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凱旋

抗日之血肉長城·我愛黃穎·12,934·2026/3/26

第五十八章 凱旋 在此之前,程家驥曾對於俊才此際的心態做過一番詳細的推敲。在他想來一個人足足坐了四年冷板凳,內心所淤積的鬱悶之重可想而知,在看到使他蒙受這種種不公正待遇的‘罪魁禍首’時,其情緒表象脫不了以下兩種,自暴自棄式的頹廢、漠然;咄咄逼人的尖刻、激昂。 可是從又看到於俊才的第一眼起,程家驥便自己原先所下的功夫算是白費了! 平靜!不是佯裝的鎮定,而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程家驥目瞪口呆了!他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手上拿著一本佛經的青年,和從前那個銳氣十足、野心勃勃的於俊才聯絡在一起! 在程家驥的堅持下,兩人以老友相敘的姿態落座後,按捺不住心中的詫異的程家驥迫不及待的打趣道:“本三兄,你不會是真的專心修行了吧!” “殺伐無日的軍人閒來看兩本經書,只求能存個善念,談不淡不上什麼修行不修行的。這幾卷金剛還是我的一個亡友所贈,時常讀讀,也是追思故人的意思!”於俊才談然的語調中所蘊含的些許悲傷、一絲隱痛,讓程家驥隱約意識到,於俊才所說的那個亡友,或許就是其氣質大變的關鍵所在。“本三兄,若是不礙事的話,小弟倒是想聽聽你與你那位故友是如何結識、相交的。”程家驥正色肅容的請求著。 還真讓他猜準了,這背後確實有一個很落俗套卻極為感人的故事。 在去年夏天進行的中條山會戰中,擔任中條山西南一隅守備的新二十七軍,一度面臨全軍覆滅之危。最後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軍主力是成功的突出了重圍了,可被拉下的兄弟,卻數以千計。這其中就有在先前的戰鬥中腳部受傷的於俊才。日軍清剿得很嚴、很密,封鎖圈裡的零散官兵幾乎沒有能逃脫死亡的。而藏身於某處山鋒下的荒草叢中的於俊才卻是個例外,一個從山頂上小庵堂裡下來打水的小尼救了他。接下去,從小庵中長大,不諳世事的小尼明心與飽經桑淪的青年軍官於俊才之間,便自然而然的發生了一段再正常不過的戀情。而美好的時光,卻又往往的短暫的。在某一個明月當空的夜晚,幾個貪圖賞錢的當地山民,帶著日本人闖上山來!到了這故事便有一段空白,當然程家驥也不會蠢到去追問慘劇的過程。 說來,日本人之所以沒在又中了兩槍的於俊才身上補上一刺刀。還得‘多謝’日軍中國派遣軍總部與汪偽政府所達成的,日方要把在這次戰役中被俘的中國軍隊的校以上軍官,移交給南京方面的‘協議’。當然,汪偽政府此舉的目的,只不過想把這些能帶兵打仗的抗日軍人,‘改造’成他們出賣民族的‘打手’、幫兇罷了。於是乎,昏迷中的於俊才便與被俘的同僚們一起又回到了‘中國人’手中。直到年底,他才從汪偽河南‘省府’的‘幹部培訓班’裡逃了出來。好在,不管是夏維民,還是常靖都不相信他於俊才會成為日本人的奸細,倒是沒過於為難他。可是,為了避嫌,這個可以參贊軍機的師副參謀長,是不能讓他當了。從那以後,掛著上校軍銜的於俊才就成了新一八八師部裡的一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本三兄,你就不想為明心報仇嘛!這麼著,我給你一個新兵團,再在集總掛個少將高參。在我哪一畝三分地裡,只要你仗打得過硬,沒人敢嘰嘰歪歪的,升官也快!不僅是你一個,當年離開獨立一百旅的軍官,有願意回來的我一律歡迎,軍銜、職務都好說。”程家驥以十二萬分誠摯的對已被這段痛心疾首的往事引得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於俊才邀請道。 於俊才當然想報仇,否則以他那寧折不彎的脾氣秉性,在被日軍俘獲後,根本就不會忍辱偷生的活下來。可他心裡還有些疑惑未解:“浩然,覆水重收就等於舊瘡重揭,會給部隊帶來的混亂、震盪,你想過沒有?你可是最講究內部的四平八穩的!再說把這些人暗中拉過來留在新二十七軍裡,豈不是對你下一步整合這支部隊更為有利?” “本三兄,你把我說得也忒功利了吧!俗語說得好,發財立品。我也勉強算是混得有頭有臉了,就不能顯示顯示一下我的‘不計前嫌’、‘寬仁厚道’!” “浩然,你我相處的時間雖只有短短幾個月,可要說你在乎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你問問你自己信不信?”被程家驥這番表白說得展顏一笑的於俊才反駁道。 程家驥也笑了,行事手法向無顧忌的他,在這方面的名聲確實不咋地! “本三兄,說真格的。當初在徐州時,局面太小,可經不起半點風浪。只能以穩定內部為先,就是犧牲部隊的少許戰鬥力,也只認了。可現如今,你去我的新二十軍裡看看,除了日本人和在他們養得那些‘狗’,滿中國的政治勢力,沒一家不有上個十個、八個臥底的,有的一家裡還分成兩三個互不統屬的組織。對這些人,我的對策就一條,不管你是那座廟的和尚,到了我的手底下,你就要給我買力打日本、殺鬼子!沒過這個線,即便做些不大光明的小動作,我也可以裝糊塗。過了這個線,就是天王老子,我都立馬收拾你!”程家驥也不知今天自己是怎麼了,往常對著錢紳都沒挑明過的話,卻在久別重逢於俊才的面前毫無保留的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程家驥說得是有點亂,可箇中意味於俊才卻還能品出來。那就是今時今日程家驥的屁股已經坐穩,轉過來海納百川,對凡是願意打鬼子的人都歡呼。對政治勢力尚如此,更不用說對他們這批好歹算是新二十軍的起家元老的職業軍官了。 “那說好了,少將不少將的沒關係,可我那些老兄弟要全安排在這個團裡來!至於部隊的戰鬥力,你大可放心,我保證在半年內給你再帶出一個一九九團來,不!是帶出一個二百團來!”於俊才鄭重其事的伸出了右掌。 “好!就這麼定了。半年後,我就要衝你本三兄要鬼子的人頭了!。”對於俊才的軍事才幹和對抗日的堅決,從沒懷疑過的程家驥一邊說,一邊與於俊擊相互三擊掌,訂下了男兒之盟! 從回來自己的房間後,程家驥未能歡欣鼓舞多久,便又陷入了新的沉思當中。其實,剛才於俊才問題他沒有回答完,或者說是回答的並不完整。事實上,對於如何對侍與他自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的擁有三師又兩團三萬一千名將士的新二十七軍,程家驥自己心裡也沒多少底。可有一點他卻能肯定的,那就是即便他能得到夏維民的全面支援,給內部關係盤根錯結的新二十七軍來個強行整頓,到最後,多半也會落得個興師動眾收效甚微的下場。靠陳部長所慣用的那種抽調、補入成建制的團隊的辦法,表面上倒是行得通,可他又怕好不容易才是新二十軍所屬部隊裡培養出來的那種‘作戰勇猛、不問外務’的良好風氣,會給帶壞、走樣。 這並不是聳人聽聞,儘管他入城只不幾個小時,對在校閱時被一戰區評為新二十七軍戰力最強的一個師的新一八八師的軍容風貌、裝備士氣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看。可就這一驚鴻一瞥,卻已足夠讓一直呆在主要作戰方向上,見慣了雄師勁旅,又在戰場上與該軍的前身暫十六軍有過兩次配合作戰的經歷的程家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這支曾經有著相當戰鬥力的軍隊,在連年鏖戰、迭遭重創後,已在實質上褪變為一個以槍謀生的‘武裝部落’!程家驥還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很大一部份原因,卻是因為自己那個大姐夫為首的一批高階軍官們的吝嗇。若不是他們只顧著在大後方為自己買房子置地、開商號,以新二十七軍在河南這幾年無日停息的‘土煙’生意之風生水起,就算‘中央’卡脖子卡得厲害,部隊也淪落不到如今這個田地啊! 可緬甸這地方卻不比一年下來都難得有個大動靜,拉據往來的小規模作戰倒是天天有的河南戰場,這裡的日軍要嘛不來,一來就是幾個師團十萬、十幾萬人,漫天的飛機、成排的重炮一齊上。要是新二十七軍到時來個一觸即潰,丟了四十八集團軍和他程家驥的臉面倒無所謂,影響了整個戰局,那又怎麼得了! 畢竟,此際的程家驥或許已具備了一員名將的某些基本素質,可在面對這道錯綜複雜的難題時,他還是顯得太嫩了點! 冥思苦想整整一夜,仍無計可施的程家驥,最後只好決定等錢紳從印度回來,還是讓他去傷這個腦筋吧! 次日清晨,新二十七軍軍部抵保山!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五十八章凱旋(二) !# 聞得新二十七軍軍部已進入保山境內,程家驥不敢怠慢。