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難忘的延別島
第六十四章 難忘的延別島
儘管,對此次空運極為重視的美國政府,不僅動員了其在太平洋地區的一半以上的空中力量,還從英國皇家空軍的亞洲部分借調了為數不少的運輸機。儘管剛在美國空軍的幫助下,走出長達四年的‘蟄伏期’的中國空軍全力以赴,甚至連許多專供政府要員乘坐的專機都派上了用場。可那一條條以位於湖南、江西、湖北境內的大大小小的正式、野戰、簡易機場的起點,以緬甸境內原有機場和緊急開闢的臨時機場為終點的空中走廊,還是穿流不息的執行了整整兩週。
四四年一月九日下午,緬甸若開邦賈古鎮。
從大半月前起,座落於緬甸西南沿海這座小鎮,就和跟它同處於一條海岸線的‘鄰居’們一起,被圍著層層鐵絲網的一個個大小不一、錯落有致的兵營給圍了裡外三層。
好在,大批異國軍人的陸續到來,雖讓小鎮失去了以往的寧靜詳和,但也不是全無益處的。至少那些從仰光、曼德勒,緊隨著大軍的足跡追蹤而來的大小商人們,在讓這個地處偏遠的小漁鎮的市面,陡然繁華得跟包多(若開邦的首府)都相差無幾的同時,也附帶著讓當地人的收入一下子翻了幾翻。
而最終為這一切買單的,只會是駐紮在小鎮附近的軍營裡的軍人們。這些軍人為什麼來這裡?自是為了在這風光宜人的若開海濱,就近完成與新下發的全副美式裝備之間的磨合,好儘早開到小鎮遙遙相望的延別島上去,進行兩棲作戰訓練了。事實上,最先踏出機艙的新一百師兩個團都已經在島上開練好幾天了。
這會兒,託剛過去的那場大整編的‘福’,從代理團長許靖仁,又重新成了營長的許靖仁,正為緬甸的繁榮昌盛添磚加瓦呢!
千萬別誤會!我們的許中校可是一個無任何不良癖好的標準軍人。
可惜的,這位標準軍人的同僚們,卻盡是些對美國人按軍階高低傳送的牛奶、餅乾、牛肉罐頭、海軍牌香菸之類的既沒油水,又不夠味的生活補給品,絲毫不感興趣的壞傢伙。於是乎,好不容易才攤到的三個小時的外出時間許靖仁,便不得不拉上幾個同樣倒黴計程車兵一塊充當採購員了。他要替別人賣的東西,還當真不老少。只一圈逛下來,五、六條大漢的身上的口袋,背上的美製軍用揹包,都塞得滿滿當當的不說,連手上都各自掛滿了幾條薰得黝黑、閃著油花的臘肉。
突然間,噪雜卻並非無序的市場,竟騷動了起來。
能讓早見怪不怪的鎮民們為之轟動圍觀的,是一支由三、四百或西裝筆挺、或身著西式連衣裙的黃皮膚、矮個子的青年男女,所組成的奇異隊伍。卻是由一箇中國少尉所率領的一小隊日本和平軍官兵,這些押送者手上都挺著明晃晃的刺刀了。
“張排長!”當這支奇異的佇列走到正要滿載而歸的一行人跟前時,與許靖仁同來的一個上士班長喊住了那位少尉軍官。
至於兩人為何相熟,那說來可就巧了,跟也被官降半格漢東昇一起被分到新一七零師的許靖仁所才接手的那個營,正好是程家騶原先任營長的五一零團三營。而這位張排長則因為與程家騶的關係不錯,才被可謂是一步登天的老上司帶到和平軍中升職的。這種上級軍官在調任它職時,帶走一批使的順手的老部下的行為。在當時的軍中十分的普遍。
“張排長,你們押的是什麼人?”回過小跑著上前來少尉的軍禮後,滿懷詫異的許靖仁問道。
“從夏威夷運來的日本人,準備補入日本和平軍的。聽上面說以後日本和平軍的兵源除了戰俘,主要就靠這些美籍日僑了。這是第一批,都是被美國總統幾年前頒佈的一個編號為9066的行政命令,給剝奪了財產和人身自由的富人子弟。您瞧!這些日本妞都是細皮嫩肉的,水靈著呢,都是做軍妓的上好材料!”這個少尉還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可不光嘴上不乾不淨,手上也不老實。在一個身材豐滿的混血少女經過他身側時,少尉順手就在對方的大胸脯上狠狠擰了一把,那個日美混血兒也不是什麼好貨色,竟立時還了輕薄者一個意味悠長的媚眼。
綽號‘許聖人’的許靖仁,平生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不三不四的場面,當下就臉拉了下來,弄得原本那個興致勃勃的少尉好生沒趣,只勉強又扯了幾句閒話,便徑自去了。
白天所見的這一幕,讓在精神上有很重的唯美主義傾向的許靖仁很不好受。直到吹了熄燈之後,他還躺在床上苦苦思索著,是血腥殘酷的戰爭讓純樸的人們變了質,還是那個少尉本身就是一個壞人。
“嘀嘀、噠噠、嘀嘀!”許靖仁想著想著,代表著緊急集合的號聲就又響了。
三分鐘後,駐在同一個兵營裡的五七零團官兵們就都整整齊齊的站在營地一側。
“解散!”又沒抓到這些不聽話的中國軍人的把柄的阿諾德少校,那沮喪的口令聲,換來了中國官兵的集體歡呼!
