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黃天道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306·2026/3/26

王一言拄著棍子往前走,灰白的眸子掃視著左右。 他“看”見那些耆老彎腰的弧度,聽見衣袍摩擦的窸窣聲,感知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還有身後那兩道最灼熱的目光。 王鎮嶽和王承淵。 他們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一步。 兩側的耆老躬得更深了,脊背彎成同一道弧線。 兩步。 那些目光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三步。 門檻就在眼前。 那道門檻不高,青石製成,邊緣磨得發亮。 跨過這道門檻,他就是王家的人了。 王一言毫不猶豫抬腳,跨了過去。 腳掌落地的瞬間,身後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王鎮嶽仰天長笑,那笑聲蒼老卻洪亮,震得周圍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笑著,笑得眼眶泛紅,笑得鬍子直抖,笑得那件玄色大氅無風自鼓。 他一揮袖,大步走向側門。 王承淵望著王一言的背影,望著父親那狂喜的背影,嘴角揚起。 他也跟在父親身後,走向側門。 中門迎歸,那是給歸人的榮耀。 《平盧王氏宗譜·嫡脈卷·第九代》 瑜言,承淵長子,母蘇氏。景和十年春生,出生之時,有白鶴三繞宅而鳴,老祖鎮嶽親賜名“瑜言”,取“懷瑾握瑜,言念君子”之意。 景和十三年冬,於內宅離奇失蹤,闔族遍尋不得,時年三歲。 景和二十四年冬,臘月二十八,歸宗。 是日也,天朗氣清,闔族出迎於南門。 老祖鎮嶽親率族中耆老、各房話事人,列隊肅立,中門大開,紅氈鋪地。 有少年自車駕而下,灰衫木杖,目不視物,然脊背如槍,神色從容。 行至中門前,闔族躬身行禮,聲震雲霄。少年跨門而入,神色不變,氣度沉凝。 老祖鎮嶽仰天長笑,親執其手入祠堂,告於列祖列宗。 初,瑜言失蹤時年方三歲,闔族以為不得復見。 然十一載飄零,竟以十四歲之齡登臨法相,斬天妖於臨山,收仙島於西郊,朝廷封侯,六鼎側目。 及歸宗之日,登州百姓觀者如堵,皆言“王氏麒麟兒歸矣”。 老祖鎮嶽撫其背,謂族人曰:“吾孫如此,王氏何憂?” 遂以少主之禮待之,入嫡脈,掌族器,列於宗譜第九代嫡長之位。 昔年墜玉,今復歸櫝。 天佑我平盧王氏。 ——景和二十四年臘月二十八,平盧王氏闔族謹錄。 饒陽縣,縣衙二堂。 昔日的明鏡高懸匾額已被劈成兩半,扔在院子裡當柴燒。 堂上那張公案還在,但案後的椅子換了,換成一張鋪著虎皮的寬大座椅。 徐鎮山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翹在公案上,靴子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是黃天道三十六壇之一“幽荒壇”壇主手下的大渠帥,專負責平盧道戰事。 三個月前,他還是幽燕道邊軍的一個校尉,因為上司剋扣軍餉,他提刀砍了那狗官的頭,帶著十幾個兄弟連夜出逃。 現在,他是這饒陽縣的主人。 堂下站著三個人。 “報——東門已控制,縣庫清點完畢,存糧一千三百六十五石,銅錢五千四百三十三千貫。” 徐鎮山點點頭,沒動。 “報——南邊橋下鎮來投,鎮民殺里正,迎咱們的人進去了。” 徐鎮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好。” 第三個報信的是個年輕人,瘦削,眼睛很亮。 他上前一步,“渠帥,城內信徒統計出來了。攻城前潛伏進來的有十三個,攻城時從裡面開城門的有一百二十六個。這些人,怎麼安排?” 徐鎮山終於把腿從公案上收回來。 “按老規矩。開城門的,編入‘開門營’,往後攻城,他們打頭陣。潛伏的,留下繼續潛伏,等下一座城。” 年輕人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徐鎮山叫住他。 “臨山那邊,有訊息嗎?” 年輕人回過頭,臉色有些微妙。 “有。但不是什麼好訊息。” 徐鎮山眉頭一皺。 “說。” “臨山那位,已經回登州祭祖了。但那三頭妖獸還在。尤其是那頭熊和三頭老虎,天天在外面轉悠,咱們的人根本靠不過去。” 徐鎮山沉默了。 臨山。 這個名字他這一個月聽得耳朵起繭子。 十四歲法相,封臨山侯,殺天妖,拽仙島。 他起初不信,覺得是吹的。 後來朝廷的人跪在城門口的訊息傳來,他信了。 再後來,不知從哪來的幾頭天妖境妖獸,開始清掃幽荒外圍的真氣境妖獸。 他派去聯絡荒民的人,派幾撥死幾撥。 “那咱們的計劃……” 旁邊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從平盧道北部起兵,一路南下,合縱連橫,最後圍登州,斷王家根基。 起兵快兩個月,他們確實連下了十三城。 從最北邊的白水縣開始,一路打下來,平樹縣、下河縣、上河縣……有的城是強攻,有的城是內應開城門,有的城乾脆是縣令自己跑的。 十三城,加起來不到一個月。 可現在卡在這不能動了,因為在往前已經能看見臨山的縣碑了。 臨山,一個邊陲小縣,窮得叮噹響,打下也沒油水,原本也在他們計劃裡,因為那是北上鐵壁關的必經之路,繞不過去。 可誰能想到,這破地方突然就成了一塊誰也不敢去啃的硬骨頭。 再加上這幾日那幾頭妖獸天天在幽荒轉悠,他們派去人根本過不去。 過不去幽荒,就聯絡不上荒民,就弄不到那些能驅使妖獸的秘藥。 沒有秘藥,他們那些“黃巾力士”就是紙糊的。 徐鎮山忽然站起來。 “登州那邊呢?” 手下答:“王家是把外圍的人都撤回去了。但……” “但?” “六鼎世家的人來了……” 徐鎮山沉默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饒陽縣的街上空蕩蕩的。 百姓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只有一隊隊頭裹黃巾計程車兵在巡邏,手裡提著刀,腰裡彆著符水袋。 一個月連下十三城。 他徐鎮山也算打出了名頭。 可臨山那邊,他動不了,也不敢動。 正皺眉間,天邊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徐鎮山猛地抬頭。 一道流光自北方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已至饒陽縣上空。 那流光懸停於城池正上方,光芒斂去,顯出一頭巨大的黑影。 黑影是頭巨熊,近五丈高的身軀遮蔽了日光,兩隻眼睛泛著幽光。 徐鎮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頭熊,是臨山那頭天妖!!! 然後一道聲音響徹全城,如驚雷滾過長空,“侯爺有令,黃天道者,殺無赦!” ------------

