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傳承?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793·2026/3/26

吃完飯,阿鈺抱著絨雪上街了。 王一言則走進院子,坐在院子裡那張舊竹椅上。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封妖碑,放在石桌上。 碑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那個“鎮”字泛著溫潤的金芒。 王一言給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喝了一口,“前輩,出來吧。” 石碑輕輕一顫,下一瞬,一道流光從碑身中閃出,落在石桌旁,化作一道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鬚髮皆白,身形清癯,穿著一襲古樸的長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紋路。 他的面容蒼老,卻有一雙極亮的眼睛,此刻正盯著王一言,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感慨。 “老夫就知道瞞不過小友。” 他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像深山古鐘。 王一言笑了一下,沒說話。 虛影也不惱,自顧自地打量起四周。 小院不大,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幾間舊房子,簷下掛著一串風鈴,被夜風吹得叮噹作響。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身形一輕,騰空而起。 虛影穿過樹梢,站在夜風裡,俯視著這座小城。 王一言沒有阻攔。 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虛影又落了下來,站在王一言對面。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人族當興。” “人族當興啊!!!” 他仰起頭,望著夜空,夜空中沒有星辰,只有淡淡的雲。 但他眼裡,好像有星星。 “當浮一大白!” 他在院子裡轉著圈,像是在找酒。 “當浮一大白!!!” 王一言放下茶杯,從腳邊拎起一個酒罈,放在石桌上。 “酒還是有的。” 虛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蒼老,卻痛快得像個孩子。 他伸手去拿酒罈,手卻穿過壇身,抓了個空。 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手,沉默了。 王一言沒有笑他,他揭開壇口的布蓋,把酒罈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不了,聞聞也行。” 虛影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復雜,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如釋重負。 他沒有坐,而是低頭湊近酒罈,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酒。” 他閉上眼,像是在品味。 “多少年了,沒聞過這個味了。” 王一言沒有打擾他。 良久,虛影睜開眼。 他看著王一言,目光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小友,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王一言搖頭,“不知道。但能是封妖碑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虛影點點頭。 “老夫姓姬,單名一個衍字。姬衍。” “姬?”王一言挑眉,“上古聖王那個姬?” “聖王?”他慢慢咀嚼著這倆字,“如果沒錯的話,老夫應該就是那個姬。” 他抬頭望著夜空,聲音變得悠遠,“老夫出生的時候,人族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族。萬族林立,妖蠻橫行,人族只能在夾縫裡求活。今天被這個部落搶一批,明天被那個族群殺一茬,能活下來的人,都是命硬的。” “老夫年少時,見過太多。見過整個村子被妖獸一夜踏平,見過父母為護孩子死在蠻族刀下,見過人族女子被擄走淪為奴隸,見過同族跪在異族腳下求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那時候老夫就發誓,總有一天,老夫一定要帶著人族要站起來,一定!!” 王一言放下茶杯,洗耳恭聽。 姬衍轉過身,看著他。 “老夫練了一輩子,終於踏入洞天境,成了人族第一位真仙。” “那時候老夫以為,人族終於可以崛起。” 他苦笑了一下,“可後來老夫發現,一個人,撐不起一個族。” “老夫活著的時候,那些異族不敢動。可老夫死了呢?他們照樣會撲上來,把人族撕成碎片。” “所以老夫在死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看向石桌上的封妖碑。 “老夫用最後的力量,掃蕩了周邊所有能威脅到人族的強者。能殺的殺了,不能殺的就鎖在封妖碑裡。” “只要它們還活著,它們的族人就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老夫死後,人族能起碼能多喘幾口氣。” 王一言看著茶嘆了口氣,沒接他話茬。 過了好一會兒,姬衍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亮。 “老夫本以為,自己做的這些,不過是杯水車薪。等老夫的力量消散,等那些妖獸發現老夫真的死了,它們照樣會湧出來。” “可老夫沒想到——” 他指著遠處的城牆,城牆上掛著的燈籠,城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小友,你知道老夫剛才在天上看見了什麼嗎?” 王一言搖頭。 姬衍的聲音發顫,“老夫看見了人族的城池,一座接著一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街上走的,全是人!!” “沒有妖獸,沒有蠻族,沒有那些當年踩在人族頭上的東西。” “只有人。” 他又開始在院子裡轉著圈,表情有些癲狂,“老夫活了五百多年,想了五百多年!!” “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他的眼眶又紅了,“人族當興……” 他翻來覆去就這四個字,像是在唸一個咒語。 “人族當興啊!!!” 他仰天長嘯,那虛幻的身影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王一言等他喊完了,才開口,“前輩,請茶。” 姬衍看著他哈哈大笑。 那笑聲痛快極了。 他上前低頭湊近那杯茶,深深吸了一口。 “怪怪的,一點勁都沒有,老夫還是喜歡喝酒。” 王一言將茶杯內的茶倒掉,為他斟了一杯酒。 “小友,敢問如今人族,有多少位洞天真仙?” 王一言想了想,“明面上沒有。暗地裡不知道。” 姬衍愣了一下。 “沒有?” “嗯。洞天境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目前法相境就頂天了。” 姬衍挑了挑眉,“行,法相也行。” 隨後他又看著王一言,目光裡帶著期待。 “小友,你今年多大?” “十四。” 姬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十四……法相?” 王一言點頭。 姬衍被幹沉默了。 直到王一言喝完了一杯茶,姬衍才站起來,對著王一言,深深作了一揖。 “前輩這是做什麼?” 姬衍直起身,看著他,“小友,老夫這一拜,不是拜你。” “是拜人族。” “老夫守了一輩子沒守住的東西,你守住了。” “老夫做夢都想看見的東西,你讓老夫看見了。” 姬衍目光看著王一言,“往後,人族交給你了。”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向姬衍。 “前輩,你這話,我得糾正一下。” 姬衍愣了一下。 “你說的‘你守住了’,這不對。” “不是‘你’,是‘我們’。” 姬衍眉頭微動。 王一言端起茶壺給自己續著茶,聲音很慢,“前輩可知,從上古至今過去多少年了?快一萬年了。” “一萬年裡,人族死過多少人?打過多少仗?滅過多少族?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們能延續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個人。” “靠的是那一代一代死在妖獸嘴裡的,死在戰場上的,死在為人族前程奮鬥上路上的人,他們每一個,都希望人族能延續下去,他們每一個,都希望自己的後代,能活得比他們好。” “一萬年,無數代人。” 他把茶壺放下下,對著姬衍。 “前輩,你守了著的那一輩子,只是這鏈條上的一環,但卻不是唯一的一環。” “你今天看見的這些城,這些人,這些燈火不是我守住的,也不是你守住的。” “是那幾百代人,一起守住的。” 姬衍看著王一言,那雙虛幻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小友說得對。”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虛幻的雙手。 “老夫老了,老到腦子也糊塗了。總覺得自己做了很多,別人什麼都沒做。”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星星點點的燈火。 “其實他們做的,也不比老夫少。” 王一言對著姬衍舉了舉杯手中的茶杯,沒說話。 夜風吹過,風鈴叮噹響。 ------------