中國官兵們一回營,身為阿諾德的副手的切爾斯上尉,就對阿諾德提醒道。“享利!你不覺得你的行為愈來愈過界了嘛!我們只是來教會這些中國士兵,怎樣才能讓他們手中的新式武器發揮出最高的戰鬥效能的,不是他們的長官!中國軍人更沒有遵守美國軍規的義務!”
“親愛的雷蒙德!我這是在拯救這些黃皮猴子的生命!是對美國的軍事物資負責!你不會不承認,我們美國的軍事制度比他們優越,美國軍人也比中國軍隊優秀吧!”用憐憫無知者的眼神,看著情緒激動的阿諾德少校的切爾斯上尉,以平和而有力的語調說道:“享利,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比他們優秀,那你又對這支中國軍隊瞭解多少?”
平時少言寡語的同僚所提出的問題,等於給阿諾德當頭澆了一盆冷水。他可是曉得雷蒙德切爾斯上尉,有一個長期呆在中國戰時的首都重慶的中校哥哥的。
“雷蒙德,你請說下去!”
“我知道得也不多。只知道光是這個中國集團軍所擊斃的日本陸軍將領,就不會比整個合縱國陸軍到目前為止所擊斃的要少。而且它的主體新編二十軍,在長達六年的對日作戰中,幾乎沒有打一場大敗仗。就算偶有受挫,也大都是受了那些作戰不力的中國軍隊的連累所致。”切爾斯侃侃而談道:“所以,新二十軍的官兵都很傲氣。做為戰場上的常勝者,他們也的確有驕傲的資格!
“雷蒙德!你的哥哥該不是讓無恥中國人所做的誇大宣傳給騙了吧?”正式軍銜僅為中尉的阿諾德不死心的質疑著。
“我哥哥在信中說,這也是施爾威將軍的看法!”阿諾德徹底無語了,他就再狂妄、偏執,也是不敢去懷疑一位貨真價實的美國將軍的判斷力的!
“對了!享利!我可以肯定一點,從你開始愛上緊急集合的第一天起,這個軍營就沒一箇中國軍人再解過鞋帶!”切爾斯臨離開操場前所說的話,讓阿諾德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或許並不是每個美軍教官都象阿諾德似的對中國軍人充滿了偏見。可因中美兩軍所奉行的兩種軍事理念之間,確實存在的巨大的鴻溝,而產生的種種不和諧,已在個個訓練營中初現端倪,且還逐步的擴大中,卻是不爭的事實。
對此,程家驥深感憂慮。這倒不是說,他認為美軍的那一套,能比四十八集團軍現行的軍事制度強到那裡去。只不過,程家驥心中明白,想要與美軍在作戰步驟上銜接得來,想要將來的作戰中少受些粗心大意的美國人的火力誤傷。寄人蘺下的四十八集團軍的最佳選擇,只能是把自身儘可能的融入到美國的軍事體制中去。
可世間事,卻多是知易行難的。便何況,程家驥這次的對手,還是他苦心經營的多年,再配已頻繁的戰事,方才得以煅造出來的不屈不撓永不低頭的“魂”,他所一手拉起來的這支部隊的“軍魂”。
是一勞永逸的砸碎重鑄?還是冒著埋下隱患的危險,取巧變通?這個兩選一的命題,如同一塊千斤大石般壓在程家驥的胸口!
到頭來,別說是程家驥了,連無論是對內對外,都向來殺伐果斷的錢紳都在投鼠忌器之下軟了手。說到底,好好的誰捨得拿刀子剜自己的心頭上的肉啊!
主官們手軟的結果,是一大批從軍時間尚短、接受能力較強的學生兵,被挑選出去專門學習美軍的條令、制度、對空聯絡方法等事宜。這些人將在戰鬥前分派到各個部隊下,以儘量減少發生因與美軍的溝通不足,而發生戰場事故的機率。
一月十八日,第三批乘船過海的一七零師全體官兵,帶著他們已能熟練運用的新裝備到達了延別島東北端!
