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朝堂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123·2026/3/26

神都,皇城。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透。 承天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朱紫青綠。 沒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細碎聲響,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張懷遠站在佇列中,身著三品官袍,雙手籠在袖中,目不斜視。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左邊,右邊,前面,後面,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那麼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那就是張懷遠?” “平盧道觀察使,北平公的人。” “看著也尋常……” “尋常?去年這時候還是七品縣令。”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壓得很低,卻斷斷續續飄進他耳朵裡。 張懷遠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怔怔地望著前面那扇硃紅色的門。 午門。 過了那道門,就是大乾的權力核心。 他在臨山七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裡。 前方傳來一聲輕咳。 人群微微騷動,然後安靜下來。 一個身影從佇列前端緩緩走來,所過之處,官員們紛紛側身讓路。 那人身著紫袍,腰懸金魚袋,鬚髮花白。 此人便是當朝宰相,韓縝。 三朝元老,門生遍天下,權傾朝野二十年,雖非世家出身,但二十年來平衡各方,深得帝心。 韓縝走到張懷遠身邊,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張懷遠,只是望著前方那扇門,“張觀察使,頭一回進京?” 張懷遠側身,抱拳行禮,“回韓相,下官確是頭一回來神都。” 韓縝點點頭,沒看他。 “感覺神都如何?” 張懷遠沉默了一息。 “很大。” 韓縝笑了一聲,那笑聲聽不出是什麼意味。 “大?” 他轉過頭看著張懷遠。 那雙眼睛,目光溫和,卻讓張懷遠心裡微微一緊。 “大乾立國八百年,神都建了八百年。一磚一瓦,都浸著咱們大乾的氣運。” “可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有時候啊,還不如臨山那幾畝粟米實在,你說是吧,張觀察使?” 張懷遠沒有說話。 韓縝收回目光,繼續望著那扇門。 “你在臨山做的那幾件事,老夫聽說了。墾荒,辦學,清剿邪教,安置流民,都是實事。” “可你知不知道,這滿朝文武,有多少人盯著你?” 張懷遠微微垂首。 “下官知道。” 韓縝點點頭。 “知道就好。” 他話鋒一轉,“北平公那邊,最近可好?” 張懷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平靜。 “承蒙韓相關心,公爺一切安好。” 韓縝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深淺。 “安好就好。” 他轉過身,往前走去。 走出幾步,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張懷遠。 “張觀察使。” “下官在。” “你身後站著誰,滿朝文武都知道。” “但你別忘了——” “你站著的這塊地,還是大乾的。” 他轉身,邁步走遠。 張懷遠站在原地,沉默的望著那道紫袍背影。 然後他抬起頭,繼續望著那扇門。 午門緩緩開啟。 早朝時辰到了。 他隨著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 心裡反覆回想著韓縝最後那句話。 “你站著的這塊地,還是大乾的。” 他想起臨山城門口那塊被挪來挪去的縣碑。 想起那些自發扛著碑跑的百姓。 想起那個少年說過的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身後,朝陽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金光照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耀眼得很。 他抬頭看向琉璃瓦上的光,那雙眸子映著光,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大乾麼……” 他邁步跨過那道門。 卯時正。 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站定。 張懷遠的位置在殿中偏後,三品官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算靠後。 他站定後,目光掃過殿內,蟠龍金柱,御座高懸,兩側站滿了朱紫大員。 這是他第一次上朝。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袍服摩擦的窸窣聲。 御座上空著,但沒人敢抬頭看。 片刻後,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 “聖上駕到——” 景和帝從側殿走出,明黃龍袍,腰懸玉帶,眼窩微陷,但目光清亮。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穩,登上御座,坐下。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景和帝抬了抬手。 “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景和帝靠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殿內,在張懷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佇列中閃出。 戶部侍郎錢通,謝氏門生,尚書年老多病,錢通實際主持部務。 他跪地,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雙手呈上,“臣有本奏!今歲漕運損耗逾三成,運抵京師的糧米不足七成。臣這裡有漕運司上月報送的損耗明細,請陛下過目!” 殿內頓時騷動起來。 又一個身影出列。 漕運總督周慎,楊氏姻親,正三品。 周慎面色鐵青,跪地便拜,“陛下明鑑!漕運損耗確實不低,但事出有因!江南連年水患,河道淤塞,船工民夫死傷無數。戶部撥的修河銀兩,今年只到了六成!這是戶部的撥款賬目,一筆一筆,請陛下過目!”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 錢通頭也不回,“周大人這話好沒道理!戶部撥的銀子,每一筆都有賬可查。你說只到了六成,那剩下的四成呢?周大人敢不敢把漕運司的收支賬目也拿出來,讓大夥兒瞧瞧?” 周慎大怒,但他強壓火氣,“漕運司的賬目,每月都送戶部核銷!錢侍郎自己管著核銷,倒來問我要賬?這是什麼道理!” 錢通冷笑,“核銷歸核銷,賬目歸賬目。周大人若心中無愧,不妨當眾說清楚,去歲漕運司報上來的一百二十萬兩修河款,到底用在了哪兒?” 周慎的臉漲成豬肝色,“用在了哪兒?用在修河上!河道總督衙門、沿河十七個州縣、三十萬民夫的工錢口糧,哪一樣不要錢?錢侍郎坐在神都撥銀子,可知道河工上的民夫一天要喝多少水、吃多少糧?” 兩人針鋒相對,唾沫橫飛。 ------------

神都,皇城。

寅時三刻,天還未亮透。

承天門外,黑壓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朱紫青綠。

沒人說話,只有靴子踩在青石板上的細碎聲響,和偶爾幾聲壓抑的咳嗽。

張懷遠站在佇列中,身著三品官袍,雙手籠在袖中,目不斜視。

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

左邊,右邊,前面,後面,一道道視線落在他身上,有打量,有探究,有好奇,也有那麼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那就是張懷遠?”

