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是趙四?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539·2026/3/26

趙四帶著三個跟班,罵罵咧咧地從“聚財坊”的門內出來,門樑上的燈籠昏黃渾濁,照著他左臉頰上那道蚯蚓似的疤,更顯幾分戾氣。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黏膩的唾沫星子濺在塵土裡。 “他孃的!今天手氣忒背!灌了鉛的骰子都沒這麼邪門!又摺進去二兩多銀子!” 他粗聲罵著,抬腳虛踹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門檻,朝後一揮手,“走走走,心裡憋屈,吃酒去!一醉解千愁!” 身後三人互相瞄了一眼,臉上都有些訕訕。 一個縮著脖子外號“瘦猴”的手下,搓著手,小聲道:“四、四哥……我……我沒錢了,最後三十文剛也輸光了……” 趙四腳步一頓,擰著眉頭,目光盯向另外一人。 被盯著的“豁牙”趕緊渾身摸索,破衣兜翻了個底朝天,只抖出幾粒乾癟的麥殼和兩枚鏽跡斑斑的銅錢,苦著臉道:“四哥,我就剩倆……” 不等趙四的目光移過去,最後那個精瘦眼神亂瞟的“王二狗”已經飛快地擺手,急聲道:“四哥別看我!我昨天買酒的錢還是欠著孫寡婦的哩!真一個子兒都沒了!” “操!一群窮鬼!” 趙四臉色一沉,劈頭蓋臉就是幾句粗鄙不堪的咒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三人臉上。 他伸手在自己懷裡摸了摸,叮噹作響,掏出來一把散亂銅錢,在掌心數了數,也就十幾枚,連一壺像樣的濁酒再加兩碟小菜都勉強。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掂了掂那點銅錢,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股氣,“得了得了!老子今天倒血黴,請你們!走走走,去老劉頭那兒,還能賒些。” 三人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忙不迭跟上。 走了幾步,王二狗眼珠子一轉,湊到趙四身邊,壓低聲音,帶著猥瑣又興奮的語調:“四哥,別煩心,銀子沒了再賺嘛……我倒知道個路子,外城河邊那片爛草窩棚裡,有個啞巴丫頭,嘿,我遠遠瞧見過兩回,年紀不大,可那小臉盤,那身段胚子……嘖嘖,水靈得很!關鍵是,我觀察好些天了,就她一個人住,好像還有個瞎子跟她一起,也是個半大小子,屁用沒有……” 他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趙四結實的一巴掌,清脆響亮。 “入你孃的!王二狗!你他媽想死別帶上老子!” 趙四瞪圓了眼睛,手指指向城門方向,“城門口杆子上那些風乾了的腦袋你瞎了沒看見?啊?上一個敢在臨山城裡動良家女的‘黑水幫’墳頭草都一丈高了!你也想把老子這顆腦袋掛上去?” 王二狗被打得脖子一縮,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滿臉委屈,嘟囔道:“不、不都說……縣官三年一換嘛……張、張鐵面在咱們臨山,這都第七個年頭了吧?怎麼還不升遷走人?” “你知道個屁!” 趙四啐了一口,臉上露出複雜忌憚的神色,“你真當上頭那些大老爺們眼睛是亮的?”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低,“張鐵面那是什麼人?底下爬上去的,沒根沒底,還死硬!他把咱們臨山治得鐵桶似的,賦稅收得足,治安好,上頭用著順手,可也僅僅是用著順手!你真以為那些世家、州府裡的老爺們,喜歡底下有這麼個又硬又臭還不怎麼聽招呼的石頭?” 他看著三個手下都屏息聽著,臉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那種掌握某種“內部訊息”的優越感讓他暫時忘了輸錢的晦氣。 趙四說著,習慣性地又啐了一口,“不過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不過啥?