾額。 她比離家時高了一頭不止。 一身青佈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無紋。 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清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匾額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看向敞開的側門。 目光在中門上停了一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此時王府中門緊閉,門板上的朱漆還很新,門釘擦得鋥亮。 側門敞開著,門檻上鋪著紅氈,母親站在門內,三妹站在母親身邊。 她想起離家那年,父親送她到門口,指著那扇中門說:“當你什麼時候能扛起王家這面旗,這扇門你就有資格走了。” 她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了。 她邁步走向側門。 身後,兩個年輕人跟著跳下馬車。 一個十七八歲,面容俊朗,腰間挎劍,目光在王府的宅門上轉了一圈,帶著點好奇。 另一個年紀相仿,沉默寡言,肩上揹著一個大包袱,裡面裝的是王瑾瑤的東西。 還有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落在最後。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下車後站在那裡沒有動。 王瑾瑤走到蘇清芷面前站定。 蘇清芷看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瑾瑤伸手,握住母親的手。 “娘,我回來了。” 蘇清芷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攥緊女兒的手,那雙手比離家時粗糙了許多,指腹有老繭,虎口有硬繭,那是握劍握出來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只會重複這一句。 王瑾瑜從旁邊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喊了一聲,“大姐!” 王瑾瑤低頭看她。 九歲的小丫頭,眉眼長開了些,活脫脫一個小版的蘇清芷。 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帶著狡黠,一看就知道沒少闖禍。 她伸手揉了揉王瑾瑜的頭髮。 “長高了。” 王瑾瑜嘿嘿一笑,往她身邊湊了湊。 蘇清芷擦乾眼淚,看向王瑾瑤身後那兩個年輕人。 “這兩位是……” 王瑾瑤側身介紹,“洗劍閣同門,趙崢、劉青。跟我一道來的,有些事要辦。” 趙崢拱手行禮,笑得陽光燦爛,“見過夫人。” 劉青也拱手,“見過夫人。” 蘇清芷點頭還禮,目光又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那人依舊站著一動不動。 王瑾瑤沒有介紹他。 蘇清芷也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問。 她只是握緊女兒的手,“進去吧,你祖父和你爹在等著。” 王瑾瑤點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身後,側門緩緩合上。 穿過二門,繞過影壁,進了內院。 蘇清芷拉著王瑾瑤的手,王瑾瑜跟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姐你知道嗎,二哥找到了,現在在臨山當侯爺!他還可厲害了,法相境!你聽說法相境沒有?就是……” 王瑾瑤低頭看著王瑾瑜滔滔不絕。 她當然知道。 離開劍閣前,師門特意交代過這件事,自己弟弟除天妖,將上古仙島從空間裂縫裡拽出來,琅琊老祖被他壓著打,朝廷特使跪在城門口。 真正意義上的一人敵國。 洗劍閣在蜀中,離北地萬裡之遙,但這個訊息還是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宗門。 閣主親自召見她,只說了一句話,“你弟弟的事,回去看看,劍閣想與他結個善緣。” 王瑾瑤當時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心裡是存著疑問的,她十二歲入劍閣,四年苦修,如今也不過開竅圓滿。 十四歲的法相,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她這輩子能不能摸到都兩說的門檻。 “他叫王一言?” “對!”王瑾瑜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叫王一言。” 王瑾瑤點點頭,“進去吧。” 她牽著王瑾瑜的手,穿過垂花門,進了正院。 蘇清芷停下腳步,鬆開她的手。 “你祖父和你爹在議事廳等著。這兩位少俠……” 王瑾瑤道,“讓他們先去客房歇著。趙崢,劉青,你們跟管事去。” 趙崢點點頭,跟著管事走了。劉青揹著包袱,默默跟上。 那黑衣人依舊站著。 王瑾瑤看向他。 “你跟我來。” 議事廳的門虛掩著。 王瑾瑤在門口站了一息,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推門而入。 門內,兩個人坐在椅子上。 上首是王鎮嶽,灰髮灰須,身形魁梧如山,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目光落在王瑾瑤身上,沒有說話。 下首是王承淵,四十出頭,面容冷峻,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王瑾瑤走到廳中央,在兩人面前站定,然後跪下。 “孫女瑾瑤,拜見祖父。女兒瑾瑤,拜見父親。” 王鎮嶽把茶碗放下。 “起來吧。” 王瑾瑤起身。 王承淵看著她,“瘦了。” 王瑾瑤沒有接話。 她側身,讓出門口。 黑衣人走進來。 黑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他進門的那一刻,王鎮嶽的眉頭皺了起來,王承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黑衣人在廳中央站定,摘下帽子。 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從左邊額頭到右邊下頜,橫著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麼猛獸撓過。 爪痕已經癒合,但疤痕猙獰,把整張臉切成幾塊。 ------------

