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周亞夫至臨山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174·2026/3/26

日光從東邊山頭爬上來,斜斜地照在官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一言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周亞夫跟在後頭,兩條腿走得有些發酸,卻不敢吭聲。 昨天夜裡,他們就在路邊的破廟裡湊合了一夜。 沒有床,沒有被子,就著乾糧喝了幾口水,靠著牆眯了一會兒。 周亞夫以為北平公會嫌棄,結果人家往牆根一靠,閉眼就睡,比他還隨意。 天亮前就醒了,繼續趕路。 越往臨山走,官道上的行人越多。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戶。 走著走著,人就稠了起來。 三五成群的,拖家帶口的,推著獨輪車的,還有騎著毛驢的,把這條原本冷清的土路擠得熱熱鬧鬧。 周亞夫跟在王一言馬後,走得不快。 他忍不住四處張望。 這些人裡,有披破襖的,有揹著大包袱的,有挑著籮筐的,有的乾脆就拎著一條扁擔。 一個老漢推著獨輪車從旁邊過去,車上坐著個老婆子和兩個半大孩子。 那孩子趴在筐沿上,眼睛瞪得溜圓,東張西望。 “爺爺,臨山還有多遠?” “快了,過了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見。” 那孩子興奮地晃了晃腿。 周亞夫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幾年前,他也走過這條路。 那時候他跟著爺爺來臨山買驢,天不亮就出門,次日晌午才到。 那時候的臨山…… 周亞夫想不太起來了。 只記得城門口亂糟糟的,城牆破破爛爛,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麵灰黃的土坯。 進城那條街又窄又擠,兩邊擺滿了攤子,走路都要側著身。 他記得爺爺拉著他的手,怕他走丟。 那時候他九歲,頭一回進城,什麼都新鮮。 可爺爺說,別亂看,城裡人多眼雜,惹了事跑不掉。 他就不敢看了。 後來再也沒來過。 周亞夫低著頭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在喊: “到了到了!臨山到了!” 走上最後一道緩坡,坡頂豁然開朗。 周亞夫望著遠處,張著嘴,半天沒動。 他記得很清楚,臨山城門外全是荒地,長滿了野草。 可現在,那片荒地不見了。 一片黑壓壓的房屋鋪展開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房子雖然簡陋些,但也是一排一排整整齊齊,中間還留著寬闊的通道。 通道上有馬車來往,有人在走動,還有孩子跑來跑去。 更遠處,幾座高大的城樓正在修建,腳手架密密麻麻,無數人像螞蟻一樣在上面忙碌。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如織。 守城的縣兵站在門洞兩側,腰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人群。 偶爾有人停下來問路,那縣兵就指一指,說幾句話,態度和氣。 周亞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身側,那個推著獨輪車的老漢從他旁邊經過,車上那兩個孩子也趴在筐沿上看,嘴裡發出“哇”的驚歎。 “爺爺,這就是臨山啊?” 那老漢也愣住了,“這……咋變成這樣了啊……” 旁邊一個挑擔的貨郎笑了起來,“你說的那是幾個月前的臨山了,現在早就不一樣了!趕緊進去,城裡頭才叫熱鬧!” 周亞夫站在原地,看著那座陌生的城。 幾年前跟著爺爺來的時候,城門口哪有這麼多人? 稀稀拉拉幾個,進去的沒幾個,出來的也沒幾個。 守門的兵丁歪歪斜斜靠在牆上,看人都懶得看。 可現在…… 他目光看著前面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賀嵐的少年,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臨近城門,那股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馬蹄聲、車輪聲、吆喝聲、說笑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燒餅的焦香、滷肉的醬香、還有新鮮蔬菜的青氣。 周亞夫幾乎是被人流裹著往前走的。 他進了城門,呆住了。 城裡的街道,寬闊得不像話。 他記得以前進城那條街,窄得兩輛牛車錯車都要小心。 可現在,這條街足足有三丈寬,並排走幾輛馬車都綽綽有餘。 街兩邊,鋪子一個挨著一個,整整齊齊。 賣布的,綢緞莊掛著各色布料,門口擺著幾匹樣布,隨風飄動。 周亞夫多看了兩眼,那布比他身上穿的強多了。 賣糧的,米麵鋪子門口摞著高高的麻袋,夥計正拿著大斗給人量米。 他想起爺爺和他說,臨山的糧現在很便宜。 賣雜貨的,針頭線腦、鍋碗瓢盆,琳琅滿目。 賣吃食的,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氣,香氣飄得滿街都是。 還有鐵匠鋪、藥鋪、茶館、客棧…… 每一家鋪子門口都有人進出,有的空著手,有的抱著東西,有的邊走邊回頭跟掌櫃的說話。 街上的人更多。 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有婦人抱著孩子,有年輕人勾肩搭背說笑。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手裡舉著糖葫蘆,笑得清脆。 最讓他驚訝的,是街上巡邏的縣兵。 三五成群,穿著整齊的短褐,腰裡挎著刀,排著隊從街上走過。 他們走得不快,但步伐整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可看見那些小販、行人,他們也不兇,只是掃視一番,繼續往前走。 周亞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爺爺說,“城裡人多眼雜,惹了事跑不掉。” 可現在他站在這街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巡邏的縣兵,心裡冒出來的念頭卻是—— “這有什麼可怕的?” 他又看向前面那道身影,然後快走幾步追上,嘴唇蠕動,想問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不該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走在前頭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餓不餓?我請你吃早飯。” 周亞夫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點頭。 點完頭才反應過來,又瘋狂搖頭。 王一言看著他,“餓就餓,不餓就不餓。搖頭晃腦的做什麼?” 周亞夫動作僵住,臉憋得有些紅。 “餓……餓了。” 王一言收回目光,往街邊掃了一眼,街角有個早餐攤子,搭著簡易的棚子,幾張條凳圍著一塊案板。 棚子上頭掛著一塊舊布幌子,上頭寫著三個字——“老張家”。 ------------