他不顧官場上下級的迎送禮節,一定要迎出十里地去。他尚切如此,本就是夏維民的直屬部下的新一八八師的校以上軍官們自是全體奉陪,甚至連剛聽說了程家驥與新二十七軍的軍長是至親的紀縣長也跑來‘將功補過’了。應該說,這位縣太爺辦事能力還是挺強的,只一夜工夫,他不但籌集幾十頭活豬、十萬斤大米,還輕車熟路的組織排程了大批民眾一大早就趕到城南十里亭,去熱烈歡迎這支僅僅在昨天還被他蔑稱為‘叫化軍’的‘在中原戰場屢建奇功的英雄部隊’。再次顯示出了未經戰火催殘的雲南各縣,相對於深為敵我拉鋸所苦的戰區省份而言的富庶。 上萬民眾的夾道歡迎,無疑是感人的,事實上,光是那些剃著齊耳短髮的喊著整齊的口號‘女洋學生’的存在,就足以讓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的新二十七軍的官兵們抖擻起精神,努力做出威武雄壯樣子了。 部隊在向縣城大踏步的開進,而程家驥與夏維民這對有年頭未見面的郎舅,卻在不冷不熱的打發走了滿面堆笑、頌詞如潮的一眾縣府官員後,就帶著少數幾個衛兵,輕車簡從的離開了大隊。 稍後,離大道里許遠的一處很清靜的鄉村茶寮,就因兩位中將的聯袂而至,迎來了它開張以來的最光輝的時刻。 兩人一落座坐,因眉頭緊皺、面無表情,而顯得很有些意氣消沉的夏維民便謂然長嘆道:“浩然,我已決定準備過些日子就向軍委會遞辭呈。” 儘管早就料到,神色悵然的夏維民會迫不及待的召自己單獨密談,所談之事絕不會小。 可乍一聽到正當盛年的夏維民竟要激流勇退,程家驥不僅剎時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就連嘴也笨了起來,只喚了一聲姐夫,就再也說不下去了。說心裡話,對於這位給了自己諸多扶持的大姐夫,程家驥一直是銘感五內的,可以說沒有夏維民就沒有今天的程家驥,也就不會有每每以其實打實的戰績讓國人揚眉吐氣的新二十軍了。更重要的是此時此刻的程家驥,迫切需要在政治上圓滑老練的夏維民的指點。畢竟在當下的中國,一個軍人地位的愈高,麾下的部隊愈多,其與政治的交集也就會愈加的頻繁,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 “其實解甲歸田這個念頭,在去年從中條山裡突出來後就有了。”夏維民的心裡顯然極不平靜,他用夢噩般的語氣說道:“南征北討二十幾年,勝仗敗仗順風仗苦仗什麼仗我沒打過?可卻從沒象那中條山一戰那樣敗得這麼徹底,輸得這麼窩囊!三個師十幾個團啊!又有著完善的防禦體系可憑,可一開戰,就被鬼子一個聯隊外加三、四百空降兵,給衝了個人仰馬翻。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可以向日本人反撲了。可結果你猜怎麼著,就這麼半天的功夫周圍幾個軍的防線就被人家開啟了好幾個口子,成群炮彈從側後方砸到正向日軍所佔據的山頭衝鋒的部隊頭上,十分鐘內生生毀了我兩個主力團!接著就是打一路,逃一路。那個狼狽勁現在說起來我都臉紅,輜重、軍官眷屬、傷員全扔了。聽後來從山裡逃出來的人說,滿山遍野都是被日本人釘死在樹上的官兵,女眷就……。”夏維民說到這裡已是語不成調、掩面而泣。 “姐夫,用不著這樣。打仗嘛,勝勝敗敗是常事。日本鬼子在中國所做的孽,樁樁件件咱都給他們記著帳了,時候一到就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他們。我堅信離中國軍隊的軍靴踩上日本本土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到時我跟姐夫各領一軍馳騁於九州、四國,飲馬於富土山下,方才不負男兒生平志,不墮華夏烈烈威!”聽得虎目圓瞪、咬牙切齒的程家驥誠摯激昂的勸慰著夏維民。 “好一個男兒生平志,好一個華夏烈烈威!說得好!浩然,我雖不敢稱如曾文正公那樣巨眼識人,可對品評人物卻也頗有心得。唯獨對你是完完全全看走了眼。可眼走的也不算冤枉,這世上又有那個人能想得到四、五年前的那個橫行南安,人人側目的紈絝,今日會有這樣的豪情壯志!尤其難得的是,你還擁有這個諾言的能力和機會!”胸中的熱血雖已沸騰,可去意甚堅的夏維民卻沒有絲毫想要更改初衷的意思:“浩然,你不用再勸了,我對臨陣指揮已深感力不從心。與其尸位素餐誤國、誤軍,還不如回到浙南去做點實事,也好跟你姐姐好好所剩下的日子過完。只是這新二十七軍怕是要拖累你了!” “姐夫說哪裡話,要是送我一個齊裝滿員的軍還叫拖累,這世上想被你拖累的人可就海了去了!”心知已無可挽回的程家驥努力衝談著現場沉重如山的氣氛。 “浩然,你跟你姐夫我耍心眼還嫩著了。是不是拖累,我心中有數。”夏維民指著大道正在滾滾向南的軍旅曬然道:“三萬人看著是不少,可這裡面有七成都是這一年來才補的新兵,連個象樣的陣仗也沒見過。再加上部隊裡積弊已深,幕氣沉沉,戰力每況愈下。就連那幾個早年還能打點硬仗的師、團長們也是拼命在撈錢,都忙著給自己經營後路呢,心老早就不在戰場上了。若是我處在你這個位置,這種連擾民都沒底氣的圾垃部隊,送給我,我都不要!你如今好歹也是員威名赫赫的名將了,別給你說想不到此節?我就怕你正為這個徹夜難眠呢! 被‘老奸巨猾’的夏維民連消帶打,把肚子那點小心思點了個通透的程家驥,一邊很不好意思的‘傻’笑著;一邊在心裡納悶夏維民心萌退意該只是一年來的事情,可新二十七軍裡種種弊端卻都是多年痼疾,他既洞若觀火先前為何不下大力氣整頓一番了? 覺察到程家驥眼中所流露出疑惑的夏維民接著說道“浩然!你是不知道。河南那疙瘩,說是說,還是中國人的地盤。可日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囂張得很。最可惡的那是幫數典忘祖、認賊做父的混帳東西,天天帶著汪精衛發的‘委任狀’和成箱的金條往你眼皮子底下鑽,你還抓不到他。這年頭‘心眼活泛’的人可是愈來愈多了。別的不說,單是我手下這十幾個師、團部隊長裡,就至少五、六個與南京那邊的舊交識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的。我光拉著、哄著、嚇著不讓他們把隊伍拖過去,都忙不來了,哪裡還敢去刺激他們!”夏維民今天說得這些話,雖是他的肺腑之言,可卻也是一家之言。既是一家之言,又難免會主觀臆斷的之處。客觀來說,要是他這個一軍之長能立身以正,下面的人哪裡又會糜爛到這個地步!當然,在抗日這個大是大非上,夏維民還是能心如磐石、毫不動搖的。 “姐夫,你要回家去,我不敢攔著。可你總得再扶我一把吧!”尋思這‘家常’鬧得差不了,程家驥終於攤牌了。 “這個你放心,等局勢進一步穩下來,部隊就整編。我來給你給坐鎮,有敢出頭鬧事的就殺他一批,要是不成,就找些由頭把那些個心存不服的,與南京方面關係曖昧的,再殺他一批。這兩大輪殺下來,應該沒有幾個人敢對你的命令陽奉陰違了。要是部隊的戰鬥力還上不去,等我走後,你乾脆把部隊裡的所有無法改造過來的老兵編成一、兩個團,找機會打光拉到!分出來的這兩萬多人,你只需再辛苦上幾個月給他們好好回回爐,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了。可這些人究竟能成什麼樣子,那還得看你自個的本事!”到底是縱橫半生,稱雄一時的軍頭、不倒翁,慈不掌兵這句話在夏維民身上體現得是如此的明顯,那一連三個殺字和最後那手借刀殺人,讓程家驥立時毛骨悚然:‘這個大姐夫的心腸,可比我要狠得多了!’ 在與夏維民敲定了整編新二十七軍的大政方針後,老是掂記著新二十軍主力的安危的程家驥,只陪著夏維民慢慢吞吞的走了兩天,便匆忙趕回了臘戍。並於到達臘戍當天乘飛虎隊的飛機直飛印度伊德崗。 其實,程家驥大可不必心懷惴惴的。在同古會戰期間曾集中兵力向東突擊未果的中原規一不是傻瓜。從獲知進犯緬中的日軍遭到空前慘敗的那一刻,他就已意識到了,除非能有援軍源源從海上湧來,否則等待印度土地上的日軍的下場,就能是在即將把作戰重點西移的中國遠徵軍和英軍的夾擊下全軍覆滅。 吉大港要求增兵的電報,很快就給又被戰線過長,兵力不足這個日本人的‘老大難’問題,所困擾的東京大本營給駁了回來。 好在急於收縮兵力的東京大本營還同古做出了讓印度方面軍所屬部隊做好全體撤離的準備的指示。 於是乎,從七月二十四日下午起,已集結于吉大港近郊與城區的五萬多日軍就在前一天到達的戰艦、航母的掩護下。陸續登上了當日中午才趕到的一艘艘運輸船。 這次過程中終始伴隨著中英兩軍對吉大港的全力攻擊和瘋狂炮擊的大撤退,持續了整整五天,最終只有四萬三千六百九十一名日軍撤出了印度。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五十八章凱旋(三) !# 從吉大港倉皇撤出的四萬日軍殘兵,並沒有被直接運回泰國,而是分成若干批在菲律賓、荷(蘭)屬印尼等等一一上岸休整。