###第六十四章難忘的延別島(二)
!# 按程家驥麾下各部隊在掌握美式裝備的使用要領的表現,可將這些部隊分為以下幾個檔次。第一檔,是新一百師、新二一二師這兩個早在換裝前,就已憑著美洲華僑總會常年累月的贊助和程家驥堅持不懈的走私,基本實現了美械化,現在只需在數量猛增的坦克、裝甲車輛身上下功夫的頭等主力師。其次,是早裝備有相當比例的英、美製式武器的新一五二師和新一七零師。再次,則是劃歸第四十八集團軍之前,長期得不到應有的補充,想弄幾支快槍,還得自己花錢從神通廣大的槍販子手裡去買的新一八八師了。
說不清是因為對手中的三八大蓋過於迷戀,還是日本人在這方面的反應太遲鈍了,只是部分換裝的日本和平軍,在這項訓練上所花得時間是最長的,可其對新裝備的熟練度卻是最低的。
雖說,新五一零團的綜合實力在新一七零師的四個團中,素來只比補充團強上那麼一星半點。可這個團的官兵所體現出來的旺盛的求知慾望、拼勁十足的精神面貌,還是讓生性固執、偏激的阿諾德少校對他從小信奉的白人至上的種族主義理念的正確性,產生了少許的懷疑。其實,阿諾德在賈古鎮邊上的軍營裡所受到的這一點點心理衝擊,與他和他的同僚將要在延別島上所受到的震憾相比較,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根據既曾是二戰軍迷,又對這支部隊的優缺點瞭如指掌的程家驥,跟相當於一本現代兵種百科全書的資深職業軍人施爾威,在重慶所敲定的那個,以美軍現行的兩棲作戰訓練方法為藍本,結合受訓物件的具體情況篩選、制訂的試行訓練大綱。每支新上島的部隊所要面對的第一個訓練課目,便是熟悉水性,新五一零團當然也不會例外。
這個熟悉水性,可不是在海水裡狗刨兩下就能過得關的,說來還頗為複雜。
先由美國工兵用機械在海灘上飛快的挖出上千個一丈見方、深達兩米以上的沙坑。再由多艘登陸艇沿著海岸線來回賓士,已形成一波接一波的人工浪潮。然後,中國官兵們便被挨個的扔到了已然是波濤洶湧的沙坑中央。
光是這些,對當日成軍時雖盡是東北大漢,可多年轉戰下來,早就以南方子弟為主的新五一零團,還沒什麼大不得了,可問題在於官兵們身上的負重,可是了不得。
一支湯姆森衝鋒槍就有近十磅重,更不說裝著工兵鐵鍬、一百五十發子彈、食物、軍用睡袋、求生工具等等物品的美製單兵行囊了。拋開盡許高的浪頭的頻頻衝擊。光是為了不讓那被海水浸泡得愈來愈沉重的背囊,把就算穿著救生衣,都還要一個勁地往下沉的你,拉到水平面下面去。你就得不停的掙扎、登踏外加調整身體姿態。這樣一來,官兵們體力消耗會有多大,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且這項看似平平無奇,卻極考驗人的耐力、意志力的訓練的持續時間,還是逐步遞增的。從剛開始的每一次一刻鐘,一路加到接近、甚至超過人體極限的一個鐘頭。
總之,上島的頭幾天裡,五一零團的兄弟們沒一個不是被那嗆人的海水,灌得連半夜打個噴嚏,都會帶著濃重的鹽味的。
看看練得差不多了,切爾斯上尉才站出來做了一個小小的示範性動作。
“當你感到自己快要虛脫或是救生衣漏氣時,這樣做也是允許的。”揹著單兵行囊的切爾斯一邊說著帶加利福亞口音的漢語,一邊從背囊左下角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一把形體細長,帶有鋒利的鋸齒的摺疊軍刀,往位於胸前的背條交匯處一劃一拉,那個折磨得中國官兵們死去活來的行囊便怦然落地了。
這一摔,不但把原本在五一零團官兵中人緣不錯的切爾斯,瞬間摔成了比處處橫挑鼻子豎挑眼的阿諾德少校,更不受歡迎的傢伙。更給這個從不苟言笑的美軍上尉,贏得一個讓他都不知所謂的綽號笑面虎。直到很長時間後,比竇娥還冤的切爾斯才從他哥哥弄清了,原來在中國人的詞典裡,笑面虎就是陰險狡詐和表裡不一的代名詞。
接著官兵們就被都趕上了船!
這船自然是登陸艇了。別看後世反映二戰的美國大片裡的登陸艇,全都威風八面,帥得是一塌糊塗。可在現實中一體驗,那可就要了人的老命了。長得象個眥牙裂嘴的沒蓋鐵盒子似的,倒也罷了。關鍵是登陸艇這玩意耐波性糟糕透了,只要一開動,風平浪靜都亂晃悠!
相對於那些十噸、二十噸的小登陸艇,撥給三營營部的那輛排水量足有一百噸,能容納一個連隊或一輛M4謝爾曼坦克的中型登陸艇的穩定效能,已是要好上許多了。可這也把許靖仁顛得是五臟六腑倒懸不算,連他那張紅樸樸的臉膛,都一步步的綠了起來。
許靖仁的臉還不是偶爾綠那麼一下!原因很簡單,一上艇中國官兵們就被告知,他們今後一星期的吃喝拉撒睡,就全要在這艘除了靠岸補給,都會不分晝夜的全速穿行******之中的登陸艇上解決了。
吐啊!集體狂吐!