日光從東邊山頭爬上來,斜斜地照在官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一言騎在馬上,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周亞夫跟在後頭,兩條腿走得有些發酸,卻不敢吭聲。

昨天夜裡,他們就在路邊的破廟裡湊合了一夜。

沒有床,沒有被子,就著乾糧喝了幾口水,靠著牆眯了一會兒。

周亞夫以為北平公會嫌棄,結果人家往牆根一靠,閉眼就睡,比他還隨意。

天亮前就醒了,繼續趕路。

越往臨山走,官道上的行人越多。

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幾個,挑著擔子的貨郎,趕著牛車的農戶。

走著走著,人就稠了起來。

三五成群的,拖家帶口的,推著獨輪車的,還有騎著毛驢的,把這條原本冷清的土路擠得熱熱鬧鬧。

周亞夫跟在王一言馬後,走得不快。

他忍不住四處張望。

這些人裡,有披破襖的,有揹著大包袱的,有挑著籮筐的,有的乾脆就拎著一條扁擔。

一個老漢推著獨輪車從旁邊過去,車上坐著個老婆子和兩個半大孩子。

那孩子趴在筐沿上,眼睛瞪得溜圓,東張西望。

“爺爺,臨山還有多遠?”

“快了,過了前面那道坡就能看見。”

那孩子興奮地晃了晃腿。

周亞夫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幾年前,他也走過這條路。

那時候他跟著爺爺來臨山買驢,天不亮就出門,次日晌午才到。

那時候的臨山……

周亞夫想不太起來了。

只記得城門口亂糟糟的,城牆破破爛爛,牆皮剝落了一大片,露出裡麵灰黃的土坯。

進城那條街又窄又擠,兩邊擺滿了攤子,走路都要側著身。

他記得爺爺拉著他的手,怕他走丟。

那時候他九歲,頭一回進城,什麼都新鮮。

可爺爺說,別亂看,城裡人多眼雜,惹了事跑不掉。

他就不敢看了。

後來再也沒來過。

周亞夫低著頭走,走了幾步,忽然聽見前面有人在喊:

“到了到了!臨山到了!”

