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準備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263·2026/3/26

王忠是家生子。 他爹是王家的下人,他娘也是王家的下人。 他在王家的偏院裡出生,記事起就在這座府裡跑。 小時候不知道“家生子”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爹在哪兒,娘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後來爹沒了,娘也沒了。 他還在這兒。 十三歲正式當差,從跑腿的小廝做起,熬到鬚髮皆白,成了這平盧王府的大管家。 連“王”這個姓,都是主家賞的。 那年老家主看他辦事勤勉,說了一句“以後就姓王吧”,他便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至於原本姓什麼? 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忘了。 府裡的事,沒有他不清楚的。 府裡的人,沒有他不認識的。 此時他身後跟著的十二個人,是王府專門處理妖獸屍體的老手。 領隊的叫王七,祖上三代都是幹這個的,一雙眼睛毒得很,什麼妖獸什麼成色,打眼一過就能估出價來。 一行人拐過垂花門,穿過一道月洞,踏上通往西北角廣場的青石路。 王忠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活兒來了,祭祖還有一天,這些都得在之前趕出來。” 王七跟在後頭,嘴裡應著,“忠叔放心,咱們這手藝,您還不知道?再難處理的妖獸,到了咱們手裡……” 話沒說完。 王七的嘴巴張開了,張得很大。 大到王忠回頭看他時,以為他下巴脫臼了。 “老七?” 王七沒應。 他身後的十一個人,也沒人應。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只見眼前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妖獸的屍體。 大的有三丈來長,趴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小的也有牛犢般大,橫七豎八躺了一片,粗略數過去,少說有四五十頭。 王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這……” 他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場面。 王忠看著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沒說話。 他早就見過了。 一個時辰前,少爺手一揮,這滿地的妖獸就出現時,當時在場的人,表情和現在的王七一模一樣。 包括他自己。 王七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那頭妖獸。 皮毛。骨骼。爪子。眼睛。 他的手開始抖。 然後他站起來,踉蹌著走向另一頭。 一模一樣的動作。 蹲下。摸。站起來。 再走向下一頭。 王忠沒攔他。 他知道王七在幹什麼。 幹了三十年的人,看見一地的妖獸,第一反應就是看貨,這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但王七走著走著,腳步開始發飄。 他看完第二頭的時候,臉已經白了。 看完第五頭的時候,腿已經開始抖。 他回過頭,看著王忠。 “忠叔……” 聲音是飄的。 “這些都是神意境。” 王忠點點頭。 王七張了張嘴。 “四十六頭全是神意境?” 王忠又點點頭。 王七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好一會兒沒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忠叔,您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少爺在臨山殺的那頭天妖嗎?” 王忠點點頭。 王七抬起頭,看著那滿地的天妖,眼神漸漸變了。 “那頭天妖,是我處理的。就那一頭,我們一個團隊,從放血到取丹,整整忙了兩天。我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那麼好的貨。後來我念叨了一個多月,逢人就吹,說我王七這輩子,也算處理過天妖了。” 他看著那些天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哭。 “這裡有多少?四十六頭!!!全是神意境!!!忠叔,我這輩子值了。 王忠呵呵一笑,“你先別高興的太早,少爺說了,祭祖還有一天,這些都得趕出來。” 王七愣了一下。 “一天?” 他站起來,“忠叔,這是四十六頭天妖!!不是四十六頭豬!!一頭神意境,光放血就起碼要兩個時辰。四十六頭,您給我一天時間?” 王忠開口,“伙房的人一會兒也會過來。” 王七愣了一下。 “伙房的人來幹什麼?” 他看了看那滿地的天妖,眉頭皺起來。 “忠叔,這是天妖,不是豬羊。伙房那幫人,殺頭豬都費勁,這東西他們碰不了。萬一割破了皮,糟蹋了東西……” 王忠打斷他,“少爺說了,既然是祭祖,那就大氣一點,這些妖獸,能當食材的,全部當成食材處理。” 王七呆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頭裂地熊,神意境,皮毛能制一副“東元甲”,筋骨能煉四件法器,血肉能入幾十味藥,妖丹更是無價之寶。 “忠叔,你沒開玩笑?這四十六頭天妖,讓伙房那幫人當成豬羊一樣,切吧切吧,下鍋?” 王忠點點頭,“對,讓這些天妖,變成祭祖宴上的菜。讓全族老小,都嘗一口天妖是什麼味道。” 王七沒說話,他看著那些天妖,眼神複雜。 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心疼了,趕緊幹活,少爺說了,往後這種東西,還有。” 王七猛地抬起頭。 “還有?” 王忠沒回答。 他只是揚了揚下巴。 “麻溜的吧,祭祖還有一天。你時間不多了,能做菜的,先緊著做菜。” 王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十一個人吼了一嗓子。 “都愣著幹什麼?動起來!” 那十一個人如夢初醒。 “老周,你去北院喊人,把特製的板車都拉過來,再多叫些人手。” “是!” “老孫,你帶兩個人去把處理房那邊清空,火升起來,傢伙什準備好,今晚通宵!” “是!” “剩下的人,跟我進場清點編號,先把體型最大的幾頭標出來,待會兒先拖走!” 十一個人轟然散開,腳步雖然還有點飄,但已經知道該幹什麼了。 王七自己也沒閒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截炭筆,往廣場裡走。 他走到那頭裂地熊跟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嘴裡唸唸有詞。 “裂地熊,神意境,公,體長兩丈三,皮甲完整,無外傷……媽的,少爺這是怎麼殺的?” 他站起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走向下一頭。 遠處,雜沓的腳步聲響起。 老周帶著人來了,板車軲轆軋在青石板上,咕嚕咕嚕響。 人聲嘈雜起來。 “這邊這邊!先把那頭最大的抬上去!” “一二三!起!” “慢點慢點!” 王忠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忙碌。 板車一輛接一輛地往北院拖去,吱吱呀呀的聲音傳得很遠。 他捋了捋鬍子,眯起眼。 “今年的祭祖,怕是有意思了。” ------------

