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挑戰“絕對國防圈”
第六十五章 挑戰“絕對國防圈”
位於琉球、臺灣和菲律賓以東,硫黃列島以南,加羅林群島以北的馬裡亞納群島,正好卡在中太平洋航道的咽喉部位,是亞洲與美洲的海上交通線要衝所在,更是美軍將來進攻日本本土和遠東的必經之路。這同時意味著,盟國軍隊一旦佔領了馬裡亞納群島,不僅日本本土與東南亞的海上生命線將被徹底切斷,就是臺灣和菲律賓也將直接暴露在盟國軍隊的鐵拳下,連日本本土也將納入B—29轟炸機的轟炸半徑。
正因為馬裡亞納群島的地理位置是如此的至關重要,東京大本營才會把這座南北走向,綿延四百二十五海里,由大小近百個島嶼組成的火山群島,視為“太平洋上的防波堤”、“日本絕對國防圈的心臟”,才會捨得拿出日本聯合艦隊和海軍航空兵的看家本錢,來死保馬裡亞納群島。拋開以魚雷艇、獵潛艇、掃雷艇和巡邏艇等輕型艦艇為主體,並配備了五百架岸基飛機的現駐防馬裡亞納群島的日本中太平洋艦隊不提。光是充任此次戰役主戰艦隊的小澤治三郎海軍中將所指揮的以菲律賓為基本地的日軍聯合艦隊第一機動艦隊,就有九艘艦空母艦,五艘戰列艦,十四艘巡洋艦,三十一艘驅逐艦,四百多架艦載飛機。更不用說,東京大本營還把其苦經經營了整整一年的下轄有一千多架新式戰機的海軍第五岸基航空隊,也調到了中太平洋地區來配合作戰。
總之,日本海軍為能在內部編號為“阿號作戰”的馬裡亞納群島防禦戰中取勝,所排出的陣容之強大,實為中途島大戰後之僅見。
只可惜,日本人雖已是法寶盡出,可是與僅各類航母就有二十九艘之巨的美國海軍參戰部隊一比,還是太過於單薄了一些。說未打響,戰役的結果就已一目瞭然,或許是太過份了些,可但凡還稍有理智的日本海軍軍官們都在私下裡承認著這樣一個事實,日本想要在此戰中完成爭勝保平的既定目標,如果沒有買一張彩票就能中頭獎的超強運氣,怕是辦不到的!
而程家驥所慮者卻不是將要到來的那場在歷史上,以在戰鬥損失了三艘航母、百分之九十二的艦載機的日本海軍第一艦隊的大敗而逃,而告終的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航母間海戰,而是他少年時所讀過的《道格傳》,對這個戰役的陸上作戰部分的描述。雖擁有強大的火力依託,可投入地面作戰的十二萬美軍,為了能報銷馬裡亞納群島上的屬日軍第三十一軍建制的六萬多日軍,連集中絕對優勢兵力、逐個殲滅的保守戰術都用上了,可自身還是付出傷亡兩萬二千人的慘重代價。且美國的戰史評論家也一致認為,要不是美軍的前線高階指揮官們在首戰塞班島即遭日軍重創後,大幅度的放緩了逐島攻擊的步伐,並大大加強了海、空火力的對島上守軍的打擊力度,其損失還當遠止於此。
更讓程家驥心下忐忑的是,這些在馬裡亞納群島上打得艱苦卓絕的美軍,竟大半還是兩棲作戰經驗豐富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要是把才上著速成班的四十八集團軍,拉到同樣的環境下,會打成什麼樣,那可就只有天知道了?!可有一點程家驥卻是能肯定的,那就是任道格上將的行事風格再是特立獨行,用兵再喜歡行險弄奇,也是不敢讓一支他並不完全瞭解的中國軍隊,在這種關鍵性戰投中挑大樑的。
“按‘破堤計劃’草案,在控制了制空權、制海權後,對馬裡亞納群島實施地面佔領的登陸部隊,將分成兩個突擊編隊和一個預備叢集。具體作戰部署如下,由第二、第四海戰陸戰師組成的北部突擊編隊首先在塞班島登陸,攻克該島後,再行攻擊提尼安島,最後再同時派出多股部隊肅清駐紮位於以上兩島周圍的若干島嶼礁盤上的零星日軍;下轄第三海軍陸戰師、暫編第一海軍陸戰旅的南部突擊編隊,負責攻擊關島(曾被西班牙戰據,從一八九八年起歸屬美國,太平洋戰爭初期為日軍攻佔。)及其附近區域。預備叢集包括陸軍第二十七師、第七十七師。”果不其然,莫慕洛上校一介紹完基本情況,道格將軍就對程家驥說道:“我個人建議您的部隊可以派出兩個團的特遣支隊參加這次登陸戰?至於是加入三個戰鬥編隊中的那一個可以由您自行決定!”
心知這是道格上將給四十八集團軍的第一個考驗的程家驥,略一思索便答道:“將軍,我選擇北路突擊編隊!另外,我部派出的特遣支隊的規模能不能再大點?”
老實說,對程家驥會選擇最為任務最為艱鉅的北路,道格上將並未感到太多的詫異,畢竟一個能在戰場上享有不敗聲名的青年將領,要是連這點知難而進的心氣都沒有,那他可就要對程家驥以往的那些輝煌的戰績的真實性產生懷疑了。可程家驥對特遣支隊的規模會嫌小,就讓自認為已為很講“禮”的程家驥考慮得很周全的道格上將,大有始料未及之感了,這位時年已六十四歲的老將軍隨即饒有興味的問道:“程將軍!那麼你準備派出多少部隊?”
“以一個步兵師為主體,再從我部其它各師中分別抽出兩個步兵營,再加上炮兵、裝甲兵和各種輔助部隊大約兩萬五千上下吧。”程家驥這次的回答帶給道格的震憾之大,遠不是先前那點小小的驚詫能夠比擬的。這位膽大包天的中國將軍,竟然把連美國人都不敢有半點小視的馬裡亞納群島,當成了他檢驗練兵成果的場所!
“程將軍!做為一個軍人我對你的膽略表示由衷的敬佩,可是做為盟軍西南太平洋戰區最高司令,我還是要問一句,你對你的決定確定嘛?”沉默了好一陣子後,生恐四十八集團軍在此戰中表現得太為糟糕,從而讓他‘以亞制亞’的預想更難實現的道格方長輕皺著眉頭問道。
“確定!”程家驥想都沒想就衝口答道。其實程家驥會做出這個決定,並這樣的堅持,也實是不得已而為之。他又何嘗不知,對初嘗兩棲登陸戰的第四十八集團軍來說,投入愈多的兵力,因不熟悉兩棲作戰方式而付出的代價就會愈大。可要想能在戰術方向上獨當一方,甚至能在美國宏大的戰略中佔有一席之地。就必須儘快的在戰鬥中成熟起來,為了這個目的那怕多流一些鮮血,程家驥和他四十八集團軍也另無選擇。否則,四十八集團軍就只會淪為老是跟在美軍屁股後頭搖旗吶喊的附庸、治安軍,那他們犧牲的價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好!”從道格將軍突然變得爽快無比的態度上看,對程家驥這樣做的原因,他或許已是瞭然於胸了吧!
受盟軍對馬裡亞納群島發起攻擊的時間,就定當年六月間的影響,程家驥只在莫爾斯比呆了兩天,就帶著幾大箱關於馬裡亞納群島的軍事、地理、天文情報,匆匆的趕回了緬甸延別島。而那時,一七零師的第一次全師兩棲合成演習才剛拉開幃幕了。
對大人物們之間的折衝往還,平日在部隊裡也稱得上威風凜凜的中下級軍官們,或許一輩子也不可能與聞其詳,儘管這種高層次的商談往往會在他們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形下,扭轉他們的人生軌跡。
第三次全師兩棲演練一結束,風風火火的找來的漢東昇,就對許靖仁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師裡已經把你們營報上去了!”
“為什麼是我們營?”雖然,近日來也多少聽到些集團軍要從各師選派一些得力部隊,去某個群島配合美軍作戰的風聲,可自度以戰力平平的三營無力染指首發陣容的許靖仁,對這個餡餅會掉到自個頭上,還真沒什麼思想準備。
“鈞座的意思,除了新一百師是全師參加外,從剩下的四個師裡各挑出兩個中等水平的營隊!”內心對程家驥這種不精銳盡出拼也拼他個開門紅,以振軍威國威,反而大談要檢驗部隊的平均值的反常做法,並不盡認可的漢東昇悶聲悶氣的解釋道。
“副座,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許是個人的性情使然,心裡雖也有著與漢東昇一樣的困惑,可許靖仁很快就把他的情緒調整好了。
“明天早上就走,先坐飛機去憚邦的東枝進行為期三週的叢林戰訓練,再到戰役集結地域待命”漢東昇臨了又補了一句:“對了今天晚上會十幾個人去向你報道的,到時別大驚小怪!”
許靖仁還未來得及問個究竟,性如烈火的漢東昇便一溜煙的轉身去了。
###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二)
!# 四月十五日黎明,憚邦西部重鎮東枝東郊的某處軍營。
東枝距緬甸第二城市曼德勒不過幾十公里,當初第四十八集團軍作訓處的“書生”們,也是看中了此城郊區的那一處處茂密卻並不廣大的叢林及這裡便利的交通條件,才把叢林集訓地定在了東枝的。
於是乎,從一月初起,一個個訓練營地便在東枝城的東、南、北三個方向陸續拔地而起了。闊氣慣了美軍工兵們,甚至還把每個營地跟與之其相近的叢林,用一條條以雙層鐵絲網圈出的訓練通道連線了出來。而同時期搶建的那兩個野戰機場的堅固耐用,就更不消多說了。
兩星期以來,新五一零團三營就駐紮在這個營地裡。
此際,剛剛告別了夢鄉的官兵們正列著整齊的佇列,準備迎接新的一天了。掃視著面前這一個個,近日又黑瘦了不少的部下們,許靖仁的眼睛裡滿是驕傲與自豪。
許靖仁心裡明鏡似的,拋開三營再沒有人在訓練中死亡這一點,這些天所進行的簡化版的叢林作戰訓練的強度,其實比起延別島上來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兄弟們都是好樣的,到目前為止三營在叢林作戰訓練中被淘汰的人數,連到達東枝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當然,這與先前的兩棲作戰訓練大大的錘鍊了三營官兵的意志與體魄,是密不可分的。
儘管三營在叢林作戰狀態下,還遠不能發揮出全部戰力。可至少,現在官兵們已很少犯用自動火器打連發(不僅命中率低,還會暴露目標。)甩手榴彈(極易會密林中的枝枝杈杈,危及自身。)這些叢林戰的大忌諱了。同時,三營兄弟們也初步掌握了該如何在叢林行軍、防蛇、防螞蟥、射擊和叢林作戰狀態下的幾種常用戰鬥隊形等等叢林戰必備技能了。
可以這樣說,若不包括讓許靖仁時常憂心不已,卻又無力解決的部隊缺乏(如果不說沒有的話。)叢林野外生存能力這個老大難的話。能讓他心中不痛快的,似乎就只有參雜在三營的佇列裡的那十幾個身材分外矮小粗壯的‘教官’了。
這些原屬於曾在海南島的熱帶叢林受過長達半年的,完整系統的叢林戰訓練的日軍緬甸方面軍,被俘後又‘自願’成為了日本和平軍的一員的日本‘教官’,是在三營離開延別島的頭一天晚上才奉命來三營‘幫忙’的。雖然,素來處事謹慎的許靖仁已從多方面證實了,這些日本‘教官’在教授三營的兄弟們時,非但沒半點有意誤導之處,且還比美軍派來那幾個正牌教官,要認真負責得不知凡幾。可他跟三營的其它人一樣,對於上峰讓這些個手裡多少沾了中國人的鮮血的日本和平軍,來教常年累月的與日軍浴血苦戰的他們,怎麼樣殺日本鬼子,內心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彆扭。與中國官兵的心結難解呈強烈對比的是,只要不在‘上課’時間,日本‘教官’們卻是逢人就點頭哈腰,處處都透著巴結。日本‘教官’那廉價的笑臉,雖打動不了深知反覆無常與性喜亂倫一樣,都是屬於日本民族的特性的中國軍人們,可卻也不是一點收效也沒有的。說不清是因同是這裡的少數民族呢,還是天生就臭味相投呢,總之在一來二去間,兵營裡的日本人與美國人倒成了勾肩搭背、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正當許靖仁想要宣佈開訓時,一輛加裝了重機槍的美式輕型軍用吉普,就顫抖著停在了許靖仁身後不足十米處。
根本不需要回頭,許靖仁便知道來的是誰。能在營地裡一路暢通無阻的車輛本就不多,而會在極速行駛中猛然剎車的,更是隻有那個好歹也算是文化人,可作風卻比大字不識的老大粗都粗魯幾分的漢東昇了。而這次新一七零師派出的這兩個營,也正是由漢東昇帶的隊。
“文章!集總十分鐘前通知,整個特遣支隊要立即趕往馬紹爾群島。我們師的部隊離東門機場最近,被安排在第一批次上機。”漢東昇一隻腳都還在吉普車上了,就迫不及待的喊了起來。
“副座,訓練可是還是差整整一週了!再說我們跟參戰的美軍連一次聯合演習也沒搞過,相互配合也成問題!”雖說從軍這多年下來,對上峰的朝令夕改許靖仁早已習以為常,可責任感卻仍驅使著他對集總的輕率提出了置疑。
專門趕來督促三營的漢東昇把許靖仁拉到一邊小聲嘀咕道:“據集總參謀處的秦處長透露,基地在菲律賓的日軍第一機動艦隊有部分艦隻已於昨晚午夜時分出港,隨即就在菲律賓海上消失了!”
