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懵逼的榆關縣令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787·2026/3/26

榆關縣衙。 天剛矇矇亮,後院的廂房裡就亮起了燈。 榆關縣令孫謙坐在銅鏡前,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一個丫鬟站在他身後,正拿著梳子給他梳頭,動作熟練,顯然已是慣了的。 孫謙今年四十有三,在榆關縣做了三年縣令。 三年時間,他沒升過官,也沒犯過大錯,就這麼不鹹不淡地熬著。 上頭沒人,每年的考績都是“中下”,混個“溫飽”而已。 “行了行了,隨便梳兩下就成。” 他擺擺手,站起來,讓丫鬟伺候著穿上青色官袍。 官袍穿在身上有些發皺,孫謙低頭看了一眼,嘟囔道:“昨兒個夫人是不是又忘了給我熨官服了?” 丫鬟抿嘴笑了笑,沒接話。 孫謙繫好腰帶,正準備去前衙用早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縣尊!縣尊!” 孫謙眉頭一皺,“大清早的,嚎什麼?” 門被推開,一個衙役跑了進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縣尊,出、出大事了!” 孫謙心裡咯噔一下。 出大事?能出什麼大事? 難道是臨山那邊又搞什麼麼蛾子了? 這一個月,他這榆關縣令當得是心驚膽戰。 先是臨山冒出來個法相大能,接著又是仙島又是封侯,再然後,他治下的百姓開始一撥一撥往臨山跑。 攔?攔不住。 抓?他不敢。 上報?上頭只回了一句話,“臨山之事,非爾可議,靜候便是。” 靜候,靜候,靜候你個螺旋乾坤屁! 孫謙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說,什麼事?” 衙役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靠、靠山村脫離咱榆關了!” 孫謙聽得一愣,“什麼叫靠山村脫離咱們榆關了??” 衙役抹了把汗,“就是靠山村的村民,昨夜把臨山的縣碑抬到了村口,還在村口立了塊牌子,寫的是‘臨山縣靠山村’。小的今早去巡更,正好撞見他們在村口敲鑼打鼓,慶祝……慶祝‘靠山村迴歸臨山’……” 孫謙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那是本縣治下的村子!有戶籍!有地契!有……有……” 他“有”了半天,沒“有”出個所以然來。 衙役低著頭,不敢接話。 孫謙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 “那縣碑呢?咱們‘榆關縣界’的碑呢?” 衙役抬起頭,臉色古怪。 “縣尊,這就是第二件事……” 孫謙瞪著他,“你他孃的還有心情分兩次說!!!” 衙役往後縮了縮,聲音越來越小: “小的剛才進城的時候,發現……發現咱城門口那塊碑不見了。” “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塊碑,上面刻的……” 衙役嚥了口唾沫。 “是‘臨山’。” 孫謙的腦子“嗡”的一聲,他猛地一拍桌子。 “刁民!” “一群刁民!!!” 他的聲音在屋裡迴盪,震得窗紙簌簌響。 “他們怎麼敢?!那是縣碑!是本縣的界碑!是朝廷立的縣碑!不是他們家的門牌!他們說搬就搬?” 他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袖子一甩就往外走。 “走!跟本縣去看看!” 衙役趕緊跟上,小心翼翼地問,“縣尊,要不要帶幾個人?” 孫謙腳步一頓。 “帶人?帶什麼人?帶衙役?” 他那縣衙總共就三十來個衙役,還都是老弱病殘,打得過誰? “不帶!本縣自己去!”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官袍在晨風裡一蕩一蕩的。 身後,那丫鬟在他身後喊著,“老爺,您還沒用早膳呢……” 前方傳來孫謙吼聲,“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們吃死我好了!!!” 