臘月二十三,小年。

登州城籠罩在一片鉛灰色的天穹下,海風從東邊吹來,帶著鹹腥的溼氣。

城裡的年味已經濃了起來,街邊的鋪子掛起紅燈籠,賣年畫的對聯攤前排著長隊,孩子們攥著鞭炮在巷子裡跑來跑去。

王府也在掃塵。

大門敞開,僕人們踩著梯子擦拭匾額,有人拿著掃帚清理門前的灰塵,有人往門框上貼新的桃符。

管家站在臺階上,扯著嗓子指揮,一會兒嫌這邊擦得不乾淨,一會兒嫌那邊桃符貼歪了。

蘇清芷站在二門內的影壁前,望著門口的方向。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襖裙,外罩灰鼠皮披風,手裡攥著一塊帕子。

王瑾瑜站在她身邊,仰著小臉問,“娘,大姐什麼時候到?”

“快了。”

蘇清芷低頭看她一眼,伸手理了理她的衣領,“站好,別亂動。”

王瑾瑜“哦”了一聲,乖乖站著,但眼睛一直往街口的方向瞟。

四年了。

王瑾瑤離家的時候才十二歲,跟著洗劍閣的長老去蜀中。

那時候王瑾瑜才五歲,拽著姐姐的衣角不肯鬆手,哭得滿臉是淚。

現在她九歲了,姐姐也回來了。

街角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蘇清芷的手猛地收緊。

一輛青帷馬車從街角轉出來,車轅上坐著個灰衣車伕,車頂插著一面小小的旗子,旗上繡著洗劍閣的劍紋。

馬車在王府門前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人跳下來。

蘇清芷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王瑾瑤站在車旁,抬頭望著王府的匾額。

她比離家時高了一頭不止。

一身青佈道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無紋。

頭髮用一根木簪綰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清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匾額上停了一瞬,然後垂下,看向敞開的側門。

目光在中門上停了一息,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此時王府中門緊閉,門板上的朱漆還很新,門釘擦得鋥亮。

側門敞開著,門檻上鋪著紅氈,母親站在門內,三妹站在母親身邊。

她想起離家那年,父親送她到門口,指著那扇中門說:“當你什麼時候能扛起王家這面旗,這扇門你就有資格走了。”

她那時候不懂。

現在懂了。

她邁步走向側門。

身後,兩個年輕人跟著跳下馬車。

一個十七八歲,面容俊朗,腰間挎劍,目光在王府的宅門上轉了一圈,帶著點好奇。

另一個年紀相仿,沉默寡言,肩上揹著一個大包袱,裡面裝的是王瑾瑤的東西。

還有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落在最後。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他下車後站在那裡沒有動。

王瑾瑤走到蘇清芷面前站定。

蘇清芷看著她,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瑾瑤伸手,握住母親的手。

“娘,我回來了。”

蘇清芷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攥緊女兒的手,那雙手比離家時粗糙了許多,指腹有老繭,虎口有硬繭,那是握劍握出來的。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只會重複這一句。

王瑾瑜從旁邊探出腦袋,眼睛亮晶晶的,喊了一聲,“大姐!”