對海上作戰那一套的知之甚少,絲毫沒影響到許靖仁對局勢的嚴重性做出正確的判斷。要知道,在現下這種雙方都極力盤弓臥馬的況景下,任何一方的細微的軍事調動,都是可能會成為大戰的導火索的。更何況,這‘失蹤’的還是一支艦隊呢!
許靖仁更知道,這也就意味著一場倉促上陣的兩棲登陸戰,很可能會在馬裡亞納群島的海灘上提前上演了。當然,鑑於盟國地面軍隊在各方面都佔有壓倒性的優勢,大敗虧輸倒是不大可能,可傷亡的加倍的慘重,卻是不方而喻的。
陸地總面積僅為一百九十平方公里馬紹爾群島,是散佈於東經一百六十二度至一百七十三度,北緯五度至十二度之間的,一百二十七萬多平方公里海域內的三十二個大大小小的環礁的統稱。
這座於今年二月下旬方被美國軍隊完全攻克的環礁群,也是東京所謂的絕對國防圈的外圍陣地。從馬紹爾群島往西依次可到達加羅林群島和馬裡亞納群島。而盟軍這種繞過駐幾萬日軍的加羅林群島,直接攻擊馬裡亞納群島的戰法,則正是二戰史上赫赫有名的跳島戰術。當然,這種帶有強烈的有恃無恐的意味的戰術,對海、空力量的要求也是絕對性的。
而心懷惴惴,如臨大敵的許靖仁,一踏上馬紹爾群島的主島誇賈林環礁,就立馬遇上了一件讓他啼笑皆非的趣事。
“布萊德上校,我可是來領給養的,您能告訴這些物品是什麼嘛。”給漢東昇抓差抓來的許靖仁指著腳下那十來個打著A級(與壓縮餅乾、牛奶同列,高於香菸、巧克力等非生活必須品。)軍用品標籤的紙盒、紙箱困惑的問道。
“許少校,這些小紙盒裡裝著配有中英文對照的使用說明書的避孕套。順便再告訴您一聲在這個島的北部有幾家妓院,哪裡的姑娘還是不錯的,可帶病毒的也很多。所以在你計程車兵想去‘找樂子’之前,你就讓人把避孕套發給他們。”從一個充任翻譯中國上尉那裡弄明白了許靖仁的意思後,布萊德上校詳細的解釋道。緊接著,他還從一個紙箱裡取出了一副橡膠製品,親自用手電大小的行動式充氣筒操作了起來,少時,一具豐滿得誇張的女體就出現了:“要是訓練太緊張或是士兵們手頭沒錢,那這種最新式的充氣娃娃,也會給他們帶來性滿足。不過軍官們一定要嚴格控制士兵使用充氣娃娃的次數,不能讓他們都變成軟腳蟹!還有要催促士兵們對這玩意勤加清洗,以杜絕病菌傳染。尊敬的先生們你們都明白了嘛!”看這意思要是中國人沒理解,這位美軍駐誇賈林環礁軍需部門的最高指揮,是不會介意再費上一番唇舌的。
布萊德上校的話還沒說完,許靖仁和他的同僚們就集體進入了石化狀態。說來新二十軍內部也不缺愛眠花宿柳的,且看在大傢伙都是踏在生死線上的廝殺漢的份上,只要是你情我願,又不耽誤軍務,軍法處對這種事也歷來是睜一眼閉一眼。可美軍對士兵慾望的極端重視和這種體貼入微得近乎鼓勵的開放態度,卻讓中國軍人一時間哪裡接受得了。再說,現下還是大戰將起之際了。
為了不再浪費時間,頭腦較靈活的許靖仁只好一邊唯唯諾諾,一邊示意同來的幾個士兵把紙箱、紙盒優先搬上了美式十輪大卡。反正,就東西也不多拉回去堆在倉庫裡也不佔地方。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沒幾天這些時髦的美國性用品,就會在重慶的黑市上‘叱詫風雲’了。
當時,許靖仁還有一個想不通,為何在緬甸集訓時沒發現美軍還有這個優越性,直到回營問了一個美國教官他才恍然,原來這些美軍教官大都是從盟國中國戰區抽調來的,對中國人在性方面的羞澀、靦腆還是略知一二的!
隨著時間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過去,從菲律賓出港的日軍艦隻的規模、方位,也漸漸浮出了水面。這只是一支駛向荷屬爪哇的遠輸艦隊,且從其護艦艦隻的等級、數量上看,所運送多半也就是一般的軍用物資而已。
可世事卻是這樣的奇妙,盟國這邊上至道格上將,下至普通一兵的近十幾、二十萬官兵方才大鬆了一口,日本人那邊原對這次例行公事的海上運輸行動毫不關心的東京大本營,卻從盟國方面的恐慌中,找回了自中途島大敗後,就失去了的主動進攻的勇氣!
與以往日本人所實施的許多軍事行動一樣,這又是一次孤注一擲的賭博!
昨天缺的一章,現在奉上,晚上還有一章,大戰開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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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三)
!# 五月十日凌晨四時,馬裡亞納群島的第二大兼中心島嶼塞班島以東二十海里處。
此際這周圍幾公里方圓的海面,已被隱約可見的影影幢幢,覆蓋得如少有縫隙。如非這些體積相差懸殊的黑影,時不時還會隨著海浪起伏搖擺上幾下,幾讓人以為這裡又新崛起一片礁石群了。
這當然不是礁盤,而是一支由上百艘各類艦隻組成的,實施了嚴格的燈光管制的艦隊。
除了外圍的一些巡邏艦隻外,這支船團由外及內可大分為這麼幾層,第一層是若干艘驅逐艦、輕巡洋艦;次一層才是登陸運輸艦及一些大型登陸艇(中、小型登陸艇都躲登陸艦的懷抱裡了。);而位於整個船團核心位置的則是一艘重巡洋艦和幾隻後勤輔助船隻。
停在艦隊中心稍左的位置上的德克號登陸運輸艦,是一艘排水量八千七百噸的船塢式登陸運輸艦.這會兒,兩個年紀相彷彿的中國軍官,正冒著中太平洋溫暖強勁的海風,默默的屹立在前甲板上。
“文章啊!要是鬼子的艦隊不敗得這麼快就好了!”一直凝視著眼前的蒼茫夜色的漢東昇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與自己的老長官深有同感的許靖仁也悵然介面道:“鬼子發了神經不要緊,可算是把這兩萬多兄弟們給坑著了,若非跟美軍步兵的配合得太生疏,怕打起來出大漏子,鈞座是說什麼也不會向道格上將請求自成一路的啊!”
事實上,莫說是深受其害的中國官兵們了,就連平素最是好大喜功的道格上將,每當想起剛剛成為歷史的那場戰果不可謂不輝煌的馬裡亞納大海戰時,心裡又何嘗不是五味雜陳,喜憂參半。
至於為何會如此,那一切還得從上月下旬說起了。
四月二十七日,兩支日軍運輸艦隊先後從硫黃列島起錨,並在沿途島嶼的日軍陸基飛機的分段護送下,從不同的方向朝馬裡亞納群島急速靠攏。
早非太平洋戰爭前的吳下阿蒙的美國海軍將領們在第一時間,就明瞭了,日本人這看似莽撞一著棋,是何等狠辣刁鑽。
每個稍有軍事常識的人都明白,當此大戰迫在眉睫之際,馬裡亞納群島的守軍如能得到後方的有力增援,將會對盟軍下一步軍事行動,造成怎樣惡劣的影響。這也就意味著,不實施海上攔截是萬萬不成的。可從當前的形勢上看,單憑美軍的水面艦只,即便有從馬紹爾群島起飛的機群為後盾,可想同時在茫茫大海上截住並全部殲滅兩支既擁有相當的護艦力量,又有大批陸基飛機為之提供空中掩護的遠輸艦隊,卻還是力有不逮的。
可要是出動艦母編隊,斯普魯恩斯等人又怕會中了日軍誘使自家分兵於海上,從而謀求至少擊破一路的圈套。儘管,就算日本人奸計得售,實力雄晨的美軍艦隊也未必會敗,可誰又會甘心把一場原本穩操勝券的大海戰,變得勝負難料了。
圍繞著是隻派出偏師僅以一支日軍遠輸艦隊為攻擊目標,還是硬著頭皮力爭以一半的軍力,擊敗極可能會出現的小澤艦隊,以斯普魯恩斯上將(第五艦隊)為首的穩健派和支援米切爾中將(第五十八特混艦隊)的迎戰派爭得是不可開交。最後還是美軍太平洋艦隊總司令尼米茲上將親自定了將計就計、奮然迎擊的作戰方略。
或許是天意吧!小澤中將在這場日方精心策劃的豪賭中,卻從始自終都少了那麼一點運氣。拋開在馬裡亞納群島以北海域張網以待的小澤,等來的是美軍兩個艦隊中戰力較強的第五十八特混艦隊不談。單是馬裡亞納群島上航空兵指揮官出於面子上的考慮,向東京和小澤中將隱瞞了他的部隊,在之前的空戰中早已損失過半的惡耗這一條,就夠讓這位曾當過山本五十六大將的副官的日本海軍中將喝一壺的了。要知道,沒了陸基航空兵強有力的配合,在力量對比上還是顯得偏弱的日軍第一艦隊,取勝的機率絕不會超過三成。
結果這場於二十九日上午九時爆發的交戰雙方艦隻互不照面的航母間海戰,只持續了五個小時,第五十八特混艦隊就獨自摘取了勝利者的桂冠。
由於第五十八特混艦隊無需象程家驥所來自的那個時空的歷史上那樣,處處把登陸船隊的安全擺在第一位。米切爾所部在擊潰小澤艦隊後,又對其展開了竭斯底裡的千里大追殺,以致於日軍小澤艦隊敗得其慘無比,光是艦空母艦就損失了七艘(歷史上為四艘。)。
此戰雖讓美軍掌握了馬裡亞納群島制海權、制空權,可迫使盟軍不得不大大加快了佔領這一地區的步伐。無論如何,盟國方面總不能幹看著島上幾萬抱定了困獸猶鬥之心的守軍,日復一日的瘋狂工事吧!也總不能坐等著輸紅了眼的東京,又湊出些海、空力量來苦苦糾纏吧!