日方的這一舉措,在進一步的鞏固了日本人在些新佔地區的殖民統治的同時,也在向中方釋放了一個訊號,至少在近期內日軍是無意(實際上也已無力。)舉行第三次緬甸戰役了!對此,中方立時做出了回應。在重慶軍委會的直接指令下,剛行至中緬邊境線附近的第二軍星夜回駐騰衝,已入緬的新二十七軍‘安家’於臘戍城中。 東京大本營在確認上述訊息的真實性後,也來了投桃報李,朝泰緬邊境運動的幾個日軍混成旅團紛紛轉入了原地待命的狀態。 至此,意在收縮戰線,調整總體戰略部置的日本人和自忖無法承受過半的精銳部隊,長期遊離國內戰場之外,所帶來種種惡果的中國人,皆急於給泰緬戰場降溫的心態暴露無遺。 於是乎,一場心宣不照,卻又錙珠必較的戰時大撤軍,便施施然的拉開了幃幕。到十月初為止,日軍在泰國的駐軍不但減至一個師團又一個混成旅,其兵力部署也從咄咄逼人的攻勢,轉為了相對平和的守勢。相應的,在期間中國遠徵軍轄下部隊的成分,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支支威名遠播的雄兵勁旅滿載著‘揚國於域外’的美譽被調回國內,一個個才由雲南、貴州、四川等大後方省份的保安團隊升格而來的二線師,高唱著軍歌意氣昂揚的開到了緬甸。以致於,此際名下尚有十五個師的番號的羅上將私下裡跟程家驥抱怨,他都成了‘保安團’的司令長官了。 對於羅上將語言中難以掩飾的失落,程家驥也只有以苦笑報之。四十八集團軍現有八個師中,已有五個早在九月間就撤到了雲南大理,就是從印度換防換回來的新二十軍主力呆在緬甸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數了。他已收到了風聲,前來頂替新二十軍的兩個新編師已經從貴陽出發了。 十一月十二日,著令四十八集團軍尚滯留在緬的部隊歸國的命令的終於到了。同日,程家驥奉命交卸了 遠徵軍參謀的職責,帶著他那個雖已成立了三個月,可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草臺班子’的集團軍司令部,隨大隊人馬一道凱旋。 二十九日,程家驥率部回到了闊別許久的祖國。一過了界碑,將士們紛紛捧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藏在懷中、背在背上的一個個骨灰盒,平平穩穩的放在祖國的大地上。 “大頭!疤子!你們睜睜眼啊!回國了,回咱中國人自己的地界了。我答應過你們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們做孤魂野鬼的!將來我還要帶你們回村去。我把你們的‘家’安在村口那顆大柳村下。等把鬼子趕出了中國,哥哥我就在樹邊上蓋兩間瓦房,一輩子守著你們……!”一個掛著上士軍階的老兵率先俯下身去,用他哪帶有濃重的許昌口音的河南話,泣不成聲的告慰著戰友的英靈。從他的哭訴中,人們可以知道他與大頭、疤子二人,是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同村好友,後來又一起在參加了當時駐紮在許昌的獨立一百師,從軍以來彼此間在戰場上相互照應,更是情勝手足。可曼德勒郊外那一場大戰下來,三兄弟就折了兩個。雁行忽折翼,形單傷影只,安能不痛徹心肺! 算上幾支前身部隊新二十軍打過的苦仗、死仗極多,比緬甸、印度諸役慘烈悲壯的實不在少數,可若單以半年內陣亡官兵人數之多而論,卻沒有能與之比肩了。真要說起來,站在這裡的官兵們,哪個身邊又沒有多年來甘苦與共、生死相從的袍澤兄弟把命扔在國門之外的?! 這個頭一開,全軍上下無不悲慼叢生,情難自已!一時間,哭聲大作,聲震九霄! 兩行淚水無聲的從程家驥的臉上滑光,強行抑制著,才沒嚎啕大哭的他以平生最高吭的嗓聲喝道:“全軍都有了!聽我的口令!跪下!” “卟咚!”幾萬雙寧折不彎的男兒膝著地! “向所有先走一步的兄弟們,三叩首!” “一叩首!”一顆顆高傲自信的頭臚重重的砸在了南國的紅土地上。 “再叩首!” ”三叩首!” “全體起立!” “舉槍!” “預備!放!” 密集槍聲頓時響成一片,現場瀰漫著一股火藥味,或許這一縷縷從槍口處冒出的淡談藍煙,才是千萬殉國的兄弟們最喜歡聞的味道吧!畢竟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軍人,都是炎黃子孫中的勇士……! 一週後,已進駐大理城內的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卑職暫編一一六師師長王濟民,特來進謁副總座!今晨副總座抵達時,卑職所部正進行攻防演習,沒能遠迎,有失部屬的本份,還請副總座恕罪!”說話這位二十五六歲,標準得無可挑剔的軍禮,英俊挺拔的身姿,堅毅沉著的臉龐,恭敬而不失妗持的語氣,無不顯示著站在程家驥面前的是一位銳氣十足,卻有頗有城府的青年將領, 可他愈是優秀,卻只會讓程家驥對這位多半肩負監視他本人和整個四十八集團軍的任務的‘皇親國戚’的戒意,更加重上幾分。。 “敬陶啊!這幾個月來回奔波的,部隊的情況還好嘛?對雲南的氣候還習慣吧?”程家驥看似親熱的應酬道。 “多謝副總座關心,部隊一切都好。這是職部的人員裝備編制詳表,請副總座審閱。”王濟民中規中矩的應對著。 早透過上層渠道把僅轄三個步兵團,人數不過七千出頭,可重武器的配備卻比之五十八師,那種王牌部隊也只是稍遜半遜的暫一一六師的家底,查了個一清二楚的程家驥,接過那份用蠅頭小楷所抄的表格後,只是象徵性的看了看,便稍嫌急切的話入正題了:“敬陶,有人認為我集團軍初建,各部隊的素質參次不齊,軍紀也寬有嚴,非得下大力氣整編一下不可。你以為如何了。” 話一入耳,王濟民就敢百分一百的肯定,這個‘有人’不是別人,只會是程家驥自己。說軍紀、說部隊的素質王濟民都不慌。他的部隊供給素來優厚,官兵們要是伙食有保障,又不欠餉,擾民的事情就多不哪裡去。至於暫一一六師的戰鬥力他也還有相當的自信的,別看這支部隊名義上是一年前才由寧波地區的保安團、民團湊進來的,可自從在四川補了入從別的部隊抽來的近兩千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後,有多能打雖不敢叫嘴,可在中央軍系裡混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評語,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關鍵是程家驥說的是整編,那事情可就大了,整編可不整頓,那是可以把部隊打散重編的。儘管王濟民內心並不相信程家驥膽子會大到想把暫一一六師這支最高當局的家鄉子弟兵給一口吃掉的地步,可心懷惴惴卻是難免的。說到底,暫一一六師就是再有背景,放在在其它各師不是與程家驥‘沾親帶故’,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四十八集團軍裡,終究是人單勢孤。要是程家驥往他王濟民懷裡硬推過個把團的,那還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他心間還有一個疑惑,一個集團軍的整編可不是小事,莫說程家驥想自把自為了,就是堂堂戰區司令長官都決定不了,那是非得要軍委會批准的,可自己怎麼半點都沒有聽到風聲。這不正常啊? 好在程家驥馬上就揭開了底牌,否則摸頭不是腦的王濟民還真得再苦思冥想下去。 “這次整編只以軍和直屬師為單位,只這個範圍內小小的調整一下,屬於我集團軍內部事務,事後向軍委會報個備就行了。不過,要是到時有個變故,還是要仰仗敬陶的部隊彈壓一下的。你哪裡內部單純,又與集團軍各部沒有什麼牽扯,我是信得過的!”程家驥的這句話,已在半暗示、半明言的告訴王濟民,此次整編只是對著新二十七軍去的,與你部無關,可要想袖手旁觀卻是不成的。 程家驥說完後,目光炯炯的逼視著王濟民就等著他表態了。 心思敏捷王濟民立刻恍然大悟。手握四個嫡系師的程家驥是絕不會缺少彈壓部隊,只是想借用中央的旗號辦事。明白了這一點後他想都沒想就很乾脆的回答道:“卑職願為副總座效犬馬之勞!” 王濟民的之所以會這樣爽快,其實也好理解,拋開他在出川曾受到最高當局的叮矚,一定要千方百計的與程家驥搞好關係,並要設法融入新二十軍的將領群這一節不說。在王濟民眼中象新二十七軍這種既不能打仗,‘中央’又無法完全控制的‘包袱部隊’,無疑是屬於‘死不足惜’那一類。至於程家驥會因此徹底掌控新二十七軍,王濟民倒是無所謂,沒有了地盤,他程家驥的兵再多能強得過當年擁兵三十萬,稱雄一時的少帥去嘛!更何況今時今日,早不是當年了,‘中央’有抗戰大旗在手,程家驥真要逆時而動,新二十軍內部那些熱血沸騰的少壯軍官們,都不會答應 “不敢當!不敢當!敬陶,你這話說過頭了啊!