榆關縣城門口。 孫謙站在那塊新立的石碑前,盯著上面那兩個大字,臉色鐵青。 他蹲下身,湊近了碑,碑面粗糙,“臨山”二字深淺不一,字跡還有些新,邊角沒有風雨侵蝕的痕跡,一看就是新做的,有幾筆筆畫還刻歪了,貼近了看,能清晰的看到些木板的紋路,這不是石頭的,是木頭的,外面刷了一層灰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孫謙站起身來,臉色更是青上加青。 “木頭的!!!!” 老卒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縮著腦袋的守門老卒。 “是靠山村那幫人乾的?” 老卒縮了縮脖子,“是的,昨兒個夜裡,他們舉著火把來的,抬著這塊碑。一群人鬧哄哄的,小的也不敢攔……” 他嚥了口唾沫。 “他們把咱那塊舊碑撬了,抬上車拉走了。然後把這塊新的杵在這兒,敲鑼打鼓了好一陣才走。” “他們把本縣的碑拉走了?” 老卒點頭。 “拉哪兒去了?” “不知道……。” 孫謙的氣的眉角直跳,胸口一陣發悶,負著手原地轉圈,“靠山村的人想幹嘛?想造反嘛!!” “真是刁民,刁民!!” 他反反覆覆就這一句。 老卒小聲嘀咕了一句,“縣尊,您息怒,這碑其實是他們自己做的。” 孫謙轉頭看著他,“自己做的?” “是。”老卒點頭,“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靠山村本來想找臨山那塊真碑,結果被榆樹溝的人搶先了,氣得跳腳。村裡幾個後生一合計,乾脆自己動手做了一塊。” 晨風從城門口吹過,孫謙盯著那塊碑。 他在榆關三年。 三年裡,他收過孝敬,拿過常例,縣庫裡的銀子也貪了不少,沒人敢追問。 但這三年,他沒加過賦,沒逼死過人,沒把哪個村子往死裡整。 旱的時候該報災報災,澇的時候該減稅減稅,能糊弄過去的就糊弄過去,能睜隻眼閉隻眼的就睜隻眼閉隻眼。 他不敢說自己是個好官,因為這世道,好官活不長。 但他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壞官。 至少比隔壁幾個縣的強。 平度縣那個王縣令,去年為了湊上頭的“剿匪捐”,硬是把全縣的驢都徵了。 許多老百姓沒了驢,自己拉犁種地,累死了好幾個。 清河縣那個劉縣令更狠,把無主的地全賣了,買的都是他自己的人,老百姓告到府裡,府裡壓下來,屁事沒有。 他孫謙呢?該徵的徵,該收的收,但從不往絕路上逼。 榆關窮,他也窮。 有時候看著那些交不起稅的農戶,他也嘆氣,但嘆完氣,該收還得收。 這就是當官。 可現在,靠山村的人給他“送”了塊“臨山”的碑。 杵在這城門口,讓全縣的人都來看。 “他們故意的。” 老卒沒敢接話。 孫謙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塊碑。 木頭茬子剌手,“三年了。”他喃喃說,“本縣沒加過他們一回賦,沒逼死過他們一個人,旱的時候報災,澇的時候減稅。本縣自問,對得起他們。” 他站起身,望著靠山村的方向。 “可他卻給本縣留這麼個東西。” 老卒終於忍不住開口,“縣尊,您別往心裡去。那幫泥腿子是誰給吃的跟誰走。” 孫謙笑了一聲,“是啊,誰給吃的就跟誰走,畜生都懂的道理。臨山那邊,有人管他們吃飽穿暖。可本縣這邊,沒有。” 他起身嘆了口氣,“去查查,靠山村那幫人從哪搬來的碑,查清楚了,別聲張,回來告訴本縣。” 身後衙役點點頭,轉身就跑。 孫謙站在原地,望著那塊碑,望著碑上那兩個大字,沉默良久。 “臨山……” 他喃喃唸了一句。 然後他搖搖頭,轉身往縣衙走去。 晨風吹過來,很涼,他不禁抖了抖身體,伸手攏了攏官袍,出來的太急,他沒穿外套。 “縣尊!縣尊!” 孫謙回過頭,看見另一個衙役正朝這邊跑來,跑得氣喘吁吁。 “又怎麼了?” 那衙役跑到他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縣尊,臨山……臨山來人了!” 孫謙心裡一緊。 “來人了?來幹什麼?” 衙役抬起頭,臉色古怪。 “他們問咱們有沒有看見臨山的縣碑。” ------------