於是,在經過一個多星期的美軍主力艦隊抵近島嶼精確射擊和空軍狂轟濫炸後,已趕至馬紹爾督戰的道格上將終於揮動大軍向鋼鐵‘清洗’了一道的馬裡亞納群島撲來,而時間就定在很快就會到的某一刻鐘。
就在漢東昇、許靖仁愁得長呈短嘆時,被安頓在艦隊旗艦舊金山號重巡洋艦上最豪華的艙房內的程家驥,也是急得兩眼血紅,滿屋子亂竄了。雖同是心事重重,可壓上雙肩上的萬斤重擔,卻讓程家驥的內心比部下們要焦灼忐忑的得多。
程家驥心知兩棲作戰經驗十分老到道格上將,之所以甘犯兵家大忌臨戰變陣,把原先制訂只在西南一處實施登陸,大軍上島後一線平推的戰法,改為三面攻擊,各自向心挺進,正是想要用近十萬大軍強行壓跨駐守這個長二十一公里,最寬處也過八公里的小島上的,包括日軍第三十一軍司令部在內的四萬多日軍,以補彌盟軍各地面部隊的戰前準備,普遍進行得很不充分的缺憾。
而特遣支隊所擔當作戰任務,則是從島西登上海灘向東推進。託塞班島上多山峰、丘陵、溝壑、巖洞的‘福’,島西海灘雖不想諾曼底的澳馬哈海灘那樣到處是懸崖峭壁,可卻分佈著許多由互不相連的兩、三米高的石灰岩層構成的天然防禦陣地,總之棘手得很。同時這讓特遣支隊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要麼老老實實的打一場牽制性進攻,最後徹底淪為美軍陪襯;要麼就不惜一切代價硬是用官兵的屍體堆出一條通向塞班島腹地血路來。說心裡話,信奉高階指揮官職責就是在保證勝利的前提下,儘可能減少己方傷亡的程家驥,是萬般不願走這第二著棋的,可他更不能接受第一個結局。正當冥思苦想了良久的程家驥,想要放棄心裡的那一絲執念時,橫下心來死打硬拼時,一個念頭在電光火石閃過了他的腦海。
“三寶!是請錢參座過來。”程家驥先略略整理一下思緒,方才忘形的呼喊道。
一個小時後,一個讓新一七零師全體參戰人員又驚又喜的訊息,跟換乘登陸艇的命令一起被傳達到了德克號上,他們將與新一五二師的兩個營一道率先登上塞班島。
軍命如山,被軍人對榮譽的執著所深深激勵著的幾千將士,尚來不及細想,就以一種或許稱這機械更加貼切的訓練有速,迅速邁進了一艘艘登陸艇。
二十里海里距離本就不算太遠,何況登陸艇又都是以最高時速行駛著,約摸一個半小時後,官兵們就看到遠處的島嶼輪廓了,當然官兵們更看到了五、六艘後發而至的驅逐艦、輕巡洋艦,正從離海岸處一海里處拼命的往島上傾瀉著炮彈了。而這時天已破曉了。
“通知各船,最後一次檢察戰備!”雖然已敏銳的覺察出了,被授命搶灘的兩支部隊的作戰特長恰好是一能較能攻(新一七零),一慣會守(新一五二),還都是四十八集團軍的次等主力部隊.可許靖仁卻無法再深入的想下去了,畢竟這會可是兇險異常的兩棲登陸戰,勝還便罷了,稍一失利可就是全軍覆滅之危,他又豈敢不戰戰兢兢。
拿著新配發的步話機的通訊班長,連忙向分散在各艇上的通訊兵們傳達了許靖仁了命令。
登陸艇編隊靈活的繞過排成一排的戰艦向海灘衝刺而去。
離海灘百多米時,一路順風的三營遇到了第一個麻煩。一隻中型登陸艇突然間狠狠的撞上了什麼,馬上引起了艇身的奇劇震盪,不但左弦的鋼製護板被撞出一個大凹洞,還有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官兵被從已開啟的登陸口裡拋到海里。
好在,兄弟們在延別島上所受的那些折騰,也不是白受的。落入海水中的兄弟們雖一個個被拋得頭暈目眩,可他們還是麻利的割掉揹帶放棄了背囊,以手足並用的姿態向前面的陸地‘爬’去。
後面的登陸艇見狀,那會不知這是撞上了隱藏在水下的礁盤,或是日軍埋下水泥船障了,可為了搶奪寶貴的時間,卻還是義無反顧的向灘頭衝了過去。
於是乎,一艘艘登陸艇就在海灘近處與身下的‘絆腳石’玩起了碰碰船的玩戲。
透過十分鐘的努力後,充任第一批次登陸部隊的箭頭的三營的兄弟們,大半趴在了海灘上,只不過他們有相當一部分人渾身都散發海水所怪有的鹽鹼味。
“營座你看。”湊到許靖仁耳邊的九連長指著正前方三百多米處的那塊長約百餘,看出去足有三、四米厚一人多高的條形巖層,大聲請示道。
原還想著等本營的坦克排上陸再說的許靖仁,先看看那段早被美軍艦炮重點‘關顧’得傷痕累累的巖層,又回身瞅了瞅正蜂擁著衝上灘頭的後續部隊後,才鄭重的交待道:“你帶部隊從正面攻上去,行動要小心,我估摸著這段巖層後面有名堂。我除了用全營的炮火掩護你們外,再讓八連副帶一個加強排從右翼迂迴過去。
“是!”九連長是急性子,這個‘是’字剛一出口,他就半躬著身上向前衝了出去。九連的官兵們對自己的連長的性子那是再熟悉不過了,起步竟只比他慢了半拍。
緊接著迂迴部隊也出發了。
看著兩支部隊的背影,心裡莫名不安起來的許靖仁咬著牙扯著嗓子喊道:“全營集火炮擊,目標前方巖層。”
全面換裝後的三營所配備的火炮,可比從前多了兩倍不止,許靖仁這一聲命下,一群群迫擊炮、馬卡祖火箭炮的炮彈,立刻就砸到巖層的上方,直砸得岩石碎片四處飛濺。
對於炮擊效果,從來沒打過這麼闊氣的仗的許靖仁極為滿意,在他想來即便巖層後面真駐有日軍的一個小隊,這下子,這也就該被壓夠嗆。只要出擊的兩支部隊能抓住時機,那這個既可做屏障,又當成向島嶼深處挺進的出發點的巖層帶,便算是基本到手了。
只可惜,許靖仁心裡的這絲喜悅,卻只是曇花一現。
“咚、咚、咚……”下一刻,隨著一陣發自巖層沉處的沉悶的重機槍掃射聲的陡然響起,此時才意識自己遺漏什麼的許靖仁的臉膛,剎時蒼白得無一分血色:他姥姥的,日本人是怎麼在又硬又脆的巖層內部建起隱蔽火力點來的?!’
其實,這也怪不得初次上島作戰的許靖仁,須知日軍能在這塊石灰岩層中佈下兩處重機槍火力點,也算是機緣巧合。如不是巖層被海水千萬年的沖刷浸出了三個又深又大的巖洞,日本人就‘變態’,也搞不出這個花樣來。而且其中的一個火力點還被先前軍艦的炮擊被生生露蹋了,砸死了四、五個鬼子。可就是這兩個火力點也給已逼巖層近前的九連造成了毀滅性的損失。
衝在頭裡的一個排讓人家密集的機槍火力,全‘交待’在了在離巖層百十米處.從將士們身湧出的男兒熱血,把被初升朝陽映得金黃燦爛的沙灘上,一片片的染成一種讓人倍感壓抑的暗紅色!
九連剩下的人也被死死的壓在沙灘上進退不得。
“讓八連的那個加強排,不要再往深裡迂迴了,讓他們從側面封鎖日軍的火力點,支援一下九連!”鑑於血的教訓,許靖仁可是不敢再一次冒險了,他心中明鏡似的,營裡的那三輛M3輕型坦克少時就能上岸,到那時,躲在巖層中的小鬼子的壽限也主到頭,跑也沒用,小鬼子的腿再長,難道還能快過炮彈去嘛!
雖說未幾,就能給九連的兄弟們報仇,可出師不利的陰影,卻依然籠罩在了三營每一個活著的官兵的心頭!
更何況,到目前為止,三營當面的日軍可還是一炮未發了!
###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四)
!# 三營官兵們的困惑,也同樣存在於在艇上指揮的漢東昇、陳無妨的心頭。幸好,這兩位實戰經驗極為豐富,在指揮上也俱非弱者的青年將領,很快就此達成了共識:鬼子這是想先誘使己方大部隊上岸,再以一一個個據點耗掉中國軍隊的兵鋒銳氣,最後再以強力反擊迫使中國軍隊在海灘上擁成一團,從而給其隱藏在溝壑山地中的炮兵創造最佳的戰機。
這個預言式的判斷很快應驗了。這邊中國軍隊剛剛完成:減緩後陸部隊的岸迅速,已衝上灘頭的部隊的儘量散開等一系列針對性戰鬥動作。那邊已接連攻下幾處巖層,正向島嶼腹地搜尋前進的三營,就遭到了火力急襲。迎面撲來的如蝗彈雨,首次在今天的戰鬥中出現的輕迫擊炮和擲彈筒,無不在顯示著埋伏在此地的日軍,絕不會是什麼前哨部隊。
“兄弟們!撤!”在許靖仁的帶動下,因早把戰鬥隊形拉得稀鬆老長,而損失甚微的三營在坦克的掩護下,急速掉頭轉進。官兵們那副兵敗如山倒的狼狽相,甚至讓許靖仁自己都心裡打鼓:‘不會是裝得太過火,弄假成真了吧!’可事到如今,就算部隊當真失控,他也只能把部隊儘快帶回那幾條巖層了。
其實許靖仁的擔憂,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至少三營的確是裝得很不專業。而且,這種不專業也確實引起了負責島西防務的日軍四十三步兵兵團兵團長(相當於中國軍隊的師步兵指揮官)高橋靜二的懷疑。
‘遺憾’的是,性格較為軟弱的高橋少將,在部下們的求功心切和制訂這個誘敵深入、相機突擊戰法的師團長的權威面前選擇了屈服,最終還是下達了出擊命令。當然,大多為戰鬥力相對薄弱的海軍附屬部隊的島西日軍,打不起持久戰、消耗戰,也是促使高橋做出這一決定的重要原因。(戰前,日軍第三十一軍司令部參謀軍官們,根本就沒有想到盟軍會在地形複雜的島西搶灘登陸。)
可高橋也還是留了一手的。
以致於,三營的兄弟們竟發現,追擊他們的這一千二、三百穿著雪白的水兵服的小鬼子,所排出的居然是一種有點類似於中國古代‘五點梅花陣’的大散花隊形。這可是違反以集中對分散的反擊戰基本戰術原則的。
從望遠鏡中看到這情景的漢東昇的神情頓時凝重了起來,他回過頭去對自己的老搭擋陳無妨沉聲嘆道:“麻煩嘍!”
情知漢東昇是為瞭如此一來,想要用炮火重創這股日軍頓成奢望,而扼腕嘆息的陳無妨,想都沒想就介面道:“讓三營把吃奶的勁都使上,先拖住這股小鬼子再說了!”
“也只能讓許靖仁他們先撐著了。”漢東昇又接著補充道:“孝先,你帶一個加強營,再多帶上幾輛坦克、裝甲車從稍遠處上岸,迅速插上去幫三營一把!一定不能讓鴨子從鍋裡飛出去!”
