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強拳即真理

開局易筋經,橫推異世·小王同志要努力·2,700·2026/3/26

臨山城門外三里,空天梭歪在野地裡。 銀白色的玄鐵輕甲上沾滿泥點,舟首那隻金翅大鵬的翅膀裂了一道口子,鵬眼處原本嵌著夜明珠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個黑洞。 甲板上,朱紫蟒袍的身影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從午時跪到現在,日頭已經偏西,他還在跪著。 李崇嶽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嘖,那不是皇家的空天梭麼?” 他身後,百餘騎齊齊勒馬,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崇嶽抬了抬下巴,“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親兵應聲出列,策馬向城門口奔去。 不多時,那親兵打馬返回,翻身下馬,臉上表情精彩得很,“回將軍,陛下封那位為臨山侯,空天梭上的人是來臨山宣旨的,結果剛飛到臨山上空,整艘船就被那位從天上拽了下來了。然後船頭那人就被壓著跪在甲板上,跪到現在。” 李崇嶽眉毛一挑,“跪到現在?” “跪到現在。” 親兵點頭,“那位說了,入臨山城者,皆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 李崇嶽聽完,抬頭看了看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又看了看那個依舊跪著的紫袍身影。 “豁。”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這麼霸道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身下馬。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身旁的親兵愣了愣,“將軍?” 李崇嶽沒理他,把韁繩往他手裡一塞,拍了拍衣裳,整理了一下衣冠,確認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妥帖,然後才抬起頭,望著那座低矮的城門。 他回頭看著身後的百餘騎,“都愣著幹什麼?下馬!!” 百餘騎齊刷刷翻身下馬。 親兵不解,湊到李崇嶽身邊,“將軍,咱們是隴西李氏的人,又不是朝廷的人,用不著……” 李崇嶽回頭看了他一眼,親兵瞬間閉嘴。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回頭望了一眼那艘空天梭。 陽光照在那艘歪斜的巨舟上,照在那個跪著的紫袍身影上。 韓瑛跪著,脊背挺得筆直。 “將軍?”親兵又湊上來。 李崇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知道跪著的那人是誰嗎?”他邊走邊說。 親兵搖搖頭。 “司禮監掌印太監,韓瑛,化形境巔峰,大內排得上前三的人物。在神都,四品以下的官員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他頓了頓。 “現在跪在那,跪了快兩個時辰了,沒人敢扶。” 親兵嚥了口唾沫。 李崇嶽繼續說,“那小子讓朝廷特使跪在城門口,跪得全天下都看見了。你猜朝廷會怎麼辦?” 親兵搖頭。 “當然是涼拌!!” 李崇嶽笑了一聲,笑聲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只能當沒看見。” “大乾立國八百多年,還沒哪個世家敢這麼讓欽差跪在城門口,跪到太陽落山的,這事傳出去,朝廷的臉往哪兒擱?可臉往哪兒擱,都必須得擱著。為什麼?” 親兵繼續搖頭。 李崇嶽替他答了,“因為皇家沒法相。就算有,也未必打得過那位。” 他又笑了一聲。 “所以啊,什麼皇權,什麼規矩,什麼體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狗屁,拳就是權!!” 他拍了拍親兵的肩膀,語氣緩下來。 “咱們李家不一樣。咱們是來道賀的,不是來找茬的。老老實實走進去,不丟人。