“平盧道觀察使,北平公的人。”

“看著也尋常……”

“尋常?去年這時候還是七品縣令。”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壓得很低,卻斷斷續續飄進他耳朵裡。

張懷遠面上不動聲色,只是怔怔地望著前面那扇硃紅色的門。

午門。

過了那道門,就是大乾的權力核心。

他在臨山七年,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站在這裡。

前方傳來一聲輕咳。

人群微微騷動,然後安靜下來。

一個身影從佇列前端緩緩走來,所過之處,官員們紛紛側身讓路。

那人身著紫袍,腰懸金魚袋,鬚髮花白。

此人便是當朝宰相,韓縝。

三朝元老,門生遍天下,權傾朝野二十年,雖非世家出身,但二十年來平衡各方,深得帝心。

韓縝走到張懷遠身邊,停下腳步。

他沒有看張懷遠,只是望著前方那扇門,“張觀察使,頭一回進京?”

張懷遠側身,抱拳行禮,“回韓相,下官確是頭一回來神都。”

韓縝點點頭,沒看他。

“感覺神都如何?”

張懷遠沉默了一息。

“很大。”

韓縝笑了一聲,那笑聲聽不出是什麼意味。

“大?”

他轉過頭看著張懷遠。

那雙眼睛,目光溫和,卻讓張懷遠心裡微微一緊。

“大乾立國八百年,神都建了八百年。一磚一瓦,都浸著咱們大乾的氣運。”

“可氣運這東西,看不見摸不著,有時候啊,還不如臨山那幾畝粟米實在,你說是吧,張觀察使?”

張懷遠沒有說話。

韓縝收回目光,繼續望著那扇門。

“你在臨山做的那幾件事,老夫聽說了。墾荒,辦學,清剿邪教,安置流民,都是實事。”

“可你知不知道,這滿朝文武,有多少人盯著你?”

張懷遠微微垂首。

“下官知道。”

韓縝點點頭。

“知道就好。”

他話鋒一轉,“北平公那邊,最近可好?”

張懷遠的心跳漏了一拍,但面上平靜。

“承蒙韓相關心,公爺一切安好。”

韓縝笑了笑,那笑容看不出深淺。

“安好就好。”

他轉過身,往前走去。

走出幾步,卻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張懷遠。

“張觀察使。”

“下官在。”

“你身後站著誰,滿朝文武都知道。”

“但你別忘了——”

“你站著的這塊地,還是大乾的。”

他轉身,邁步走遠。

張懷遠站在原地,沉默的望著那道紫袍背影。

然後他抬起頭,繼續望著那扇門。

午門緩緩開啟。

早朝時辰到了。

他隨著人群,一步一步往前走。

心裡反覆回想著韓縝最後那句話。

“你站著的這塊地,還是大乾的。”

他想起臨山城門口那塊被挪來挪去的縣碑。

想起那些自發扛著碑跑的百姓。

想起那個少年說過的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身後,朝陽從雲層後探出頭來。

金光照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耀眼得很。

他抬頭看向琉璃瓦上的光,那雙眸子映著光,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

“大乾麼……”

他邁步跨過那道門。

卯時正。

百官魚貫而入,按品級站定。

張懷遠的位置在殿中偏後,三品官的位置不算靠前,但也不算靠後。

他站定後,目光掃過殿內,蟠龍金柱,御座高懸,兩側站滿了朱紫大員。

這是他第一次上朝。

殿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袍服摩擦的窸窣聲。

御座上空著,但沒人敢抬頭看。

片刻後,內侍尖細的嗓音響起:

“聖上駕到——”

景和帝從側殿走出,明黃龍袍,腰懸玉帶,眼窩微陷,但目光清亮。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穩,登上御座,坐下。

百官跪拜,山呼萬歲。

景和帝抬了抬手。

“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而立。

景和帝靠在御座上,目光掃過殿內,在張懷遠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從佇列中閃出。

戶部侍郎錢通,謝氏門生,尚書年老多病,錢通實際主持部務。

他跪地,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雙手呈上,“臣有本奏!今歲漕運損耗逾三成,運抵京師的糧米不足七成。臣這裡有漕運司上月報送的損耗明細,請陛下過目!”

殿內頓時騷動起來。

又一個身影出列。

漕運總督周慎,楊氏姻親,正三品。

周慎面色鐵青,跪地便拜,“陛下明鑑!漕運損耗確實不低,但事出有因!江南連年水患,河道淤塞,船工民夫死傷無數。戶部撥的修河銀兩,今年只到了六成!這是戶部的撥款賬目,一筆一筆,請陛下過目!”

他從袖中掏出一卷文書,雙手呈上。

錢通頭也不回,“周大人這話好沒道理!戶部撥的銀子,每一筆都有賬可查。你說只到了六成,那剩下的四成呢?周大人敢不敢把漕運司的收支賬目也拿出來,讓大夥兒瞧瞧?”

周慎大怒,但他強壓火氣,“漕運司的賬目,每月都送戶部核銷!錢侍郎自己管著核銷,倒來問我要賬?這是什麼道理!”

錢通冷笑,“核銷歸核銷,賬目歸賬目。周大人若心中無愧,不妨當眾說清楚,去歲漕運司報上來的一百二十萬兩修河款,到底用在了哪兒?”

周慎的臉漲成豬肝色,“用在了哪兒?用在修河上!河道總督衙門、沿河十七個州縣、三十萬民夫的工錢口糧,哪一樣不要錢?錢侍郎坐在神都撥銀子,可知道河工上的民夫一天要喝多少水、吃多少糧?”

兩人針鋒相對,唾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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