別說胃裡的食物了,就是連膽汁苦水都吐光了。吐到最後,乾嘔都有心無力的人們的知覺能力,都已下降到了讓人不可思議的地步了。可鬱積在人們胸腔裡的那股氣壓,卻仍在一陣猛過一陣的衝上喉頭,直燙得人們象被火灼一般淚流滿面。
可人總是要吃東西的。好在,早想到這一層的供給處,給上艇官兵備下的都是牛奶、果漿之類的流質食物。要不那個能咽得下去啊!
可邊吐邊喝,還是成了大大小小的登陸艇上,最流行的進食方式。
呆在艇上得身心飽受剪熬,想退出卻是再容易不過。你只需跟艇上的隨便那個美國兵打一個特定的手勢,不出一個小時,就會有小艇過來把你送到島上。可接下來,你就得坐著從島上起飛的遠輸機,去成為留在嶽陽的四十八集團軍留守處的一員了!為了怕某些軍官士兵會強制同伴跟自己一起堅持到底,深知有些事情是萬萬強求不來的程家驥,還專門以集總的名義釋出了措施嚴厲的訓命:任何阻止他人退出訓練的行為,都將受到軍法的嚴厲懲處。可到頭來,願意自動放棄的官兵卻幾乎沒有。
人的精神是可以創造出許多奇蹟,可那隻能說是一種偶然,而決不是必然。否則這世間就不會存在奇蹟這個詞了。
當脆弱的軀體,承載不了一個個堅如磐石的魂魄時,肉體上的坍塌也就無可避免。
一個、二個……,登陸艇上高燒不退、滿口胡話的官兵是愈來愈多。
以致於,從新五一零團全部上艇的第三天起,被中國軍人這股不要命的狠勁韌性,給嚇得不輕的阿諾德和切爾斯就各自坐著小艇,對一艘艘登陸艇進行了攔截檢查,並把一個個‘重病’纏身的官兵給‘逮’下艇來。可惜並不是所有危險都是能加以預防的,死人的惡性事件卻還是發生了。到這項訓練截止時,包括三連一個患有心臟隱疾的排長在內的七名官兵,成了新五一零團第一批倒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的殉國者。
可話回來,在這種比當時美國海軍陸戰隊的同類課目,都要殘酷苛刻的多的地獄式訓練面前,偌大的一個團隊只死了七個人,已是不幸中的大幸了。要知道,素以王牌中的王牌著稱的二百團在這個課目上,可是一股腦的丟了十六個兄弟的。當然,二百團官兵的榮譽感遠比新五一零團要強烈、狂熱,也是二百團會白白損失這麼人的原因之一。沒有前提條件的勇敢與無畏,有時還真是把雙刃劍啊!
新五一零團沒能過這一關上的可不老少,加上那因體力太弱,而在海灘上就被刷下去的百十號人,總人數達到了六百人。這就意味著,僅在頭兩關上,這個團就有百分之十五的官兵被無情的淘汰了。
精疲力盡的倖存者們,只在岸上的帳篷裡草草睡了一覺,就又投身到了新的訓練課目當中。
切爾斯宣佈的第三個訓練課目,讓新五一零團的老兵油子們鬨堂大笑。
射擊?開什麼玩笑!從爺們的槍口裡射出的子彈,第一回跟小鬼子的豬頭親密接觸的那會兒,你們兩個小黃毛怕還都是學生娃呢,那輪得著你們來教老子們怎麼玩槍!
可他們一重新上艇就統統笑不出來的。真別說,想要在顛簸起伏的登陸艇上,用各種步兵武器對設在海灘上的目標實施有效打擊,光靠老兵們那點底子,還真就門都沒有。
靠著先前的適應性訓練給官兵們打下的堅實基礎,只幾天下來,漸漸找到點感覺的官兵們在艇上射擊時的準確度就大有長進。雖遠不能跟他們以往在陸地上縱橫時相提並論,但至少也能說得過去了。
可這個課目並沒算完,他們很快就發現有船可坐,是多麼的幸福一件事啊!
還是全副制式武裝的泡在一人多深的海水裡。可這次訓練的重點就不是如何求生了,而是要打中擺在對面的海灘上的靶子。
美國人給出的達標線乍一看上去,還是很寬鬆的。一百米的距離,五個目標,只要求打中三個。半自動M1卡賓槍打點射,準確性較低的湯姆森衝鋒槍可以掃射,子彈以一梭子為限。
可真要起來就難了,主要是飄浮在海面上的射擊者,自身的平衡、穩定實在是不好掌握。
結果,六天下來又有三百來人被迫退出了訓練。
隨後的兩天,大多數人的任務是進一步提高在海水中射擊命中率。而另一小部分被兩個美國教官認為平衡能力出眾、臂力強勁的官兵,則被組織起來專門練習海水中投彈的硬功夫!