“是!”從好歹也當過幾天師座的陳無妨臉上,可看不出半點對被大材小用的抱怨,有的只是又能執尖披銳、親臨戰陣的亢奮。
陳無妨那個簡短有力的‘是’的話音剛落,成片成群的‘尖叫’著劃破朗朗睛空的戰防炮、步兵炮、重迫擊炮炮彈,就把偌大一個海灘炸得沙土橫飛、昏天黑地了。
戰爭固然是力量、意志的比拼,可同時也是智慧的較量!尤其是當佈下陷阱的一方,在毫不察覺間從獵手轉職成獵物時,其下場往往是很悲慘的。
鬼子的炮兵陣地雖是分散佈署的,可是早嚴陣以待的美軍軍艦,還是用山呼海嘯一般的急速覆蓋,把多門日軍火炮連帶炮手,送上了半空中。更有甚者,連位於炮位附近日軍官兵都遭了池魚之殃,被炸是死傷狼籍、鬼哭狼嚎。也讓日軍炮兵紛紛專注於轉移陣地,以至於落在中國軍隊控制區內的日軍炮彈是愈來愈稀拉了。
艦炮一發威,已被暗中大大加強的灘頭炮火,便對正讓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日軍水兵們進行了猛烈炮擊。
受日軍的鬆散隊散所限,這頓聲勢不小的炮擊的殺傷效果只是平平,可對卻是三營意義重大。
“兄弟們!好男兒、真漢子,就是死也要往前倒!”深知戰機稍縱即逝的許靖仁一邊高聲呼喊著,一邊操起一挺湯姆森衝鋒槍飛奔著衝出了巖層!
三營的官兵都相信,他們的營長提這個死字,絕不是在危言聳聽、譁眾取寵。以三營現在能立時投入戰鬥的這七百兄弟,想要完成把比自己多得多的日軍打蒙、纏死的任務,雖有幾輛坦克助陣,可沒有九死一生的覺悟,還是門都沒有的!可他們還是一個不拉的跟上許靖仁的步伐,吶喊著樸向了死亡!
可不甘寂寞的老天爺,卻在這當口又給三營的官兵們,開了一個喜劇性的小玩笑。
“小鬼子又在耍花樣?”憋足了心勁的許靖仁對交替掩護的三營,只倒下了三、四十人,就一氣衝到了日軍水兵跟前與之展開了對射這個事實充滿了難以置信。
“穩住步子,發揚火力,展開隊形!給我呈半圓形圍上去!”下一刻,已確定這股日軍的火力真是弱得可憐的許靖仁,緊急變了戰術。說來,從漢東昇到許靖仁都是犯慣性思維的毛病。他們也不想想兩個大隊的日本陸軍頭等野戰部隊,才有多少步兵重武器。已是全副美式制式裝備的三營,又有多少迫擊炮、火箭炮。更何況,這回三營打得還是武器配備遠不如正規陸軍完備的業餘步兵了呢!
許靖仁是不想拼了,可被對手的旺盛的火力壓得恨不能把自己埋在沙地上的日本水兵們,卻是想找人刺刀都拼不成,只落得個滿心鬱悶。
而陳無妨所部也已大半登陸,只需要集結一下,就能開始迂迴包抄了。
與此同時,被不斷落其周圍的大口徑艦炮炮彈,震得微微顯動的日軍西線指揮部。
“高橋將軍,我的部隊正在孤軍奮戰,為了能讓我的部下們,能更有價值的去為‘帝國’、為‘天皇’去死。我再次懇請您立刻給予我部一個大隊的‘作戰指導’。我向將軍保證,救不出被困部隊,下官決不活著回來!”從第五十五水警隊的隊長川上中佐這番十分感人的說辭中,所折射了一份末路悲涼,讓在場那些向來互不咬弦的海、陸軍軍官們,都動了兔死狐悲之心。說到底,對照當前的敵我力量對比,這些中級官佐們又何嘗不知,這小小的塞班島已是註定要成為自己的墳墓的!
“諸君!這次出擊已經完全失敗了。身為西線的最高指揮官,我會負起全部責任的!”見鬼了!大敗之後的高橋少將,竟一掃平日優柔寡斷的作風,變得殺伐果決了:“現在,我命令全線停止對敵,並放棄一些孤立外圍據戰。另外,各部隊要抓緊時間調整兵力、火力部署,準備迎擊中國軍隊的下一波攻擊。至於川上君的兩個大隊嘛?”高橋說到這不由自主的頓一頓,才用無可置疑的語氣說道:“打訊號彈,讓他們留下一部斷後,主力分成小股自行撤回!”
高橋此話一出,正在為自己不用承擔戰敗的責任,而暗自竊喜的日軍軍官們集體沉默了。
雖說對方艦炮對小股日軍官兵形不成大的威脅,但在沒有炮火掩護、沒有步兵從旁策應的情況下,這兩個大隊為了能撤出戰場,將承受何等慘重的損失,卻是不言而喻的。
可既然高橋少將堅持不派部隊支援,那麼與其這兩個大隊丟在沙地裡,讓中國軍隊用炮火、坦克、優勢兵力,一點點蠶食掉,還不如象高橋所說的那樣快刀斬麻,還多少能撤回一部分兵力。再說,前者那漫長的過程,對整個西線日軍的軍心士氣,也會是一個摧毀性的打擊!
在兩支中國軍隊的夾擊下,發生空曠的沙地上的那場‘屠殺’,只持續四十分鐘左右。在六百多日軍用自己的生命為高橋少將的性格弱點,‘買’了最後一份‘帳單’後,在塞班島西部上空迴響的,就只剩下美軍艦炮那帶有金屬顫音的轟鳴聲。
少時後,在高橋的‘慷慨’下,安全係數大漲的海灘。
“可惜了,要是能搞個圍點打援,那收穫就大大的了。”一隻腳踏在一個用裝有碎石的麻袋,壘起簡易掩體上的(在先前日軍對海灘的炮擊中,戰前程家驥讓準備這些麻袋,可是很起了些作用的。)的漢東昇在說這句話時,可是一臉的‘貪心不足’。
剛從火線上回來的陳無妨,只是默默的站在漢東昇的身側.憑心而論,對日本人骨子這種或可稱之為‘狼’性的陰狠決絕,他也是深懷戒心的。
漢東昇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一份從舊金山號重巡洋艦上飛來的加急電報,卻打掉他內心裡每一絲得意:“孝先,另兩個方向的美軍搶灘部隊都被日軍重創,目前只能靠著艦炮的支援在灘頭上苦撐。為避免我部孤軍冒進,鈞座讓我們停止前進!”
這回,輪到素以理性軍官自詡的陳無妨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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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五)
!# 稍後,舊金山號重巡洋艦上。
“嘭!”一個拳頭狠狠的砸在鋁製的寫字檯上。
下一刻,渾然不知自個已大為失態的程家驥又苦笑著喃喃自語道:“亂了,亂了,全亂套了!”
坐在程家驥對面的錢紳,不僅知道對方口中這個‘全亂套了’所指為何,並與之深有同感。
照美軍的兩棲作戰條例,搶灘一成功,戰場指揮官就應以手頭的全部裝甲力量為前導向縱深猛插,以求迅速離開無遮無攔的灘頭。雖然程家驥最後敲定的作戰預案,在後續戰術步驟上,不乏有出奇之處,可其基本戰術原則,卻是與美軍的作戰條例毫不相悖。而這種戰法,也是先前就反覆加以演練過的。
可這一真刀真槍的打起來,那些慣性思維太重的一線指揮官們,用的卻仍是以步兵為突擊主力,而坦克卻降格為步兵的‘活動掩體’的陸上打法。
這怎麼能不讓早已對此三令五申的程家驥怒向膽邊生。可偏偏這回日本人所下的這個套子,卻又是專門針對美軍的兩棲作戰特點來的。這麼一來二去陰差陽錯的,也就出現了在敵人採用同樣的戰鬥的情況下,處處中規中矩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被打得幾致潰不成軍,而一上海灘就嚴重‘犯規’的中國軍隊,反倒是大獲全勝,這麼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結局。
當然,程家驥和錢紳自是不會盼著自家的部隊打敗仗。可他們更明瞭,用錯誤的方法取得的成功,對正在朝著不但能山野平原上縱橫,也能稱雄於海島的‘多功能’陸軍轉化的四十八集團軍的負面效應,卻遠遠超過了它所避免的那點人員傷亡的價值!何況,這個勝利,還將或多或少影響到原定作戰部署的實施!
可難就難在戰爭中勝負的意義卻是決定性的,而想要否定一場勝仗,又往往比把一敗塗地美化成偉大勝利,還要難上幾分!
“鈞座,要麼我上灘頭去指揮!”錢紳的毛遂自薦對程家驥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在文頌遠留在緬甸統領大部隊的時下,能讓漢東昇、陳無妨這兩位程系部隊中的一時翹楚凜然聽令的,除了現階段必須坐鎮海面掌握全域性程家驥本人,也就只有他這位人人敬畏有加的錢參座了。
“維禮兄!保重!”對錢紳能力深信不疑的程家驥,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交待的。
一個小時後,正處於半休戰狀態中的塞班島西部。
剛清點完部隊人數的許靖仁,正靠著巖層上,拿著他的午飯(一塊壓縮餅乾),表情呆滯的神遊太虛了。
而他邊上的官兵們也俱都是無精打彩、要死不活的,全沒一點得勝之師該有的威武雄壯。
兄弟們的頹廢,自然是有原因的。
近四百人的傷亡,在這場交戰兵力以十萬計的島嶼爭奪戰中,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數字,可具體落實到一個營的頭上,卻代表著這個營的攻擊力的完全喪失。尤其灘小兵多的現在,三營馬上就會光榮退出戰場,就更是禿子頭的的蝨子,明擺著的事了。
從理智上,官兵們對於後撤到艦上休整,也覺是該當的,可這並不表示他們在感情上就能過得去。說起來這倒也不能怪三官的兄弟們。
須知,對於軍人還真打不出,比在朝夕相處的戰友、兄弟成排成行的倒下後,卻給上峰丟到一邊去看著別人痛快淋漓的廝殺,更讓人鬱悶、窩心的事來了!
好在這種狀況,在許靖仁被叫到灘頭指揮部去了一趟後,就有了些許的改觀。按錢紳的命令,最先上島又在島上很是打了幾仗的三營的部分軍官士兵,將不必隨三營大隊撤出戰場,而是借調到尚留在島上的各部去擔任‘作戰顧問’的角色。
至於,許靖仁本人則被臨時指定為二百團三營的代理營長。這個營的原任營長也不知咋的了,自艦隊從馬紹爾出發時起,就莫明其妙的發起了高燒,且還愈燒愈迷糊,竟是打針吃藥全不頂事。這不,也就只好臨陣換將了。
這一換可就把許靖仁換回了老家,要知道,他可這個營的第七任營長了,而這次接的可是第十任營長的差使。
雖說戰爭年代,部隊的成分變化極快,部隊又剛搞過大整編,可面前這一張張能與往昔的崢嶸歲月掛上色的熟悉的面孔,還是許靖仁心裡好不感慨萬千。
錢紳當然不是空手來的,跟他一塊上島的不光有二百團三營、一九九團二營,還包括新一百師的坦克營。
而這上陸的部隊一多,地盤的狹窄的也就凸顯了出來。
既然明令不準向前推進半步,那就只有把陣地橫向擴充套件了!
經過幾千官兵的努力,到下午三時止,一條蜿蜒近五公里,寬一至一點五公里的防禦地帶,就呈現在了塞班島的西部。這個面積可比另兩個方向的美軍所佔據的加起來,都要來得寬廣。
這條主要座落在沙灘上的防禦帶的誕生,大大的刺激了齋藤義次中將(日軍第四十三師師團長,因其頂頭上司三十一軍司令官小畑在戰前去了關島視察,而實際接管了塞班島的防務。)的神經。齋藤中將這一高度重視,原駐島內的其它的地方的日軍,也就開始不安份起來了。
理所當然的,美軍的軍艦、飛機對這些運動中的日軍部隊,進行了猛烈的炮擊、轟炸,但礙於島上的多山地形,雖殺傷了大量日軍,可卻未能阻止日軍源源不斷的向西集結兵力的勢頭。
雖說是戰雲密佈,可到紅日將墜時,預想中日軍的攻擊,卻還是沒有來到。
至此,每個置身於海灘上、巖層中的中國官兵,都已是心如明鏡,自忖在火力無力與對手相抗衡的日軍想靠夜戰,把鋒頭正勁的中國軍隊生生擠下海了。
識破歸識破,可面對日軍即將展開的人海攻勢,從錢紳到普通一兵,那個敢有一絲掉以輕心?!
