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柳嬋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255·2026/3/26

張懷遠翻著手裡的文書,眉頭越皺越緊。 “趙猛那邊,東邊七個村子掃完了,抓了二百多號人。問不出東西,全是底層信徒。” 他抬起頭,“秦昭那邊倒是逮了個小頭目,叫劉麻子。他說有人給他們送錢送糧,讓他們往臨山湊,攪亂人心。但再問,就不知道了。” 王一言沒有說話。 張懷遠又翻了一頁,“周武那邊查了,臨山周邊白蓮教的眼線撒得挺密。扮成貨郎、乞丐、賣糖人的,四處轉悠。但再深一步,查不到了。” “公爺,這些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的,已經超出臨山現在的實力。白蓮教這次動作這麼大,背後所圖必然不小。” 王一言點了點頭,依舊什麼都沒說。 但張懷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著。 張懷遠張嘴還想開口。 王一言卻抬起手,打斷他。 “安排一下他。”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周亞夫。 “該吃吃,該住住。” 張懷遠愣了一下,點頭,“是。” 王一言的身體開始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椅子上。 周亞夫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張懷遠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走吧,先安排你的住宿。” —— 墾荒營。 日頭偏中,曬得人暖洋洋的。 營地邊緣有一片空地,幾棵老槐樹撐出一片陰涼。 樹底下散落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木墩,是平時給孩子們坐著玩的地方。 今日縣癢休沐,孩子們不用上課,三三兩兩聚在這兒。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中間的木墩上,正給圍成一圈的孩子們講故事。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說不上多驚豔,但看著舒服。 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有幾縷散下來,垂在耳邊。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語氣軟軟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溫柔。 那種溫柔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看著都如沐春風。 孩子們擠在她身邊,仰著小臉,聽得入神。 “……那時候,人族還不是這天下之主。萬族爭鋒,到處都在打仗。幽族、龍族、鳳族、麒麟族,一個個都比人族強。”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麥田。 “後來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姓姬,單名一個昊字。他帶著人族,打贏了一仗又一仗。”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男孩舉手,“姑姑姑姑,姬昊是誰啊?” 女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是人族的聖皇。那時候人族孱弱,萬族都欺負人族,他就帶著大家打回去,把那些欺負人的都趕走了。” 小男孩眨眨眼,“那他現在在哪兒啊?” 女人的手頓了一下。 “他死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打完了仗,他就死了。” 孩子們沉默了。 一個小女孩小聲問,“那他死了以後,還有人保護我們嗎?” 女人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有。” 她笑著說。 “現在也有人保護你們。” 孩子們又嘰嘰喳喳起來。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男孩身上的灰。 “好啦,故事講完了,都回去吃飯吧。” 孩子們一鬨而散,嘻嘻哈哈往營地跑。 女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小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然後她轉過身。 不遠處的槐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負手而立,灰白的眸子正“望”著她。 她沒有慌張。 只是理了理衣襟,走過去,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 然後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白蓮教聖女柳嬋,見過北平公。”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張溫柔的臉上,明明暗暗。 她抬起頭,迎上那雙灰白的眸子。 嘴角還帶著剛才講故事時殘留的笑意。 王一言看著她。 “膽子不小。” 他的聲音很平靜。 “敢來臨山。” 柳嬋輕笑,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公爺要殺我,我跑不掉。公爺不殺我,我就多說幾句。” 王一言也笑了,卻很冷。 柳嬋對上那雙灰白的眸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她又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剛才深些,鄭重些。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孩子跑遠的方向,聲音變得悠遠。 “北平公,白蓮教傳承至今,已經一千四百二十六年。” 王一言沒有說話。 柳嬋繼續道,“一開始,它不叫白蓮教。叫‘白蓮社’,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農戶湊在一起,互相幫襯。” 她頓了頓。 “直至前朝朝廷加賦,加得人活不下去。白蓮社裡的人越來越多,慢慢就變成了‘白蓮教’。” “他們開始造反。” 王一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柳嬋看著他,“造了一百多年,死了幾十萬人,最後被鎮壓下去。活下來的那些,躲進深山,一代一代傳下來。” “傳到這一代,已經不知道當初那些人想的是什麼了。只知道‘白蓮教’這三個字,是朝廷的眼中釘,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一言沒有說話。 柳嬋繼續道,“現在的教主已經不一樣了。” 她的聲音輕了些。 “他活了太久。三百多年,看著一代一代信徒出生、長大、老去、死亡。他看著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看著他們把最後一口糧捐給教裡,看著他們死在官軍的刀下。” “他看了三百年,看瘋了。” 柳嬋的目光變得有些空。 “他覺得,這世道沒救了。活著就是受苦,死了才是解脫。白蓮教要做的,不是幫人活下去,是幫他們解脫。” “你們教主在哪?” 柳嬋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她沒接話茬,只是話鋒一轉。 “北平公,您知道歸墟嗎?” 王一言歪著頭看她。 “歸墟之門,快開了。” “當年被姬昊驅逐的那些萬族,龍族殘部、鳳族遺民、麒麟後裔,他們沒死,當年他們被姬昊封進了歸墟。如今封印隨著人族氣運衰弱,只差臨門一腳。” “而您,就是變數。十五歲法相巔峰,人族有史以來頭一個。” “您活著,人族氣運就穩。” “然後呢?” 柳嬋對上那雙灰白的眸子。 “然後教主他們殺不了你,卻可以讓你屠殺天下。” 王一言平靜的看著她。 “說了這麼多,全是避重就輕,說吧,想要什麼?” 柳嬋是白蓮教聖女,現在又是白蓮教的歷史、教主的瘋狂、歸墟的秘密,她說這麼多,必然是有所求。 ------------