至此兩棲作戰的基本訓練,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而比之上島時,無不消瘦了一、兩圈的中國軍人們,也終於可以讓快被巨大的運動量給生生拖垮了的身體,好好的松馳恢復一下了。
說是休整五天,可每天還得能讓各人自由支配的也不過就三、四個小時。在剩下的時間裡,不僅營以上軍官要到師部去聽美軍專家講解兩棲登陸戰的戰鬥指揮特點和一應注意事宜,就連下級官兵們也要對已所學到的東西一一‘複習’,只不過強度沒有先前那麼大而已。
休整的第二天黃昏,剛從師部聽回來的許靖仁還沒走進營部,就被早候在營部門口就給人截了下來。
“找我有事?”看著一臉暖味的三個連長,原以為是營裡有何不妥的許靖仁反而心頭大定,看大傢伙這臉色沒出什麼事嘛?!
“營座,今晚上有人請喝酒,我們想請營座一塊去吃大戶去!”資歷老些的八連長開口說道。
“好事啊!是那位有喜啊?”許靖仁雖生性不喜應酬,可他眼下畢竟是新官上任,總不能不跟部下搞好關係吧!
一聽頂頭上司有賞臉的口風,心中大喜的八連長立時把這事來龍去脈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他是說眉飛色舞,可許靖仁一聽的三營的老營長,剛隨著日本和平軍上島的程家騶請客,卻又不想去了。
許靖仁與程家騶素未平生,自是談不上對其個人有何惡感,實是被那日發生在市場上那一幕給壞了胃口。
許靖仁還在絞盡腦汁的想該當如何方能既不傷情面,又能推掉這頓酒。
嘎吱一聲,一輛急馳而來的美製敞篷中吉普繞過幾個帳篷,在離許靖仁等人十來米處猛的停了下來,從車上跳下來的那個青年少校,不是春風得意的程家騶,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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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難忘的延別島(三)
!# 既然人家做主人的禮貌周全得都親自開車來接了,許靖仁就是再心不甘情不願,卻也只好卻之不恭了。
夜宴設在一座寬大舒適的軍帳裡,採用的是一人一桌、席地而坐的日式分餐制。每張日式矮桌上都擺放著十幾個盛滿了香味樸鼻、色澤鮮豔的中式菜餚的玻璃小碗和幾小壺各色名酒。
給偏重於熱能補充,口感卻乏善可陳的美國軍用食品折磨了好些日子的三營軍官們,一入帳中就被這豐盛得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的席面引得讚不絕口、連聲嘖嘖!
看著忙著大塊朵頤、大口喝酒的老部下們臉上那毫不加掩飾的羨慕之情,高坐主位的程家騶除了有少許得意外,心頭湧動的主要還是隻有被同伴圍繞時才會有的輕鬆自在,。
說實話,自從當上了權利大得幾近無邊的總顧問後,程家騶在日本和平軍中確實是要風得風、要雨要雨。可他真心歡喜的時候,卻是屈指可數。這其實不難理解,任程家騶對權力再是渴望,對日本人再仇恨,他也只是個滿腦子盡是‘不切實際’幻想的年輕人。這麼日復一日的以恐嚇、殺戮為手段,跟一群表面上唯唯諾諾,內裡卻狡詐如狐,狠毒似狼的非我族類周旋下來,他要是不深感苦悶、壓抑,那才是怪事呢!而這或許也就與權力親近,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文章兄,在想什麼呢?”一心想盡主人家的本分的程家騶,把注意力投向了客人中的那個別類。
“對不起!營裡最近事多,走神了?”被現在所處的複雜環境給磨練得心機日益深沉的程家騶,那能看不出許靖仁對這種奢靡的場面和他這個‘絝紈子弟’已然心存不滿了。
‘奢靡?奢靡的部分還沒開始了!’對許靖仁到時會何以自處很感興趣的程家騶,邊想邊輕輕的擊了三下掌。
下一刻,燈火通明的大帳,就被五個低眉順眼的邁著碎步走進來的婀娜多姿的和服美女,感染得有了幾分香豔的意味。
一時間,早帶上了幾分醉意連長們的眼神中無不充斥著難以言喻的曖味與迷離!
接著這些和服女子便靠上前來輕手輕腳的為客人們侍酒。一眾連長們起初還有些侷促,可當他們發現自身側的女子不僅個個高挑豐滿、‘溫柔多情’,且其眼珠居然沒一個是黑色時,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燥動的慾望了,這行為舉止嘛,也就難免會放得太開了些。
許靖仁雖未如程家騶預想中的那般摔杯砸碗,可也是猛然站起身來用隱隱帶有金石之音的語氣,以身體不適為由向主人告辭了。
“文章兄,帳裡還真有點悶,我陪你出去透透氣!”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程家騶的反應竟是從容起身,笑容可掬的扯著許靖仁就往帳外走去。
幾位久不聞女兒香的上尉,正巴不得長官能不在場一會了,便也紛紛給程家騶幫起了腔。
“聽他們說文章兄可是一位‘聖人’,匆匆退席自是對小弟的放浪形骸看不順眼了!”出得帳來程家騶一張嘴就是單刀直入。
“泱泱****,自該恢宏的氣度。戰場上快意恩仇方為男兒。恃強胡為,欺凌弱小,義所不取!”既然是單獨交談,許靖仁也就放膽直言了。他與程家騶都是少校,且資歷又遠比對方深厚,原本就不必有太多的顧忌的。
“我生在臺灣從小沒念過子曰詩云,你老兄好象也是華僑世家。怎麼就信這些哄小孩子的玩意?!”程家騶樂了:“中國在漢唐時有過萬國來朝的輝煌,可那都是千年舊事了。一個連首都尚保不住的國家,再去奢談什麼仁義,不是打腫臉充胖子是什麼?!”