而二百團三營在卻這山雨欲來風滿樓之際,被撤到海岸邊上。
若非身臨其境,沒人能想象得到塞班島上的初夏之夜,竟會是如此的迷人。任兄弟們胸中原本充斥再濃的殺意,可在溫暖適度的海風的吹拂下,這人的心境也不自主的平和了許多。再側耳傾聽上一會起落有致的濤聲海浪,那更是心曠神怡得彷彿回到的家鄉,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一般。
可惜,這幻覺式的心靈愉悅,馬上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咚、咚、咚、……咚、咚、咚!”伴隨著一陣重機槍所獨有的低沉,而極富有震憾力的吼叫聲,橫七豎八的躺在一個個周邊壘了麻袋的沙坑裡中國官兵們的耳朵都齊齊的豎了起來,可眨眼之間,這一隻只耳朵卻又耷拉了下去。當然,自終自始這些官兵連眼皮都沒有抬。
這種看似稀鬆平常的行為,若是落在一個有帶兵經驗的人的眼中,準會讓他吃驚得把下巴都掉在地上。能如此靈敏而冷靜(飛速判斷出重槍機的彈著點尚遠。)的應對,連普遍膽氣很壯的下級軍官,都免不了會心有餘悸的重機槍點射聲的戰士,只會是那些無數次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中的佼佼者。
而這支躺是體息時都能讓人聯想到臥虎的軍旅,正是整編後陣容嚴整得更勝從前的二百團三營。
“轟……隆。”一陣迫擊炮,讓三營官兵的又把剛才的動作重複了一道。
時間又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從三面環繞著這支隊伍的槍炮聲、喊殺聲也是此起彼伏,愈發的熱鬧了。而三營的兄弟在聽到這些響動時的本能反應,卻輕微得愈來愈讓人難以察覺。
突然間,戰線上的某一處歸於了寂靜。
僅在下一個瞬間,一個個從骨子裡浸出英風銳氣的官兵,就從帶著他們各自的武器,從沙坑中一躍而起了。
沒有人喊口令,也不需要什麼值星軍官催促,上千官兵似乎對自己的位置都瞭如指掌,要不,他們也不可能只花了常人抽幾口香菸的功夫,就完成了整隊。
這股子麻利勁,繞是身上還尚有很重的書生氣的許靖仁素來談薄,也不禁在暗中盤算著打完這仗,還得想個法子賴著不走才行。說到大天去,一個軍官所求的無非就是頭上有個賞識自己的好上司,手裡再有支過得硬的部隊嘛。他許靖仁相熟的老長官可不老少,但是能與他眼前這支隊伍一較長短的好部隊,卻是不好找的。
三營的兄弟的預感還真準很,這一邊裝甲兵們剛鑽進坦克,那邊由灘頭指揮部下達命令就到了。
“出發!”響鼓不用重棰,許靖只沒頭沒尾的說了兩個字,三營就踏著猶如鼓點般雄渾的步伐,以橫掃千軍之勢,向那個才才失守的陣地小跑著撲去。
忘了說了!二百團三營在這場旨在挫敗日軍的夜間強襲的防禦作戰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預備隊,這個預備隊乾的可不是那種仗都快打完了,才出來收拾殘局的輕鬆活,而是那個陣地丟了,他們就去把這個陣地從日軍手裡硬奪回來的救火隊!
###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六)
!# 二百團三營今晚第一次出擊的目標,是一段日軍在當日白天收縮陣地時主動放棄的巖層。這段起伏不平有近四百米長的巖層,原由一九九團二營五連駐防。如以戰場常規而言,在這個連級陣地失守後,應由一九九團二營組織力量奪回,如二營力有不逮,才會輪到參戰的其它部隊來幫忙。而錢紳之所以一上來就動用在特遣支隊已上陸的幾個營中,攻擊力最為犀利的二百團三營。卻是在通盤比較了敵我雙方的優缺點後,方才做出的決定。這裡面既含有怕敵勢過強,丟失的陣地如不能在第一時間奪回,再無恢復的機會的權衡。也包括了因自身防區的縱深極短,調動部隊反而方便快捷的考量。至於,灘頭指揮部為何不在陣地將要失守時就派三營往援,說來也簡單,此際從正面的巖層帶到兩側的沙灘,已延伸擴張至九公里長的戰線上,已是無處不在不打得熱火朝天,被如潮水般湧來的日軍衝得搖搖欲墜的中方陣地實在太多,以錢紳抓在手頭那點子力量,根本沒防微杜漸的能力,也就只能亡羊補牢了。
而戰鬥的程序亦證明瞭,錢紳的這個舉措是十分明智的。
當三營衝到被日軍佔領的這段巖層附近時,日軍已被仍佔據著兩側陣地的一九九團二營餘部,用側射火力趕回了巖層後面。而在巖層靠向海灘的一面,正呈現出一副夢噩般的場景。
藉著照明彈的光亮,舉著望遠鏡的許靖仁,很輕易就把前方那條沿著巖層鋪就的以滲入沙土中的鮮血為底色的屍帶看了個真真切切。
即便許靖仁從軍以來經歷的數不清的惡戰、血戰,縱使他當年被困在崑崙關門洞時,還曾飲過人血止渴,可這條至少‘容納’了四百條鮮活的生命的死亡地帶,卻還是讓他一見之下就幾不能自己。
許靖仁馬上便敏銳的意識到了,巖層的另一面應該還有幾百具日本人的屍體。一句話,夜戰僅開始了一個多小時,單為是為了這段巖層歸屬,雙方倒下的戰死者就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數字,而這卻僅僅是戰場的一角而已。往昔與日軍的作戰經驗還告訴許靖仁,一支能承擔這麼大的損失,還能拿下這個塊陣地的日軍絕不會少於兩個野戰大隊!這也就意味著此際巖層後日軍的殘存兵力,恐怕比之三營都還要多上一些。
話雖如此,可許靖仁身後的千餘官兵對這塊難啃的骨頭,卻似乎不怎麼在意,他們人人一臉的期待不說,眼中更還俱都閃著嗜血的精芒。
儘管,漫天的炮火的在殺傷巖層後面的日軍的同時,也會把位於巖層前面的死亡地帶中的同袍忠骸,給炸得支離破碎這個殘忍的現實,讓許靖仁內心裡充滿了負罪感。可感情不能代替理智的道理,活人永遠優先的戰爭遊戲規則,卻迫使他不得不拿起步話機請求已方炮兵對前方的巖層進行全方位炮擊。
雖說中方早早就覺察出了日軍企圖,可或許是受所控地域的限制,並未再有成營成營的步兵、裝甲兵部隊踏上海灘,不過入夜後,錢紳卻調來了大量的炮兵。反正徹底換裝的四十八集團軍不僅有足夠的火炮,又有美國人無限量供應炮彈,那為什麼不奢侈一把了!若非美軍的海、空火力出於對地形的生疏,在夜間無法進行有效的戰場支援(在歷史上的同一場戰役的某場夜戰中,美軍飛機曾把美軍的一個步兵團給生生炸跨了,可算是幫了日本人大忙!),錢紳都恨不得連它們也派上用場了。
二十分鐘後。
少年時代曾夢想著當一個詩人的許靖仁,敢肯定眼前這場密集得讓人難發置信的‘流星雨’,是他一生中所見到過的最輝煌炫爛的‘焰火’。
而現在該輪他和他身邊的兄弟們,來為這場以無數生命之火燃盡為代價的盛宴,再添上一份悽美豔麗呢!
炮火一開始向巖層後方漸漸延伸,情知戰機已至的許靖仁就從沙地猛然躍起,一把從他身旁的旗手手中的奪過三營那面因常常出入槍林彈雨,而千瘡百孔的營旗,一面揮舞著戰旗向猶自籠罩濃煙的巖層飛奔,一邊拼盡全身的力氣高聲疾呼著:“兄弟們!跟著我,向死亡前進!”
“祖國萬歲!向死亡前進!”雖說此時腳下所踩的不是中國的土地,可這些被無盡的血水,無邊的殺戮浸泡得不再單純計程車兵們,卻堅信他們在此刻所做的,是對為了華夏文明的存續、民族的復興,單隻為這些,縱是死又何妨!更何況,即便他們陣亡在了此處,在中國軍隊的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豐厚撫卹金(由重慶按規定統一發放的部分、四十八集團軍內部的補貼、美方按美軍同等軍階官兵的一半付給的部分三大塊組成。)也足以不讓他們的妻兒老小能豐衣足食了。相信不會有人去苛責這些為國家民族浴血經年的將士們這此許私心,說到底他們也是肉體凡胎,也有著七情六慾的血肉之軀!
一個真正的軍人可能會相信宿命,但他絕不會諱言死亡,因為戰死疆場,才是他心底裡最嚮往的歸宿!當然,前提是他為之而戰、想要守護的東西,值得他去付出所有的一切!
三營的兄弟們激動歸激動,可戰術動作卻是絲毫不亂。無需什麼特別交待,上千官兵一衝出待機地域,就迅速有條不紊的分為兩隊,各自以三輛M3A3輕型坦克為前導向巖層兩翼迅猛迂迴。
“殺給給!”對面的的日軍指揮官的反應也著實不慢,三營這邊一靠上去,五、六百名日軍竟然就也兵分兩路的衝出了巖層了,看來日本人這是打算要給三營來一個迎頭痛擊了。
早嚴陣以待的迫擊炮、火箭炮炮手這下可逮著大破神威的機會,在那幾輛M3A3坦克的大力配合下,日軍的反擊陣形很快就被炸了個七零八落。
小鬼子倒也硬氣,死的就死了,能動彈的就續繼往前衝,連還剩一口氣的都趴在地上死命朝前方射擊著。
戰爭從來都是是雙方面。幾息之後,日軍的炮彈也在三營的衝鋒佇列中炸響了,在精確度極高的近距離步兵炮火的打擊下,三營的官兵們表現出與他們的對手相比,有過之而不及的沉著與不屈。
終於,在各自經歷了血腥得足以讓觀戰者窒息的一分多鐘的‘炮火浴’後,四支同樣無畏的軍隊,雙雙對對的迎面撞上了。
兩軍一迎面接觸上,兩隊日本人就齊齊吃了個大虧。戰鬥全重將近十五噸的M3A3坦克,雖名為輕型,可若與日軍裝備最成功的九七式中型坦克比起綜合效能來,卻是毫不遜色,甚至在裝甲厚度還有普遍強上個百分二十。這些個‘刀槍不入’的龐然大物,這一闖進日軍的步兵群裡,那還了得的。雖有些悍勇的日軍士兵想捨命撲上前去用爆破筒炸斷M3A3坦克的覆帶,可奈何中國裝甲兵們滑溜的很,只是一味的在鬼子人群中全速的往來輾壓,竟沒給日本人留下半點機會。眼看著日本人的隊形是愈發的散亂了。
M3A3雖是威風八面,光靠幾輛坦克想要解決成千鬼子,卻顯然是不現實的。可三營的兄弟們要的就是鬼子的這個亂勁。隨著中國軍人們手中的自動火器紛紛發言,本就在人數上比中國軍隊少得多日軍,那經受得起這種雪上加霜,不消多久,還站在沙地上日本人就屈指可數了。可這裡面,還有一件怪事,中國官兵在靠著旺盛的火力從容絞殺日軍的同時,他們的戰鬥隊形也以常人難以覺察的步驟,在一點點的拉長、拉寬。
“轟……隆。”當此日軍出擊部隊即將覆滅之際,一群群從位塞班島中心點上的全島制高點塔波喬峰方向飛來重磅炮彈打在了戰場上。
對於日本人在狗急跳牆下慣用的這手,說來盡是百戰餘生的精兵銳卒的三營官兵顯然是早有防備的。
以往那無數次在生死之間的遊走,更讓他們大多都具備了根據炮彈在空中的尖嘯聲,判斷的炮彈的落點,並在電光火石時間,及時做出最正確的反應,以把落地開花的彈片對自己的傷害程度,減少到最低的優良戰術素質。
可無差別炮擊,終究是無差別炮擊,殉國者還是大量的出現了。
沒被彈片擊中的三營官兵們並沒有趴著不動,相反深知巖層後的日軍這會兒定是正在忙著調整火力佈置的他們,冒著猛烈的炮火和迎頭射來的一梭梭子彈,向巖層繼續向殺去。
而幾輛M3A3坦克搖擺著身軀,更是帶著累累的傷痕衝在隊伍的最前列,全心全意的用它們那相對龐大的軀體,為緊隨其後的步兵們‘遮風擋雨’。
“轟……隆、轟……隆。”這陣動靜比先前還要大得多的‘怒吼’,卻是美軍艦炮在對島嶼腹地實施壓制炮擊了,雖然艦炮炮擊談不上有多精確的準頭,可卻勝在火力兇猛和炮彈的覆蓋範圍極大。於是,來自塔波喬峰方面的炮擊的強度便剎時降了下來。
趁著日軍遠端炮火被暫時取消發言權的機會,更多的三營步兵衝了上去。
許靖仁所親率的左路最先繞到,其慘狀比之巖層前面那一幕更讓人觸目驚心幾分的巖層側後。緊接著,右路也殺入了日軍的陣地。
兩軍由此展開了纏戰。
湯姆森衝鋒槍的火力極猛不假,可在你躬著身子打過彈夾裡的三十發子彈後,也還要面對那個兩選一的命題的,是在翻滾閃避間給湯姆森上上另一個彈夾,還是順手抽出背上那把又長又輕的特製馬刀。至於到底是選那個,那就要視忽鬼子與你的距離遠近而定了。
而以許靖仁的時下的處境,就只能選擇馬刀。
“殺!”憑著閃著凜凜寒光的合金馬刀的鋒利無匹,許靖仁只一個直劈就把一個日軍士兵手中的刺刀劈成了兩半,下一瞬間,神出鬼沒的馬刀就象劃開一塊豆腐一樣,輕輕鬆鬆的在那個鬼子兵的腹部劃拉開了一尺多長的大口子。
“嘭!”低沉的物體落地聲,卻代表著使人毛骨悚然的含意,許靖仁在下刀的時候,還是用力太猛,以致於那個日本士兵被馬刀削斷的一截腸子,竟先於他的身體掉到了沙地上。
這番略顯詭異的場景,卻沒有引吸許靖仁的一丁點注意力,鬼子兵的屍體剛一落入塵埃,他就已帶著滿頭滿臉鮮血,轉身大踏步的向下一目標走去了,那模樣,那殺氣,與傳說中的十殿閻羅,怕是都有的一拼!