被壓著跪在城門口,那才丟人。咱李家丟不起那人。” 他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身後百餘騎,牽著自己的馬,排成兩列,沉默地跟在後面。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臨山城門口,幾個守城的縣兵遠遠望見這支隊伍,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但沒有人上前阻攔,因為那隊伍是牽馬走著的。 李崇嶽走到城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座低矮的城門樓子。 城是破城,牆是舊牆,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可這座破城裡面,住著一個十四歲的法相。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城門。 身後百餘騎,魚貫而入。 城門口,那幾個縣兵看著這支隊伍,看著那些玄色旗幟,看著那些腰挎彎刀的騎兵,看著那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視的中年漢子。 直到隊伍走出老遠,才有一個縣兵小聲跟同伴嘀咕著,“這又是哪家的?” 另一個縣兵雙目放光的搖著頭,“誰知道啊,但管他誰家的,不都得規規矩矩下馬進城麼?” 臨山縣衙內。 人來人往,門檻快被踩平了。 王一言牽著阿鈺剛踏進院子,就看見七八個人從他身邊匆匆擦過,有穿短打的,有穿皂衣的,還有幾個一看就是剛從墾荒營那邊過來的,褲腿上還沾著泥。 那些人看見他,腳步一頓,躬身行禮,“稽查使。” 王一言點點頭。 他們直起身,繼續匆匆往外走。 院子裡還有更多的人。 三五成群,蹲在廊下對著幾張破紙指指點點,兩個書辦模樣的人站在槐樹底下,正扯著嗓子爭論什麼,手裡各攥著一沓賬冊,爭得臉紅脖子粗。 一個年輕後生抱著一摞文書從二堂跑出來,差點撞上柱子,拐了個彎又跑沒影了。 阿鈺看得有些眼花,“好多人啊。” 王一言“嗯”了一聲。 他的感知裡,這座不大的縣衙,此刻擠了三百多號人。 有穿官袍的,有穿吏服的,有穿短打的,有穿長衫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縣衙門口那張告示欄貼滿了招人的告示。 書辦、賬房、工房算吏、倉場庫丁、墾荒營隊正、女營管事、縣庠助教、濟民堂醫士學徒…… 楊東裡這半個月,怕是把他這輩子能寫的告示都寫完了。 可還是不夠。 城外流民已經快破萬了,縣衙的架子撐不起來,就得不停地招人,不停地往裡填。 填進去的人,十個有六個是流民裡挑的,剩下四個是本地招的,識字的少,懂行的更少,只能一邊幹一邊學。 身兼數職的不止賙濟一個。 王一言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停下來行禮,他一路點頭。 走到大堂門口,還沒跨進去,就聽見裡頭有人在吵。 “你這章程,根本行不通!” 是楊東裡的聲音,嗓門比平時高了一倍,“墾荒營近萬口人,每日消耗的糧食、農具、種子、藥材,哪一樣不要記賬?哪一樣不要對賬?你按戶房那套來,一筆一筆核,核到明年也核不完!” 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些,但寸步不讓。 “楊縣丞,老夫在戶房三十年,見過的賬比你吃的鹽都多。不按章程來,日後上頭查下來,誰擔這個責?” “周老先生!” 楊東裡壓著火,“現在是上頭查不查的問題嗎?現在是那百姓要餓肚子的問題!” “那也不能亂來!” “誰亂來了?我只是說簡化流程,墾荒營內部先記賬,月底統一核銷……” “簡化?” 賙濟的聲音更硬了,“簡化就是給底下人留空子,近萬口人,如果一人貪一斤糧,那是多少斤?到時候糧沒了,你拿什麼補?” “哪有那麼多如果,我……” “你拿什麼補!!!” 王一言跨過門檻。 楊東裡站在左邊,袖子都擼起來了,臉紅脖子粗。 賙濟站在右邊,手裡攥著一沓紙,下巴上的鬍子都在抖。 兩人中間那張公案後面,張懷遠端坐著,手裡翻著一份公文,頭都沒抬,像是沒聽見他倆在吵。 王一言一進來,楊東裡和賙濟同時閉上嘴,然後同時躬身行禮。 “侯爺。” 王一言點點頭。 張懷遠這時才抬起頭來,放下手裡的公文,站起身,也拱手行了一禮。 “侯爺。” 王一言“嗯”了一聲,走到一旁站定。 ------------