王一言拄著棍子往前走,灰白的眸子掃視著左右。

他“看”見那些耆老彎腰的弧度,聽見衣袍摩擦的窸窣聲,感知到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還有身後那兩道最灼熱的目光。

王鎮嶽和王承淵。

他們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

一步。

兩側的耆老躬得更深了,脊背彎成同一道弧線。

兩步。

那些目光隨著他的腳步移動。

三步。

門檻就在眼前。

那道門檻不高,青石製成,邊緣磨得發亮。

跨過這道門檻,他就是王家的人了。

王一言毫不猶豫抬腳,跨了過去。

腳掌落地的瞬間,身後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哈——!”

王鎮嶽仰天長笑,那笑聲蒼老卻洪亮,震得周圍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他笑著,笑得眼眶泛紅,笑得鬍子直抖,笑得那件玄色大氅無風自鼓。

他一揮袖,大步走向側門。

王承淵望著王一言的背影,望著父親那狂喜的背影,嘴角揚起。

他也跟在父親身後,走向側門。

中門迎歸,那是給歸人的榮耀。

《平盧王氏宗譜·嫡脈卷·第九代》

瑜言,承淵長子,母蘇氏。景和十年春生,出生之時,有白鶴三繞宅而鳴,老祖鎮嶽親賜名“瑜言”,取“懷瑾握瑜,言念君子”之意。

景和十三年冬,於內宅離奇失蹤,闔族遍尋不得,時年三歲。

景和二十四年冬,臘月二十八,歸宗。

是日也,天朗氣清,闔族出迎於南門。

老祖鎮嶽親率族中耆老、各房話事人,列隊肅立,中門大開,紅氈鋪地。

有少年自車駕而下,灰衫木杖,目不視物,然脊背如槍,神色從容。

行至中門前,闔族躬身行禮,聲震雲霄。少年跨門而入,神色不變,氣度沉凝。

老祖鎮嶽仰天長笑,親執其手入祠堂,告於列祖列宗。

初,瑜言失蹤時年方三歲,闔族以為不得復見。

然十一載飄零,竟以十四歲之齡登臨法相,斬天妖於臨山,收仙島於西郊,朝廷封侯,六鼎側目。

及歸宗之日,登州百姓觀者如堵,皆言“王氏麒麟兒歸矣”。

老祖鎮嶽撫其背,謂族人曰:“吾孫如此,王氏何憂?”