四哥!”瘦猴最是急切。 “四哥,快說說!”豁牙也湊近。 王二狗雖然捱了打,也忍不住豎起耳朵。 看著三人巴巴望過來的神情,趙四滿意地點點頭,享受了一會兒這種被矚目的感覺,才繼續道道:“我在府衙裡頭做事的那個堂兄,前兒個一起喝酒的時候跟我漏了點風……張鐵面待不了多久了,因為他的調任文書,已經下來了。” “調任?不是升遷?” 王二狗忘了疼,驚訝地脫口而出。 在他,甚至在很多臨山縣底層百姓的認知裡,張懷遠這樣治縣有力名聲在外的官員,升遷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怎麼會是調任? “升遷?”趙四冷笑,“美得他!不找由頭把他捋下去就算他祖墳冒青煙了!” 趙四說完,心中那股因輸錢而起的憋悶似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佈隱秘訊息後,略帶得意的輕快。 他轉過身,抬腳準備繼續往老劉頭的小酒鋪走去。 腳步剛邁出,卻猛地頓住。 前方几丈外的燈籠下,不知何時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舊灰布破襖,拄著一根木棍,身材清瘦最令人心頭一凜的是他那一雙眼睛…… 並非尋常人的眼眸,眼白佔據了絕大部分,瞳仁卻是沒有焦點的灰白色。 此刻,這雙異於常人的白色瞳孔,正“望”著他們這個方向。 趙四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什麼時候站在那的? 剛才他們說的話……他隨即又定了定神,怕什麼?而且還是一個瞎子,就算聽到了又能怎樣? 去衙門告狀?無憑無據的,況且,他們說的也不算太過火,張鐵面調任的事兒,風聲早晚會傳開。 就在他心思轉動間,那灰衣少年開口。 “敢問閣下,就是趙四?” 嗓音是少年人清冽的底子,語調平直,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四眉頭當即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那點被人撞破背後議論的不安,迅速被冒犯的不悅取代。 他咧了咧嘴,露出黃黑的牙齒,下巴習慣性地朝上一抬,用在街頭常慣帶著威懾的粗嘎聲音回道: “爺就是!有……” “事”字還沒出喉嚨。 只見那靜立不動的灰衣少年,極其突兀地抬起了右手,隔空對著他們四人所站的方向,從左至右,輕輕劃了一下,就像孩童無聊時對著空氣漫不經心的一揮。 趙四和身後三個跟班同時一愣,這那少年在搞什麼名堂,腦子壞了? 這個念頭,是他們四人意識中最後閃現的想法。 緊接著,是一種輕飄飄的失重感。 然後,視角猛地翻轉、跌落。 趙四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迅速拉近的路面,以及……幾雙穿著草鞋的腳。 那褲子,那站姿…… 好眼熟。 同樣的疑惑,在同一瞬間,掠過瘦猴、豁牙、王二狗急速冷卻的腦海。 他們“看”著自己那失去了頭顱的軀體,在原地晃了晃,然後像被抽掉了骨架般,先後撲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噗通”聲,濺起小小的塵埃。 王一言,靜靜地“看”著四顆頭顱滾落塵埃,看著那四具無頭屍體相繼撲倒。 濃重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鼻腔裡濃烈的血腥味讓他胃部輕微痙攣,但丹田內溫熱的金色氣旋一轉,所有不適瞬間平復。 他那張尚顯青澀的臉龐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威脅的苗頭,已經掐滅。 他轉過身,左腳抬起,落下,下一瞬,身影已然出現在幾丈之外幽深的巷弄陰影中,再一閃,便徹底融入了夜幕,彷彿從未在那裡出現過。 只有地上迅速蜿蜒開來的黏稠暗紅液體,和那四具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沉默地訴說著剛剛在瞬息之間發生的死亡。 ------------