臨山城門外三里,空天梭歪在野地裡。

銀白色的玄鐵輕甲上沾滿泥點,舟首那隻金翅大鵬的翅膀裂了一道口子,鵬眼處原本嵌著夜明珠的位置,如今只剩一個黑洞。

甲板上,朱紫蟒袍的身影依舊跪著,一動不動。

從午時跪到現在,日頭已經偏西,他還在跪著。

李崇嶽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嘖,那不是皇家的空天梭麼?”

他身後,百餘騎齊齊勒馬,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李崇嶽抬了抬下巴,“去問問,發生了什麼事。”

一個親兵應聲出列,策馬向城門口奔去。

不多時,那親兵打馬返回,翻身下馬,臉上表情精彩得很,“回將軍,陛下封那位為臨山侯,空天梭上的人是來臨山宣旨的,結果剛飛到臨山上空,整艘船就被那位從天上拽了下來了。然後船頭那人就被壓著跪在甲板上,跪到現在。”

李崇嶽眉毛一挑,“跪到現在?”

“跪到現在。”

親兵點頭,“那位說了,入臨山城者,皆得下馬步行,包括飛著的。”

李崇嶽聽完,抬頭看了看那艘歪在野地裡的空天梭,又看了看那個依舊跪著的紫袍身影。

“豁。”

他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感嘆。

“這麼霸道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翻身下馬。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身旁的親兵愣了愣,“將軍?”

李崇嶽沒理他,把韁繩往他手裡一塞,拍了拍衣裳,整理了一下衣冠,確認自己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妥帖,然後才抬起頭,望著那座低矮的城門。

他回頭看著身後的百餘騎,“都愣著幹什麼?下馬!!”

百餘騎齊刷刷翻身下馬。

親兵不解,湊到李崇嶽身邊,“將軍,咱們是隴西李氏的人,又不是朝廷的人,用不著……”

李崇嶽回頭看了他一眼,親兵瞬間閉嘴。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出幾步,回頭望了一眼那艘空天梭。

陽光照在那艘歪斜的巨舟上,照在那個跪著的紫袍身影上。

韓瑛跪著,脊背挺得筆直。

“將軍?”親兵又湊上來。

李崇嶽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知道跪著的那人是誰嗎?”他邊走邊說。

親兵搖搖頭。

“司禮監掌印太監,韓瑛,化形境巔峰,大內排得上前三的人物。在神都,四品以下的官員見了他,都得繞道走。”

他頓了頓。

“現在跪在那,跪了快兩個時辰了,沒人敢扶。”

親兵嚥了口唾沫。

李崇嶽繼續說,“那小子讓朝廷特使跪在城門口,跪得全天下都看見了。你猜朝廷會怎麼辦?”

親兵搖頭。

“當然是涼拌!!”

李崇嶽笑了一聲,笑聲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只能當沒看見。”

“大乾立國八百多年,還沒哪個世家敢這麼讓欽差跪在城門口,跪到太陽落山的,這事傳出去,朝廷的臉往哪兒擱?可臉往哪兒擱,都必須得擱著。為什麼?”

親兵繼續搖頭。

李崇嶽替他答了,“因為皇家沒法相。就算有,也未必打得過那位。”

他又笑了一聲。

“所以啊,什麼皇權,什麼規矩,什麼體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狗屁,拳就是權!!”

他拍了拍親兵的肩膀,語氣緩下來。

“咱們李家不一樣。咱們是來道賀的,不是來找茬的。老老實實走進去,不丟人。被壓著跪在城門口,那才丟人。咱李家丟不起那人。”

他說完,大步向前走去。

身後百餘騎,牽著自己的馬,排成兩列,沉默地跟在後面。

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臨山城門口,幾個守城的縣兵遠遠望見這支隊伍,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長槍。

但沒有人上前阻攔,因為那隊伍是牽馬走著的。

李崇嶽走到城門口,停下腳步,抬頭看著那座低矮的城門樓子。

城是破城,牆是舊牆,門板上的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可這座破城裡面,住著一個十四歲的法相。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進城門。

身後百餘騎,魚貫而入。

城門口,那幾個縣兵看著這支隊伍,看著那些玄色旗幟,看著那些腰挎彎刀的騎兵,看著那走在最前面目不斜視的中年漢子。

直到隊伍走出老遠,才有一個縣兵小聲跟同伴嘀咕著,“這又是哪家的?”