榆關縣衙。

天剛矇矇亮,後院的廂房裡就亮起了燈。

榆關縣令孫謙坐在銅鏡前,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一個丫鬟站在他身後,正拿著梳子給他梳頭,動作熟練,顯然已是慣了的。

孫謙今年四十有三,在榆關縣做了三年縣令。

三年時間,他沒升過官,也沒犯過大錯,就這麼不鹹不淡地熬著。

上頭沒人,每年的考績都是“中下”,混個“溫飽”而已。

“行了行了,隨便梳兩下就成。”

他擺擺手,站起來,讓丫鬟伺候著穿上青色官袍。

官袍穿在身上有些發皺,孫謙低頭看了一眼,嘟囔道:“昨兒個夫人是不是又忘了給我熨官服了?”

丫鬟抿嘴笑了笑,沒接話。

孫謙繫好腰帶,正準備去前衙用早膳,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縣尊!縣尊!”

孫謙眉頭一皺,“大清早的,嚎什麼?”

門被推開,一個衙役跑了進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

“縣尊,出、出大事了!”

孫謙心裡咯噔一下。

出大事?能出什麼大事?

難道是臨山那邊又搞什麼麼蛾子了?

這一個月,他這榆關縣令當得是心驚膽戰。

先是臨山冒出來個法相大能,接著又是仙島又是封侯,再然後,他治下的百姓開始一撥一撥往臨山跑。

攔?攔不住。

抓?他不敢。

上報?上頭只回了一句話,“臨山之事,非爾可議,靜候便是。”

靜候,靜候,靜候你個螺旋乾坤屁!

孫謙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

“說,什麼事?”

衙役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靠、靠山村脫離咱榆關了!”

孫謙聽得一愣,“什麼叫靠山村脫離咱們榆關了??”

衙役抹了把汗,“就是靠山村的村民,昨夜把臨山的縣碑抬到了村口,還在村口立了塊牌子,寫的是‘臨山縣靠山村’。小的今早去巡更,正好撞見他們在村口敲鑼打鼓,慶祝……慶祝‘靠山村迴歸臨山’……”

孫謙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好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他們……他們怎麼能這樣?那是本縣治下的村子!有戶籍!有地契!有……有……”

他“有”了半天,沒“有”出個所以然來。

衙役低著頭,不敢接話。

孫謙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下腳步。

“那縣碑呢?咱們‘榆關縣界’的碑呢?”

衙役抬起頭,臉色古怪。

“縣尊,這就是第二件事……”

孫謙瞪著他,“你他孃的還有心情分兩次說!!!”

衙役往後縮了縮,聲音越來越小:

“小的剛才進城的時候,發現……發現咱城門口那塊碑不見了。”

“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塊碑,上面刻的……”

衙役嚥了口唾沫。

“是‘臨山’。”

孫謙的腦子“嗡”的一聲,他猛地一拍桌子。

“刁民!”

“一群刁民!!!”

他的聲音在屋裡迴盪,震得窗紙簌簌響。

“他們怎麼敢?!那是縣碑!是本縣的界碑!是朝廷立的縣碑!不是他們家的門牌!他們說搬就搬?”

他越說越氣,臉漲得通紅,袖子一甩就往外走。

“走!跟本縣去看看!”

衙役趕緊跟上,小心翼翼地問,“縣尊,要不要帶幾個人?”

孫謙腳步一頓。

“帶人?帶什麼人?帶衙役?”

他那縣衙總共就三十來個衙役,還都是老弱病殘,打得過誰?

“不帶!本縣自己去!”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官袍在晨風裡一蕩一蕩的。

身後,那丫鬟在他身後喊著,“老爺,您還沒用早膳呢……”

前方傳來孫謙吼聲,“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你們吃死我好了!!!”

榆關縣城門口。

孫謙站在那塊新立的石碑前,盯著上面那兩個大字,臉色鐵青。

他蹲下身,湊近了碑,碑面粗糙,“臨山”二字深淺不一,字跡還有些新,邊角沒有風雨侵蝕的痕跡,一看就是新做的,有幾筆筆畫還刻歪了,貼近了看,能清晰的看到些木板的紋路,這不是石頭的,是木頭的,外面刷了一層灰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孫謙站起身來,臉色更是青上加青。

“木頭的!!!!”