王忠是家生子。

他爹是王家的下人,他娘也是王家的下人。

他在王家的偏院裡出生,記事起就在這座府裡跑。

小時候不知道“家生子”是什麼意思,只知道爹在哪兒,娘在哪兒,他就在哪兒。

後來爹沒了,娘也沒了。

他還在這兒。

十三歲正式當差,從跑腿的小廝做起,熬到鬚髮皆白,成了這平盧王府的大管家。

連“王”這個姓,都是主家賞的。

那年老家主看他辦事勤勉,說了一句“以後就姓王吧”,他便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頭。

至於原本姓什麼?

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就忘了。

府裡的事,沒有他不清楚的。

府裡的人,沒有他不認識的。

此時他身後跟著的十二個人,是王府專門處理妖獸屍體的老手。

領隊的叫王七,祖上三代都是幹這個的,一雙眼睛毒得很,什麼妖獸什麼成色,打眼一過就能估出價來。

一行人拐過垂花門,穿過一道月洞,踏上通往西北角廣場的青石路。

王忠走在最前面,腳步不快不慢。

“活兒來了,祭祖還有一天,這些都得在之前趕出來。”

王七跟在後頭,嘴裡應著,“忠叔放心,咱們這手藝,您還不知道?再難處理的妖獸,到了咱們手裡……”

話沒說完。

王七的嘴巴張開了,張得很大。

大到王忠回頭看他時,以為他下巴脫臼了。

“老七?”

王七沒應。

他身後的十一個人,也沒人應。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只見眼前廣場上,密密麻麻全是妖獸的屍體。

大的有三丈來長,趴在那裡像一座小山。

小的也有牛犢般大,橫七豎八躺了一片,粗略數過去,少說有四五十頭。

王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這……這……”

他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這場面。

王忠看著他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沒說話。

他早就見過了。

一個時辰前,少爺手一揮,這滿地的妖獸就出現時,當時在場的人,表情和現在的王七一模一樣。

包括他自己。

王七往前走了幾步,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離自己最近的那頭妖獸。

皮毛。骨骼。爪子。眼睛。

他的手開始抖。

然後他站起來,踉蹌著走向另一頭。

一模一樣的動作。

蹲下。摸。站起來。

再走向下一頭。

王忠沒攔他。

他知道王七在幹什麼。

幹了三十年的人,看見一地的妖獸,第一反應就是看貨,這是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但王七走著走著,腳步開始發飄。

他看完第二頭的時候,臉已經白了。

看完第五頭的時候,腿已經開始抖。

他回過頭,看著王忠。

“忠叔……”

聲音是飄的。

“這些都是神意境。”

王忠點點頭。

王七張了張嘴。

“四十六頭全是神意境?”

