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上強度
翌日,天色微明。
演武峰上,已是一片人聲鼎沸。
比昨日更多的人,比昨日更熱的氣氛。
不少江湖客天不亮就上山,搶佔最好的觀看位置。
日頭從東邊山頭探出頭來,金紅色的光灑在演武場上。
巳時三刻,鐘鳴響起。
沈孤鴻站起身,走到觀禮臺邊緣。
他的聲音多了幾分鄭重,“諸位。”
四周安靜下來。
“昨日淘汰賽,共決出八十位晉級者。今日,本將是真正的問道之戰。”
他目光掃過全場。
“但昨晚,北平王與老夫提了一個建議。”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沈孤鴻抬手壓了壓。
“老夫覺得,可行。”
“所以今日的比試,換一種方式。”
他手掌向南側那座高臺一引,“接下來的規則,由北平王宣佈。”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座高臺。
王一言站起身,一步一步,從觀禮臺上走下,穿過人群,走到演武場正中央。
他站在那裡,玄青色的衣袍被晨風吹得微微拂動。
灰白的眸子掃過全場。
那些目光,有敬畏,有好奇,有忌憚。
“武道一途,本就是與天地爭命,與己爭心。生死之間,才有突破。絕境之中,才見真章。光與人鬥,能鬥出什麼?”
臺下安靜了。
“真正的武,可不止在擂臺上。”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對著天空。
然後——
“轟——”
一聲沉悶的轟鳴從天際傳來。
所有人猛地抬頭。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雲層中降下。
遮天蔽日。
越來越大。
越來越近。
有弟子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人身上,也沒人罵他,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天上。
那是一座島。
它緩緩下降,懸停在演武場上空十丈處。
島身龐大,遮蔽了半邊天空。
邊緣處,還能看見斷裂的鎖鏈垂下來,在風中輕輕晃動。
有人小聲嘀咕,“那鎖鏈……是被暴力掙斷的……”
旁邊的人嚥了口唾沫,沒敢接話。
王一言站在演武場中央,偏頭看了那座島一眼。
島身輕輕晃了晃,回應著他的目光。
他收回目光,轉過頭,看著那些已經全部站起身來的掌門長老們。
“這座島,名喚瀛洲,上古蓬萊三島之一。”
演武場四周,鴉雀無聲。
“島內有靈藥,有功法,更有十三門上古人族傳承——”
臺下依舊死寂。
片刻後,才有人喃喃道,“瀛洲島……那是瀛洲島??!”
“傳說上古三島之一的瀛洲島?!”
“古籍記載,蓬萊三島漂浮於歸墟之上?可瀛州島不是失蹤了嗎?!!!”
那些掌門長老們,臉色一個比一個精彩。
八極宗那位太上長老陸鎮山,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那座懸在空中的龐然大物,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身後那些弟子,已經激動得渾身發抖。
“師祖,那真的是瀛洲島?”
陸鎮山沒有回答。
但他的身子,又往前傾了傾。
青城派那邊,玄真子的茶盞翻了,茶水濺了一身,他都沒有察覺。
旁邊孟虎小聲問,“師父,北平王什麼意思?是咱們能進那座島,對嗎?”
玄真子喉嚨動了動,沒說出話。
點蒼派掌門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欄杆上,身體前傾。
峨眉派的白紗帷帳後,冷月抬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王一言等了幾息,等那些議論聲稍稍平息,然後開口,“我既然受洗劍閣邀請觀禮,那便給諸位添些彩頭。”
“凡參與本屆問道大會弟子,前一輪淘汰賽,不論輸贏,只要願意,皆可入內。島內一切所得——靈藥、功法、傳承,各憑本事,全歸自己。”
演武場四周,像炸開了鍋。
“全歸自己?!”
“真的全歸自己?!”
“那傳承……”
那些弟子們眼睛都紅了,一個個攥緊拳頭。
掌門們也好不到哪去。
有人捻著鬍鬚的手在抖,有人身子微微發顫。
王一言目光掃過那些激動的面孔,掃過那些發紅的眼睛。
繼續開口,“但同樣——”
他目光掃過那些年輕的面孔。
“上島之後,生死各安天命。”
演武場上,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嚥了口唾沫。
有人攥緊的拳頭鬆了鬆,又攥緊。
那座島懸在頭頂,投下巨大的陰影。
王一言開口,“諸位,一炷香為限,考慮清楚,上島者,往前走。”
演武場上,安靜了。
有人動了。
青城派那邊,孟虎第一個站出來。
他望著頭頂那座島,目光灼灼。
身後幾個師弟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
隨後又有兩人走出,站在孟虎身後。
峨眉派那邊,冷月邁出。
她沒有說話,靜靜地走到前面。
她身後一個女弟子急了,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袖子,“師姐!師父說了,讓你……”
冷月回頭平靜看了她一眼。
女弟子的話堵在嗓子裡,手慢慢鬆開了。
冷月轉回頭,繼續望著那座島。
點蒼派那邊,清風也站了出來。
他身後一個弟子也跟他往前走了一步,然後又退了回去。
撓了撓頭,訕訕地笑,“我……我再想想。”
他旁邊一個師兄弟嗤笑一聲,一把推開他,大步走上前。
“想什麼想?機會就在眼前,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那點蒼派弟子看著師兄的背影,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八極宗那邊,一個年輕弟子正要邁步,被旁邊的人拉住。
“你瘋了?那是上古遺蹟,裡面有什麼,誰都不知道,進去送死?”
那年輕弟子掙了掙,沒掙開。
“師兄……”
“別去。”
兩人僵在那裡。
後來那年輕弟子還是掙開了師兄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師兄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攥緊了拳頭,“你個沒腦子的。”
卻也邁步追上前。
另一個角落裡,某派弟子湊在一起小聲嘀咕,“那島裡真有傳承?”
“不知道。但北平王說的,應該假不了。”
“可萬一進去就出不來了……”
“富貴險中求,想拿傳承,還想一點風險不擔?哪有這種好事。”
“我……我還是不去了。”
“隨你。”
其中三人往前走去,剩下的那個站在原地,望著他們的背影。
姬衍飄至王一言身邊,看著那些走出來的弟子,咂吧咂吧嘴。
“小友啊,你拿老夫的島做人情,是不是不太合適?”
王一言回頭看他一眼,“什麼你的島?”
姬衍翻了個白眼,“行行,你的島你的島,你愛怎麼用怎麼用。”
他又飄高了點,看著那些弟子,嘖嘖了兩聲。
演武場中央,那些往前走的人越來越多。
幾十個,上百個。
那些沒有動的人,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其中一瘦子小聲嘀咕:“真不怕死……”
他身旁那人嗤笑一聲,“怕死練什麼武?”
瘦子反駁,“你不怕死,那你倒是去啊。”
“去就去,跟你一樣?只會站在這裡嗶嗶賴賴?慫逼!”
那人走出人群。
“你……”
瘦子最後還是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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