張懷遠翻著手裡的文書,眉頭越皺越緊。

“趙猛那邊,東邊七個村子掃完了,抓了二百多號人。問不出東西,全是底層信徒。”

他抬起頭,“秦昭那邊倒是逮了個小頭目,叫劉麻子。他說有人給他們送錢送糧,讓他們往臨山湊,攪亂人心。但再問,就不知道了。”

王一言沒有說話。

張懷遠又翻了一頁,“周武那邊查了,臨山周邊白蓮教的眼線撒得挺密。扮成貨郎、乞丐、賣糖人的,四處轉悠。但再深一步,查不到了。”

“公爺,這些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的,已經超出臨山現在的實力。白蓮教這次動作這麼大,背後所圖必然不小。”

王一言點了點頭,依舊什麼都沒說。

但張懷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敲著。

張懷遠張嘴還想開口。

王一言卻抬起手,打斷他。

“安排一下他。”

他指了指角落裡的周亞夫。

“該吃吃,該住住。”

張懷遠愣了一下,點頭,“是。”

王一言的身體開始變淡,最後徹底消失在椅子上。

周亞夫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

張懷遠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走吧,先安排你的住宿。”

——

墾荒營。

日頭偏中,曬得人暖洋洋的。

營地邊緣有一片空地,幾棵老槐樹撐出一片陰涼。

樹底下散落著十幾個大大小小的木墩,是平時給孩子們坐著玩的地方。

今日縣癢休沐,孩子們不用上課,三三兩兩聚在這兒。

一個年輕女人坐在中間的木墩上,正給圍成一圈的孩子們講故事。

她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說不上多驚豔,但看著舒服。

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衣裳,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頭髮用一根木簪隨便綰著,有幾縷散下來,垂在耳邊。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語氣軟軟的,整個人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溫柔。

那種溫柔不是裝出來的,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讓人看著都如沐春風。

孩子們擠在她身邊,仰著小臉,聽得入神。

“……那時候,人族還不是這天下之主。萬族爭鋒,到處都在打仗。幽族、龍族、鳳族、麒麟族,一個個都比人族強。”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麥田。

“後來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姓姬,單名一個昊字。他帶著人族,打贏了一仗又一仗。”

一個扎著沖天辮的小男孩舉手,“姑姑姑姑,姬昊是誰啊?”

