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父子初見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618·2026/3/26

官廨門口。 王承淵站在木門前。 他盯著那扇門,忽然覺得手心有些潮。 抬起手,又放下。 十一年了。 他想起他出徵前,抱著三歲的王一言站在院子裡。 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離別,只是趴在他肩頭,伸出小手去夠頭頂飄落的海棠花瓣。 花瓣落在他掌心,他咯咯笑起來,把那片粉白的花往他臉上貼。 “爹,花!” 奶聲奶氣的聲音,亮晶晶的眼睛。 他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把他交給身後的蘇清芷。 告訴他“等爹回來。” 轉身時,他還揮舞著手裡那片花瓣,衝他喊“爹早點回來!” 不曾想,這一別就是十一年。 這些年,他殺了無數人,也拷問過無數人,登州地牢裡的血,三年沒幹透。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都會想,兒子到底在哪?在受苦嗎?會不會已經…… 他不敢往下想。 此後,尋子成了他的執念,成了他這十一年裡最深的疤。 每次有人提起“王瑜言”這三個字,那道疤就會裂開,往外滲血。 後來,孩子終於找到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王承淵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高興?當然高興。 可高興之外,還有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 那東西叫愧疚,叫遺憾,叫“這些年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他幻想過無數次父子相見的場面,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清晨。 門內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請進吧。” 王承淵愣了愣,他又站了一會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他推開門。 屋裡比他想象的要簡單。 一張石桌,幾張竹椅,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 灶間的門開著,炊煙從裡面飄出來。 王一言坐在石桌旁,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 灶間裡,一個少女正低著頭往碗裡盛粥。 她的動作很熟練,盛好一碗,放在灶臺邊上,又去盛下一碗。 還有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丫頭,端著疊鹹菜從灶間走出來。 她看見王承淵,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把鹹菜放在石桌上,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不再進灶間。 那少女盛好第二碗粥,端著走出灶間。 她抬頭看見王承淵,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看向王一言。 王一言沒有說話。 少女便收回目光,把粥放在桌上,拉著那小丫頭,準備往房間裡走。 “坐下,吃早飯。” 王一言的聲音響起。 少女停住腳步。 轉頭看了看王一言,猶豫了一息,還是乖乖在石桌旁坐下。 王一言轉向那小丫頭,“絨雪,再去盛一碗。” 小丫頭點點頭,轉身進了灶間,很快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出來,放在石桌上。 王一言抬起頭,“望”向王承淵。 “王家主,請坐。粗茶淡飯,招待不周。” 王承淵站在那裡,“王家主”三個字,讓他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心裡湧起復雜的滋味。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他點點頭,也不客氣的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挺好的。”他說,“早上就得吃點熱乎的。” 他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這鹹菜醃得不錯,脆生,不鹹不淡剛好。” 阿鈺低著頭,沒說話。 王一言“望”著她,嘴角上揚,然後轉向王承淵。 “她醃的。” 王承淵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蘿蔔乾。 “這個也好,有嚼頭。” 他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不稀不稠,溫度剛好。 他放下碗,看向王一言。 “你這兒的日子,過得可以。” 王一言點頭。 “還行。” 王承淵又看了看四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堆著些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灶間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鍋碗瓢盆都歸置得規規矩矩。 “這院子是你自己收拾的?” “阿鈺收拾的。” 王承淵的目光落在阿鈺身上。 阿鈺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王承淵收回視線。 “是個好丫頭。” 王一言“嗯”了一聲。 王承淵又喝了一口粥,目光掃視了一下安靜站一旁的絨雪。 “聽說你從西郊的封印裡帶出四頭妖獸?” 王一言點頭。 “嗯。” “什麼境界?” “天妖。” 王承淵的眉頭動了動。 天妖,就是神意境。 四頭神意境的妖獸,就這麼被他帶出來當下手? 平盧王家登州經營了幾十年,也就王鎮嶽一個神意。 這小子倒好,隨手就牽出四頭來。 “不怕它們反?” 王一言說,“反不了。” 王承淵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又夾了一筷子鹹菜。 “城外那些縣兵,我昨晚看見了,精氣神不錯。” “趙猛和周武在帶,秦昭也幫著訓。” “秦昭?鐵壁關那個丫頭?” “嗯。” 王承淵放下筷子,看著王一言。 “你小子倒是什麼人都敢收。” 王一言沒接話。 王承淵也不在意,“縣庠那邊,我路過時看了一眼。夜裡還在上課?” “嗯。白天要幹活的孩子,晚上補。” “教的什麼?” “識字做人。” 王承淵沉默著又低頭喝了口粥,“你這攤子,鋪得不小。” 王一言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還行。” 王承淵看著他喝粥,看著他那雙灰白的眸子,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問問那些年的事。 想問問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想問問他是怎麼練到這境界的。 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問這些,太早了。 他們之間,隔著十一年。 十一年,足夠讓這對父子變成陌生人。 王承淵深吸一口氣,繼續低頭喝粥。 阿鈺依舊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絨雪站在一旁,乖巧得一動不動。 灶間的炊煙漸漸散了。 晨光從院牆上照進來,落在石桌上,落在粥碗裡,落在那碟鹹菜上。 王承淵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他看向王一言。 “臨山這邊,還有什麼需要的?” 王一言想了想。 “暫時沒有。” 王承淵點點頭。 “有需要,隨時開口。” 王一言“嗯”了一聲。 “大年初一,家裡祭祖。” 王一言沒有說話。 王承淵繼續說,“你祖父讓我來接你回去。今天臘月二十六了,咱們得抓緊,中午就得動身。” “還有你姐,也從洗劍閣回來了,今年算上你,咱們一家團圓了。” 院子裡安靜了。 阿鈺抬起頭,看看王承淵,又看看王一言。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著王承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 王承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兒子拒絕,想過兒子冷著臉說“不去”,甚至想過兒子直接趕人。 他唯獨沒想過,兒子會這麼幹脆地點頭。 “你答應了?” 王一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嗯。” 王承淵笑了。 “好。”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穩住了,“那我先去安排。安排好,我來接你。” 王一言點點頭。 王承淵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阿鈺一眼,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 “言兒。” “這些年……辛苦你了。” 說完,他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一言坐在那裡,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的,過了很久,才重新端起粥碗。 但碗已經空了。 ------------

