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面談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119·2026/3/26

御書房。 景和帝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密報,目光落在紙上。 身旁站著一人,玄色勁裝,面容冷峻,正是天影衛指揮使韓梟。 他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案上的燭火輕輕跳動。 窗外,朝陽升起。 片刻後,門外傳來小太監的稟報聲,“陛下,張觀察使到了。” 景和帝放下密報,抬起頭。 “讓他進來。” 門輕輕推開,張懷遠跨進門檻,走到案前,撩袍跪倒。 “臣張懷遠,參見陛下。” 景和帝抬了抬手。 “起來吧,賜座。” 一旁的小太監搬來錦凳,放在側首。 張懷遠愣了一下,隨即叩首謝恩,起身坐下。 腰背挺直,只坐了半邊凳子。 景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張卿,不必拘謹。朕找你來,是想問幾句話。” 張懷遠微微欠身。 “陛下請講,臣知無不言。” 景和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北平公那邊,你替朕問過沒有?” 張懷遠的心微微一緊。 “回陛下,臣問過。” “他怎麼說?” 張懷遠沉默了一息。 “北平公說……不見。” 景和帝點點頭。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朕猜到了。” 張懷遠沒有說話。 御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地磚上,一片一片的金黃。 景和帝開口,“張卿,你看這份密報。” 他把手裡的紙往前推了推。 張懷遠起身,雙手接過,低頭看去。 只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看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景和帝看著他,“看完了?” 張懷遠抬起頭,“天理教、真空道、長生教……三個月,三地,十幾萬人?” 景和帝靠在椅背上。 “是啊,‘天理教’,在河東道那邊鬧,說是替天行道,分田分糧。‘真空道’,在江南道招攬流民,說入教就能活命。” “還有一個‘長生教’,在山南道那邊,專門蠱惑那些活不下去的礦工。”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 “三個教,三個月,十幾萬人。朕派兵去剿,剿完這邊,那邊又冒出來。” “你說,朕殺得完嗎?” 張懷遠低著頭,一言不發。 “北平公替朕滅了黃天道,平了白蓮教,朕心裡記著。可你看,剛滅了一個,又冒出來三個。剿完這邊,那邊又起來。” 他放下茶盞,眼睛盯著張懷遠。 “張卿,你替朕想想,這到底為什麼?” 張懷遠的腦子“嗡”地一下,猛地站起身,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汗珠瞬間從額角滲了出來。 “臣……臣不敢妄言!” 他心裡其實知道答案,但那答案,他不敢說出口。 景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起來吧,朕赦你無罪,如實說就是。” 張懷遠沒有起身,只是沉默了稍許。 “回陛下,因為百姓,活不下去。” 景和帝點點頭。 “是啊,百姓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窗邊。 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明黃的龍袍照得刺眼。 他望著遠處那片金瓦紅牆,沉默了很久。 “朕登基二十五年。” “這二十五年,朕不敢懈怠一日。早朝、批摺子、見大臣、處理災情、調撥軍餉。” 他回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懷遠。 “結果就是六鼎世家,朕一個壓不住。地方豪強,朕管不到。流民越來越多,造反的越來越多,國庫越來越空,能打的兵越來越少,朕把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張懷遠低著頭,不敢接話。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景和帝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懷遠。 “朕的命,由朕不由天。” “張卿,你回去告訴北平公————” 他一字一句開口,“朕不會等死。” 張懷遠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站在窗邊的身影。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看不清景和帝的臉。 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明黃的,孤零零的,卻站得很直。 “臣……臣遵旨。” 張懷遠叩首。 景和帝擺了擺手。 “去吧。” 張懷遠起身,退後幾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張卿。” 張懷遠停下腳步,轉身。 景和帝站在窗邊,沒有回頭。 “請你替朕看著。” 窗外的光落在他背上,把那張臉遮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看他最後——會怎麼選。” 張懷遠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景和帝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頭都往上挪了一寸。 景和帝忽然開口。 “韓梟。” 韓梟抬起頭。 “臣在。” “朕總覺得……” “朕現在是在等死。” 韓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道站在窗邊的背影。 片刻後,他開口。 “回陛下,是的。” 景和帝回過頭看著他。 韓梟迎上那道目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臣跟著陛下二十八年,從未瞞過陛下。” “陛下確實是在等死。” 景和帝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梟繼續道,“但不是陛下的錯。” “這艘船,從武帝,從先帝那輩就開始漏了。陛下登基時,船已經漏了一大半了,陛下補了二十五年,能補的地方都補了。” 景和帝嘆了口氣,“韓梟。” “臣在。” “你覺得,朕還能撐多久?” 韓梟搖了搖頭,“臣不知道。” “臣只知道,不管陛下怎麼選,臣都會站在陛下這邊。” 他抬起頭,看著景和帝。 “哪怕最後真的等死,臣也陪陛下一起死。” 景和帝盯著他看了很久,“你倒是實誠。” 韓梟躬身。 景和帝轉過身,又望向窗外。 “下去吧。” 韓梟抱拳。 “臣告退。” 韓梟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景和帝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金瓦紅牆,站了很久。 “列祖列宗在上……” 他楠楠開口。 “不孝子孫,要賭國運了。” ------------

御書房。

景和帝坐在案後,手裡捏著一份密報,目光落在紙上。

身旁站著一人,玄色勁裝,面容冷峻,正是天影衛指揮使韓梟。

他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案上的燭火輕輕跳動。

窗外,朝陽升起。

片刻後,門外傳來小太監的稟報聲,“陛下,張觀察使到了。”

景和帝放下密報,抬起頭。

“讓他進來。”

門輕輕推開,張懷遠跨進門檻,走到案前,撩袍跪倒。

“臣張懷遠,參見陛下。”

景和帝抬了抬手。

“起來吧,賜座。”

一旁的小太監搬來錦凳,放在側首。

張懷遠愣了一下,隨即叩首謝恩,起身坐下。

腰背挺直,只坐了半邊凳子。

景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張卿,不必拘謹。朕找你來,是想問幾句話。”

張懷遠微微欠身。

“陛下請講,臣知無不言。”

景和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北平公那邊,你替朕問過沒有?”