女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是人族的聖皇。那時候人族孱弱,萬族都欺負人族,他就帶著大家打回去,把那些欺負人的都趕走了。”

小男孩眨眨眼,“那他現在在哪兒啊?”

女人的手頓了一下。

“他死了。”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

“打完了仗,他就死了。”

孩子們沉默了。

一個小女孩小聲問,“那他死了以後,還有人保護我們嗎?”

女人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有。”

她笑著說。

“現在也有人保護你們。”

孩子們又嘰嘰喳喳起來。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男孩身上的灰。

“好啦,故事講完了,都回去吃飯吧。”

孩子們一鬨而散,嘻嘻哈哈往營地跑。

女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小小的背影,嘴角還帶著笑。

然後她轉過身。

不遠處的槐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負手而立,灰白的眸子正“望”著她。

她沒有慌張。

只是理了理衣襟,走過去,在他面前三步外站定。

然後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白蓮教聖女柳嬋,見過北平公。”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張溫柔的臉上,明明暗暗。

她抬起頭,迎上那雙灰白的眸子。

嘴角還帶著剛才講故事時殘留的笑意。

王一言看著她。

“膽子不小。”

他的聲音很平靜。

“敢來臨山。”

柳嬋輕笑,溫柔得像三月的風。

“公爺要殺我,我跑不掉。公爺不殺我,我就多說幾句。”

王一言也笑了,卻很冷。

柳嬋對上那雙灰白的眸子,臉上的笑容收了收。

她又行了一禮。

這一禮比剛才深些,鄭重些。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遠處那些孩子跑遠的方向,聲音變得悠遠。

“北平公,白蓮教傳承至今,已經一千四百二十六年。”

王一言沒有說話。

柳嬋繼續道,“一開始,它不叫白蓮教。叫‘白蓮社’,是一群活不下去的農戶湊在一起,互相幫襯。”

她頓了頓。

“直至前朝朝廷加賦,加得人活不下去。白蓮社裡的人越來越多,慢慢就變成了‘白蓮教’。”

“他們開始造反。”

王一言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柳嬋看著他,“造了一百多年,死了幾十萬人,最後被鎮壓下去。活下來的那些,躲進深山,一代一代傳下來。”

“傳到這一代,已經不知道當初那些人想的是什麼了。只知道‘白蓮教’這三個字,是朝廷的眼中釘,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王一言沒有說話。

柳嬋繼續道,“現在的教主已經不一樣了。”

她的聲音輕了些。

“他活了太久。三百多年,看著一代一代信徒出生、長大、老去、死亡。他看著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把希望寄託在他身上,看著他們把最後一口糧捐給教裡,看著他們死在官軍的刀下。”

“他看了三百年,看瘋了。”

柳嬋的目光變得有些空。

“他覺得,這世道沒救了。活著就是受苦,死了才是解脫。白蓮教要做的,不是幫人活下去,是幫他們解脫。”

“你們教主在哪?”

柳嬋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她沒接話茬,只是話鋒一轉。

“北平公,您知道歸墟嗎?”

王一言歪著頭看她。

“歸墟之門,快開了。”

“當年被姬昊驅逐的那些萬族,龍族殘部、鳳族遺民、麒麟後裔,他們沒死,當年他們被姬昊封進了歸墟。如今封印隨著人族氣運衰弱,只差臨門一腳。”

“而您,就是變數。十五歲法相巔峰,人族有史以來頭一個。”

“您活著,人族氣運就穩。”

“然後呢?”

柳嬋對上那雙灰白的眸子。

“然後教主他們殺不了你,卻可以讓你屠殺天下。”

王一言平靜的看著她。

“說了這麼多,全是避重就輕,說吧,想要什麼?”

柳嬋是白蓮教聖女,現在又是白蓮教的歷史、教主的瘋狂、歸墟的秘密,她說這麼多,必然是有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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