趙四帶著三個跟班,罵罵咧咧地從“聚財坊”的門內出來,門樑上的燈籠昏黃渾濁,照著他左臉頰上那道蚯蚓似的疤,更顯幾分戾氣。

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濃痰,黏膩的唾沫星子濺在塵土裡。

“他孃的!今天手氣忒背!灌了鉛的骰子都沒這麼邪門!又摺進去二兩多銀子!”

他粗聲罵著,抬腳虛踹了一下並不存在的門檻,朝後一揮手,“走走走,心裡憋屈,吃酒去!一醉解千愁!”

身後三人互相瞄了一眼,臉上都有些訕訕。

一個縮著脖子外號“瘦猴”的手下,搓著手,小聲道:“四、四哥……我……我沒錢了,最後三十文剛也輸光了……”

趙四腳步一頓,擰著眉頭,目光盯向另外一人。

被盯著的“豁牙”趕緊渾身摸索,破衣兜翻了個底朝天,只抖出幾粒乾癟的麥殼和兩枚鏽跡斑斑的銅錢,苦著臉道:“四哥,我就剩倆……”

不等趙四的目光移過去,最後那個精瘦眼神亂瞟的“王二狗”已經飛快地擺手,急聲道:“四哥別看我!我昨天買酒的錢還是欠著孫寡婦的哩!真一個子兒都沒了!”

“操!一群窮鬼!”

趙四臉色一沉,劈頭蓋臉就是幾句粗鄙不堪的咒罵,唾沫星子幾乎噴到三人臉上。

他伸手在自己懷裡摸了摸,叮噹作響,掏出來一把散亂銅錢,在掌心數了數,也就十幾枚,連一壺像樣的濁酒再加兩碟小菜都勉強。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掂了掂那點銅錢,鼻孔裡重重哼出一股氣,“得了得了!老子今天倒血黴,請你們!走走走,去老劉頭那兒,還能賒些。”

三人聞言,頓時眉開眼笑,忙不迭跟上。

走了幾步,王二狗眼珠子一轉,湊到趙四身邊,壓低聲音,帶著猥瑣又興奮的語調:“四哥,別煩心,銀子沒了再賺嘛……我倒知道個路子,外城河邊那片爛草窩棚裡,有個啞巴丫頭,嘿,我遠遠瞧見過兩回,年紀不大,可那小臉盤,那身段胚子……嘖嘖,水靈得很!關鍵是,我觀察好些天了,就她一個人住,好像還有個瞎子跟她一起,也是個半大小子,屁用沒有……”

他話沒說完,腦袋上就捱了趙四結實的一巴掌,清脆響亮。

“入你孃的!王二狗!你他媽想死別帶上老子!”

趙四瞪圓了眼睛,手指指向城門方向,“城門口杆子上那些風乾了的腦袋你瞎了沒看見?啊?上一個敢在臨山城裡動良家女的‘黑水幫’墳頭草都一丈高了!你也想把老子這顆腦袋掛上去?”

王二狗被打得脖子一縮,捂著火辣辣的後腦勺,滿臉委屈,嘟囔道:“不、不都說……縣官三年一換嘛……張、張鐵面在咱們臨山,這都第七個年頭了吧?怎麼還不升遷走人?”

“你知道個屁!”

趙四啐了一口,臉上露出複雜忌憚的神色,“你真當上頭那些大老爺們眼睛是亮的?”

他左右看了看,聲音壓低,“張鐵面那是什麼人?底下爬上去的,沒根沒底,還死硬!他把咱們臨山治得鐵桶似的,賦稅收得足,治安好,上頭用著順手,可也僅僅是用著順手!你真以為那些世家、州府裡的老爺們,喜歡底下有這麼個又硬又臭還不怎麼聽招呼的石頭?”