遂以少主之禮待之,入嫡脈,掌族器,列於宗譜第九代嫡長之位。

昔年墜玉,今復歸櫝。

天佑我平盧王氏。

——景和二十四年臘月二十八,平盧王氏闔族謹錄。

饒陽縣,縣衙二堂。

昔日的明鏡高懸匾額已被劈成兩半,扔在院子裡當柴燒。

堂上那張公案還在,但案後的椅子換了,換成一張鋪著虎皮的寬大座椅。

徐鎮山靠在椅背上,兩條腿翹在公案上,靴子上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他是黃天道三十六壇之一“幽荒壇”壇主手下的大渠帥,專負責平盧道戰事。

三個月前,他還是幽燕道邊軍的一個校尉,因為上司剋扣軍餉,他提刀砍了那狗官的頭,帶著十幾個兄弟連夜出逃。

現在,他是這饒陽縣的主人。

堂下站著三個人。

“報——東門已控制,縣庫清點完畢,存糧一千三百六十五石,銅錢五千四百三十三千貫。”

徐鎮山點點頭,沒動。

“報——南邊橋下鎮來投,鎮民殺里正,迎咱們的人進去了。”

徐鎮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黃牙。

“好。”

第三個報信的是個年輕人,瘦削,眼睛很亮。

他上前一步,“渠帥,城內信徒統計出來了。攻城前潛伏進來的有十三個,攻城時從裡面開城門的有一百二十六個。這些人,怎麼安排?”

徐鎮山終於把腿從公案上收回來。

“按老規矩。開城門的,編入‘開門營’,往後攻城,他們打頭陣。潛伏的,留下繼續潛伏,等下一座城。”

年輕人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徐鎮山叫住他。

“臨山那邊,有訊息嗎?”

年輕人回過頭,臉色有些微妙。

“有。但不是什麼好訊息。”

徐鎮山眉頭一皺。

“說。”

“臨山那位,已經回登州祭祖了。但那三頭妖獸還在。尤其是那頭熊和三頭老虎,天天在外面轉悠,咱們的人根本靠不過去。”

徐鎮山沉默了。

臨山。

這個名字他這一個月聽得耳朵起繭子。

十四歲法相,封臨山侯,殺天妖,拽仙島。

他起初不信,覺得是吹的。

後來朝廷的人跪在城門口的訊息傳來,他信了。

再後來,不知從哪來的幾頭天妖境妖獸,開始清掃幽荒外圍的真氣境妖獸。

他派去聯絡荒民的人,派幾撥死幾撥。

“那咱們的計劃……”

旁邊一個手下小心翼翼地問。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從平盧道北部起兵,一路南下,合縱連橫,最後圍登州,斷王家根基。

起兵快兩個月,他們確實連下了十三城。

從最北邊的白水縣開始,一路打下來,平樹縣、下河縣、上河縣……有的城是強攻,有的城是內應開城門,有的城乾脆是縣令自己跑的。

十三城,加起來不到一個月。

可現在卡在這不能動了,因為在往前已經能看見臨山的縣碑了。

臨山,一個邊陲小縣,窮得叮噹響,打下也沒油水,原本也在他們計劃裡,因為那是北上鐵壁關的必經之路,繞不過去。

可誰能想到,這破地方突然就成了一塊誰也不敢去啃的硬骨頭。

再加上這幾日那幾頭妖獸天天在幽荒轉悠,他們派去人根本過不去。

過不去幽荒,就聯絡不上荒民,就弄不到那些能驅使妖獸的秘藥。

沒有秘藥,他們那些“黃巾力士”就是紙糊的。

徐鎮山忽然站起來。

“登州那邊呢?”

手下答:“王家是把外圍的人都撤回去了。但……”

“但?”

“六鼎世家的人來了……”

徐鎮山沉默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窗外,饒陽縣的街上空蕩蕩的。

百姓都躲在家裡,不敢出門。

只有一隊隊頭裹黃巾計程車兵在巡邏,手裡提著刀,腰裡彆著符水袋。

一個月連下十三城。

他徐鎮山也算打出了名頭。

可臨山那邊,他動不了,也不敢動。

正皺眉間,天邊忽然傳來悶雷般的轟鳴。

徐鎮山猛地抬頭。

一道流光自北方疾馳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已至饒陽縣上空。

那流光懸停於城池正上方,光芒斂去,顯出一頭巨大的黑影。

黑影是頭巨熊,近五丈高的身軀遮蔽了日光,兩隻眼睛泛著幽光。

徐鎮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頭熊,是臨山那頭天妖!!!

然後一道聲音響徹全城,如驚雷滾過長空,“侯爺有令,黃天道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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