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天命無常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359·2026/3/26

王一言懸立半空,低頭“望”著下方那座祠堂,望著廣場上那些仰頭望著他的人。 他身後,漂浮著三道身影。 最左邊那個,身著杏黃道袍,披頭散髮,胸口一片血跡,正是黃天道的“大賢良師”玄真子。 此刻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渾身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中間那個,滿頭白髮編成無數細辮,臉上塗著血紅的圖騰紋路,是金帳的大薩滿忽必來。 他比玄真子好一點,還睜著眼,但那眼裡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最右邊那個,身披玄色長袍,面容冷豔,眉心一點硃砂已經黯淡無光,是天狐後裔阿史那。 她垂著頭,長髮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三道身影懸浮在王一言身後,雖然氣息萎靡,但那透出的威壓,依舊讓廣場上無數人膝蓋發軟。 王鎮嶽站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法相?!!!” 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那三道身影散發的氣息,分明都是法相境,雖然此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那本質不會錯。 三個法相境的大能,像三具任人擺佈木偶,飄在他孫子身後。 王鎮嶽活了這麼多年,見識無數,但像這樣把三個法相境大能當戰利品拖回來的,他沒見過。 廣場上,那些族老們更是不堪。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往後退。 王一言落在地面上。 身後那三道身影也跟著落下,漂浮在他身後。 他走到王鎮嶽面前停下。 王鎮嶽盯著那三道身影,深吸一口氣,“這三人,是誰?” 王一言側過頭,用下巴點了點左邊那個。 “黃天道道主,玄真子。” 廣場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一言又點了點中間那個。 “北漠金帳汗國大薩滿,忽必來。” 吸涼氣的聲音變成了死寂。 王一言最後點了點右邊那個。 “北漠金帳汗國天狐後裔,阿史那。” 死寂之後,是“轟”的一聲炸開。 “黃天道道主?號稱‘黃天真君’的那個?” 旁邊的人嚥了口唾沫。 “金帳的薩滿老祖,活了三百多年了吧?” “臥槽,牛逼!!!” “閉嘴,讓你小子多唸書,你偏要去攆豬,現在夸人都不會誇!!!” 王鎮嶽盯著那三道身影,目光從玄真子臉上掃過,落在忽必來身上,又移到阿史那臉上。 笑聲從他胸腔裡湧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震得廣場上的銅鈴都在晃。 “哈哈!!!好!好!!!” 他沒問王一言為什麼和黃天道以及北漠金帳汗國對上。 但黃天道道主與北漠金帳汗國兩位薩滿老祖都被自己孫兒抓來了,問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幹嘛? 王鎮嶽笑夠了,轉過身,對著那些還愣在原地的族人一揮手。 “都散了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但轉身的那一刻,深深看了眼王一言。 那眼神裡,除了驕傲,還有極深的複雜。 這孩子的成長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他原本以為平盧王氏會成為這孩子翱翔九天的助力,可現在看來,反倒是累贅了。 族老們一個個如夢初醒,紛紛行禮告退。 但每個人走之前,都要多看那三道身影一眼。 那眼神裡全是自豪。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王鎮嶽走到那三人面前,揹著手,彎著腰上下打量。 忽必來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王鎮嶽卻轉過身,看著王一言。 “這三個,打算怎麼處理?” 王一言想了想。 “黃天道主留著祭祖。那兩個——” “金帳大汗說了,要拿東西來換人,至於拿什麼,那就看王家自己本事了。” 王鎮嶽愣了一下,隨即又哈哈大笑。 “好,讓他來。” 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大步往內院走去,“走,吃飯,你娘都催好幾次了!!” 數千里之外,某處隱秘山谷。 山谷深處,古木參天,雲霧繚繞。 霧氣中隱約可見飛簷斗拱,鐘聲悠遠,大門匾額上提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鎮國禪院。 此地不在任何輿圖上,不屬任何一道管轄。 方圓百里,皆是禁地。 尋常百姓與武者入山即迷。 禪院依山而建,青磚灰瓦,不事雕琢。 殿後,一座石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崖邊,四周寸草不生。 此刻,石屋前的空地上,忽然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道身影從縫隙裡跌落出來,砸在青石板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那是一個少年,十四五歲,面容俊美,此刻卻慘白如紙,渾身是血。 胸口有一道拳印,深深凹陷,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身下的青石板染紅一片。 他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撐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他咬著牙,朝石屋的方向伸出手,隨後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石屋的門,無聲開啟。 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中年僧人,眉眼溫和,一身灰色僧袍洗得發白。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深潭的水,看不出深淺。 法號了塵。 走在後面的是個年輕僧人,二十出頭的模樣,眉目清朗,嘴角噙著笑意。 他手裡捻著一串念珠,步伐很輕,像是踩著雲。 法號無相。 兩人走到少年身邊,低頭看著他。 少年趴在門檻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隨時會斷掉。 那道拳印裡,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無相捻著念珠,低頭看了許久。 “此人便是師兄算出的天命所歸?” 了塵點頭,“是。” 無相笑了,那笑容像是春風吹過水麵。 他捻著念珠,望著地上那個昏迷的少年,聲音悠悠,“師兄在觀天台上坐了三十年,看氣運流轉,看龍氣消散,看天命鼎上的光一年比一年黯淡,算出大乾氣數將盡,算出天命會落在這個孩子身上,可師兄知不知道,他是誰?他從哪裡來?” 了塵抬起頭,看著他,“師弟想說什麼?” “我想說,師兄你著相了。” 了塵眉頭微動。 無相捻著念珠,“你見天命在這孩子身上,便以為他是新的天命之主,認為天命是一物,可以承,可以繼,可以易主。” “可是師兄,天命鼎是天命鼎,天命是天命,若天命真在這孩子身上,那平盧王氏那位是誰?” 了塵沉默了很久。 “師弟看見什麼了?” 無相抬起頭,望著遠處翻湧的雲霧。 “我看見這少年三魂七魄不穩,師兄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了塵雙眼眯起,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把那個少年輕輕抱起。 “他傷得不輕,要養很久。”了塵說完轉過身,往石屋裡走去。 “師兄。” 了塵走到門口,聞聲停下。 “天命無常,有德者居之,望師兄莫要一錯再錯。” ------------