我只比你大了一歲多,大家今後兄弟相稱就行了?”被竭力做一般部屬狀的王濟民嚇了一大跳的程家驥忙連聲告免道。他心裡想:‘你跟最高當局是親戚,你都給我當‘犬馬’了,那最高當局成什麼了。傳出去還得了,我還活不活了!這不‘政治陷害’嘛!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五十八章凱旋(四) !# 十二月十九日。 夏維民親自主持的新二十七軍整編會議開著開著就開成了攤牌會。 當軍參謀長闞文灃當眾宣讀了集總下發的整編方案後,除了對形勢有著清醒的認識的常靖和他手下兩個團長及向來唯夏維民之命是從的軍部直屬的補充團、新兵團團長表示服從集總的命令外,與會的大多數的師、團長們皆以無聲的沉默相對抗。讓人難堪的長時間冷場,逼得原本無意這麼快與部屬們公然衝突的夏維民,只好提前跳到了臺前。 “拙夫,你跟著我的年頭最長,你先說說。”隨著夏維民的強行點將,新一六六師師長江千才被推到了眾目睽睽之下。 夏維民選擇江千才自是有其原因的。一來,江千才從北伐時期起,就一直是夏維民左右手,更是新二十七軍裡僅有的兩名中將之一,現在又執掌著該軍基本部隊前身為暫六十六師的新一六六師。這支飽經蒼桑的隊伍裡可謂是舉足輕重。二來,在夏維民想來,以江千才偏軟的個性,即便是心裡反對,當面也是不敢與他頂撞的,被壓服的可能性極大。 出乎夏維民的預料的是,窩囊了半輩子的江千才這回卻突然來了脾氣。 “軍座!我是跟了你大半輩子了!這幾十年來出生入死,你說打哪個,我就打哪個,我江千才就沒說過半句二話。可今天……,我心寒啊!”一向對夏維民俯手貼耳的江千才都這樣說了,下面那些早就心懷不滿,卻生怕當了出頭鳥的,那裡還按捺得住,紛紛鬧將了起來。 “你們也太放肆了吧!現在軍座不過是要把你們手下的營、連長換一換、調一調,又不是要動你們,至於一個個烏眼雞似的嘛!再說這也集總的意思!”闞文灃連忙喝吒道。做為一個只能依附於主官的幕僚長,他倒是對夏維民始終是忠心耿耿的。 “老闞,你說的這就是外行話了。我們這些當部隊長能一呼百諾,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聽話的營、連長們嘛!軍座把他們都換了,不是在趕絕我們這一班跟著軍座出生入死、南征北戰的老兄弟,又是什麼!”早年從張宗昌手下投過來的新二一九師師長馬崇山說話可沒有江千才那麼客氣:“集總?集總算個球!程家驥那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不過就是運氣好,撿到了幾場勝仗,成了******名將。沒有軍座撐著,他敢打咱爺們的主意!” 兩個師長的先後表態,使得場面徹底失控了!團長們的話說是愈來愈出圈了。 此時,夏維民才意識到他犯了幾個致命的錯誤,他不僅低估了手下這些把部隊看成是自己的生財工具、私人武力的師、團長們‘反抗壓迫’的決心!還高估了自己在這些人當中的威信。這一高一低下來,便造成了現在這個想不流血都不可能的局面。 “你們想要鬧就鬧吧!可看在彼此的情份上,我只再多一句嘴,你們既然選了這一條路,就不要後悔!”一個個親信、心腹的背叛,在讓夏維民倍感疲憊的同時,也泯滅了他心中的那最後一絲僥倖。在提出了最後的忠告後,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此時還追隨他的腳步的只有闞文灃、常靖及五個團長(另一位是新一六六師的一個團長)而已,算起這幾個人所掌控的部隊的實際戰力來看,更是隻有全軍的三分一略強! 夏維民的掉頭就走,把留在會議室裡這些剛才還嘰嘰喳喳,甚至是罵罵咧咧的軍官們,給統統震住了。他們好歹也跟著這位軍座這麼多年了,對於其言語行動間絕決的意味還是體會得到的。 別看這幫人嘴上叫喚得兇,彷彿底氣十足似的,可那都是虛張聲勢。事實上,以往每當夏維民想要給部隊動‘手術’時,他們就是這樣軟磨硬抗過來的。當然,那會兒的火藥味跟今天這場面沒法比,可夏維民的手下得也從沒這麼狠不是。 可當真撕破臉了,他們又心懷惴惴了起來。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拋開夏維民這支隊伍的下層官兵中還有著極高的威望這一條不提,也不論自己是不是在抗命不遵,光是他們口中那個‘小毛孩子’的實力,也根本不是在座這些人家底拼湊起來就能與之抗衡的。畢竟兩個軍的人數裝備戰鬥力都相差太遠,起碼他們就沒有那種能‘撿’到日本人個把旅團、若干個聯隊的本事! 這人要是一六神無主,就會給自己找個主心骨,即使找不到,也會給自己造上一個。於是乎,適才表現得最堅決的馬崇山就成了這麼一個根救命稻草。至於地位最高的江千才,雖沒跟著夏維民離開,可看他老僧入定、聽天由命的表情,大夥也就不指望他了。 ‘都指著我呢,可我指著誰去!’儘管心裡也是在叫苦不迭,可有一點馬崇山是明白的,就是這個時候說什麼自己不軟。否則,這一群夏維民積威下過了十幾、二十年的小軍頭們,就馬上會重新倒過去!真要哪樣的話,他這個‘首惡分子’的下場之悲慘,是不言而喻的。 “咱們這些人手上約摸兩個整師的力量,只要心齊,就不會沒辦法!”騎虎難下的馬崇山全速開動著他的‘經濟頭腦’,努力的謀劃著:“他們不是說要調換營、連長嘛?那就讓那些營、連長們去鼓動士兵,搞個集體武裝請願,請求集總收回成命。要知道,這裡可是雲南,是滇軍的地盤,又是邊陲省份,國際觀瞻所在,出了大亂子,‘中央’都蓋不住。我就不信,那兩郎舅敢激起大規模的兵變!” 被馬崇山說得信心倍增的眾人一邊大加附和,一連又提出了許多諸如要設法聯絡昆明的中外記者們來為‘抗日有功將士’主持‘公道’;要多派些人在大理城中散佈亂兵將要洗城的流言,以恐嚇地方,擴大影響之類的好主意。 應該承認馬崇山這個看似可以避免被對方找到武力鎮壓的藉口,又能給程家驥、夏維民施加沉重壓力的點子,出得還是有一定的水平的,若真按這個想法實施,還真就可能達到他們所追求的‘一如往昔’的目的。 只可惜,直接負責強制執行這次整編的已正式升任四十八集團軍參謀長錢紳會給他們從容施展的機會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而且這個否定還來得那樣的快若迅雷!那樣的急如閃電! 就在參與了這次密謀的軍官們匆匆趕回各自的部隊的途中時,他們的親信當中就都有一、兩人被集團軍軍法處‘請’去了,而軍法官們‘請’人的理由只有一個,這幾個人在河南時涉嫌向淪陷區走私違資物資。 這下子,可就捅了馬蜂窩了。新二十七年在河南前線駐紮經年,莫說重兵在握、獨霸一方的師、團長們了,就是下面的連、排長們都沒少給‘物資流通’開方便之門。找這個由頭,那還不是想整誰就整誰,想殺就殺誰!還沒等芸芸眾生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夏維民又給他的部下們送來了一份‘大禮’。 就在整編會議宣告失敗的當天晚上,在這個問題屁股也不乾淨的夏維民,以個人名義向重慶軍委會發一份請辭電報,在這份電報上夏維民很乾脆向軍委會、向國人懺悔了他自己因治軍無方、立身不正,最終受部屬所累,所犯下的‘走私資敵’的罪行! 風雨驟急!一時間,作賊心虛者人人自危。 直接指向自已的‘查私風暴’。也迫使馬崇山和他的盟友們不得不在考慮採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次日清晨,已進入完全戰時狀態的新二十軍軍部。 “老錢!你搞得也忒麻煩了。照我說就在新二十七軍部裡把這些個不長眼,都給扣起來,再把他們的部隊都看死按住,不什麼事都結了!”奉命統一排程包括暫一一六師在內的三個師的部隊給錢紳提供武力支援的文頌遠對錢紳此次的行事手法,頗有些不以為然。 即便冷峻孤高如錢紳者,拿這位總是有意無意的做大大咧咧狀的文代軍長也是全無辦法。他苦笑著解釋道:“文夫,我們不光是要搞掉幾個鬧事的,還要通這次的事件徹底掌握整個新二十七軍。你想想,他們不鬧出點象樣的事來,集總有什麼理由把整整三萬人全面打亂重編!” “老錢,你這可是在玩火!有把握嗎?” “八成吧!”自負算無遺策的錢紳的字典裡,可是很少出現這種不確定的字眼的。八成的勝算要是在戰場上那自是綽綽有餘,可說到底,眼前所發生的只是一場建築在絕對實力優勢下的內部清洗,有兩成失敗機率,就已經夠可以的了。 文頌遠沒追問下去,畢竟,一場不能太大,搞大了不僅會傷了新二十七軍的元氣,還也會加重程家驥在收拾殘局時所要付的責任。可也不能太小,太小就達不目的。簡直要求‘量身定做’的兵變,可不是那麼好‘導演’的。 好在,馬崇山他們在大體上還是‘配合’的。還沒到中午,轟動一時的大理兵變就爆發了! 如果您喜歡這本書,請來,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第五十八章 凱旋