張懷遠的心微微一緊。

“回陛下,臣問過。”

“他怎麼說?”

張懷遠沉默了一息。

“北平公說……不見。”

景和帝點點頭。

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朕猜到了。”

張懷遠沒有說話。

御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窗外的晨光透過窗欞,落在地磚上,一片一片的金黃。

景和帝開口,“張卿,你看這份密報。”

他把手裡的紙往前推了推。

張懷遠起身,雙手接過,低頭看去。

只看了幾行,眉頭就皺了起來。

等看到最後,他的臉色已經變了。

景和帝看著他,“看完了?”

張懷遠抬起頭,“天理教、真空道、長生教……三個月,三地,十幾萬人?”

景和帝靠在椅背上。

“是啊,‘天理教’,在河東道那邊鬧,說是替天行道,分田分糧。‘真空道’,在江南道招攬流民,說入教就能活命。”

“還有一個‘長生教’,在山南道那邊,專門蠱惑那些活不下去的礦工。”

他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

“三個教,三個月,十幾萬人。朕派兵去剿,剿完這邊,那邊又冒出來。”

“你說,朕殺得完嗎?”

張懷遠低著頭,一言不發。

“北平公替朕滅了黃天道,平了白蓮教,朕心裡記著。可你看,剛滅了一個,又冒出來三個。剿完這邊,那邊又起來。”

他放下茶盞,眼睛盯著張懷遠。

“張卿,你替朕想想,這到底為什麼?”

張懷遠的腦子“嗡”地一下,猛地站起身,跪倒在地,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汗珠瞬間從額角滲了出來。

“臣……臣不敢妄言!”

他心裡其實知道答案,但那答案,他不敢說出口。

景和帝看著他,忽然笑了, “起來吧,朕赦你無罪,如實說就是。”

張懷遠沒有起身,只是沉默了稍許。

“回陛下,因為百姓,活不下去。”

景和帝點點頭。

“是啊,百姓活不下去。”

他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窗邊。

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明黃的龍袍照得刺眼。

他望著遠處那片金瓦紅牆,沉默了很久。

“朕登基二十五年。”

“這二十五年,朕不敢懈怠一日。早朝、批摺子、見大臣、處理災情、調撥軍餉。”

他回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懷遠。

“結果就是六鼎世家,朕一個壓不住。地方豪強,朕管不到。流民越來越多,造反的越來越多,國庫越來越空,能打的兵越來越少,朕把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只能看命了。”

張懷遠低著頭,不敢接話。

御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良久,景和帝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懷遠。

“朕的命,由朕不由天。”

“張卿,你回去告訴北平公————”

他一字一句開口,“朕不會等死。”

張懷遠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站在窗邊的身影。

陽光從背後照過來,看不清景和帝的臉。

只能看見一個輪廓。

明黃的,孤零零的,卻站得很直。

“臣……臣遵旨。”

張懷遠叩首。

景和帝擺了擺手。

“去吧。”

張懷遠起身,退後幾步,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張卿。”

張懷遠停下腳步,轉身。

景和帝站在窗邊,沒有回頭。

“請你替朕看著。”

窗外的光落在他背上,把那張臉遮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看他最後——會怎麼選。”

張懷遠深吸一口氣,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安靜下來。

景和帝站在窗邊,一動不動。

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頭都往上挪了一寸。

景和帝忽然開口。

“韓梟。”

韓梟抬起頭。

“臣在。”

“朕總覺得……”

“朕現在是在等死。”

韓梟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道站在窗邊的背影。

片刻後,他開口。

“回陛下,是的。”

景和帝回過頭看著他。

韓梟迎上那道目光,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臣跟著陛下二十八年,從未瞞過陛下。”

“陛下確實是在等死。”

景和帝看著他,沒有說話。

韓梟繼續道,“但不是陛下的錯。”

“這艘船,從武帝,從先帝那輩就開始漏了。陛下登基時,船已經漏了一大半了,陛下補了二十五年,能補的地方都補了。”

景和帝嘆了口氣,“韓梟。”

“臣在。”

“你覺得,朕還能撐多久?”

韓梟搖了搖頭,“臣不知道。”

“臣只知道,不管陛下怎麼選,臣都會站在陛下這邊。”

他抬起頭,看著景和帝。

“哪怕最後真的等死,臣也陪陛下一起死。”

景和帝盯著他看了很久,“你倒是實誠。”

韓梟躬身。

景和帝轉過身,又望向窗外。

“下去吧。”

韓梟抱拳。

“臣告退。”

韓梟退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景和帝一個人。

他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金瓦紅牆,站了很久。

“列祖列宗在上……”

他楠楠開口。

“不孝子孫,要賭國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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