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鋪路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098·2026/3/26

縣衙大堂,炭火燒得正旺,張懷遠坐在主位,手中捏著兩份蓋有吏部朱印的文書。 他下首坐著縣丞楊東裡,這位素來沉穩的老縣丞,此刻也面色凝重,不時抬手擦拭並不存在的汗。 王一言坐在客座首位,木棍斜倚膝旁,灰白的眸子“望”著虛空,不知在想什麼。 堂內極靜,只有文書紙張被捏動的細微聲響。 “升遷令。” 張懷遠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本官,從平調領縣縣丞,變成升任海寧府同知。楊縣丞,擢為登州錄事參軍。” 海寧府同知,正五品,一府的副職,對張懷遠這個七品縣令而言,堪稱破格提拔。 登州錄事參軍,雖是州佐官,卻已是正經的從六品,對楊東裡這等在縣丞位上熬了二十年的老吏來說,更是鯉魚躍龍門。 可兩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舉主……”張懷遠將其中一份文書推到桌案中央,“是樞密副使,陳公明。” 他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陳某在任七年,四年前述職時遠遠望過陳公一眼,話都未曾說過半句。” 楊東裡也低聲道,“下官的舉主,是登州別駕王從簡大人。” 王從簡,平盧王氏在登州官場的代表人物之一。 大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噼啪”一聲。 張懷遠抬起眼,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稽查使,臨山如今什麼境況,你比本官更清楚。浮空島懸於西郊,鎮魔司與王家正在佈陣封鎖,可這訊息瞞不住,整個北疆的目光已聚於此。城外流民過六千,邪教滲透,各方探子如過江之鯽。此時,本官與楊縣丞同時升遷離任——” 他一字一句道,“這是王家,在為稽查使鋪路。” 話說的刺耳。 楊東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王一言的“目光”從虛空收回,轉向張懷遠的方向,“所以?” “所以臨山接下來的主事之人,只能是你。” 張懷遠身體微微前傾,“本官與楊縣丞這一走,按制,新任縣令到任前,縣務將由縣尉暫代。縣衙三班衙役經過你這半月操練,也已唯你馬首是瞻。更不用說王家已經擺明瞭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本官今日請稽查使與楊縣丞來,只想問一句,臨山此局,危如累卵,稽查使打算如何應對?” 楊東裡也轉頭看去,這位老縣丞眼中複雜,有憂慮,有期盼,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臨山這塊燙手山芋,終於要交出去了。 王一言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懂官場升遷的彎彎繞繞,也不擅長那些平衡制衡的權術。 但他看得懂訊號,更看得清本質。 王家用這種方式,把臨山的權柄,硬塞到了他手裡。 霸道的直接清場,為他鋪路。 “張縣尊何時離任?”王一言忽然問。 “吏部文書要求,十日內赴平盧府報到交接。” “楊縣丞呢?” “亦是十日。” 王一言點點頭,“時間夠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木棍點地,發出清脆的篤聲,走到堂中,“既然還有十日,那這十日內,臨山還是張縣尊的臨山。該做的事,不能停。” 他轉向張懷遠,“流民安置和河谷開荒的條陳,趙猛昨夜已交給我。我看了,可行。請張縣尊在這十日內,以縣令身份正式行文,劃定河谷為‘墾荒區’,公告流民,並登記造冊,縣衙借給初始糧種、農具,三年免賦。同時,抽調縣兵與新訓衙役,三日後開始清剿河谷野獸,為開荒開路。” 張懷遠一怔,“可本官十日後便……” “正因你十日後要走,才更該現在做。” 王一言打斷他,“你是現任縣令,政令出自你手,名正言順。若等我再做,中間耽擱的時日,流民可能已生變。此事,必須快。” 張懷遠眼中閃過亮光,“稽查使的意思是……” “你在任最後十日,把能定下的大事,都定了。該蓋的印,都蓋了。給臨山留下一個能運轉下去的架子。” 王一言語氣平靜,“至於後續錢糧缺口、開荒具體管理、以及可能出現的變故,那是我的事。” 楊東裡忍不住開口,“稽查使,這……這不合官場規矩,尚未交接便……” “臨山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規矩。” 王一言“看”向他,“楊縣丞,你升登州錄事參軍,主管一州文書案卷、監察官吏。臨山如今情況特殊,浮空島在此,未來必是多方關注的焦點。你若能在赴任前,將臨山近年來的戶籍、田畝、稅賦、刑獄等所有案卷整理齊全,尤其是將今年流民湧入後的各項處置記錄,物資出入賬目,做得清清楚楚無可指摘,對你未來在登州立足,會有大用。” 楊東裡渾身一震。 他聽懂了。 王一言這是在告訴他,你升官了,但升官的根由是王家。 臨山是王家的新棋盤,這裡的案卷、這裡的賬目、這裡的一切記錄,未來都可能被各方查驗。 你若能在離任前把這些做紮實做漂亮,便是給王家也給你自己鋪了一條穩妥的路。 “我明白了。”楊東裡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王一言又轉向張懷遠,“張縣尊此去海寧府,雖是高升,卻也是跳進了更大的漩渦。海寧府下轄十一縣,臨山只是其一。浮空島在此,未來海寧府的關注重心,必在臨山。你這位新任同知,與臨山的關係,註定剪不斷。” 他頓了頓,“所以,你離任前為臨山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道政令,未來都可能成為你在府衙立足的資本。河谷開荒若成,安置流民數千,這是實打實的政績。就算不成,至少你試過了,姿態做足了。” 張懷遠盯著王一言,良久,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向後靠進椅背。 “稽查使看事情的角度,與張某平生所見任何官員和世家子弟,都不同。” “你不談權術,不論制衡,更不在意所謂的‘官場規矩’。你只看當下最緊要的問題是什麼,如何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它。” ------------