王一言懸立半空,低頭“望”著下方那座祠堂,望著廣場上那些仰頭望著他的人。

他身後,漂浮著三道身影。

最左邊那個,身著杏黃道袍,披頭散髮,胸口一片血跡,正是黃天道的“大賢良師”玄真子。

此刻他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渾身氣息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中間那個,滿頭白髮編成無數細辮,臉上塗著血紅的圖騰紋路,是金帳的大薩滿忽必來。

他比玄真子好一點,還睜著眼,但那眼裡只剩下空洞和茫然。

最右邊那個,身披玄色長袍,面容冷豔,眉心一點硃砂已經黯淡無光,是天狐後裔阿史那。

她垂著頭,長髮遮住了臉,看不清表情。

三道身影懸浮在王一言身後,雖然氣息萎靡,但那透出的威壓,依舊讓廣場上無數人膝蓋發軟。

王鎮嶽站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

“法相?!!!”

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那三道身影散發的氣息,分明都是法相境,雖然此刻微弱得像風中殘燭,但那本質不會錯。

三個法相境的大能,像三具任人擺佈木偶,飄在他孫子身後。

王鎮嶽活了這麼多年,見識無數,但像這樣把三個法相境大能當戰利品拖回來的,他沒見過。

廣場上,那些族老們更是不堪。

有人張大了嘴,有人下意識往後退。

王一言落在地面上。

身後那三道身影也跟著落下,漂浮在他身後。

他走到王鎮嶽面前停下。

王鎮嶽盯著那三道身影,深吸一口氣,“這三人,是誰?”

王一言側過頭,用下巴點了點左邊那個。

“黃天道道主,玄真子。”

廣場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王一言又點了點中間那個。

“北漠金帳汗國大薩滿,忽必來。”

吸涼氣的聲音變成了死寂。

王一言最後點了點右邊那個。

“北漠金帳汗國天狐後裔,阿史那。”

死寂之後,是“轟”的一聲炸開。

“黃天道道主?號稱‘黃天真君’的那個?”

旁邊的人嚥了口唾沫。

“金帳的薩滿老祖,活了三百多年了吧?”

“臥槽,牛逼!!!”

“閉嘴,讓你小子多唸書,你偏要去攆豬,現在夸人都不會誇!!!”

王鎮嶽盯著那三道身影,目光從玄真子臉上掃過,落在忽必來身上,又移到阿史那臉上。

笑聲從他胸腔裡湧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響,震得廣場上的銅鈴都在晃。

“哈哈!!!好!好!!!”