吃完飯,阿鈺抱著絨雪上街了。

王一言則走進院子,坐在院子裡那張舊竹椅上。

他從懷裡取出那枚封妖碑,放在石桌上。

碑身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那個“鎮”字泛著溫潤的金芒。

王一言給自己倒了杯茶。

端起,喝了一口,“前輩,出來吧。”

石碑輕輕一顫,下一瞬,一道流光從碑身中閃出,落在石桌旁,化作一道虛幻的人影。

那人影鬚髮皆白,身形清癯,穿著一襲古樸的長袍,袍上繡著日月星辰的紋路。

他的面容蒼老,卻有一雙極亮的眼睛,此刻正盯著王一言,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感慨。

“老夫就知道瞞不過小友。”

他的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像深山古鐘。

王一言笑了一下,沒說話。

虛影也不惱,自顧自地打量起四周。

小院不大,一棵光禿禿的老槐樹,幾間舊房子,簷下掛著一串風鈴,被夜風吹得叮噹作響。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身形一輕,騰空而起。

虛影穿過樹梢,站在夜風裡,俯視著這座小城。

王一言沒有阻攔。

大概有一炷香的工夫,虛影又落了下來,站在王一言對面。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發顫,“人族當興。”

“人族當興啊!!!”

他仰起頭,望著夜空,夜空中沒有星辰,只有淡淡的雲。

但他眼裡,好像有星星。

“當浮一大白!”

他在院子裡轉著圈,像是在找酒。

“當浮一大白!!!”

王一言放下茶杯,從腳邊拎起一個酒罈,放在石桌上。

“酒還是有的。”

虛影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那笑聲蒼老,卻痛快得像個孩子。

他伸手去拿酒罈,手卻穿過壇身,抓了個空。

笑聲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著自己虛幻的手,沉默了。

王一言沒有笑他,他揭開壇口的布蓋,把酒罈往他面前推了推。

“喝不了,聞聞也行。”

虛影看著他,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復雜,有欣慰,有感慨,還有如釋重負。

他沒有坐,而是低頭湊近酒罈,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酒。”

他閉上眼,像是在品味。

“多少年了,沒聞過這個味了。”

王一言沒有打擾他。

良久,虛影睜開眼。

他看著王一言,目光裡多了些別的東西。

“小友,你知道老夫是誰嗎?”

王一言搖頭,“不知道。但能是封妖碑的主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虛影點點頭。

“老夫姓姬,單名一個衍字。姬衍。”

“姬?”王一言挑眉,“上古聖王那個姬?”