縣衙大堂,炭火燒得正旺,張懷遠坐在主位,手中捏著兩份蓋有吏部朱印的文書。

他下首坐著縣丞楊東裡,這位素來沉穩的老縣丞,此刻也面色凝重,不時抬手擦拭並不存在的汗。

王一言坐在客座首位,木棍斜倚膝旁,灰白的眸子“望”著虛空,不知在想什麼。

堂內極靜,只有文書紙張被捏動的細微聲響。

“升遷令。”

張懷遠終於開口,聲音乾澀,“本官,從平調領縣縣丞,變成升任海寧府同知。楊縣丞,擢為登州錄事參軍。”

海寧府同知,正五品,一府的副職,對張懷遠這個七品縣令而言,堪稱破格提拔。

登州錄事參軍,雖是州佐官,卻已是正經的從六品,對楊東裡這等在縣丞位上熬了二十年的老吏來說,更是鯉魚躍龍門。

可兩人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舉主……”張懷遠將其中一份文書推到桌案中央,“是樞密副使,陳公明。”

他嘴角扯出嘲諷的弧度,“陳某在任七年,四年前述職時遠遠望過陳公一眼,話都未曾說過半句。”

楊東裡也低聲道,“下官的舉主,是登州別駕王從簡大人。”

王從簡,平盧王氏在登州官場的代表人物之一。

大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炭火“噼啪”一聲。

張懷遠抬起眼,目光落在王一言身上,“稽查使,臨山如今什麼境況,你比本官更清楚。浮空島懸於西郊,鎮魔司與王家正在佈陣封鎖,可這訊息瞞不住,整個北疆的目光已聚於此。城外流民過六千,邪教滲透,各方探子如過江之鯽。此時,本官與楊縣丞同時升遷離任——”

他一字一句道,“這是王家,在為稽查使鋪路。”

話說的刺耳。

楊東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王一言的“目光”從虛空收回,轉向張懷遠的方向,“所以?”