老卒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個縮著腦袋的守門老卒。

“是靠山村那幫人乾的?”

老卒縮了縮脖子,“是的,昨兒個夜裡,他們舉著火把來的,抬著這塊碑。一群人鬧哄哄的,小的也不敢攔……”

他嚥了口唾沫。

“他們把咱那塊舊碑撬了,抬上車拉走了。然後把這塊新的杵在這兒,敲鑼打鼓了好一陣才走。”

“他們把本縣的碑拉走了?”

老卒點頭。

“拉哪兒去了?”

“不知道……。”

孫謙的氣的眉角直跳,胸口一陣發悶,負著手原地轉圈,“靠山村的人想幹嘛?想造反嘛!!”

“真是刁民,刁民!!”

他反反覆覆就這一句。

老卒小聲嘀咕了一句,“縣尊,您息怒,這碑其實是他們自己做的。”

孫謙轉頭看著他,“自己做的?”

“是。”老卒點頭,“這事也不是什麼秘密,靠山村本來想找臨山那塊真碑,結果被榆樹溝的人搶先了,氣得跳腳。村裡幾個後生一合計,乾脆自己動手做了一塊。”

晨風從城門口吹過,孫謙盯著那塊碑。

他在榆關三年。

三年裡,他收過孝敬,拿過常例,縣庫裡的銀子也貪了不少,沒人敢追問。

但這三年,他沒加過賦,沒逼死過人,沒把哪個村子往死裡整。

旱的時候該報災報災,澇的時候該減稅減稅,能糊弄過去的就糊弄過去,能睜隻眼閉隻眼的就睜隻眼閉隻眼。

他不敢說自己是個好官,因為這世道,好官活不長。

但他也沒覺得自己是個壞官。

至少比隔壁幾個縣的強。

平度縣那個王縣令,去年為了湊上頭的“剿匪捐”,硬是把全縣的驢都徵了。

許多老百姓沒了驢,自己拉犁種地,累死了好幾個。

清河縣那個劉縣令更狠,把無主的地全賣了,買的都是他自己的人,老百姓告到府裡,府裡壓下來,屁事沒有。

他孫謙呢?該徵的徵,該收的收,但從不往絕路上逼。

榆關窮,他也窮。

有時候看著那些交不起稅的農戶,他也嘆氣,但嘆完氣,該收還得收。

這就是當官。

可現在,靠山村的人給他“送”了塊“臨山”的碑。

杵在這城門口,讓全縣的人都來看。

“他們故意的。”

老卒沒敢接話。

孫謙又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塊碑。

木頭茬子剌手,“三年了。”他喃喃說,“本縣沒加過他們一回賦,沒逼死過他們一個人,旱的時候報災,澇的時候減稅。本縣自問,對得起他們。”

他站起身,望著靠山村的方向。

“可他卻給本縣留這麼個東西。”

老卒終於忍不住開口,“縣尊,您別往心裡去。那幫泥腿子是誰給吃的跟誰走。”

孫謙笑了一聲,“是啊,誰給吃的就跟誰走,畜生都懂的道理。臨山那邊,有人管他們吃飽穿暖。可本縣這邊,沒有。”

他起身嘆了口氣,“去查查,靠山村那幫人從哪搬來的碑,查清楚了,別聲張,回來告訴本縣。”

身後衙役點點頭,轉身就跑。

孫謙站在原地,望著那塊碑,望著碑上那兩個大字,沉默良久。

“臨山……”

他喃喃唸了一句。

然後他搖搖頭,轉身往縣衙走去。

晨風吹過來,很涼,他不禁抖了抖身體,伸手攏了攏官袍,出來的太急,他沒穿外套。

“縣尊!縣尊!”

孫謙回過頭,看見另一個衙役正朝這邊跑來,跑得氣喘吁吁。

“又怎麼了?”

那衙役跑到他跟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好幾下才說出話來,“縣尊,臨山……臨山來人了!”

孫謙心裡一緊。

“來人了?來幹什麼?”

衙役抬起頭,臉色古怪。

“他們問咱們有沒有看見臨山的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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