官廨門口。

王承淵站在木門前。

他盯著那扇門,忽然覺得手心有些潮。

抬起手,又放下。

十一年了。

他想起他出徵前,抱著三歲的王一言站在院子裡。

孩子還不知道什麼叫離別,只是趴在他肩頭,伸出小手去夠頭頂飄落的海棠花瓣。

花瓣落在他掌心,他咯咯笑起來,把那片粉白的花往他臉上貼。

“爹,花!”

奶聲奶氣的聲音,亮晶晶的眼睛。

他低頭親了親他的額頭,把他交給身後的蘇清芷。

告訴他“等爹回來。”

轉身時,他還揮舞著手裡那片花瓣,衝他喊“爹早點回來!”

不曾想,這一別就是十一年。

這些年,他殺了無數人,也拷問過無數人,登州地牢裡的血,三年沒幹透。

每當夜深人靜時,他都會想,兒子到底在哪?在受苦嗎?會不會已經……

他不敢往下想。

此後,尋子成了他的執念,成了他這十一年裡最深的疤。

每次有人提起“王瑜言”這三個字,那道疤就會裂開,往外滲血。

後來,孩子終於找到了。

訊息傳來的時候,王承淵一個人在書房裡坐了整整一夜。

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

高興?當然高興。

可高興之外,還有說不清的東西堵在胸口。

那東西叫愧疚,叫遺憾,叫“這些年我沒能陪在你身邊”。

他幻想過無數次父子相見的場面,從沒想過,會是這樣一個清晨。

門內突然傳來一道聲音,“請進吧。”

王承淵愣了愣,他又站了一會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他推開門。

屋裡比他想象的要簡單。

一張石桌,幾張竹椅,院子中間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

灶間的門開著,炊煙從裡面飄出來。

王一言坐在石桌旁,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

灶間裡,一個少女正低著頭往碗裡盛粥。

她的動作很熟練,盛好一碗,放在灶臺邊上,又去盛下一碗。

還有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小丫頭,端著疊鹹菜從灶間走出來。

她看見王承淵,臉上沒有絲毫意外,把鹹菜放在石桌上,然後退到一旁,垂手站著,不再進灶間。

那少女盛好第二碗粥,端著走出灶間。

她抬頭看見王承淵,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看向王一言。

王一言沒有說話。

少女便收回目光,把粥放在桌上,拉著那小丫頭,準備往房間裡走。

“坐下,吃早飯。”

王一言的聲音響起。

少女停住腳步。

轉頭看了看王一言,猶豫了一息,還是乖乖在石桌旁坐下。

王一言轉向那小丫頭,“絨雪,再去盛一碗。”