在此之前,程家驥曾對於俊才此際的心態做過一番詳細的推敲。在他想來一個人足足坐了四年冷板凳,內心所淤積的鬱悶之重可想而知,在看到使他蒙受這種種不公正待遇的‘罪魁禍首’時,其情緒表象脫不了以下兩種,自暴自棄式的頹廢、漠然;咄咄逼人的尖刻、激昂。

可是從又看到於俊才的第一眼起,程家驥便自己原先所下的功夫算是白費了!

平靜!不是佯裝的鎮定,而是一種死水般的平靜!

程家驥目瞪口呆了!他實在無法把眼前這個手上拿著一本佛經的青年,和從前那個銳氣十足、野心勃勃的於俊才聯絡在一起!

在程家驥的堅持下,兩人以老友相敘的姿態落座後,按捺不住心中的詫異的程家驥迫不及待的打趣道:“本三兄,你不會是真的專心修行了吧!”

“殺伐無日的軍人閒來看兩本經書,只求能存個善念,談不淡不上什麼修行不修行的。這幾卷金剛還是我的一個亡友所贈,時常讀讀,也是追思故人的意思!”於俊才談然的語調中所蘊含的些許悲傷、一絲隱痛,讓程家驥隱約意識到,於俊才所說的那個亡友,或許就是其氣質大變的關鍵所在。“本三兄,若是不礙事的話,小弟倒是想聽聽你與你那位故友是如何結識、相交的。”程家驥正色肅容的請求著。

還真讓他猜準了,這背後確實有一個很落俗套卻極為感人的故事。

在去年夏天進行的中條山會戰中,擔任中條山西南一隅守備的新二十七軍,一度面臨全軍覆滅之危。最後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軍主力是成功的突出了重圍了,可被拉下的兄弟,卻數以千計。這其中就有在先前的戰鬥中腳部受傷的於俊才。日軍清剿得很嚴、很密,封鎖圈裡的零散官兵幾乎沒有能逃脫死亡的。而藏身於某處山鋒下的荒草叢中的於俊才卻是個例外,一個從山頂上小庵堂裡下來打水的小尼救了他。接下去,從小庵中長大,不諳世事的小尼明心與飽經桑淪的青年軍官於俊才之間,便自然而然的發生了一段再正常不過的戀情。而美好的時光,卻又往往的短暫的。在某一個明月當空的夜晚,幾個貪圖賞錢的當地山民,帶著日本人闖上山來!到了這故事便有一段空白,當然程家驥也不會蠢到去追問慘劇的過程。

說來,日本人之所以沒在又中了兩槍的於俊才身上補上一刺刀。還得‘多謝’日軍中國派遣軍總部與汪偽政府所達成的,日方要把在這次戰役中被俘的中國軍隊的校以上軍官,移交給南京方面的‘協議’。當然,汪偽政府此舉的目的,只不過想把這些能帶兵打仗的抗日軍人,‘改造’成他們出賣民族的‘打手’、幫兇罷了。於是乎,昏迷中的於俊才便與被俘的同僚們一起又回到了‘中國人’手中。直到年底,他才從汪偽河南‘省府’的‘幹部培訓班’裡逃了出來。好在,不管是夏維民,還是常靖都不相信他於俊才會成為日本人的奸細,倒是沒過於為難他。可是,為了避嫌,這個可以參贊軍機的師副參謀長,是不能讓他當了。從那以後,掛著上校軍銜的於俊才就成了新一八八師部裡的一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本三兄,你就不想為明心報仇嘛!這麼著,我給你一個新兵團,再在集總掛個少將高參。在我哪一畝三分地裡,只要你仗打得過硬,沒人敢嘰嘰歪歪的,升官也快!不僅是你一個,當年離開獨立一百旅的軍官,有願意回來的我一律歡迎,軍銜、職務都好說。”程家驥以十二萬分誠摯的對已被這段痛心疾首的往事引得面目猙獰、殺氣騰騰的於俊才邀請道。

於俊才當然想報仇,否則以他那寧折不彎的脾氣秉性,在被日軍俘獲後,根本就不會忍辱偷生的活下來。可他心裡還有些疑惑未解:“浩然,覆水重收就等於舊瘡重揭,會給部隊帶來的混亂、震盪,你想過沒有?你可是最講究內部的四平八穩的!再說把這些人暗中拉過來留在新二十七軍裡,豈不是對你下一步整合這支部隊更為有利?”

“本三兄,你把我說得也忒功利了吧!俗語說得好,發財立品。我也勉強算是混得有頭有臉了,就不能顯示顯示一下我的‘不計前嫌’、‘寬仁厚道’!”

“浩然,你我相處的時間雖只有短短幾個月,可要說你在乎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你問問你自己信不信?”被程家驥這番表白說得展顏一笑的於俊才反駁道。

程家驥也笑了,行事手法向無顧忌的他,在這方面的名聲確實不咋地!

“本三兄,說真格的。當初在徐州時,局面太小,可經不起半點風浪。只能以穩定內部為先,就是犧牲部隊的少許戰鬥力,也只認了。可現如今,你去我的新二十軍裡看看,除了日本人和在他們養得那些‘狗’,滿中國的政治勢力,沒一家不有上個十個、八個臥底的,有的一家裡還分成兩三個互不統屬的組織。對這些人,我的對策就一條,不管你是那座廟的和尚,到了我的手底下,你就要給我買力打日本、殺鬼子!沒過這個線,即便做些不大光明的小動作,我也可以裝糊塗。過了這個線,就是天王老子,我都立馬收拾你!”程家驥也不知今天自己是怎麼了,往常對著錢紳都沒挑明過的話,卻在久別重逢於俊才的面前毫無保留的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程家驥說得是有點亂,可箇中意味於俊才卻還能品出來。那就是今時今日程家驥的屁股已經坐穩,轉過來海納百川,對凡是願意打鬼子的人都歡呼。對政治勢力尚如此,更不用說對他們這批好歹算是新二十軍的起家元老的職業軍官了。

“那說好了,少將不少將的沒關係,可我那些老兄弟要全安排在這個團裡來!至於部隊的戰鬥力,你大可放心,我保證在半年內給你再帶出一個一九九團來,不!是帶出一個二百團來!”於俊才鄭重其事的伸出了右掌。

“好!就這麼定了。半年後,我就要衝你本三兄要鬼子的人頭了!。”對於俊才的軍事才幹和對抗日的堅決,從沒懷疑過的程家驥一邊說,一邊與於俊擊相互三擊掌,訂下了男兒之盟!

從回來自己的房間後,程家驥未能歡欣鼓舞多久,便又陷入了新的沉思當中。其實,剛才於俊才問題他沒有回答完,或者說是回答的並不完整。事實上,對於如何對侍與他自己有千絲萬縷的聯絡的擁有三師又兩團三萬一千名將士的新二十七軍,程家驥自己心裡也沒多少底。可有一點他卻能肯定的,那就是即便他能得到夏維民的全面支援,給內部關係盤根錯結的新二十七軍來個強行整頓,到最後,多半也會落得個興師動眾收效甚微的下場。靠陳部長所慣用的那種抽調、補入成建制的團隊的辦法,表面上倒是行得通,可他又怕好不容易才是新二十軍所屬部隊裡培養出來的那種‘作戰勇猛、不問外務’的良好風氣,會給帶壞、走樣。

這並不是聳人聽聞,儘管他入城只不幾個小時,對在校閱時被一戰區評為新二十七軍戰力最強的一個師的新一八八師的軍容風貌、裝備士氣只是走馬觀花的看了看。可就這一驚鴻一瞥,卻已足夠讓一直呆在主要作戰方向上,見慣了雄師勁旅,又在戰場上與該軍的前身暫十六軍有過兩次配合作戰的經歷的程家驥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這支曾經有著相當戰鬥力的軍隊,在連年鏖戰、迭遭重創後,已在實質上褪變為一個以槍謀生的‘武裝部落’!程家驥還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很大一部份原因,卻是因為自己那個大姐夫為首的一批高階軍官們的吝嗇。若不是他們只顧著在大後方為自己買房子置地、開商號,以新二十七軍在河南這幾年無日停息的‘土煙’生意之風生水起,就算‘中央’卡脖子卡得厲害,部隊也淪落不到如今這個田地啊!

可緬甸這地方卻不比一年下來都難得有個大動靜,拉據往來的小規模作戰倒是天天有的河南戰場,這裡的日軍要嘛不來,一來就是幾個師團十萬、十幾萬人,漫天的飛機、成排的重炮一齊上。要是新二十七軍到時來個一觸即潰,丟了四十八集團軍和他程家驥的臉面倒無所謂,影響了整個戰局,那又怎麼得了!

畢竟,此際的程家驥或許已具備了一員名將的某些基本素質,可在面對這道錯綜複雜的難題時,他還是顯得太嫩了點!

冥思苦想整整一夜,仍無計可施的程家驥,最後只好決定等錢紳從印度回來,還是讓他去傷這個腦筋吧!