“聖王?”他慢慢咀嚼著這倆字,“如果沒錯的話,老夫應該就是那個姬。”

他抬頭望著夜空,聲音變得悠遠,“老夫出生的時候,人族還是個不起眼的小族。萬族林立,妖蠻橫行,人族只能在夾縫裡求活。今天被這個部落搶一批,明天被那個族群殺一茬,能活下來的人,都是命硬的。”

“老夫年少時,見過太多。見過整個村子被妖獸一夜踏平,見過父母為護孩子死在蠻族刀下,見過人族女子被擄走淪為奴隸,見過同族跪在異族腳下求一條活路。”

他的聲音越來越沉,“那時候老夫就發誓,總有一天,老夫一定要帶著人族要站起來,一定!!”

王一言放下茶杯,洗耳恭聽。

姬衍轉過身,看著他。

“老夫練了一輩子,終於踏入洞天境,成了人族第一位真仙。”

“那時候老夫以為,人族終於可以崛起。”

他苦笑了一下,“可後來老夫發現,一個人,撐不起一個族。”

“老夫活著的時候,那些異族不敢動。可老夫死了呢?他們照樣會撲上來,把人族撕成碎片。”

“所以老夫在死之前,做了一件事。”

他看向石桌上的封妖碑。

“老夫用最後的力量,掃蕩了周邊所有能威脅到人族的強者。能殺的殺了,不能殺的就鎖在封妖碑裡。”

“只要它們還活著,它們的族人就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一來,老夫死後,人族能起碼能多喘幾口氣。”

王一言看著茶嘆了口氣,沒接他話茬。

過了好一會兒,姬衍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剛才更亮。

“老夫本以為,自己做的這些,不過是杯水車薪。等老夫的力量消散,等那些妖獸發現老夫真的死了,它們照樣會湧出來。”

“可老夫沒想到——”

他指著遠處的城牆,城牆上掛著的燈籠,城裡星星點點的燈火。

“小友,你知道老夫剛才在天上看見了什麼嗎?”

王一言搖頭。

姬衍的聲音發顫,“老夫看見了人族的城池,一座接著一座,燈火通明,人來人往。街上走的,全是人!!”

“沒有妖獸,沒有蠻族,沒有那些當年踩在人族頭上的東西。”

“只有人。”

他又開始在院子裡轉著圈,表情有些癲狂,“老夫活了五百多年,想了五百多年!!”

“做夢都不敢這麼想!!”

他的眼眶又紅了,“人族當興……”

他翻來覆去就這四個字,像是在唸一個咒語。

“人族當興啊!!!”

他仰天長嘯,那虛幻的身影在夜風中明滅不定。

王一言等他喊完了,才開口,“前輩,請茶。”

姬衍看著他哈哈大笑。

那笑聲痛快極了。

他上前低頭湊近那杯茶,深深吸了一口。

“怪怪的,一點勁都沒有,老夫還是喜歡喝酒。”

王一言將茶杯內的茶倒掉,為他斟了一杯酒。

“小友,敢問如今人族,有多少位洞天真仙?”

王一言想了想,“明面上沒有。暗地裡不知道。”

姬衍愣了一下。

“沒有?”

“嗯。洞天境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目前法相境就頂天了。”

姬衍挑了挑眉,“行,法相也行。”

隨後他又看著王一言,目光裡帶著期待。

“小友,你今年多大?”

“十四。”

姬衍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十四……法相?”

王一言點頭。

姬衍被幹沉默了。

直到王一言喝完了一杯茶,姬衍才站起來,對著王一言,深深作了一揖。

“前輩這是做什麼?”

姬衍直起身,看著他,“小友,老夫這一拜,不是拜你。”

“是拜人族。”

“老夫守了一輩子沒守住的東西,你守住了。”

“老夫做夢都想看見的東西,你讓老夫看見了。”

姬衍目光看著王一言,“往後,人族交給你了。”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向姬衍。

“前輩,你這話,我得糾正一下。”

姬衍愣了一下。

“你說的‘你守住了’,這不對。”

“不是‘你’,是‘我們’。”

姬衍眉頭微動。

王一言端起茶壺給自己續著茶,聲音很慢,“前輩可知,從上古至今過去多少年了?快一萬年了。”

“一萬年裡,人族死過多少人?打過多少仗?滅過多少族?具體的我不清楚,但我知道,我們能延續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個人。”

“靠的是那一代一代死在妖獸嘴裡的,死在戰場上的,死在為人族前程奮鬥上路上的人,他們每一個,都希望人族能延續下去,他們每一個,都希望自己的後代,能活得比他們好。”

“一萬年,無數代人。”

他把茶壺放下下,對著姬衍。

“前輩,你守了著的那一輩子,只是這鏈條上的一環,但卻不是唯一的一環。”

“你今天看見的這些城,這些人,這些燈火不是我守住的,也不是你守住的。”

“是那幾百代人,一起守住的。”

姬衍看著王一言,那雙虛幻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湧動。

“小友說得對。”

他低下頭,望著自己虛幻的雙手。

“老夫老了,老到腦子也糊塗了。總覺得自己做了很多,別人什麼都沒做。”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那星星點點的燈火。

“其實他們做的,也不比老夫少。”

王一言對著姬衍舉了舉杯手中的茶杯,沒說話。

夜風吹過,風鈴叮噹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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