小丫頭點點頭,轉身進了灶間,很快又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出來,放在石桌上。

王一言抬起頭,“望”向王承淵。

“王家主,請坐。粗茶淡飯,招待不周。”

王承淵站在那裡,“王家主”三個字,讓他心裡那根弦,輕輕顫了一下,心裡湧起復雜的滋味。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露出來。

他點點頭,也不客氣的在石桌旁坐下,拿起筷子。

“挺好的。”他說,“早上就得吃點熱乎的。”

他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這鹹菜醃得不錯,脆生,不鹹不淡剛好。”

阿鈺低著頭,沒說話。

王一言“望”著她,嘴角上揚,然後轉向王承淵。

“她醃的。”

王承淵點點頭,又夾了一筷子蘿蔔乾。

“這個也好,有嚼頭。”

他放下筷子,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不稀不稠,溫度剛好。

他放下碗,看向王一言。

“你這兒的日子,過得可以。”

王一言點頭。

“還行。”

王承淵又看了看四周。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淨。牆角堆著些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灶間的門開著,能看見裡面鍋碗瓢盆都歸置得規規矩矩。

“這院子是你自己收拾的?”

“阿鈺收拾的。”

王承淵的目光落在阿鈺身上。

阿鈺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王承淵收回視線。

“是個好丫頭。”

王一言“嗯”了一聲。

王承淵又喝了一口粥,目光掃視了一下安靜站一旁的絨雪。

“聽說你從西郊的封印裡帶出四頭妖獸?”

王一言點頭。

“嗯。”

“什麼境界?”

“天妖。”

王承淵的眉頭動了動。

天妖,就是神意境。

四頭神意境的妖獸,就這麼被他帶出來當下手?

平盧王家登州經營了幾十年,也就王鎮嶽一個神意。

這小子倒好,隨手就牽出四頭來。

“不怕它們反?”

王一言說,“反不了。”

王承淵點點頭,沒有再問。

他又夾了一筷子鹹菜。

“城外那些縣兵,我昨晚看見了,精氣神不錯。”

“趙猛和周武在帶,秦昭也幫著訓。”

“秦昭?鐵壁關那個丫頭?”

“嗯。”

王承淵放下筷子,看著王一言。

“你小子倒是什麼人都敢收。”

王一言沒接話。

王承淵也不在意,“縣庠那邊,我路過時看了一眼。夜裡還在上課?”

“嗯。白天要幹活的孩子,晚上補。”

“教的什麼?”

“識字做人。”

王承淵沉默著又低頭喝了口粥,“你這攤子,鋪得不小。”

王一言也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還行。”

王承淵看著他喝粥,看著他那雙灰白的眸子,看著他那張還帶著少年氣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他想問問那些年的事。

想問問他是怎麼活下來的。

想問問他是怎麼練到這境界的。

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小時候的事。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現在問這些,太早了。

他們之間,隔著十一年。

十一年,足夠讓這對父子變成陌生人。

王承淵深吸一口氣,繼續低頭喝粥。

阿鈺依舊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絨雪站在一旁,乖巧得一動不動。

灶間的炊煙漸漸散了。

晨光從院牆上照進來,落在石桌上,落在粥碗裡,落在那碟鹹菜上。

王承淵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他看向王一言。

“臨山這邊,還有什麼需要的?”

王一言想了想。

“暫時沒有。”

王承淵點點頭。

“有需要,隨時開口。”

王一言“嗯”了一聲。

“大年初一,家裡祭祖。”

王一言沒有說話。

王承淵繼續說,“你祖父讓我來接你回去。今天臘月二十六了,咱們得抓緊,中午就得動身。”

“還有你姐,也從洗劍閣回來了,今年算上你,咱們一家團圓了。”

院子裡安靜了。

阿鈺抬起頭,看看王承淵,又看看王一言。

王一言灰白的眸子“望”著王承淵,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然後他點了點頭。

“行。”

王承淵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會這麼順利。

來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兒子拒絕,想過兒子冷著臉說“不去”,甚至想過兒子直接趕人。

他唯獨沒想過,兒子會這麼幹脆地點頭。

“你答應了?”

王一言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嗯。”

王承淵笑了。

“好。”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穩住了,“那我先去安排。安排好,我來接你。”

王一言點點頭。

王承淵站起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阿鈺一眼,然後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停下。

“言兒。”

“這些年……辛苦你了。”

說完,他推門出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

王一言坐在那裡,灰白的眸子“望”著門口的,過了很久,才重新端起粥碗。

但碗已經空了。

------------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