次日清晨,新二十七軍軍部抵保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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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凱旋(二)

!# 聞得新二十七軍軍部已進入保山境內,程家驥不敢怠慢。他不顧官場上下級的迎送禮節,一定要迎出十里地去。他尚切如此,本就是夏維民的直屬部下的新一八八師的校以上軍官們自是全體奉陪,甚至連剛聽說了程家驥與新二十七軍的軍長是至親的紀縣長也跑來‘將功補過’了。應該說,這位縣太爺辦事能力還是挺強的,只一夜工夫,他不但籌集幾十頭活豬、十萬斤大米,還輕車熟路的組織排程了大批民眾一大早就趕到城南十里亭,去熱烈歡迎這支僅僅在昨天還被他蔑稱為‘叫化軍’的‘在中原戰場屢建奇功的英雄部隊’。再次顯示出了未經戰火催殘的雲南各縣,相對於深為敵我拉鋸所苦的戰區省份而言的富庶。

上萬民眾的夾道歡迎,無疑是感人的,事實上,光是那些剃著齊耳短髮的喊著整齊的口號‘女洋學生’的存在,就足以讓已經很久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的新二十七軍的官兵們抖擻起精神,努力做出威武雄壯樣子了。

部隊在向縣城大踏步的開進,而程家驥與夏維民這對有年頭未見面的郎舅,卻在不冷不熱的打發走了滿面堆笑、頌詞如潮的一眾縣府官員後,就帶著少數幾個衛兵,輕車簡從的離開了大隊。

稍後,離大道里許遠的一處很清靜的鄉村茶寮,就因兩位中將的聯袂而至,迎來了它開張以來的最光輝的時刻。

兩人一落座坐,因眉頭緊皺、面無表情,而顯得很有些意氣消沉的夏維民便謂然長嘆道:“浩然,我已決定準備過些日子就向軍委會遞辭呈。”

儘管早就料到,神色悵然的夏維民會迫不及待的召自己單獨密談,所談之事絕不會小。

可乍一聽到正當盛年的夏維民竟要激流勇退,程家驥不僅剎時就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就連嘴也笨了起來,只喚了一聲姐夫,就再也說不下去了。說心裡話,對於這位給了自己諸多扶持的大姐夫,程家驥一直是銘感五內的,可以說沒有夏維民就沒有今天的程家驥,也就不會有每每以其實打實的戰績讓國人揚眉吐氣的新二十軍了。更重要的是此時此刻的程家驥,迫切需要在政治上圓滑老練的夏維民的指點。畢竟在當下的中國,一個軍人地位的愈高,麾下的部隊愈多,其與政治的交集也就會愈加的頻繁,這是一個無法迴避的現實!

“其實解甲歸田這個念頭,在去年從中條山裡突出來後就有了。”夏維民的心裡顯然極不平靜,他用夢噩般的語氣說道:“南征北討二十幾年,勝仗敗仗順風仗苦仗什麼仗我沒打過?可卻從沒象那中條山一戰那樣敗得這麼徹底,輸得這麼窩囊!三個師十幾個團啊!又有著完善的防禦體系可憑,可一開戰,就被鬼子一個聯隊外加三、四百空降兵,給衝了個人仰馬翻。好不容易穩住了陣腳,可以向日本人反撲了。可結果你猜怎麼著,就這麼半天的功夫周圍幾個軍的防線就被人家開啟了好幾個口子,成群炮彈從側後方砸到正向日軍所佔據的山頭衝鋒的部隊頭上,十分鐘內生生毀了我兩個主力團!接著就是打一路,逃一路。那個狼狽勁現在說起來我都臉紅,輜重、軍官眷屬、傷員全扔了。聽後來從山裡逃出來的人說,滿山遍野都是被日本人釘死在樹上的官兵,女眷就……。”夏維民說到這裡已是語不成調、掩面而泣。

“姐夫,用不著這樣。打仗嘛,勝勝敗敗是常事。日本鬼子在中國所做的孽,樁樁件件咱都給他們記著帳了,時候一到就連本帶利一起還給他們。我堅信離中國軍隊的軍靴踩上日本本土的那一天不會太遠了!到時我跟姐夫各領一軍馳騁於九州、四國,飲馬於富土山下,方才不負男兒生平志,不墮華夏烈烈威!”聽得虎目圓瞪、咬牙切齒的程家驥誠摯激昂的勸慰著夏維民。

“好一個男兒生平志,好一個華夏烈烈威!說得好!浩然,我雖不敢稱如曾文正公那樣巨眼識人,可對品評人物卻也頗有心得。唯獨對你是完完全全看走了眼。可眼走的也不算冤枉,這世上又有那個人能想得到四、五年前的那個橫行南安,人人側目的紈絝,今日會有這樣的豪情壯志!尤其難得的是,你還擁有這個諾言的能力和機會!”胸中的熱血雖已沸騰,可去意甚堅的夏維民卻沒有絲毫想要更改初衷的意思:“浩然,你不用再勸了,我對臨陣指揮已深感力不從心。與其尸位素餐誤國、誤軍,還不如回到浙南去做點實事,也好跟你姐姐好好所剩下的日子過完。只是這新二十七軍怕是要拖累你了!”

“姐夫說哪裡話,要是送我一個齊裝滿員的軍還叫拖累,這世上想被你拖累的人可就海了去了!”心知已無可挽回的程家驥努力衝談著現場沉重如山的氣氛。

“浩然,你跟你姐夫我耍心眼還嫩著了。是不是拖累,我心中有數。”夏維民指著大道正在滾滾向南的軍旅曬然道:“三萬人看著是不少,可這裡面有七成都是這一年來才補的新兵,連個象樣的陣仗也沒見過。再加上部隊裡積弊已深,幕氣沉沉,戰力每況愈下。就連那幾個早年還能打點硬仗的師、團長們也是拼命在撈錢,都忙著給自己經營後路呢,心老早就不在戰場上了。若是我處在你這個位置,這種連擾民都沒底氣的圾垃部隊,送給我,我都不要!你如今好歹也是員威名赫赫的名將了,別給你說想不到此節?我就怕你正為這個徹夜難眠呢!

被‘老奸巨猾’的夏維民連消帶打,把肚子那點小心思點了個通透的程家驥,一邊很不好意思的‘傻’笑著;一邊在心裡納悶夏維民心萌退意該只是一年來的事情,可新二十七軍裡種種弊端卻都是多年痼疾,他既洞若觀火先前為何不下大力氣整頓一番了?

覺察到程家驥眼中所流露出疑惑的夏維民接著說道“浩然!你是不知道。河南那疙瘩,說是說,還是中國人的地盤。可日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囂張得很。最可惡的那是幫數典忘祖、認賊做父的混帳東西,天天帶著汪精衛發的‘委任狀’和成箱的金條往你眼皮子底下鑽,你還抓不到他。這年頭‘心眼活泛’的人可是愈來愈多了。別的不說,單是我手下這十幾個師、團部隊長裡,就至少五、六個與南京那邊的舊交識一直保持著書信往來的。我光拉著、哄著、嚇著不讓他們把隊伍拖過去,都忙不來了,哪裡還敢去刺激他們!”夏維民今天說得這些話,雖是他的肺腑之言,可卻也是一家之言。既是一家之言,又難免會主觀臆斷的之處。客觀來說,要是他這個一軍之長能立身以正,下面的人哪裡又會糜爛到這個地步!當然,在抗日這個大是大非上,夏維民還是能心如磐石、毫不動搖的。

“姐夫,你要回家去,我不敢攔著。可你總得再扶我一把吧!”尋思這‘家常’鬧得差不了,程家驥終於攤牌了。

“這個你放心,等局勢進一步穩下來,部隊就整編。我來給你給坐鎮,有敢出頭鬧事的就殺他一批,要是不成,就找些由頭把那些個心存不服的,與南京方面關係曖昧的,再殺他一批。這兩大輪殺下來,應該沒有幾個人敢對你的命令陽奉陰違了。要是部隊的戰鬥力還上不去,等我走後,你乾脆把部隊裡的所有無法改造過來的老兵編成一、兩個團,找機會打光拉到!分出來的這兩萬多人,你只需再辛苦上幾個月給他們好好回回爐,應該問題不是很大了。可這些人究竟能成什麼樣子,那還得看你自個的本事!”到底是縱橫半生,稱雄一時的軍頭、不倒翁,慈不掌兵這句話在夏維民身上體現得是如此的明顯,那一連三個殺字和最後那手借刀殺人,讓程家驥立時毛骨悚然:‘這個大姐夫的心腸,可比我要狠得多了!’

在與夏維民敲定了整編新二十七軍的大政方針後,老是掂記著新二十軍主力的安危的程家驥,只陪著夏維民慢慢吞吞的走了兩天,便匆忙趕回了臘戍。並於到達臘戍當天乘飛虎隊的飛機直飛印度伊德崗。

其實,程家驥大可不必心懷惴惴的。在同古會戰期間曾集中兵力向東突擊未果的中原規一不是傻瓜。從獲知進犯緬中的日軍遭到空前慘敗的那一刻,他就已意識到了,除非能有援軍源源從海上湧來,否則等待印度土地上的日軍的下場,就能是在即將把作戰重點西移的中國遠徵軍和英軍的夾擊下全軍覆滅。

吉大港要求增兵的電報,很快就給又被戰線過長,兵力不足這個日本人的‘老大難’問題,所困擾的東京大本營給駁了回來。

好在急於收縮兵力的東京大本營還同古做出了讓印度方面軍所屬部隊做好全體撤離的準備的指示。

於是乎,從七月二十四日下午起,已集結于吉大港近郊與城區的五萬多日軍就在前一天到達的戰艦、航母的掩護下。陸續登上了當日中午才趕到的一艘艘運輸船。

這次過程中終始伴隨著中英兩軍對吉大港的全力攻擊和瘋狂炮擊的大撤退,持續了整整五天,最終只有四萬三千六百九十一名日軍撤出了印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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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凱旋(三)