走上最後一道緩坡,坡頂豁然開朗。

周亞夫望著遠處,張著嘴,半天沒動。

他記得很清楚,臨山城門外全是荒地,長滿了野草。

可現在,那片荒地不見了。

一片黑壓壓的房屋鋪展開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那些房子雖然簡陋些,但也是一排一排整整齊齊,中間還留著寬闊的通道。

通道上有馬車來往,有人在走動,還有孩子跑來跑去。

更遠處,幾座高大的城樓正在修建,腳手架密密麻麻,無數人像螞蟻一樣在上面忙碌。

城門口,進進出出的人流如織。

守城的縣兵站在門洞兩側,腰桿挺得筆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來往人群。

偶爾有人停下來問路,那縣兵就指一指,說幾句話,態度和氣。

周亞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身側,那個推著獨輪車的老漢從他旁邊經過,車上那兩個孩子也趴在筐沿上看,嘴裡發出“哇”的驚歎。

“爺爺,這就是臨山啊?”

那老漢也愣住了,“這……咋變成這樣了啊……”

旁邊一個挑擔的貨郎笑了起來,“你說的那是幾個月前的臨山了,現在早就不一樣了!趕緊進去,城裡頭才叫熱鬧!”

周亞夫站在原地,看著那座陌生的城。

幾年前跟著爺爺來的時候,城門口哪有這麼多人?

稀稀拉拉幾個,進去的沒幾個,出來的也沒幾個。

守門的兵丁歪歪斜斜靠在牆上,看人都懶得看。

可現在……

他目光看著前面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賀嵐的少年,深吸一口氣,跟上去。

臨近城門,那股嘈雜的人聲撲面而來。

馬蹄聲、車輪聲、吆喝聲、說笑聲,混成一片,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味道,燒餅的焦香、滷肉的醬香、還有新鮮蔬菜的青氣。

周亞夫幾乎是被人流裹著往前走的。

他進了城門,呆住了。

城裡的街道,寬闊得不像話。

他記得以前進城那條街,窄得兩輛牛車錯車都要小心。

可現在,這條街足足有三丈寬,並排走幾輛馬車都綽綽有餘。

街兩邊,鋪子一個挨著一個,整整齊齊。

賣布的,綢緞莊掛著各色布料,門口擺著幾匹樣布,隨風飄動。

周亞夫多看了兩眼,那布比他身上穿的強多了。

賣糧的,米麵鋪子門口摞著高高的麻袋,夥計正拿著大斗給人量米。

他想起爺爺和他說,臨山的糧現在很便宜。

賣雜貨的,針頭線腦、鍋碗瓢盆,琳琅滿目。

賣吃食的,熱氣騰騰的蒸籠冒著白氣,香氣飄得滿街都是。

還有鐵匠鋪、藥鋪、茶館、客棧……

每一家鋪子門口都有人進出,有的空著手,有的抱著東西,有的邊走邊回頭跟掌櫃的說話。

街上的人更多。

有老人拄著柺杖慢慢走,有婦人抱著孩子,有年輕人勾肩搭背說笑。

孩子們在人群裡鑽來鑽去,手裡舉著糖葫蘆,笑得清脆。

最讓他驚訝的,是街上巡邏的縣兵。

三五成群,穿著整齊的短褐,腰裡挎著刀,排著隊從街上走過。

他們走得不快,但步伐整齊,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可看見那些小販、行人,他們也不兇,只是掃視一番,繼續往前走。

周亞夫看得眼睛都直了。

以前爺爺說,“城裡人多眼雜,惹了事跑不掉。”

可現在他站在這街上,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看著那些巡邏的縣兵,心裡冒出來的念頭卻是——

“這有什麼可怕的?”

他又看向前面那道身影,然後快走幾步追上,嘴唇蠕動,想問點什麼。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不該問,也不知道該怎麼問。

走在前頭的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來。

“餓不餓?我請你吃早飯。”

周亞夫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點頭。

點完頭才反應過來,又瘋狂搖頭。

王一言看著他,“餓就餓,不餓就不餓。搖頭晃腦的做什麼?”

周亞夫動作僵住,臉憋得有些紅。

“餓……餓了。”

王一言收回目光,往街邊掃了一眼,街角有個早餐攤子,搭著簡易的棚子,幾張條凳圍著一塊案板。

棚子上頭掛著一塊舊布幌子,上頭寫著三個字——“老張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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