“你們這樣做不是在跟日本人看齊嘛!”雖說自小所受的就是標榜‘不為名相為良醫’的傳統教育,可許靖仁畢竟是在戰場上打過了幾年滾的人,對仁愛之說早已談漠了許多,只是這觀念上一下子還轉不過來而已。
“縱觀幾千年歷史,世界上但凡能成其為強國者,莫不是靠著戰爭、屠殺、‘強行通婚’,踩著別的民族、國家的民眾的累累白骨爬上來的,連我們的盟友的美國人也不例外,要不今天的美洲大陸的主人,應該還是印第安人吧!從弱肉強食的角度來衡量,地域狹小、人口稠密、工業水平又遠比歐美落後的日本,想要發展、強大,軍事擴張是他們唯一的選擇!日本人的愚蠢只是在於他們先選錯了擴張的方向,接著又一錯再錯的發動了太平洋戰爭。這麼說吧,要是日本當年不被眼前的利益所迷惑,妄想一口口鯨吞我浩浩中華,而是憑藉其世界海軍強國的實力去佔領人口稀少、幅員遼闊、資源豐富的澳洲,日本就不是今天的日本了!……”許靖仁還沒來得極答話,意猶未竟的程家騶就又義證言辭的侃上了:“可不管怎麼說,日本戰敗,中國戰勝,已成立歷史發展的必然。那麼做為勝利者的我們憑什麼不能享有‘強行通婚’、‘主動融和’的權力!而且以日本人所固有的那種對弱者兇殘暴虐,對強者俯首貼耳的民族特性,也是會很樂於接受強者的恩賜的。”程家騶說著說著就神采飛揚起來:“或許日本日後會有重新崛起的那一天,可這需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是更長的時間。有這個時間足夠我們以強者之勢製造出一大批有中國血統的新日本人了。文章兄你想想,這樣一件利於國家民族的大事,我們這些身為民族精英的青年軍官不身體力行,貢獻出自己的精血體力,還有誰為我中華去當這個急先鋒呢!”
許靖仁被讓程家騶從程家驥那裡聽來的這套‘歪理’給生生震住了。好半天后,恍然猛醒的他才連聲反問道:“要是到時這些新日本人在思想上不親近中國又當如何?即便他(她)們親中,可一幫混血兒能頂得住觀念保守的日本主流社會的打壓嘛?”
程家騶胸有成竹的回應道:“就是這些人把自己當成了日本人,咱們不也沒多少損失不是。至於日本主流社會嘛?”說到這,程家騶先賣了賣關子,方才神秘詭異的說道:“日本人是講究等級的,只要我們這個集團軍,能以佔領軍的身份在日本列島呆在那麼五、七、十年,總能把當地的名門閨秀們給‘問候’得個七七八八吧!傳承幾百、上千年的名門的血統都不純正了,日本的主流社會又憑什麼嚷嚷!”
聽到這裡已明瞭這八成也是鈞座的意思的許靖仁進退唯谷了。
他雖還是不能完全認同程家騶的觀點,可卻做不出抹著良心否認程家騶想要付諸實施的這個瘋狂計劃對國家民族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那天晚上,許靖仁是一個人先回的軍營,而且對幾個玩瘋了的部下的整夜未歸也是不置一詞。
休整一結束,新五一零團的官兵們又迎來了新的訓練課目。
在營、連為單位搞了若干次搶灘演習後,全團便被集中在一起在美國軍艦和飛機的配合下進行了第一次實彈演練。
這種實彈合成演練的難度可是不小,儘管美軍教官們把安全距離留得很足,儘管兄弟們或多或少都有實戰經驗,自我保護意識遠不是那不是新兵蛋子可以比擬的,可損失卻仍然無法避免。僅僅三個小時,單是許靖仁的三營就被橫飛的彈片傷了六個弟兄。可比被座鎮新五一零團的漢東昇安排在第一梯隊的二營來,許靖仁已是狂念我佛保佑了。從一艘新奧爾良級重巡洋艦上飛來的一發二零三毫米的炮彈,不知怎麼就在二營衝鋒佇列的左近爆炸了。好傢伙,光是給擦個邊就把一個加強班炸得非死即傷,這要是正中靶心,那還不得報銷個把連排。
可第二次全團實彈兩棲作戰演練的卻還是如期舉行了。面對美軍教官們的強烈反對,漢東昇斬釘截鐵地回答道:“先生們,要不就讓你們的上司給我更多的訓練時間,要不就請你們閉嘴。反正,把該在訓練場上流的血,帶到戰場上去五倍、十倍地流,這種掩耳盜鈴的蠢事,我漢某人堅決不幹的!”
