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浮空島飛走了
第一天的比試結束了。
人群漸漸散去,各門各派的弟子三五成群,邊走邊議論著今天的勝負。
有人眉飛色舞,有人垂頭喪氣,有人還在比劃著賽場的那些招數該怎麼接。
演武場上,那尊石劍的投影被拉得很長。
南側觀禮臺上,王一言坐在那裡。
風從遠處吹來,吹得他的衣袍微微拂動。
阿鈺抱著王瑾瑜,安靜地坐在他身邊。
王瑾瑜已經趴她懷裡睡著了,團團蜷在一旁,睡得比她還香。
姬衍飄在半空,看著那些離場的人群。
他飄到王一言身邊,“小友,你覺得今天的比試怎麼樣?”
“無聊。”
姬衍愣了一下。
“無聊?”
姬衍等了幾息,見他不吭聲,哼了一聲,“你這眼光也太高了。”
王一言沒有說話。
他望著那些漸漸遠去的人群,望著被夕陽染紅的雲海。
想起前世看過的那些小說。
那些比試,哪有這麼簡單的?
第一輪應該是進森林,進險地,進殘破洞天。
妖獸、陷阱、人心險惡,一番廝殺下來,能活著出來的才有資格進第二輪。
然後才是1v1,才是擂臺,才是萬眾矚目。
那樣才有看頭。
那樣才有變數。
那樣才叫問道。
現在這樣?
抽籤,上臺,打一場,贏了晉級,輸了回家。
太規矩了。
太沒意思了。
阿鈺側過頭看他:
“怎麼了?”
王一言搖搖頭。
“沒什麼,走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鈺懷裡的王瑾瑜,王瑾瑜迷迷糊糊地爬起來,“二哥,結束了?”
“嗯。”
“明天還來嗎?”
“來。”
王瑾瑜揉了揉眼睛,抱著團團跟上去。
姬衍飄在半空,搖了搖頭,“這小子,是嫌太平了。”
他看著那幾道漸漸走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空蕩蕩的演武場。
“有好戲看了。”
他嘿嘿笑了兩聲,飄著跟上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臨山西郊,浮空島處。
賙濟坐在棚子裡,面前攤著一摞賬冊,手指沾了沾口水,翻過一頁,又翻過一頁。
夕陽從棚頂的縫隙漏下來,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映出細細的光影。
棚外冷冷清清。
三個月前,這裡排著的隊伍能從棚子一直排到城門口。
玄衣符師、江湖俠客、世家子弟,擠擠挨挨,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現在呢?
棚外就站著七八個人,還都是鎮魔司的熟面孔,穿著玄袍,百無聊賴地等著王家人核算價格。
賙濟翻到賬冊最後一頁,眯著眼看了看。
“上週進賬三千二百多兩,這周……”
他又往後翻了一頁。
“八百四十七兩。”
他搖了搖頭。
三個多月,該來的都來了,該換的都換了,該抄的都抄了。
那些靈草靈果雖然珍貴,可採一茬少一茬,島上那些外圍藥圃,已經被薅得差不多了。
至於藏書閣裡的典籍,能抄的也抄了個遍,新鮮勁兒一過,誰還願意花那份錢?
賙濟合上賬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
他嘆了口氣,把茶碗放下。
旁邊一個年輕小吏湊過來,“周老先生,咱這生意,是不是快做不下去了?”
賙濟瞥了他一眼。
“就你話多。”
小吏撓撓頭。
賙濟收回目光,沒再理他。
棚外,那幾個鎮魔司的人終於辦完了手續,交了錢,往遠處走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又安靜下來。
忽然——
地面抖了一下。
賙濟手裡的茶碗晃了晃,茶水濺出幾滴。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又抖了一下。
這回更明顯了,桌上的算盤珠子嘩啦啦響了一串。
“怎麼回事?”
那個小吏站起來,四處張望。
然後他愣住了。
“周……周老先生……”
賙濟抬起頭。
棚外,那座趴了三個多月的浮空島,正在緩緩上升。
島身傾斜的角度慢慢擺正,邊緣那些斷裂的鎖鏈被拖動,發出嘩啦聲。
碎石從島底簌簌往下掉,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底下的臨山衙役和王家人紛紛後退,仰著頭,看著那座龐然大物一點一點離開地面。
“它……它要跑了?!”
一個小吏指著那島,聲音都變了調。
“要跑了!它要跑了!”
賙濟站起身,走到棚外,仰頭看著那座正在上升的浮空島。
他看了幾息,回頭瞪了那小吏一眼。
“要跑早跑了,還等到現在?”
那幾個小吏面面相覷,看著他這副淡定的模樣,也慢慢站定了。
賙濟收回目光,繼續望著那座島。
島身越升越高,已經離地三丈有餘。
他臉上,看不出半點慌張。
遠處,剛離開的鎮魔司幾人也仰著頭望著這邊。
浮空島在半空中確認了下方向。
然後——
“轟——!”
一聲沉悶的音爆炸開,島身化作一道流光,朝著蜀中方向疾衝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眨眼間,那道流光就消失在天際盡頭。
只剩下天邊那道雲痕。
底下眾人仰著頭,張著嘴,半天沒回過神來。
風從遠處吹來,吹得棚頂的布幔獵獵作響。
一個小吏喃喃開口,“走……走了?”
他的聲音發飄。
“真走了?”
旁邊幾個人面面相覷,又看向賙濟。
賙濟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雲痕。
又掃了一眼那些呆若木雞的衙役和王家下人。
“行了。”
他沒好氣的開口,“都別看了,該散的散,該幹嘛幹嘛。”
他轉身,往棚子裡走。
“張二。”
那個叫張二的年輕小吏還在仰著頭髮呆,聽見喊聲,一激靈回過神來。
“啊?周、周老先生?”
賙濟頭也沒回。
“去寫一張告示。明兒個一早貼出去。”
張二愣愣地問,“寫……寫啥?”
“就寫浮空島自明日起,暫停開放。開放日期,另行通知。島上兌換業務,即日停止。已交錢還未入內的,三日內到臨山縣衙辦理退款,過期不候。”
“底下再加一行,所有解釋權,歸臨山縣衙所有。”
張二張嘴,“周老先生,島都飛走了,還解釋啥?”
賙濟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島飛走了,縣衙還在。該辦的事,一樣不能少。去寫吧。寫完了拿來我看看。”
“誒!”
張二應了一聲,轉身就跑。
那幾個小吏互相看了看,也開始收拾東西。
遠處,那幾個鎮魔司的人也回過神來,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麼。
賙濟坐回那張破木桌前,拿起那盞涼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了看桌上那摞賬冊,又看了看棚外那片空蕩蕩的平地,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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