王忠又點點頭。

王七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好一會兒沒動。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忠叔,您還記得一個多月前,少爺在臨山殺的那頭天妖嗎?”

王忠點點頭。

王七抬起頭,看著那滿地的天妖,眼神漸漸變了。

“那頭天妖,是我處理的。就那一頭,我們一個團隊,從放血到取丹,整整忙了兩天。我幹了三十年,沒見過那麼好的貨。後來我念叨了一個多月,逢人就吹,說我王七這輩子,也算處理過天妖了。”

他看著那些天妖,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笑還是哭。

“這裡有多少?四十六頭!!!全是神意境!!!忠叔,我這輩子值了。

王忠呵呵一笑,“你先別高興的太早,少爺說了,祭祖還有一天,這些都得趕出來。”

王七愣了一下。

“一天?”

他站起來,“忠叔,這是四十六頭天妖!!不是四十六頭豬!!一頭神意境,光放血就起碼要兩個時辰。四十六頭,您給我一天時間?”

王忠開口,“伙房的人一會兒也會過來。”

王七愣了一下。

“伙房的人來幹什麼?”

他看了看那滿地的天妖,眉頭皺起來。

“忠叔,這是天妖,不是豬羊。伙房那幫人,殺頭豬都費勁,這東西他們碰不了。萬一割破了皮,糟蹋了東西……”

王忠打斷他,“少爺說了,既然是祭祖,那就大氣一點,這些妖獸,能當食材的,全部當成食材處理。”

王七呆住了,他低頭看了看腳邊那頭裂地熊,神意境,皮毛能制一副“東元甲”,筋骨能煉四件法器,血肉能入幾十味藥,妖丹更是無價之寶。

“忠叔,你沒開玩笑?這四十六頭天妖,讓伙房那幫人當成豬羊一樣,切吧切吧,下鍋?”

王忠點點頭,“對,讓這些天妖,變成祭祖宴上的菜。讓全族老小,都嘗一口天妖是什麼味道。”

王七沒說話,他看著那些天妖,眼神複雜。

王忠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心疼了,趕緊幹活,少爺說了,往後這種東西,還有。”

王七猛地抬起頭。

“還有?”

王忠沒回答。

他只是揚了揚下巴。

“麻溜的吧,祭祖還有一天。你時間不多了,能做菜的,先緊著做菜。”

王七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身後那十一個人吼了一嗓子。

“都愣著幹什麼?動起來!”

那十一個人如夢初醒。

“老周,你去北院喊人,把特製的板車都拉過來,再多叫些人手。”

“是!”

“老孫,你帶兩個人去把處理房那邊清空,火升起來,傢伙什準備好,今晚通宵!”

“是!”

“剩下的人,跟我進場清點編號,先把體型最大的幾頭標出來,待會兒先拖走!”

十一個人轟然散開,腳步雖然還有點飄,但已經知道該幹什麼了。

王七自己也沒閒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截炭筆,往廣場裡走。

他走到那頭裂地熊跟前,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嘴裡唸唸有詞。

“裂地熊,神意境,公,體長兩丈三,皮甲完整,無外傷……媽的,少爺這是怎麼殺的?”

他站起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走向下一頭。

遠處,雜沓的腳步聲響起。

老周帶著人來了,板車軲轆軋在青石板上,咕嚕咕嚕響。

人聲嘈雜起來。

“這邊這邊!先把那頭最大的抬上去!”

“一二三!起!”

“慢點慢點!”

王忠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忙碌。

板車一輛接一輛地往北院拖去,吱吱呀呀的聲音傳得很遠。

他捋了捋鬍子,眯起眼。

“今年的祭祖,怕是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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