日軍的戰鬥意志固然頑強如鐵,可二百團三營卻是百練精鋼。莫說這些屬於四十三師團(乙種師團)的將兵了,就換了目下日本陸軍中戰力最強勁的第六師團的同等人數的將兵來,在現在這種已無地利可憑的情況下,同樣會被三營‘吃’它個風捲殘雲。
少時後,在平生已不知是第多少次激戰中僥倖生還的三營官兵們,又麻溜的撤回了巖層靠海灘的那一面。鑑於日軍的炮兵主力隨時又可能再來一頓炮火急襲,他們可不敢在巖層靠島嶼腹地那面多呆。
當然,撤是要撤,可戰場也是打掃乾淨的,要不有那個半死不活的小鬼子混在屍堆中把個把手雷扔過巖層,再炸傷幾個弟兄,那手腳不俐落的三營,豈不是會被二百團的另幾個營笑掉大牙。基於這種防患於未然的良好意識,三營的兄弟們在帶走同袍的遺體前,不論是不是在喘氣,在那些橫七豎八的倒了一地的鬼子的喉管上,都重重的補上了一馬刀。
接著,三營就把陣地移交給了一九九團二營。
再後來,這支佇列已比來短了很長一截的鐵血勁旅,就又踏著鏗鏘有力的步伐,向另一方向撲去,在那裡又有一場血戰正等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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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七)
!# 當晚十時,已被照明彈映得恍如白晝的塞班島西部海灘。
不管以集團軍參謀長的身份,還是其在程系部隊中的核心地位,錢紳都具有在海面上坐鎮指揮的資格。可這位事實上壟斷了近十萬官兵口中的參座一詞的強勢人物,卻選擇帶著隨員們呆在了無遮無攔的灘頭上。並且,錢紳還漠然的拒絕了某位部屬要給他營造一個能擋住流彈的掩體的建議。
當然,對上述提議,陪伴在錢紳身邊的秦冬生也是嗤之以鼻的。要不是戰事緊急,他八成是要那個從贛南軍政班畢業的菜鳥中校,抓起來好好審上一審。開什麼玩笑,真要在鬆軟的沙地上壘起一個高大顯眼的麻袋掩體來,根本就是在‘召喚’日本人的炮火覆蓋嘛!
“傷亡累計到幾成了?”在從副官那裡得到想要的資料後,自忖登陸部隊的潛力已快要掏幹挖盡的上位者稍一猶豫,即扭頭向他的弟子交待:“冬生,你可以出發了!”
向來殺伐果決的老師臉上那稍縱即逝的猶疑,讓生性敏感的秦冬生心裡好一陣隱隱作痛:‘若是靖宇還活著,您會不放心嘛?!’
不錯,對寧靖宇這個師兄,秦冬生是嫉妒的。所幸的是,這熊熊妒火還沒能衝昏他頭腦。秦東生明白,在湖匪窩裡長大的自已的性情之陰冷乖僻,比起自己的老師都過之而不及。本來,在軍中象他這種性格的人,多是充任出謀劃策的參謀軍官,或是永遠隱身暗處的特工。而手握四十八集團軍人事權的錢紳,也是這樣給秦冬生定位的。
可麻煩的是,秦冬生最想去的地方,卻是那令古往今來無數血性男兒心馳神往的血火沙場。
而秦冬生也承認,說到在戰場揮斥方遒,用敵人的頭臚,來書寫屬於自己的光榮。暴而不虐,內裡更是坦蕩得如同一汪清水的寧靖宇,顯然比自己更為適合。他更看到了這種幾無法趕超的差距,是建築在寧靖宇除了報國恨家仇、一無所求,而自己想要的東西卻太多太雜上的。所以,在寧靖宇活著的時候,秦冬生才會那樣的‘安份守己’。
可寧靖宇的戰死疆場了,卻不止打破這種微妙的心理平衡,也讓秦冬生心底裡那份壓抑已久的渴望,變得愈發的熾熱了。
“是!”可不管怎麼說,對於眼前這個親臨戰陣的機會,秦東生還是十分珍惜的。
秦東生走到海岸邊上時,一支奉命上陸的步兵營正在井然有序的踏在塞班島,這也是自入夜以來登島的中國軍隊所得到的第一支援軍。其使命,自然是四十八集團軍在島上的軍力,以繼續拖住正在一波接一波的發動攻勢的反擊日軍了。
秦東生和他的幾個助手所乘坐的交通艇,在將塞班島西部一分為二的加拉潘角與三艘滿載著士兵的登陸艇會合後,一路向北馳去,不多時使到達了位於塞班島西北方向的某一處稱得上‘高大威猛’的礁盤。
“秦處長,地圖帶來了嘛。”秦冬生剛一跳上隱蔽在這處礁盤‘身後’的一艘登陸艦,一個面容剛強堅毅、眉宇間卻滲出一股飽經沉浮者,所獨有滄桑感的中年軍人,就健步發如飛的迎上來問道。
“於長官好!您需要的地圖,卑職給你帶來了!”秦冬生腰桿挺得筆直,畢恭畢敬的回答著。
按說問話者雖有著集團軍高階參議的虛銜,又是將級軍官,可究其本職卻只不過是一介團長。單以實權論,跟能與聞軍機要務的集總參謀處長,根本不在一個檔次上。可秦冬生卻不敢不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誰不知道,這位於高參雖曾一度被鈞座清理出這支軍隊,可其的舊日部屬,卻在時下的四十八集團軍師、團級部隊長中足足佔了三成有多的份額。更不用說,此人當年還是獨立一百旅的幾大巨頭之一了。
或許是因為也急需要透過一場夠分量的勝利,來證明自己的價值吧。於俊才非但沒有擺什麼軍中元老的架子,反而猛然一躬身,就麼著蹲在甲板上打著手電,迫不及待的鋪開了秦冬生剛遞過來的那張尺許方圓的圖紙端詳了起來。
下一秒鐘,於俊才卻生生愣住了。
“於長官,這幅圖珊瑚地帶佈防圖是繪得粗疏了一些,還請您見諒。這也沒法子,時間太緊了,又是隻憑著電報裡的文字描述畫的,能弄成這個樣子就很不錯了!”秦冬生看似很抱歉的解釋道。
其實於俊才哪是對畫工不滿意啊!他是被這份精確到,連只有一伍兵駐守警戒陣地,都明確標出位置的佈防圖,給震憾得說不出話來了。
也難怪於俊才會當場失態,莫說是他了。就連一手操控著成員多以日本商人為公開身份的海外諜報網的錢紳,也想不到這份用屬於大阪某商社駐塞班島分社的商業電臺,所發來的情報,能把目標地域的情形描繪得如此的詳盡。要知道,日軍雖因有天險可憑,對島西北角這一隅的警戒相對松馳。可能在短短十個小時內做這一步,該情報點的活動能量之大,也足以讓任何人目瞪口呆了。這甚而讓自信力素來很強的錢紳都懷疑起在此之前,為了不暴露島上這個唯一的情報點,一直沒有讓其大肆活動的決定是否過於保守了。
“秦處長,日軍守珊瑚叢的一個半中隊的成分、裝備如何,守珊瑚叢右後方的懸崖日軍又有多少。能不能法子繞過懸崖不攻,直接從珊瑚叢插入島嶼腹地。”回過神來的於俊才連聲追問道。
“這個半中隊兵員多為十四歲上下的娃娃兵,裝備也很差。守珊瑚叢右後方的懸崖的日軍,只有一箇中隊,但戰鬥力估計會很強。畢竟日本人就是再蠢,也不會不重視這段懸崖的!”秦冬生斬釘截鐵答著:“至於繞道嘛。我今天下午還觀察過那一帶的大致地形,以懸崖上的射擊視角之寬闊,十幾個人還成,人再就難了!”
於俊才介面道:“大部隊既然繞不開,那就只能把懸崖拿下來。可五丈多高的懸崖要是正面強攻,只怕是一時半會難以奏效。日方其它部隊與懸崖又是近在咫尺,一旦日本人的援兵大至,這仗也不用打下去了。所以,只能用奇襲!”
見秦冬生只是點頭,在心中暗讚一聲這個娃娃處長年紀雖輕,倒是頗有些城府的於俊才只好把話挑明瞭:“可是在不驚動守軍的情況下靠上懸崖,這不怎麼現實吧?!我想參座對這些情況,不會沒有個通盤考慮吧?”
人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秦冬生的藏拙也就藏到頭了。他回身指著登陸艇裡的兩船粗壯矮小計程車兵對於俊才說道:“於長官,參座讓我轉告您,這些經過特殊訓練的日本和平軍士兵,可以保證你部無聲無息的透過珊瑚叢。至於他們能不能順利的拿下懸崖,除了炮兵配合外,還要向老天爺借那麼點運氣。不過,請於長官放心,我想我們不會太麻煩他老人家的!”