“所以臨山接下來的主事之人,只能是你。”

張懷遠身體微微前傾,“本官與楊縣丞這一走,按制,新任縣令到任前,縣務將由縣尉暫代。縣衙三班衙役經過你這半月操練,也已唯你馬首是瞻。更不用說王家已經擺明瞭態度。”

他深吸一口氣,“本官今日請稽查使與楊縣丞來,只想問一句,臨山此局,危如累卵,稽查使打算如何應對?”

楊東裡也轉頭看去,這位老縣丞眼中複雜,有憂慮,有期盼,更多的是如釋重負,臨山這塊燙手山芋,終於要交出去了。

王一言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懂官場升遷的彎彎繞繞,也不擅長那些平衡制衡的權術。

但他看得懂訊號,更看得清本質。

王家用這種方式,把臨山的權柄,硬塞到了他手裡。

霸道的直接清場,為他鋪路。

“張縣尊何時離任?”王一言忽然問。

“吏部文書要求,十日內赴平盧府報到交接。”

“楊縣丞呢?”

“亦是十日。”

王一言點點頭,“時間夠了。”

他從椅子上站起身,木棍點地,發出清脆的篤聲,走到堂中,“既然還有十日,那這十日內,臨山還是張縣尊的臨山。該做的事,不能停。”

他轉向張懷遠,“流民安置和河谷開荒的條陳,趙猛昨夜已交給我。我看了,可行。請張縣尊在這十日內,以縣令身份正式行文,劃定河谷為‘墾荒區’,公告流民,並登記造冊,縣衙借給初始糧種、農具,三年免賦。同時,抽調縣兵與新訓衙役,三日後開始清剿河谷野獸,為開荒開路。”

張懷遠一怔,“可本官十日後便……”

“正因你十日後要走,才更該現在做。”

王一言打斷他,“你是現任縣令,政令出自你手,名正言順。若等我再做,中間耽擱的時日,流民可能已生變。此事,必須快。”

張懷遠眼中閃過亮光,“稽查使的意思是……”

“你在任最後十日,把能定下的大事,都定了。該蓋的印,都蓋了。給臨山留下一個能運轉下去的架子。”

王一言語氣平靜,“至於後續錢糧缺口、開荒具體管理、以及可能出現的變故,那是我的事。”

楊東裡忍不住開口,“稽查使,這……這不合官場規矩,尚未交接便……”

“臨山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規矩。”

王一言“看”向他,“楊縣丞,你升登州錄事參軍,主管一州文書案卷、監察官吏。臨山如今情況特殊,浮空島在此,未來必是多方關注的焦點。你若能在赴任前,將臨山近年來的戶籍、田畝、稅賦、刑獄等所有案卷整理齊全,尤其是將今年流民湧入後的各項處置記錄,物資出入賬目,做得清清楚楚無可指摘,對你未來在登州立足,會有大用。”

楊東裡渾身一震。

他聽懂了。

王一言這是在告訴他,你升官了,但升官的根由是王家。

臨山是王家的新棋盤,這裡的案卷、這裡的賬目、這裡的一切記錄,未來都可能被各方查驗。

你若能在離任前把這些做紮實做漂亮,便是給王家也給你自己鋪了一條穩妥的路。

“我明白了。”楊東裡深吸一口氣,鄭重拱手。

王一言又轉向張懷遠,“張縣尊此去海寧府,雖是高升,卻也是跳進了更大的漩渦。海寧府下轄十一縣,臨山只是其一。浮空島在此,未來海寧府的關注重心,必在臨山。你這位新任同知,與臨山的關係,註定剪不斷。”

他頓了頓,“所以,你離任前為臨山做的每一件事,下的每一道政令,未來都可能成為你在府衙立足的資本。河谷開荒若成,安置流民數千,這是實打實的政績。就算不成,至少你試過了,姿態做足了。”

張懷遠盯著王一言,良久,忽然長長吐出一口氣,向後靠進椅背。

“稽查使看事情的角度,與張某平生所見任何官員和世家子弟,都不同。”

“你不談權術,不論制衡,更不在意所謂的‘官場規矩’。你只看當下最緊要的問題是什麼,如何用最快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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