!# 從吉大港倉皇撤出的四萬日軍殘兵,並沒有被直接運回泰國,而是分成若干批在菲律賓、荷(蘭)屬印尼等等一一上岸休整。日方的這一舉措,在進一步的鞏固了日本人在些新佔地區的殖民統治的同時,也在向中方釋放了一個訊號,至少在近期內日軍是無意(實際上也已無力。)舉行第三次緬甸戰役了!對此,中方立時做出了回應。在重慶軍委會的直接指令下,剛行至中緬邊境線附近的第二軍星夜回駐騰衝,已入緬的新二十七軍‘安家’於臘戍城中。

東京大本營在確認上述訊息的真實性後,也來了投桃報李,朝泰緬邊境運動的幾個日軍混成旅團紛紛轉入了原地待命的狀態。

至此,意在收縮戰線,調整總體戰略部置的日本人和自忖無法承受過半的精銳部隊,長期遊離國內戰場之外,所帶來種種惡果的中國人,皆急於給泰緬戰場降溫的心態暴露無遺。

於是乎,一場心宣不照,卻又錙珠必較的戰時大撤軍,便施施然的拉開了幃幕。到十月初為止,日軍在泰國的駐軍不但減至一個師團又一個混成旅,其兵力部署也從咄咄逼人的攻勢,轉為了相對平和的守勢。相應的,在期間中國遠徵軍轄下部隊的成分,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一支支威名遠播的雄兵勁旅滿載著‘揚國於域外’的美譽被調回國內,一個個才由雲南、貴州、四川等大後方省份的保安團隊升格而來的二線師,高唱著軍歌意氣昂揚的開到了緬甸。以致於,此際名下尚有十五個師的番號的羅上將私下裡跟程家驥抱怨,他都成了‘保安團’的司令長官了。

對於羅上將語言中難以掩飾的失落,程家驥也只有以苦笑報之。四十八集團軍現有八個師中,已有五個早在九月間就撤到了雲南大理,就是從印度換防換回來的新二十軍主力呆在緬甸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數了。他已收到了風聲,前來頂替新二十軍的兩個新編師已經從貴陽出發了。

十一月十二日,著令四十八集團軍尚滯留在緬的部隊歸國的命令的終於到了。同日,程家驥奉命交卸了

遠徵軍參謀的職責,帶著他那個雖已成立了三個月,可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個‘草臺班子’的集團軍司令部,隨大隊人馬一道凱旋。

二十九日,程家驥率部回到了闊別許久的祖國。一過了界碑,將士們紛紛捧出一路上小心翼翼的藏在懷中、背在背上的一個個骨灰盒,平平穩穩的放在祖國的大地上。

“大頭!疤子!你們睜睜眼啊!回國了,回咱中國人自己的地界了。我答應過你們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們做孤魂野鬼的!將來我還要帶你們回村去。我把你們的‘家’安在村口那顆大柳村下。等把鬼子趕出了中國,哥哥我就在樹邊上蓋兩間瓦房,一輩子守著你們……!”一個掛著上士軍階的老兵率先俯下身去,用他哪帶有濃重的許昌口音的河南話,泣不成聲的告慰著戰友的英靈。從他的哭訴中,人們可以知道他與大頭、疤子二人,是從小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同村好友,後來又一起在參加了當時駐紮在許昌的獨立一百師,從軍以來彼此間在戰場上相互照應,更是情勝手足。可曼德勒郊外那一場大戰下來,三兄弟就折了兩個。雁行忽折翼,形單傷影只,安能不痛徹心肺!

算上幾支前身部隊新二十軍打過的苦仗、死仗極多,比緬甸、印度諸役慘烈悲壯的實不在少數,可若單以半年內陣亡官兵人數之多而論,卻沒有能與之比肩了。真要說起來,站在這裡的官兵們,哪個身邊又沒有多年來甘苦與共、生死相從的袍澤兄弟把命扔在國門之外的?!

這個頭一開,全軍上下無不悲慼叢生,情難自已!一時間,哭聲大作,聲震九霄!

兩行淚水無聲的從程家驥的臉上滑光,強行抑制著,才沒嚎啕大哭的他以平生最高吭的嗓聲喝道:“全軍都有了!聽我的口令!跪下!”

“卟咚!”幾萬雙寧折不彎的男兒膝著地!

“向所有先走一步的兄弟們,三叩首!”

“一叩首!”一顆顆高傲自信的頭臚重重的砸在了南國的紅土地上。

“再叩首!”

”三叩首!”

“全體起立!”

“舉槍!”

“預備!放!”

密集槍聲頓時響成一片,現場瀰漫著一股火藥味,或許這一縷縷從槍口處冒出的淡談藍煙,才是千萬殉國的兄弟們最喜歡聞的味道吧!畢竟他們都是鐵骨錚錚的軍人,都是炎黃子孫中的勇士……!

一週後,已進駐大理城內的四十八集團軍司令部。

“卑職暫編一一六師師長王濟民,特來進謁副總座!今晨副總座抵達時,卑職所部正進行攻防演習,沒能遠迎,有失部屬的本份,還請副總座恕罪!”說話這位二十五六歲,標準得無可挑剔的軍禮,英俊挺拔的身姿,堅毅沉著的臉龐,恭敬而不失妗持的語氣,無不顯示著站在程家驥面前的是一位銳氣十足,卻有頗有城府的青年將領,

可他愈是優秀,卻只會讓程家驥對這位多半肩負監視他本人和整個四十八集團軍的任務的‘皇親國戚’的戒意,更加重上幾分。。

“敬陶啊!這幾個月來回奔波的,部隊的情況還好嘛?對雲南的氣候還習慣吧?”程家驥看似親熱的應酬道。

“多謝副總座關心,部隊一切都好。這是職部的人員裝備編制詳表,請副總座審閱。”王濟民中規中矩的應對著。

早透過上層渠道把僅轄三個步兵團,人數不過七千出頭,可重武器的配備卻比之五十八師,那種王牌部隊也只是稍遜半遜的暫一一六師的家底,查了個一清二楚的程家驥,接過那份用蠅頭小楷所抄的表格後,只是象徵性的看了看,便稍嫌急切的話入正題了:“敬陶,有人認為我集團軍初建,各部隊的素質參次不齊,軍紀也寬有嚴,非得下大力氣整編一下不可。你以為如何了。”

話一入耳,王濟民就敢百分一百的肯定,這個‘有人’不是別人,只會是程家驥自己。說軍紀、說部隊的素質王濟民都不慌。他的部隊供給素來優厚,官兵們要是伙食有保障,又不欠餉,擾民的事情就多不哪裡去。至於暫一一六師的戰鬥力他也還有相當的自信的,別看這支部隊名義上是一年前才由寧波地區的保安團、民團湊進來的,可自從在四川補了入從別的部隊抽來的近兩千戰鬥經驗豐富的老兵後,有多能打雖不敢叫嘴,可在中央軍系裡混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評語,卻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關鍵是程家驥說的是整編,那事情可就大了,整編可不整頓,那是可以把部隊打散重編的。儘管王濟民內心並不相信程家驥膽子會大到想把暫一一六師這支最高當局的家鄉子弟兵給一口吃掉的地步,可心懷惴惴卻是難免的。說到底,暫一一六師就是再有背景,放在在其它各師不是與程家驥‘沾親帶故’,就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四十八集團軍裡,終究是人單勢孤。要是程家驥往他王濟民懷裡硬推過個把團的,那還真是個不大不小的麻煩。他心間還有一個疑惑,一個集團軍的整編可不是小事,莫說程家驥想自把自為了,就是堂堂戰區司令長官都決定不了,那是非得要軍委會批准的,可自己怎麼半點都沒有聽到風聲。這不正常啊?

好在程家驥馬上就揭開了底牌,否則摸頭不是腦的王濟民還真得再苦思冥想下去。

“這次整編只以軍和直屬師為單位,只這個範圍內小小的調整一下,屬於我集團軍內部事務,事後向軍委會報個備就行了。不過,要是到時有個變故,還是要仰仗敬陶的部隊彈壓一下的。你哪裡內部單純,又與集團軍各部沒有什麼牽扯,我是信得過的!”程家驥的這句話,已在半暗示、半明言的告訴王濟民,此次整編只是對著新二十七軍去的,與你部無關,可要想袖手旁觀卻是不成的。

程家驥說完後,目光炯炯的逼視著王濟民就等著他表態了。

心思敏捷王濟民立刻恍然大悟。手握四個嫡系師的程家驥是絕不會缺少彈壓部隊,只是想借用中央的旗號辦事。明白了這一點後他想都沒想就很乾脆的回答道:“卑職願為副總座效犬馬之勞!”

