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殺心自起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070·2026/3/26

殺意的火焰在他胸中交織碰撞。 他快步走向角落那口半人高的陶製水缸,雙手捧起冷水洗了一個臉。 金色真氣本能地抵禦寒意,卻被他強行散去,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他渾身一顫,水珠順著他已繃出凌厲線條的下頜,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隨後雙手撐在用舊木板搭成的簡易臺子上,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起初是細微的,隨即越來越劇烈。 周身無形的磁場開始紊亂,地面細微的塵埃違反常理地懸浮、震顫,又被強行壓制下去。 他閉上眼,阿鈺安靜坐在灶前添柴的背影,與畫面中那倒在血汙泥濘中的小小身影,重疊,分離,再重疊……每一次重疊,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碾磨。 隨後猛地睜開眼,“無論真假,寧錯殺……不放過。” 他直起身,仔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領,用溼透的袖子慢慢擦乾臉上和頸間的水漬,動作一絲不苟。 當他再次轉過身,推開通往前屋的舊木門時,臉上已經重新恢復那副溫和的笑容。 “阿鈺,”他走到灶邊,嗅了嗅鼻子,“湯好香。我來幫你嚐嚐鹹淡?” 阿鈺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點頭“啊”了一聲,將湯勺塞進他手裡。 午後的暖陽透過窗紙,將她瘦小的輪廓鍍上一層溫和的光暈,那團代表生命的小火苗安穩地躍動著,清澈如初,毫無陰霾。 王一言接過湯勺,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細細品味著湯汁的鮮美 味道很好,溫暖妥帖,直抵胃腹,驅散了方才井水帶來的寒意,也暫時熨平了心底最猙獰的褶皺。 午飯簡單,一鍋摻了野菜的雜糧粥,一碟鹽漬的蘿蔔條,還有那碗飄著零星油花的魚湯。 阿鈺將粥裡稍稠些的部分,輕輕推到王一言面前。 王一言沒有推讓,默默將那些稠粥吃下。 飯後,阿鈺收拾碗筷,去屋前溪邊清洗。 王一言坐在原地未動,感知牢牢鎖定那個漸漸遠去的瘦小輪廓。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在他感知中,化為一片溫暖的光暈。 記得他剛被阿鈺從冰雪裡拉回來不久,高燒不退,渾身滾燙。 她一次次用浸透冰冷溪水的破布,敷在他的額頭、頸側。 那雙手很小,凍得發抖,動作卻不停。 他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響,和帶著焦急氣音的“呃…呃…”。 那時他幾乎五感盡失,唯獨那冰冷的觸感和焦急的氣音,是拽著他沒有沉入黑暗的唯一繩索。 “啞。”字是她第一次在他手心寫字。 指尖因長期勞作而粗糙,劃在皮膚上有些癢,卻無比清晰。 後來是“冷”、“餓”、“痛”、“藥”…… 一個個最簡單的字,構築起他與她世界溝通的橋樑。 他記得有一次自己摸索編筐屢屢失敗,煩躁得要砸了那些竹篾。 阿鈺不發一言,只是拉起他的手,然後在他手心寫:“慢,學。” 指尖的溫度和那兩個字,奇異地撫平了他內心的焦灼。 後來又一次她生病了,王一言想去請郎中,阿鈺拉住他,虛弱地搖頭,寫:“貴,無錢。” 王一言:“錢罐裡有一百五十文,夠抓副藥。” 阿鈺寫:“冬,糧。”——要留錢過冬買糧。 王一言:“你先活過冬天再說!” 他第一次語氣嚴厲,阿鈺愣了愣,不再阻攔。 後來,她沉默著拉過他的手,慢慢寫下“不,死。陪,你。” 然後,那根細細帶著薄繭的小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那是孩童間最鄭重的許諾方式,無聲,卻重逾千斤。 他回勾住,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的涼意和堅定的力量。 就在這個簡陋的草屋裡,兩人用最幼稚的方式締結了生死與陪伴的盟約。 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由遠及近,打斷了王一言的思緒。 阿鈺回來了,將洗淨的碗筷放好,用舊布仔細擦乾手,然後在他對面的小凳上坐下。 隨後她發出了四個音節的“啊”,音調有特定的起伏:先是短促的“啊”,接著稍長的“啊”,然後兩個輕快的“啊、啊”。這是他們約定“講故事”的口令。 王一眨了眨眼言聞聲,用力,儘管眼前依舊黑暗。 他嘴角向上彎了彎,側頭做思索狀,聲音聽起來輕快了些:“啊,昨晚講到哪了?讓我想想……”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啊,對了,講到沉香與二郎神對決那兒。” 王一言的聲音帶著略微誇大的語調,這是專屬於給阿鈺講故事時的狀態:“二郎神呢,就問他,‘沉香,你的功夫是從哪學來的?’” 他模仿著記憶中二郎神威嚴的聲調,然後切換成少年清朗的聲音:“沉香就回答,‘我的師傅是孫悟空!’” 他特意在“孫悟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二郎神一聽,就‘嗯?’了一聲,”王一言捏著嗓子,學出詫異沉吟的味道,“‘孫悟空?’” “‘對!’沉香挺起胸膛,‘但他沒教過我功夫,而是教給我做人的道理!’” 王一言頓了頓,學著前世動漫裡二郎神的表情,臉上帶著不屑與質疑,聲音也沉下幾分,帶著冷峭:“二郎神就冷哼一聲,‘我不信,學學做人的道理就能和天神鬥?’” 他講到這裡,語氣放緩,製造出一個緊張對峙的畫面。 阿鈺聽得入神,只有清淺的呼吸聲,顯示著她的專注。 …… 王一言的聲音壓低,帶著故弄玄虛,“二郎神就開口了,他說——” 他故意拉長聲音,模仿著居高臨下的腔調: “‘你的本事再大,也逃不出我的揮天披風!’” 講完這句,他自己先忍不住,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氣音,笑出了聲。 隨後繼續講著沉香救母的故事,聲音在屋裡起伏。 阿鈺雖然不懂那些來自異世的梗,但她能聽出故事裡並非你死我活的殘酷。 午後的時光在這並不連貫卻充滿默契的講述與聆聽中緩緩流淌。 ------------