王瑾瑤低頭看她。

九歲的小丫頭,眉眼長開了些,活脫脫一個小版的蘇清芷。

那雙眼睛滴溜溜地轉,帶著狡黠,一看就知道沒少闖禍。

她伸手揉了揉王瑾瑜的頭髮。

“長高了。”

王瑾瑜嘿嘿一笑,往她身邊湊了湊。

蘇清芷擦乾眼淚,看向王瑾瑤身後那兩個年輕人。

“這兩位是……”

王瑾瑤側身介紹,“洗劍閣同門,趙崢、劉青。跟我一道來的,有些事要辦。”

趙崢拱手行禮,笑得陽光燦爛,“見過夫人。”

劉青也拱手,“見過夫人。”

蘇清芷點頭還禮,目光又落在那黑衣人身上。

那人依舊站著一動不動。

王瑾瑤沒有介紹他。

蘇清芷也只是看了一眼,沒有問。

她只是握緊女兒的手,“進去吧,你祖父和你爹在等著。”

王瑾瑤點點頭,邁步跨過門檻。

身後,側門緩緩合上。

穿過二門,繞過影壁,進了內院。

蘇清芷拉著王瑾瑤的手,王瑾瑜跟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大姐你知道嗎,二哥找到了,現在在臨山當侯爺!他還可厲害了,法相境!你聽說法相境沒有?就是……”

王瑾瑤低頭看著王瑾瑜滔滔不絕。

她當然知道。

離開劍閣前,師門特意交代過這件事,自己弟弟除天妖,將上古仙島從空間裂縫裡拽出來,琅琊老祖被他壓著打,朝廷特使跪在城門口。

真正意義上的一人敵國。

洗劍閣在蜀中,離北地萬裡之遙,但這個訊息還是在一天之內傳遍了整個宗門。

閣主親自召見她,只說了一句話,“你弟弟的事,回去看看,劍閣想與他結個善緣。”

王瑾瑤當時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心裡是存著疑問的,她十二歲入劍閣,四年苦修,如今也不過開竅圓滿。

十四歲的法相,那是什麼概念?

那是她這輩子能不能摸到都兩說的門檻。

“他叫王一言?”

“對!”王瑾瑜眼睛亮晶晶的,“二哥叫王一言。”

王瑾瑤點點頭,“進去吧。”

她牽著王瑾瑜的手,穿過垂花門,進了正院。

蘇清芷停下腳步,鬆開她的手。

“你祖父和你爹在議事廳等著。這兩位少俠……”

王瑾瑤道,“讓他們先去客房歇著。趙崢,劉青,你們跟管事去。”

趙崢點點頭,跟著管事走了。劉青揹著包袱,默默跟上。

那黑衣人依舊站著。

王瑾瑤看向他。

“你跟我來。”

議事廳的門虛掩著。

王瑾瑤在門口站了一息,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推門而入。

門內,兩個人坐在椅子上。

上首是王鎮嶽,灰髮灰須,身形魁梧如山,他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碗茶,目光落在王瑾瑤身上,沒有說話。

下首是王承淵,四十出頭,面容冷峻,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王瑾瑤走到廳中央,在兩人面前站定,然後跪下。

“孫女瑾瑤,拜見祖父。女兒瑾瑤,拜見父親。”

王鎮嶽把茶碗放下。

“起來吧。”

王瑾瑤起身。

王承淵看著她,“瘦了。”

王瑾瑤沒有接話。

她側身,讓出門口。

黑衣人走進來。

黑袍,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但他進門的那一刻,王鎮嶽的眉頭皺了起來,王承淵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

黑衣人在廳中央站定,摘下帽子。

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從左邊額頭到右邊下頜,橫著三道深深的爪痕,像是被什麼猛獸撓過。

爪痕已經癒合,但疤痕猙獰,把整張臉切成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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