王濟民的之所以會這樣爽快,其實也好理解,拋開他在出川曾受到最高當局的叮矚,一定要千方百計的與程家驥搞好關係,並要設法融入新二十軍的將領群這一節不說。在王濟民眼中象新二十七軍這種既不能打仗,‘中央’又無法完全控制的‘包袱部隊’,無疑是屬於‘死不足惜’那一類。至於程家驥會因此徹底掌控新二十七軍,王濟民倒是無所謂,沒有了地盤,他程家驥的兵再多能強得過當年擁兵三十萬,稱雄一時的少帥去嘛!更何況今時今日,早不是當年了,‘中央’有抗戰大旗在手,程家驥真要逆時而動,新二十軍內部那些熱血沸騰的少壯軍官們,都不會答應

“不敢當!不敢當!敬陶,你這話說過頭了啊!我只比你大了一歲多,大家今後兄弟相稱就行了?”被竭力做一般部屬狀的王濟民嚇了一大跳的程家驥忙連聲告免道。他心裡想:‘你跟最高當局是親戚,你都給我當‘犬馬’了,那最高當局成什麼了。傳出去還得了,我還活不活了!這不‘政治陷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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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凱旋(四)

!# 十二月十九日。

夏維民親自主持的新二十七軍整編會議開著開著就開成了攤牌會。

當軍參謀長闞文灃當眾宣讀了集總下發的整編方案後,除了對形勢有著清醒的認識的常靖和他手下兩個團長及向來唯夏維民之命是從的軍部直屬的補充團、新兵團團長表示服從集總的命令外,與會的大多數的師、團長們皆以無聲的沉默相對抗。讓人難堪的長時間冷場,逼得原本無意這麼快與部屬們公然衝突的夏維民,只好提前跳到了臺前。

“拙夫,你跟著我的年頭最長,你先說說。”隨著夏維民的強行點將,新一六六師師長江千才被推到了眾目睽睽之下。

夏維民選擇江千才自是有其原因的。一來,江千才從北伐時期起,就一直是夏維民左右手,更是新二十七軍裡僅有的兩名中將之一,現在又執掌著該軍基本部隊前身為暫六十六師的新一六六師。這支飽經蒼桑的隊伍裡可謂是舉足輕重。二來,在夏維民想來,以江千才偏軟的個性,即便是心裡反對,當面也是不敢與他頂撞的,被壓服的可能性極大。

出乎夏維民的預料的是,窩囊了半輩子的江千才這回卻突然來了脾氣。

“軍座!我是跟了你大半輩子了!這幾十年來出生入死,你說打哪個,我就打哪個,我江千才就沒說過半句二話。可今天……,我心寒啊!”一向對夏維民俯手貼耳的江千才都這樣說了,下面那些早就心懷不滿,卻生怕當了出頭鳥的,那裡還按捺得住,紛紛鬧將了起來。

“你們也太放肆了吧!現在軍座不過是要把你們手下的營、連長換一換、調一調,又不是要動你們,至於一個個烏眼雞似的嘛!再說這也集總的意思!”闞文灃連忙喝吒道。做為一個只能依附於主官的幕僚長,他倒是對夏維民始終是忠心耿耿的。

“老闞,你說的這就是外行話了。我們這些當部隊長能一呼百諾,靠的是什麼?不就是聽話的營、連長們嘛!軍座把他們都換了,不是在趕絕我們這一班跟著軍座出生入死、南征北戰的老兄弟,又是什麼!”早年從張宗昌手下投過來的新二一九師師長馬崇山說話可沒有江千才那麼客氣:“集總?集總算個球!程家驥那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不過就是運氣好,撿到了幾場勝仗,成了******名將。沒有軍座撐著,他敢打咱爺們的主意!”

兩個師長的先後表態,使得場面徹底失控了!團長們的話說是愈來愈出圈了。

此時,夏維民才意識到他犯了幾個致命的錯誤,他不僅低估了手下這些把部隊看成是自己的生財工具、私人武力的師、團長們‘反抗壓迫’的決心!還高估了自己在這些人當中的威信。這一高一低下來,便造成了現在這個想不流血都不可能的局面。

“你們想要鬧就鬧吧!可看在彼此的情份上,我只再多一句嘴,你們既然選了這一條路,就不要後悔!”一個個親信、心腹的背叛,在讓夏維民倍感疲憊的同時,也泯滅了他心中的那最後一絲僥倖。在提出了最後的忠告後,他大步流星的向外行去。

此時還追隨他的腳步的只有闞文灃、常靖及五個團長(另一位是新一六六師的一個團長)而已,算起這幾個人所掌控的部隊的實際戰力來看,更是隻有全軍的三分一略強!

夏維民的掉頭就走,把留在會議室裡這些剛才還嘰嘰喳喳,甚至是罵罵咧咧的軍官們,給統統震住了。他們好歹也跟著這位軍座這麼多年了,對於其言語行動間絕決的意味還是體會得到的。

別看這幫人嘴上叫喚得兇,彷彿底氣十足似的,可那都是虛張聲勢。事實上,以往每當夏維民想要給部隊動‘手術’時,他們就是這樣軟磨硬抗過來的。當然,那會兒的火藥味跟今天這場面沒法比,可夏維民的手下得也從沒這麼狠不是。

可當真撕破臉了,他們又心懷惴惴了起來。誰都不是傻子,就算拋開夏維民這支隊伍的下層官兵中還有著極高的威望這一條不提,也不論自己是不是在抗命不遵,光是他們口中那個‘小毛孩子’的實力,也根本不是在座這些人家底拼湊起來就能與之抗衡的。畢竟兩個軍的人數裝備戰鬥力都相差太遠,起碼他們就沒有那種能‘撿’到日本人個把旅團、若干個聯隊的本事!

這人要是一六神無主,就會給自己找個主心骨,即使找不到,也會給自己造上一個。於是乎,適才表現得最堅決的馬崇山就成了這麼一個根救命稻草。至於地位最高的江千才,雖沒跟著夏維民離開,可看他老僧入定、聽天由命的表情,大夥也就不指望他了。

‘都指著我呢,可我指著誰去!’儘管心裡也是在叫苦不迭,可有一點馬崇山是明白的,就是這個時候說什麼自己不軟。否則,這一群夏維民積威下過了十幾、二十年的小軍頭們,就馬上會重新倒過去!真要哪樣的話,他這個‘首惡分子’的下場之悲慘,是不言而喻的。

“咱們這些人手上約摸兩個整師的力量,只要心齊,就不會沒辦法!”騎虎難下的馬崇山全速開動著他的‘經濟頭腦’,努力的謀劃著:“他們不是說要調換營、連長嘛?那就讓那些營、連長們去鼓動士兵,搞個集體武裝請願,請求集總收回成命。要知道,這裡可是雲南,是滇軍的地盤,又是邊陲省份,國際觀瞻所在,出了大亂子,‘中央’都蓋不住。我就不信,那兩郎舅敢激起大規模的兵變!”

被馬崇山說得信心倍增的眾人一邊大加附和,一連又提出了許多諸如要設法聯絡昆明的中外記者們來為‘抗日有功將士’主持‘公道’;要多派些人在大理城中散佈亂兵將要洗城的流言,以恐嚇地方,擴大影響之類的好主意。

應該承認馬崇山這個看似可以避免被對方找到武力鎮壓的藉口,又能給程家驥、夏維民施加沉重壓力的點子,出得還是有一定的水平的,若真按這個想法實施,還真就可能達到他們所追求的‘一如往昔’的目的。

只可惜,直接負責強制執行這次整編的已正式升任四十八集團軍參謀長錢紳會給他們從容施展的機會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而且這個否定還來得那樣的快若迅雷!那樣的急如閃電!

就在參與了這次密謀的軍官們匆匆趕回各自的部隊的途中時,他們的親信當中就都有一、兩人被集團軍軍法處‘請’去了,而軍法官們‘請’人的理由只有一個,這幾個人在河南時涉嫌向淪陷區走私違資物資。

這下子,可就捅了馬蜂窩了。新二十七年在河南前線駐紮經年,莫說重兵在握、獨霸一方的師、團長們了,就是下面的連、排長們都沒少給‘物資流通’開方便之門。找這個由頭,那還不是想整誰就整誰,想殺就殺誰!還沒等芸芸眾生從極度震驚中反應過來,夏維民又給他的部下們送來了一份‘大禮’。

就在整編會議宣告失敗的當天晚上,在這個問題屁股也不乾淨的夏維民,以個人名義向重慶軍委會發一份請辭電報,在這份電報上夏維民很乾脆向軍委會、向國人懺悔了他自己因治軍無方、立身不正,最終受部屬所累,所犯下的‘走私資敵’的罪行!

風雨驟急!一時間,作賊心虛者人人自危。

直接指向自已的‘查私風暴’。也迫使馬崇山和他的盟友們不得不在考慮採取更激烈的手段了。

次日清晨,已進入完全戰時狀態的新二十軍軍部。

“老錢!你搞得也忒麻煩了。照我說就在新二十七軍部裡把這些個不長眼,都給扣起來,再把他們的部隊都看死按住,不什麼事都結了!”奉命統一排程包括暫一一六師在內的三個師的部隊給錢紳提供武力支援的文頌遠對錢紳此次的行事手法,頗有些不以為然。

即便冷峻孤高如錢紳者,拿這位總是有意無意的做大大咧咧狀的文代軍長也是全無辦法。他苦笑著解釋道:“文夫,我們不光是要搞掉幾個鬧事的,還要通這次的事件徹底掌握整個新二十七軍。你想想,他們不鬧出點象樣的事來,集總有什麼理由把整整三萬人全面打亂重編!”

“老錢,你這可是在玩火!有把握嗎?”

“八成吧!”自負算無遺策的錢紳的字典裡,可是很少出現這種不確定的字眼的。八成的勝算要是在戰場上那自是綽綽有餘,可說到底,眼前所發生的只是一場建築在絕對實力優勢下的內部清洗,有兩成失敗機率,就已經夠可以的了。

文頌遠沒追問下去,畢竟,一場不能太大,搞大了不僅會傷了新二十七軍的元氣,還也會加重程家驥在收拾殘局時所要付的責任。可也不能太小,太小就達不目的。簡直要求‘量身定做’的兵變,可不是那麼好‘導演’的。

好在,馬崇山他們在大體上還是‘配合’的。還沒到中午,轟動一時的大理兵變就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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