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開幕
問道大會,開幕之日。
洗劍閣,演武峰。
此峰不在洗劍閣主峰之列,而是獨立於群山之間的一座孤峰。
峰頂被人以劍削平,形成一片方圓僅三百丈的巨大演武場。地面是整塊青石鋪就,打磨得光滑如鏡。
演武場正中央,立著一尊三丈高的石劍,劍身無鋒,只刻著兩個古樸的大字——“煉心”。
傳說洗劍閣第三代祖師曾在此劍下枯坐三月,一朝悟道。
演武場四周,依山勢搭建了九座觀禮臺。
正北那座,是洗劍閣的主位。
掌門沈孤鴻居中而坐,大長老莫問天、二長老靜虛師太分坐兩側。
他們身後,兩排白衣弟子腰懸長劍,面容肅穆,衣袂在山風中微微拂動。
東側第一座,青城派。
青色道幡迎風招展,玄真子端坐首位,身後幾個年輕弟子個個挺直腰板。
親傳弟子孟虎坐在下首,蒲扇般的大手拍著膝蓋,目光卻一直往洗劍閣主臺那邊瞟。
西側第一座,點蒼派。
血色戰旗獵獵作響,點蒼掌門厲蒼龍居中而坐,身後幾名弟子腰懸長劍,面色沉凝。
親傳弟子清風坐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轉,四處張望。
南側那座,峨眉派。
白紗帷帳半掩,為首的女子一襲白衣,面容清冷,正是這一輩的佼佼者冷月。
她身後幾個女弟子坐在一起低聲說笑,時不時往主臺方向看一眼,又很快收回目光。
其餘幾座觀禮臺上,崑崙、崆峒、華山等門派的掌門弟子依次落座,還有數十個中小門派的代表,衣袍各異,神情也各不相同。
觀禮臺下,演武場四周,還擠著密密麻麻的江湖客。
他們沒有座位,只能站著,但沒人抱怨,能親眼看見問道大會,站著也值了。
粗粗一數,今日到場的,不下三千人。
日光從雲層縫隙裡灑下來,落在演武場上,落在那尊三丈高的石劍上。
風很大,吹得各門各派的旗幟獵獵作響。
巳時三刻,一聲悠長的鐘鳴響起。
沈孤鴻站起身,走到觀禮臺邊緣,負手而立。
“諸位遠道而來,沈某有失遠迎。”
“承蒙各位同道抬愛,本屆問道大會由我洗劍閣主持。規矩與往年相同,抽籤對決,勝者晉級,敗者淘汰,直至決出前三。”
他目光掃視全場,“但與往年不同的是,今年的大會,多了一位觀禮的貴客。”
他微微側身,手掌向南側那座最高的觀禮臺一引,語氣中帶著三分客氣,五分尊重(這裡應該有圖)。
“這位便是北平王,應邀觀禮。”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過去。
那座觀禮臺上,坐著幾個人。
主位上,一少年身著玄青色的深衣,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雲紋,腰間束著同色的玉帶。
那雙灰白的眸子,正望著演武場中央那尊石劍。
下首,一少女抱著銀白色的狐狸安安靜靜地坐著。
銀白色的狐狸蜷在她懷裡,眯著眼,尾巴偶爾輕輕掃一下。
她身邊擠著個更小的小丫頭,小臉上滿是興奮,身子往前探著,恨不得貼到欄杆上去。
王一言感受到目光,微微偏頭,灰白的眸子掃過全場。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目光閃爍。
片刻後,王一言收回目光,繼續望向那尊石劍。
人群裡這才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那就是北平王……?”
“我滴天爺,這麼年輕?”
“看上去也沒什麼特別的……”
“你懂什麼?人家殺法相跟殺雞似的!”
沈孤鴻抬手,壓下那些議論。
“北平王應邀觀禮,是我洗劍閣的榮幸。諸位只管比武,不必多禮。”
他退回主位,坐下。
旁邊一個長老站起身,高聲宣佈:
“抽籤開始!”
演武場邊緣,放著一個巨大的銅鼎,鼎中插著密密麻麻的竹籤。
各派弟子依次上前,從鼎中抽出一根竹籤,交給旁邊登記的弟子。
竹籤上刻著數字。一號對二號,三號對四號,以此類推。
簡單,公平。
一個點蒼派弟子上前抽籤,抽到八號,回頭衝自家席位喊:“師兄,我是八號!”
那邊清風眼睛一亮,衝他揮了揮手:“八號?行,等著看好戲!”
一個青城派弟子上前,抽到三十三號,臉都垮了,他隔壁師兄弟抽到的是三十四號。
“咱倆第三輪就碰上?”
“……都是命啊!”
峨眉派那邊,一個女弟子湊到冷月身邊,“冷月師姐,你抽到幾號?”
冷月拿出手中那根竹籤,上面刻著“四”字。
眾人立刻看向青城派那邊,孟虎手裡攥著的那根籤,是“三”號。
抽籤持續了小半個時辰。
最後一名弟子抽完,登記的弟子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走到演武場中央。
“第一輪比試名單如下——”
他開始念。
一號對二號,三號對四號,五號對六號……
唸到四號時,全場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峨眉冷月,對青城孟虎。
有人幸災樂禍,有人替孟虎捏一把汗。
孟虎站在青城派席位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玄真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麼?上場就是幹,輸了也不丟人。”
孟虎嚥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唸完名單,那弟子退後一步,高聲宣佈:
“第一輪比試,五場同時進行,請對應選手入場!”
人群沸騰了。
演武場中央,那塊巨大的青石地面光芒大盛。
一道道青色光芒交織,將演武場分割成五個獨立的區域。
五場比試,同時進行。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先落在了第四區。
第四區,峨眉冷月對陣青城孟虎。
兩人走到各自的區域,互相抱拳行禮。
冷月一襲白衣,面容清冷,手裡握著一柄細長的劍,劍身泛著淡淡的寒光。
孟虎魁梧健壯,手裡提著一柄厚背大刀,刀身漆黑,隱隱有血色紋路。
“請。”
冷月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水麵。
孟虎咧嘴一笑,“請!”
話音落下,他率先動了。
大刀橫劈,勢大力沉,刀鋒裹挾著呼嘯的風聲,直斬冷月腰際。
冷月不退不避,劍尖斜挑,輕輕一點,正好點在刀身上。
“叮——”
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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