把一次關鍵性軍事行動的成敗,寄託在這些目光呆滯、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的鬼子兵,是於俊才所無法認同的。可要這麼做的,又偏偏在四十八集團軍一言九鼎的錢紳,錢參座,這又自知今時已不同往日的於俊才,鼓不起公然置疑的勇氣來了。
看透了於俊才的心思的秦冬生,先是微微一笑,才對一跟著他上艦來的少校軍官嘀咕了幾句。
一小會後,在登陸艦上一間燈火通艙室裡,於俊才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秦處長,這樣計程車兵你帶了多少人,在必要時可要採用無差別炮火殺傷嘛!”雖然剛才那個日本和平軍士兵,所展示出的強勁的讓人不可思議的敏捷、力量和對傷害的忍耐力,讓於俊才不但隱隱明瞭了秦冬生口中的‘特殊訓練’的真實含意,併為暗暗膽寒。可相形之下,於俊才顯然更心痛他手下計程車兵。
於俊才的得寸進尺,讓情知這位長官所說的必要時,是指同是日本人兩支軍隊在懸崖上膠著肉博之際的秦冬生,輕輕皺起了眉頭:“這種最新型號的‘人形兵器’需要大劑量注射一段時間的化學物質和毒品,也能擁有超強的戰力,在這過程中淘汰率極高。我這次帶了八十名來,已經是總量的三分之二了,要是都消耗在這,我回去不好跟參座交待啊?”
於俊才是何待人情練達的角色,哪還看不出眼神閃爍不定的秦冬生這是在拿搪要價:“我部剛領了大批能讓人短時昏迷的華風一號(根據程家驥與司徒公的密使所達成的協議,由美國華人工廠秘密製造的‘特種煙’。),懸崖與塔波喬峰腳下盡是些大大小小的山洞,裡面的鬼子肯定不老少,到時還不是想抓多少抓多少。只需在俘獲人數上少上報一些,按十比一的比例給你補上都沒問題。”於俊才用十二萬分的誠摯對秦冬生保證道:“另外秦處長要有何需要於某人助一臂之力的地方,也儘管開口,於某人定當義不容辭!”
等的就是於俊才這個義不容辭的秦冬生,哪還繃得住:“卑職別無所求。但願能在此戰充任於長官麾下一急先鋒!”
在從秦冬生口中得知,這位參謀處長也曾當過幾個月的營長後。想著反正有威力強大的‘人形兵器’開道,且上了戰場對方的左右,又盡是跟自已多年風雨同舟老兄弟的於俊才一狠心、一咬牙,便把打頭陣的加強營交給秦冬生。
少時後,一隊載著四千多官兵的遠輸艦隊就駛離了這塊大礁盤,為其前導的正是於俊才的坐艦。
利劍將直指塞班島守軍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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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八)
!# 凌晨二時許,舊金山號重巡洋艦。
“又有大約一個聯隊的日軍向我灘頭陣地的運動了。”
“查蘭卡諾海灘(島西南)的美軍,向塔波喬峰方向前進了三百米左右。”
“鈞座,島嶼北面海灘上美軍第二陸戰師一部也開始轉入反擊了。”
“鈞座,北部登陸編隊總指揮特納中將命令我部儘快加大部隊上島的力度,以求能有力的策應美軍將要發起的全線反擊……。”
對接踵而至的戰報、命令,本應誠惶誠恐、如臨大敵的程家驥卻表現得很是漫不經心。若非他耳朵一直豎著,都要使人以為這位聲名赫赫的抗日名將,是在矇頭大睡了。
而程家驥這種超然物外的心態,卻註定是不能長久的。
這不!下一條戰報就剌激得他,從鋼架木板的海軍床上一躍而起了。
“鈞座,獨立一團來電(在嶽陽休整時編成,成分主要為原新一團趙得生部殘兵與新二團於俊才部。),稱該團現已突至離塔波喬峰主峰不足五公里處,但遭到大股日軍的多面圍攻。於高參請示否可以適當回縮。”
“給於俊才回電,以後凡是這種戰術範疇內的調整,無需再行請示,一切由他臨機決斷。”程家驥打死也不相信,自己初學統軍作戰時的半個老師,會連戰場瞬息萬變,戰機稍縱即逝的道理都不明瞭。說白了。這麼勤於請示,不過是於俊才心底裡的那股‘棄將情結’又在作祟了。唉!這人啊,野心勃勃固然不好,可若老是心有餘悸,那又過之猶不及了!
“鈞座,特納中將那邊如何回覆?”適才報告美方的命令的那個參謀,因未得到長官的回應,壓根就沒敢離開,這時見程家驥起身忙湊上來問道。
“拖著!”上位者簡捷的回答中,所帶有的顯而易見的不悅,讓這位少校馬上識相的去草擬託詞去了。
“從西北角登陸的後續部隊到哪了?”拋開向來沒有讓人牽著鼻子走的習慣不談,光憑著程家驥對這個時期的美軍夜戰能力有多‘強大’的瞭解,就能讓他得出在天亮之前,一切都只能靠特遣支隊自己的結論。
“鈞座,洪副師長(已轉任新一百師副師長洪勝。)剛剛來電,他所率的三六五團兩個營已全部登陸,正以履帶運兵車的為前導,次第繞過懸崖,估計一個小時後,就能與獨立一團會合。”不知何時,已會站在艙室門口的集總副參謀長王濟民介面答道。
‘保守!小腳女人!為什麼非要等部隊都集結完畢了,才向縱深挺進!’明知部隊的畏首畏尾,正是他自個一再強調兩棲作戰的風險造成的程家驥,也就只能在肚子罵罵而已了。
“鈞座,這裡還有一份電報!”接過王濟民遞來的電報,程家驥只掃了一眼就對肅立在其身側的馬三寶隨口吩附道:“鬼子的那個聯隊果然壓到海灘上了,咱們的錢參座又催援兵了。你去傳達我的命令,再從新一百師的補充團裡抽一個營上島。”
儘管對程家驥所制訂的這個一面在正面頂著、拖住,一面以側翼突擊動搖對手的戰線,待到日軍精疲力竭,後力不繼,方才全力一擊的作戰計劃,能否達到預期目的,王濟民很有信心。可這並不表示他對這次的軍事行動就一點異議沒有的:“鈞座,這可是入夜後第三次一個營、一個營的逐次添兵了,照這樣子拼下去,打贏了也是慘勝。咱們就是面上再光彩,也終是在為人作嫁,死這麼多兄弟值得嗎?不如全軍提前出擊,把日本人嚇走得了。當然,這樣幹戰果是少了點,可也還是會不失其為勝仗的。
“敬陶!你說得很對,我就是在爭面子!為四十八集團軍、為中國軍隊、為我堂堂中國爭這個面子!。”說著說著,程家驥腰桿就在不知不覺間挺了個筆直:“為了能贏得足夠的尊重,今天我們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去獵取日本人的頭臚,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價值!為此就是多倒下一些弟兄,也只好在所不惜了!”
這一緊張,這時間總是過得飛快。轉眼間,兩方三國的軍隊又在塞班島上酣戰了足足兩個小時。
塔波喬峰主峰右側。
日軍第三十一司令部所在這座寬大深遂的巖洞中,正被一種或許稱之極度壓抑更為合適的‘清靜祥和’所籠罩著。
至於這股超低氣壓的源頭,自然就是齋藤義次中將所坐鎮的司令官辦公室
這位四十四歲的日軍中將是真的騎虎難下了!
其實,要是在‘卑鄙’的中國軍隊用猛烈的炮火,把懸崖正殊死博殺的雙方士兵無分彼此的一網打盡時,齋藤捨得丟掉些斷後部隊,抽其主力回救的話,日方的處境還不會想現在這樣窘迫。可‘遺憾’的是,在那當口,齋藤卻錯認為堅持下去就有辦法,以致於愈陷愈深。
縱使齋藤自始自終都是心亂如麻,可肩上的職責卻告訴他,時間再也耽擱不起了。
“總機!給我接第九聯隊坦克聯隊!”最終,剛愎自用慣了的日軍第三十一司令部。還是決定一條道走到黑,賭一賭,在從西北方侵入的中國軍隊打到塔波喬峰腳下之前,他視若珍寶的坦克部隊能否衝跨中國軍隊用血肉在海灘上構築的那道堤壩了!
說來也是巧了,這邊特遣支隊主力剛部分登島,那邊屬於日軍第九坦克聯隊的二十輛九七式坦克以惡虎下山之勢衝了過來。
好歹也是高階將領,齋藤中將還是有些心計的。按他的原定計劃,日軍坦克群從離海面五、六公里處起步後,起初只以低速行駛,只待靠到離中方陣地兩公里處時,才陡然加速,不顧一切的突進,繼而分成幾隊在對手的陣地憑仗其滾滾鐵流之威攪他的七零八落。接著,日軍步兵也就可以趁亂大舉蜂擁而入了。
如真讓日軍得逞,戰局必將完全失去控制,成為一場不折不扣的亂戰、混戰。
所幸,美方軍艦不惜工本的往戰場上空打出的照明彈,讓灘頭指揮部及時發現了日軍的坦克部隊。
深知這其中的厲害的錢紳,哪裡敢這忒大的風險,只得讓戰況最嚴峻時,都死死握在手裡的新一百師坦克營在才上岸一個營的步兵的伴隨下出擊迎戰。
緊接著,錢紳又命令也是剛下船的分屬於二百團、一九九團那四個主力營,從戰線左翼猛然撲向沙地上的日軍側後;全先在就壓火線上的部隊就地反擊。
雙方的坦克部隊率先近距離遭遇。
別看在日本人的坦克在數量多出許多,可這一交手就戰局完全倒下了中方。
原因很簡單,新一百師坦克營裝備的可是十二輛謝爾曼中型坦克,這種坦克雖在歐洲戰場上,被德軍的虎式、豹式打得落花流花,還得一個‘鐵棺材’的渾號。可與日軍的九七式相比,卻無論在炮火口徑(七十六比五十七毫米),前裝甲厚度(一七八比二十五毫米)還是其它方面都佔有絕大的優勢,真猶如成人驅打還拖著鼻涕的小屁孩一般。
許是文化程度較高、眼界比較開闊的緣故,日軍的裝甲兵的待遇雖高,可其戰鬥意志卻遠不如日軍步兵那樣頑強,只一個回合下來,沒被擊中日軍坦克就紛紛掉頭,溜之大及了。
謝爾曼坦克群緊追不捨,隨著一聲聲炮響,一輛輛在照明彈下無所遁形的日軍坦克,便接二連三的屁股起火,失去行動能力。
初戰告捷的中國坦克手們還當真‘頑皮’的很。在趕上那些原地叭窩的日軍坦克時,他們也不繞道,竟仗著自身優良的爬坡能力和超過對方一倍有餘的戰鬥全重,生生把這些重達十五噸的九七式坦克深深的壓入鬆軟的沙地中,連同尚來不及鑽出坦克的日軍坦克兵一起活埋了。
新一百師的坦克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來勢洶洶的日軍坦克後,就尾隨其的那個步兵營的配合,橫向掃蕩起當面的日軍步兵來。
坦克履帶所到之處,真輾得往日不可一世的小鬼子們血肉橫飛、哭爹喊娘!
未幾,擔負包抄任務的那中國軍隊的主力營,也已迂迴到位,並在經過一番激戰後,順利的切斷了位於海灘附近的那六、七千日軍疲兵的歸路。
一時間,原本日軍攻、中國軍隊守的戰局居然變成了從海灘到層層包夾的態勢。從場面上看,日方其實並不吃虧,可齋藤中將心裡卻一個勁的叫苦。姑且不論尚在源源登上海灘的中國軍隊,就是戰鬥再拖上個把小時。天色一亮,美軍強大的海、空火力這一重新活躍起來,暴露在一望無際的沙灘上的這支部隊,也得讓人家給炸光了!
當流年不利齋藤中將忙於組織兵力,在搶出沙地上的被圍的部隊時,陡然間傳來的軍司令部的警衛部隊設在洞外的哨所遭遇敵襲的訊息,卻讓他剎時間木若呆雞:‘中國軍隊不是還被擋著三公里外嘛!這怎麼可能!’
驀然醒過味來的齋藤即抓起電話,扯著公鴨嗓嚎叫道:“命令警衛部隊全部出動,給我堵住洞口!”