另一個縣兵雙目放光的搖著頭,“誰知道啊,但管他誰家的,不都得規規矩矩下馬進城麼?”

臨山縣衙內。

人來人往,門檻快被踩平了。

王一言牽著阿鈺剛踏進院子,就看見七八個人從他身邊匆匆擦過,有穿短打的,有穿皂衣的,還有幾個一看就是剛從墾荒營那邊過來的,褲腿上還沾著泥。

那些人看見他,腳步一頓,躬身行禮,“稽查使。”

王一言點點頭。

他們直起身,繼續匆匆往外走。

院子裡還有更多的人。

三五成群,蹲在廊下對著幾張破紙指指點點,兩個書辦模樣的人站在槐樹底下,正扯著嗓子爭論什麼,手裡各攥著一沓賬冊,爭得臉紅脖子粗。

一個年輕後生抱著一摞文書從二堂跑出來,差點撞上柱子,拐了個彎又跑沒影了。

阿鈺看得有些眼花,“好多人啊。”

王一言“嗯”了一聲。

他的感知裡,這座不大的縣衙,此刻擠了三百多號人。

有穿官袍的,有穿吏服的,有穿短打的,有穿長衫的,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縣衙門口那張告示欄貼滿了招人的告示。

書辦、賬房、工房算吏、倉場庫丁、墾荒營隊正、女營管事、縣庠助教、濟民堂醫士學徒……

楊東裡這半個月,怕是把他這輩子能寫的告示都寫完了。

可還是不夠。

城外流民已經快破萬了,縣衙的架子撐不起來,就得不停地招人,不停地往裡填。

填進去的人,十個有六個是流民裡挑的,剩下四個是本地招的,識字的少,懂行的更少,只能一邊幹一邊學。

身兼數職的不止賙濟一個。

王一言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停下來行禮,他一路點頭。

走到大堂門口,還沒跨進去,就聽見裡頭有人在吵。

“你這章程,根本行不通!”

是楊東裡的聲音,嗓門比平時高了一倍,“墾荒營近萬口人,每日消耗的糧食、農具、種子、藥材,哪一樣不要記賬?哪一樣不要對賬?你按戶房那套來,一筆一筆核,核到明年也核不完!”

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些,但寸步不讓。

“楊縣丞,老夫在戶房三十年,見過的賬比你吃的鹽都多。不按章程來,日後上頭查下來,誰擔這個責?”

“周老先生!”

楊東裡壓著火,“現在是上頭查不查的問題嗎?現在是那百姓要餓肚子的問題!”

“那也不能亂來!”

“誰亂來了?我只是說簡化流程,墾荒營內部先記賬,月底統一核銷……”

“簡化?”

賙濟的聲音更硬了,“簡化就是給底下人留空子,近萬口人,如果一人貪一斤糧,那是多少斤?到時候糧沒了,你拿什麼補?”

“哪有那麼多如果,我……”

“你拿什麼補!!!”

王一言跨過門檻。

楊東裡站在左邊,袖子都擼起來了,臉紅脖子粗。

賙濟站在右邊,手裡攥著一沓紙,下巴上的鬍子都在抖。

兩人中間那張公案後面,張懷遠端坐著,手裡翻著一份公文,頭都沒抬,像是沒聽見他倆在吵。

王一言一進來,楊東裡和賙濟同時閉上嘴,然後同時躬身行禮。

“侯爺。”

王一言點點頭。

張懷遠這時才抬起頭來,放下手裡的公文,站起身,也拱手行了一禮。

“侯爺。”

王一言“嗯”了一聲,走到一旁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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