他沒問王一言為什麼和黃天道以及北漠金帳汗國對上。

但黃天道道主與北漠金帳汗國兩位薩滿老祖都被自己孫兒抓來了,問那些無足輕重的“小事”幹嘛?

王鎮嶽笑夠了,轉過身,對著那些還愣在原地的族人一揮手。

“都散了吧!”

他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但轉身的那一刻,深深看了眼王一言。

那眼神裡,除了驕傲,還有極深的複雜。

這孩子的成長速度,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他原本以為平盧王氏會成為這孩子翱翔九天的助力,可現在看來,反倒是累贅了。

族老們一個個如夢初醒,紛紛行禮告退。

但每個人走之前,都要多看那三道身影一眼。

那眼神裡全是自豪。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王鎮嶽走到那三人面前,揹著手,彎著腰上下打量。

忽必來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

王鎮嶽卻轉過身,看著王一言。

“這三個,打算怎麼處理?”

王一言想了想。

“黃天道主留著祭祖。那兩個——”

“金帳大汗說了,要拿東西來換人,至於拿什麼,那就看王家自己本事了。”

王鎮嶽愣了一下,隨即又哈哈大笑。

“好,讓他來。”

他拍了拍孫子的肩膀,大步往內院走去,“走,吃飯,你娘都催好幾次了!!”

數千里之外,某處隱秘山谷。

山谷深處,古木參天,雲霧繚繞。

霧氣中隱約可見飛簷斗拱,鐘聲悠遠,大門匾額上提著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鎮國禪院。

此地不在任何輿圖上,不屬任何一道管轄。

方圓百里,皆是禁地。

尋常百姓與武者入山即迷。

禪院依山而建,青磚灰瓦,不事雕琢。

殿後,一座石屋孤零零地立在山崖邊,四周寸草不生。

此刻,石屋前的空地上,忽然裂開一道細小的縫隙。

一道身影從縫隙裡跌落出來,砸在青石板上,滾了三四圈才停下。

那是一個少年,十四五歲,面容俊美,此刻卻慘白如紙,渾身是血。

胸口有一道拳印,深深凹陷,血從傷口裡湧出來,把身下的青石板染紅一片。

他趴在地上,掙扎著想爬起來,手撐著地,撐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他咬著牙,朝石屋的方向伸出手,隨後兩眼一黑,暈死過去。

石屋的門,無聲開啟。

一前一後,走出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是個中年僧人,眉眼溫和,一身灰色僧袍洗得發白。

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深潭的水,看不出深淺。

法號了塵。

走在後面的是個年輕僧人,二十出頭的模樣,眉目清朗,嘴角噙著笑意。

他手裡捻著一串念珠,步伐很輕,像是踩著雲。

法號無相。

兩人走到少年身邊,低頭看著他。

少年趴在門檻邊,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得隨時會斷掉。

那道拳印裡,隱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無相捻著念珠,低頭看了許久。

“此人便是師兄算出的天命所歸?”

了塵點頭,“是。”

無相笑了,那笑容像是春風吹過水麵。

他捻著念珠,望著地上那個昏迷的少年,聲音悠悠,“師兄在觀天台上坐了三十年,看氣運流轉,看龍氣消散,看天命鼎上的光一年比一年黯淡,算出大乾氣數將盡,算出天命會落在這個孩子身上,可師兄知不知道,他是誰?他從哪裡來?”

了塵抬起頭,看著他,“師弟想說什麼?”

“我想說,師兄你著相了。”

了塵眉頭微動。

無相捻著念珠,“你見天命在這孩子身上,便以為他是新的天命之主,認為天命是一物,可以承,可以繼,可以易主。”

“可是師兄,天命鼎是天命鼎,天命是天命,若天命真在這孩子身上,那平盧王氏那位是誰?”

了塵沉默了很久。

“師弟看見什麼了?”

無相抬起頭,望著遠處翻湧的雲霧。

“我看見這少年三魂七魄不穩,師兄可知這意味著什麼?”

了塵雙眼眯起,沒說話,只是蹲下身,把那個少年輕輕抱起。

“他傷得不輕,要養很久。”了塵說完轉過身,往石屋裡走去。

“師兄。”

了塵走到門口,聞聲停下。

“天命無常,有德者居之,望師兄莫要一錯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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