說完這句話,這位副師長兼步兵指揮官便大步流星的向停在海邊的一艘交通艇走去,在這次實彈演練中他將在與把集體血書的方式都用上了,方才保住了首發位置的一營一道踏上海灘!
當新一七零師的全師兩棲實彈演練的即將舉行時,程家驥所乘坐飛機卻向澳大利亞的莫爾斯比港飛去,去晉見那位世人譽為二十世紀上半葉最卓越的軍人之一的西南太平洋戰區盟軍最高司令去了
###第六十四章難忘的延別島(四)
!# 在澳大利亞聯邦的西大門莫爾斯比港的市中心,聳立著一幢頗具現代化氣息的高樓大廈。自打去年一月間美澳軍隊合力在巴布亞戰役中重創了來犯之敵,從而挫敗日軍染指澳洲的企圖後,對生活品質和工作環境要求頗高的西南太平洋戰區盟軍最高司令道格將軍,便把他的司令部從郊區的平房裡遷到了此處。
三月十五日下午三時許,風塵僕僕的程家驥在道格將軍的副官羅慕洛上校和一位充任翻譯的美軍少校的引領陪同下,向位於頂位於大廈頂層十樓的那間裝潢陳設得極富菲律賓風情的將軍辦公室走去。
一走到敞開大門的辦公室的門前,程家驥便被從門裡投射過來那兩道利刃般鋒利的目光刺得心頭好不凜然。好在,跟他以往在國內所接觸的那些權術比戰術精通的大人物們相比,這種審視雖嚴厲冷峻的多,卻少了些許和詭詐機變與反覆無常。當然,只少一些而已,卻也不是完全沒有。這一切都在提示著一進這幛大樓就頓生如臨深淵,如履薄冰之感的程家驥,他所將面對是一位軍人氣質純正,可又並不缺乏政治頭腦的優秀卓越的職業軍人。
緊接著一個身高一百八十公分,戴著被炮火硝煙燻得發黃的舊式戰鬥帽,穿著一件棕色的皮夾克,手中拿著玉米棒莖的菸斗的清瘦老者就映入了程家驥的眼簾。不消說,這個人自是那位幾個月後就將被美國政府授予五星上將軍銜的道格上將呢。
“程將軍,我首先以一個有著四十年軍齡的老兵的身分,對你和你的部隊對日作戰中所取得的輝煌戰績表示衷心的祝賀。”儘管道格將軍的話裡含有不少的應酬成分。可誰也不能否認,在白種人至上的種族主義思想很有市場的美國軍隊,一手組建了菲律賓軍隊的道格,是對中國軍隊偏見最少的美國將領之一。而道格對中國軍隊的重視的出發點,卻是建築他一向信奉推崇的‘以亞制亞’的戰略思維上的!
深知這位領袖慾很強的將軍,是個最愛聽恭維話的人的程家驥當下灑然一笑,反手就還了道格將軍一大頓露骨而不肉麻的精緻吹捧。須知,咱們中國人經歷幾千年的封建王朝下來,在別的方面或許沒什麼太大發展,可這溜鬚拍馬一道上的‘文化積澱’之深,那可是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民族都是望塵莫及的。
果不其然,雖受負責翻譯的美軍少校的水平和東西方文化差異的影響,對一心想把道格的毛先理順再說的程家驥的這番‘拳拳心意’,道格能明瞭的不過十之三、四,可還是讓其心懷大暢,連帶著原來鐵板一快的面部表情,也變得的生動而和藹了。
可醉心虛榮,畢竟只是道格將軍複雜人格的一小部分。
“程將軍多謝您對我的讚美!可是有些事情卻讓我很困惑,不知您能告訴我答案嘛?”坐著也坐得跟立正似的道格這話一出口,程家驥便知今天的戲肉來了。
果然,接下來剛才還妙語如珠的道格的語氣措辭,便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變得尖刻了起來:“程將軍,從去年初開始,就有一個叫澳洲同心會的華人組織,頻頻的跟在我身邊供職的軍官們‘交朋友’。去年秋天,同心會的召集人張先生透過我最信任部下羅慕洛上校,把兩條純種名犬轉送了給我的小兒子。從三個月前起,我的夫人也能在親愛的張先生介紹的商店裡,用不超過市價三成的價錢‘買’到貴重的首飾、衣物了。最近連我本人都收到了一張五萬美元的支票,而那家屬同心會名下的首飾商店給的理由。居然是我的太太為我所買的一個男式戒指,在商家的促銷活動中了大獎,這五萬美萬是做為獎金直接付給我這個使用者的。”
程家驥自然明白道格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這同心會實質上就以司徒公為黨魁的那個華僑政黨在澳洲的分部的對外名稱。而同心會會去與道格的家人、部下拉關係,自是受了程家驥這個‘幕後黑手’的指使了。而這也是在程家驥當時在南安探家時,要求司徒公的密使給予配合的若干個事宜之一。那時程家驥目的不過是為了在日後的日本總督的左右,先埋下幾條暗線,以便於將來更順利在戰後百業凋零的日本,買上它十幾、二十塊黃金地皮屯集一下、開幾座勞動密集形的工廠大力壓榨壓榨日本人民的剩餘價值。當然,要是能在日本東京最繁華的地段上,堅起一座高聳入雲的四十八集團軍全體陣亡將士記念碑,那程家驥就更稱心如意了。而程家驥真正開始加大投資力度,則在他獲知了四十八集團軍會赴海外配合美軍作戰之後的事情了。
道格一邊用手式阻止了試圖插話的程家驥,一邊繼續說道“程將軍,我曾猜測張先生這樣做,是希望美軍能在戰爭期間切實保障華僑富商們在澳洲的利益。可讓我百理不其解是,同心會的這種自始自終都僅僅圍繞我這個單純的駐軍司令的慷慨大方,似乎又達不到這麼大的目的。直到我既聽說您極力主張把您的部隊歸屬於我的西南太平洋戰區時,又在‘無意中’從一個當地紳士那裡知道了同心會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民間團體後,才產生了那麼一點點奇異的聯想。”
既然人家已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那程家驥也就直言不諱了:“將軍,您說的這些只是我們中國人向朋友表達善意的常用姿態。至於我這樣做的目的也很簡單,我和部隊對荷屬爪哇(印尼)和泰國沒有興趣,我們真正想去的地方是日本,而且最好是能在戰後成為駐日佔領軍的一部分!”