他看著三個手下都屏息聽著,臉上不由得露出得意之色,那種掌握某種“內部訊息”的優越感讓他暫時忘了輸錢的晦氣。

趙四說著,習慣性地又啐了一口,“不過嘛……”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胃口。

“不過啥?四哥!”瘦猴最是急切。

“四哥,快說說!”豁牙也湊近。

王二狗雖然捱了打,也忍不住豎起耳朵。

看著三人巴巴望過來的神情,趙四滿意地點點頭,享受了一會兒這種被矚目的感覺,才繼續道道:“我在府衙裡頭做事的那個堂兄,前兒個一起喝酒的時候跟我漏了點風……張鐵面待不了多久了,因為他的調任文書,已經下來了。”

“調任?不是升遷?”

王二狗忘了疼,驚訝地脫口而出。

在他,甚至在很多臨山縣底層百姓的認知裡,張懷遠這樣治縣有力名聲在外的官員,升遷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怎麼會是調任?

“升遷?”趙四冷笑,“美得他!不找由頭把他捋下去就算他祖墳冒青煙了!”

趙四說完,心中那股因輸錢而起的憋悶似乎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散佈隱秘訊息後,略帶得意的輕快。

他轉過身,抬腳準備繼續往老劉頭的小酒鋪走去。

腳步剛邁出,卻猛地頓住。

前方几丈外的燈籠下,不知何時靜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舊灰布破襖,拄著一根木棍,身材清瘦最令人心頭一凜的是他那一雙眼睛……

並非尋常人的眼眸,眼白佔據了絕大部分,瞳仁卻是沒有焦點的灰白色。

此刻,這雙異於常人的白色瞳孔,正“望”著他們這個方向。

趙四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什麼時候站在那的?

剛才他們說的話……他隨即又定了定神,怕什麼?而且還是一個瞎子,就算聽到了又能怎樣?

去衙門告狀?無憑無據的,況且,他們說的也不算太過火,張鐵面調任的事兒,風聲早晚會傳開。

就在他心思轉動間,那灰衣少年開口。

“敢問閣下,就是趙四?”

嗓音是少年人清冽的底子,語調平直,聽不出什麼情緒。

趙四眉頭當即擰成了一個疙瘩,心中那點被人撞破背後議論的不安,迅速被冒犯的不悅取代。

他咧了咧嘴,露出黃黑的牙齒,下巴習慣性地朝上一抬,用在街頭常慣帶著威懾的粗嘎聲音回道:

“爺就是!有……”

“事”字還沒出喉嚨。

只見那靜立不動的灰衣少年,極其突兀地抬起了右手,隔空對著他們四人所站的方向,從左至右,輕輕劃了一下,就像孩童無聊時對著空氣漫不經心的一揮。

趙四和身後三個跟班同時一愣,這那少年在搞什麼名堂,腦子壞了?

這個念頭,是他們四人意識中最後閃現的想法。

緊接著,是一種輕飄飄的失重感。

然後,視角猛地翻轉、跌落。

趙四最後看到的畫面,是迅速拉近的路面,以及……幾雙穿著草鞋的腳。

那褲子,那站姿……

好眼熟。

同樣的疑惑,在同一瞬間,掠過瘦猴、豁牙、王二狗急速冷卻的腦海。

他們“看”著自己那失去了頭顱的軀體,在原地晃了晃,然後像被抽掉了骨架般,先後撲倒在地,發出沉悶的“噗通”聲,濺起小小的塵埃。

王一言,靜靜地“看”著四顆頭顱滾落塵埃,看著那四具無頭屍體相繼撲倒。

濃重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鼻腔裡濃烈的血腥味讓他胃部輕微痙攣,但丹田內溫熱的金色氣旋一轉,所有不適瞬間平復。

他那張尚顯青澀的臉龐上,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威脅的苗頭,已經掐滅。

他轉過身,左腳抬起,落下,下一瞬,身影已然出現在幾丈之外幽深的巷弄陰影中,再一閃,便徹底融入了夜幕,彷彿從未在那裡出現過。

只有地上迅速蜿蜒開來的黏稠暗紅液體,和那四具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沉默地訴說著剛剛在瞬息之間發生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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