殺意的火焰在他胸中交織碰撞。

他快步走向角落那口半人高的陶製水缸,雙手捧起冷水洗了一個臉。

金色真氣本能地抵禦寒意,卻被他強行散去,冰冷刺骨的水激得他渾身一顫,水珠順著他已繃出凌厲線條的下頜,滴滴答答砸在地上。

隨後雙手撐在用舊木板搭成的簡易臺子上,身體開始無法抑制地顫抖。

起初是細微的,隨即越來越劇烈。

周身無形的磁場開始紊亂,地面細微的塵埃違反常理地懸浮、震顫,又被強行壓制下去。

他閉上眼,阿鈺安靜坐在灶前添柴的背影,與畫面中那倒在血汙泥濘中的小小身影,重疊,分離,再重疊……每一次重疊,都像一把鈍刀在他心口反覆碾磨。

隨後猛地睜開眼,“無論真假,寧錯殺……不放過。”

他直起身,仔細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亂的衣領,用溼透的袖子慢慢擦乾臉上和頸間的水漬,動作一絲不苟。

當他再次轉過身,推開通往前屋的舊木門時,臉上已經重新恢復那副溫和的笑容。

“阿鈺,”他走到灶邊,嗅了嗅鼻子,“湯好香。我來幫你嚐嚐鹹淡?”

阿鈺轉過頭,對他笑了笑,點頭“啊”了一聲,將湯勺塞進他手裡。

午後的暖陽透過窗紙,將她瘦小的輪廓鍍上一層溫和的光暈,那團代表生命的小火苗安穩地躍動著,清澈如初,毫無陰霾。

王一言接過湯勺,舀起一小勺,吹了吹,送入口中,細細品味著湯汁的鮮美

味道很好,溫暖妥帖,直抵胃腹,驅散了方才井水帶來的寒意,也暫時熨平了心底最猙獰的褶皺。

午飯簡單,一鍋摻了野菜的雜糧粥,一碟鹽漬的蘿蔔條,還有那碗飄著零星油花的魚湯。

阿鈺將粥裡稍稠些的部分,輕輕推到王一言面前。

王一言沒有推讓,默默將那些稠粥吃下。

飯後,阿鈺收拾碗筷,去屋前溪邊清洗。

王一言坐在原地未動,感知牢牢鎖定那個漸漸遠去的瘦小輪廓。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紙,在他感知中,化為一片溫暖的光暈。