這輪到道格吃驚了。年輕時曾隨父親到過上海,對中國官員在與人交往時禮品為先的風俗,有所瞭解道格也能理解程家驥所說的‘善意’。更何況,在菲律賓時道格就沒少送當地官員的孝敬。若非程家驥的身份比較敏感,怕吃了燙嘴,收也就收了,他根本就不會如此的大驚小怪。
而四十八集團軍想攻上日本列島的原因,這一點道格也能想得通。中國人近年以來欠下了自已無數筆血債的日本人的刻骨仇恨,可是舉世皆知的。
唯一讓這位已然發明瞭跳島戰術的美軍上將驚訝的是,只是程家驥的回答竟然會涉及連美國政府,都尚沒有提上議事日程來的戰後對日佔領問題。
“程將軍,這也是貴國政府的意思嘛?”道格在問這句時心裡可是打著鼓呢。雖說從美國政府近年來在亞洲所做的諸多舉措上看,華盛頓想要扶持一個有著與美國一樣的********的中國,來做為合縱國在亞洲大陸的利益代言人的意圖已是愈來愈明顯。可是曾強大一時的日本即將有一個相當漫長的蟄伏期的情況下,一個擁有擴張意識濃厚中國,卻是不符合美國的國家利益的。說到底,中國才是東亞仍至整個亞太地區的傳統老大。所以道格眼中,即便是中國會在戰後的日本駐軍,也只能是美國三催四請去的,而不能是中國主動要求的。
“道格將軍,這當然是我個人的意願。難道您認為以我國政府重內輕外的一貫政策,還能會對派兵駐紮在別國的土地上感興趣嘛!”程家驥一臉坦誠的答道
久在亞洲供職,對中國當前政局、過去十幾年的歷史有遠比白宮的官員們的清晰得多的認知的道格想著想著就不自覺的點了點,這個舉動無疑代表著,他已認可了程家驥的說辭。
“道格將軍請放心,我和我的部下們都是很懂分寸的人。我想無論是您還是美國政府,到時都是不會拒絕一支戰力堅強、態度堅決的輔助部隊在列島上減輕美國的壓力的!”為了能趁熱打鐵,對對方心中的顧慮也已猜出了幾分的程家驥,又給道格吃了一顆定心丸。
又通盤思索了良久後,情知做為美軍高階將軍中首屈一指的亞洲專家的自己,的確是很可能擔負監管日本的使命的道格上將,方才一字一句的說道:“程將軍,我只能這樣回答您,要是我真被白宮任命戰敗後的日本的管理者了,而你的集團軍又能在將要到來的一系列戰役中表現出相應的戰鬥力,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的部隊加入未來的駐日盟軍的序列裡來的”
心知這已是道格在此時此刻所能給出的最大限度的承諾的程家驥信心百倍的答道:“將軍。您馬上就會發現中國士兵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賴的!”
“那麼我的中國朋友,現在就讓我們看看我們共進的第一份‘午餐’吧!”在道格上將的示意下,羅慕洛上校手腳的麻利的掀開了,蓋在屋子裡足有三分之二個乒乓球檯大的沙盤上的罩布。
在後世時曾一邊罵不絕口,一邊津津有味的通霄達旦的玩著日本公司製做的關於太平洋作戰的電腦遊戲的程家驥,只往沙盤裡看了一眼,就在心裡破口罵道‘還真是馬裡亞納群島?!丟他媽,這份“午餐”會噎吃人的!’
心情壞透了!唉!請大家施捨幾張月票來安慰一下小黃受傷的心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