記得他剛被阿鈺從冰雪裡拉回來不久,高燒不退,渾身滾燙。

她一次次用浸透冰冷溪水的破布,敷在他的額頭、頸側。

那雙手很小,凍得發抖,動作卻不停。

他聽見她牙齒打顫的聲響,和帶著焦急氣音的“呃…呃…”。

那時他幾乎五感盡失,唯獨那冰冷的觸感和焦急的氣音,是拽著他沒有沉入黑暗的唯一繩索。

“啞。”字是她第一次在他手心寫字。

指尖因長期勞作而粗糙,劃在皮膚上有些癢,卻無比清晰。

後來是“冷”、“餓”、“痛”、“藥”……

一個個最簡單的字,構築起他與她世界溝通的橋樑。

他記得有一次自己摸索編筐屢屢失敗,煩躁得要砸了那些竹篾。

阿鈺不發一言,只是拉起他的手,然後在他手心寫:“慢,學。”

指尖的溫度和那兩個字,奇異地撫平了他內心的焦灼。

後來又一次她生病了,王一言想去請郎中,阿鈺拉住他,虛弱地搖頭,寫:“貴,無錢。”

王一言:“錢罐裡有一百五十文,夠抓副藥。”

阿鈺寫:“冬,糧。”——要留錢過冬買糧。

王一言:“你先活過冬天再說!”

他第一次語氣嚴厲,阿鈺愣了愣,不再阻攔。

後來,她沉默著拉過他的手,慢慢寫下“不,死。陪,你。”

然後,那根細細帶著薄繭的小指,輕輕勾住了他的小指。

那是孩童間最鄭重的許諾方式,無聲,卻重逾千斤。

他回勾住,感覺到她指尖微微的涼意和堅定的力量。

就在這個簡陋的草屋裡,兩人用最幼稚的方式締結了生死與陪伴的盟約。

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由遠及近,打斷了王一言的思緒。

阿鈺回來了,將洗淨的碗筷放好,用舊布仔細擦乾手,然後在他對面的小凳上坐下。

隨後她發出了四個音節的“啊”,音調有特定的起伏:先是短促的“啊”,接著稍長的“啊”,然後兩個輕快的“啊、啊”。這是他們約定“講故事”的口令。

王一眨了眨眼言聞聲,用力,儘管眼前依舊黑暗。

他嘴角向上彎了彎,側頭做思索狀,聲音聽起來輕快了些:“啊,昨晚講到哪了?讓我想想……”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啊,對了,講到沉香與二郎神對決那兒。”

王一言的聲音帶著略微誇大的語調,這是專屬於給阿鈺講故事時的狀態:“二郎神呢,就問他,‘沉香,你的功夫是從哪學來的?’”

他模仿著記憶中二郎神威嚴的聲調,然後切換成少年清朗的聲音:“沉香就回答,‘我的師傅是孫悟空!’”

他特意在“孫悟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二郎神一聽,就‘嗯?’了一聲,”王一言捏著嗓子,學出詫異沉吟的味道,“‘孫悟空?’”

“‘對!’沉香挺起胸膛,‘但他沒教過我功夫,而是教給我做人的道理!’”

王一言頓了頓,學著前世動漫裡二郎神的表情,臉上帶著不屑與質疑,聲音也沉下幾分,帶著冷峭:“二郎神就冷哼一聲,‘我不信,學學做人的道理就能和天神鬥?’”

他講到這裡,語氣放緩,製造出一個緊張對峙的畫面。

阿鈺聽得入神,只有清淺的呼吸聲,顯示著她的專注。

……

王一言的聲音壓低,帶著故弄玄虛,“二郎神就開口了,他說——”

他故意拉長聲音,模仿著居高臨下的腔調:

“‘你的本事再大,也逃不出我的揮天披風!’”

講完這句,他自己先忍不住,從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氣音,笑出了聲。

隨後繼續講著沉香救母的故事,聲音在屋裡起伏。

阿鈺雖然不懂那些來自異世的梗,但她能聽出故事裡並非你死我活的殘酷。

午後的時光在這並不連貫卻充滿默契的講述與聆聽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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