下一秒鐘,身軀肥大的中將,就以與其身材絕對不相稱的敏捷身手,從牆上一副防毒面具,沒法子,這支中國軍隊很不講仁義,也喜歡使用‘特種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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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九)
!#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有齋藤閣下帶頭,山洞中的日軍軍官們那有不紛紛效仿的道理。而稍後就從洞口灌進來那讓人昏昏欲睡的黃色煙霧,也證實了中將是有先見之明的。這下子,連警衛部隊計程車兵也都全身披掛整齊了。
“衝上去!奪回洞口”在一個瘦小如猴的日軍少佐的驅趕下,一隊全副武裝的日軍士兵急速的向洞口殺去。
回應日方的反擊的,卻是從洞外衝進來的幾個腰著綁滿了手榴彈的死士。這一聲聲爆炸,不單帶走了二十多個日軍士兵的生命,也大大的加懼了山洞裡的日軍官佐們內心的恐慌。先不論殺到洞外的中國軍隊是否兵力雄厚,單是人家這份比自家的武士道有過之百無不及的決死精神,就足以也曾上過戰場的他們明白,今日怕是不會善了呢。而已衝到洞口近前日軍士兵們,也退潮的般回防到了洞中險要處,他們倒不是怕死,可問題是,他們拼都光了誰來保護軍司令部啊!
若是一眾日軍軍部官佐們,此時能到洞口去瞅瞅,還不知會驚惶失措成什麼樣呢!
穿著日軍大尉軍服秦冬生的匍匐在洞外,一面對身邊一排‘人形兵器’挨個發出自殺式衝擊的指令,一面用手勢催促著的小隊中國士兵,把一個個的圓柱形容器滾到洞口來。在秦東生等人的身後不遠處,槍炮聲、喊殺聲正響成一片,那是阻擊部隊正在拼死抵擋著,急於向遭到攻擊的軍部靠攏的日軍了。
的確,這支如神兵天降,硬把日軍第三十一軍軍部給堵在了山洞裡的中國軍隊,攏共還到兩百人。而這次軍事行動也確有很大的臨時起意的成分在內。
日軍軍部的大致方位,秦冬生倒是早就從島上內線所發來的情報有所瞭解。說來,這還得怪日本軍方對本國商人太過於信任,連一點起碼的警戒心都沒有。
可在上島之初,秦冬生還沒敢去打日軍在塞班島的最高指揮機關的主意。直到在戰鬥中,發現日軍各堵截部隊之間的間隙很寬,大有漏洞可鑽。求功心切的秦冬生才產生了以小部隊趁亂喬裝穿插,尋機偷襲日軍軍部的想法。鑑於此舉的低投入、高回報和當事人的再堅持,於俊才與洪勝在三思之後還是同意了。
於是乎,秦冬生便帶著僅剩的十多具‘人形兵器’和三六五團的一個連隊,踏上了這九死一生的征途。
其實在靠著過硬的偽裝和幾分運氣找到目標後,自知手頭的兵力不足以強行攻下這個大巖洞的秦冬生,也不過想用華風一號把這地方好好薰上一頓,給日本人添點亂子了事。可日軍堆放在離洞口百餘米處的那個簡易倉房裡的某些軍用物資,卻促使秦冬生臨時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幾息之後,巖洞中。
雖然,厚厚的化學防護服把人的嗅覺和聽覺與外界徹底隔絕,而滾滾濃煙又對大大降低了巖洞中的能見度,可源源向巖洞深處漫來的某種淡紅色的液體,還是引起了日本人的注意。
‘中國人想幹什麼,他們不會是想水淹山洞吧?”同時浮現許多日軍官兵的腦海的這個念頭,很快就被他們自己否定了。別說附近並無河流了,就是有足夠將山洞化為澤國的水,外面那支正被自家的援軍圍攻的中國軍隊,在時間上也不具備‘從容作案’的條件。
下一個瞬間,一些想通了其中原委的日軍軍官,就火急火燎的竄向幾個地形較高,又安有鐵門的小型洞穴,比如保密室、檔案室、軍司令官辦公室等。人都是有從眾心理的,一見別人如此,就連那些腦子裡尚是一團漿糊的日軍官兵,也給齊齊追隨上了先知先覺者的步伐。
他們是那樣的急於躲進這些相對密封的空間,以致於把素來最講究的等級尊卑,都統統拋在腦後。論起身體條件來,那些新從戰鬥部隊爬上來的參謀軍官們,當然比平日一呼百諾的高階長官們要強上不止一籌,好在後者的警衛中也還頗有幾個忠心護主的,要不連剛鑽走出來督戰的齋藤中將,都回不了他的辦公室了。可軍司令部上上下下有數百人之多,又哪是那幾個小石洞能容納得下的,眼著就要擠出人命了。
“把門關上!”關鍵時刻,方顯英雄本色,只見齋藤中將費盡平身力的抽出‘天皇’御賜的菊花軍刀,對著門邊就是一頓亂砍亂劈。也全賴中將閣下的果敢,在第四個想搭‘末班車’的遲來者‘幸福’的被菊花軍刀送入地獄後,司令官辦公室的鐵門總算是關上了。緊接著,其它幾扇鐵門也都一一以同樣的方式合上了。
就是最一扇鐵門關閉的同時,隨著一聲沉悶的轟然聲,巖洞中流淌著的大量軍用柴油,在電光火石間被全部引燃,熊熊的火焰迅速佔據了巖洞中絕大部分空間。而未能擠入鐵門內的日軍官兵,則被這復仇的努火在傾刻間點燃。由於人體中的油脂與柴油性質有異的關係,在這一根根“人形蠟燭”上閃爍著的焰光卻是暗紅色的,與周圍的那一片熾熱的藍光,可謂是相映成趣。當然,當事者們是無心來欣常這份炫爛、悽美的,他(她)們的身軀雖還在火焰中不停的孺動著,可卻早沒了自我意識。“人形蠟燭”大火焰中一點點的萎縮著,直至燒成了灰燼。
與連嚎都嚎不了幾聲,其肉體就這個世間消失的同事們相比較,鐵門內的人群當然要幸運得多。
可從別一個角度來看,這種幸運,又何嘗不是一種更大的不幸了。
密封的鐵門雖暫時擋往火焰,可挨著被飛速燒紅的鐵門站立的人,還是最先被活活的燙死了。而剩下的人們,卻讓身上那被一波接一波襲來的熱浪,所融化的膠橡制的化學防護服,緊緊沾在一起,沾成了一個透過被門邊的死屍與鐵門相連的‘大肉團’。漸漸的這個‘大肉團’,就被烤得散發出了讓人唾涎三尺的‘撲鼻芳香’。而在此之前,這些人就已經死於氧氣過於稀薄和透過肌膚滲入其體內的橡膠所含毒素了。
對於自己一手製造的巖洞慘景,秦冬生連想象都沒想象一下。那把火一點著,他就全心身的投入了跑路逃命的偉大事業當中去了。
雖有‘人形兵器’們做棄子斷後,可是在氣急敗壞的日軍的連環追殺下,這支立下了大功的小部隊,最終只有十九人僥倖生還。這十九勇士之中就有少了一隻手的秦冬生上校。一天後,所有這次奇襲作戰的中國官兵,無論存歿,都被晉升了一級軍階,而美方也向這些英勇的中國軍人授予了勳章,該美方出的憮恤,美國人更是以三倍的標準的發放的。
指揮中樞突然覆滅和大批高階軍官的被製成正宗‘鐵板燒’,無可避免的在日軍造成一系列的連鎖反應,人心惶惶倒在其次,更主要是日軍得重新建立一個全域性指揮系統。而在這說長不長,說也不短的過程中,盟軍卻能做很多其它的事情。
首先,主力已上島的中國軍隊趁著對手這股亂勁,順順利利的把島西沙灘上的日軍給得鐵桶一般。
其次,開戰以來表現得乏善可陳的美軍也大舉增兵海灘,並一鼓作氣擊潰了當面之敵,再次向島嶼腹地高歌猛進。
當然,還有其三、其四。這每一招每一式,無不是衝著日本人的要害去了,可算是要了鬼子半條小命。總之,至當日正午,不僅滯留在島西海灘近前的那幾千被擠成一團的日軍步兵,被美方旺盛的海、空火力狂轟濫炸得幾近全滅,就是島上所有沙地、海灘、機場,也被盟軍全部佔領。
而在先前的戰鬥中已喪失大半技術兵器和近半可戰之兵的日軍,也在並不擅長於陸戰的日方中太洋艦隊司令官南雲海軍中將的統領下,龜縮到了以塔波喬峰為中心山區地域。日軍此舉也給盟軍的攻擊帶來了些的負面效應。在日軍多面壓迫下,已與塔波喬峰近在咫尺的於俊才、洪勝所部不得不回身殺出一條血路與特遣支隊主力回合。
從那以後,八、九萬盟軍地面部隊與尚有山峰洞穴可憑的日軍殘部,展開一場算不上波瀾壯闊,卻也慘烈異常的逐點爭奪戰。
每日白天,盟軍總是先以猛烈至極的火力準備,炸平一個個山峰,再用步兵出擊。在對付滿山遍野的山洞時,中美軍的做法雖不盡相同,可細細一品卻大有異曲同工之妙。相形之下,還是美軍的做法比較‘人道’,他們每發現一個有日軍駐守的山洞,都會歡天喜地的客串一回泥瓦工,用水泥把洞口封死。至於,餓急了的日本人是否會在洞里人人相食,那就不是牛仔們所會去關心的事情了。中國官兵們卻似乎對燒烤情有獨鍾,從被汽油焚燒的山洞中傳出的哭叫哀嚎,常常讓美國大兵毛骨悚然。更讓美國兵們無法理解的是,幾個海軍陸戰隊計程車兵,還曾親眼看到過一個淚流滿面的中國炮兵少將,在喃喃自語間,獨自掀起一桶一百八十公斤的汽油的尾部,往一座駐有日軍的山洞猛灌汽油。後來,回來一問了團裡的翻譯,這幾個陸戰隊士兵才知道那個中國少將嘴裡反覆唸叨著的兩個字代表著中國首都,南京!
起初,以善於夜戰自詡的日軍還屢屢發動自殺式攻擊,可卻頻頻踢中鐵板。財大氣粗美國人整夜就沒停過往戰場上空發射照明燈,山頭上盟軍地面部隊,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招呼來炮火覆蓋,日本人焉能佔得了便宜。幾次碰壁下來,任日軍的戰鬥意志再堅強,也不敢再去白白送死了,轉而藉著做幕的掩護,安份守已的加固起來工事來了。
一週後,盟軍攻下塔波喬峰的主峰,而南雲海軍中將等日酋也先後面向東京剖腹。
又過兩天,當已基本佔領全島的盟軍把戰線推進到日方在塞班島最後一個陣地,馬皮角時,出乎全體盟軍官兵意料的一幕發生了。
程家驥聞訊帶人趕到地頭時,不但一些日軍殘兵正在拉響了手榴彈自殺,連群集於懸崖上的日本平民也在一批批的跳海自盡。
程家驥在懸崖附近遇見了盟軍北部登陸編隊總指揮特納中將。
“長官好!”對這位名義上司,程家驥還是保持著禮節性的尊重的。
“程將軍!”無庸諱言,特納中將對特遣支隊在戰鬥打響後,多次藉故拖延執行北部登陸編隊指揮部的命令一事是大為光火的。可中國軍隊在此戰所取得的輝煌戰績,卻讓特納中將拉不下臉來興師問罪。事實上,已是焦頭爛額的美國中將,也沒功夫在這會兒跟盟友打什麼嘴皮官司。
程家驥剛要再說些什麼,一陣日語廣播聲響起了。
“日軍官兵們、日本平民們。我被授權以美利堅合眾國的名義向你們鄭重承諾,只要你們走下懸崖,等待你們的不會有屠殺,只有食物和安全!”
回應這響亮的廣播聲的是又一批日本平民跳下了懸崖,透過望遠鏡程家驥看得清清楚楚,一個縱身跳下懸崖的日本婦女懷中還抱著吃奶的娃兒。這一刻,自認為對日本人已是心如鐵石的程家驥的心房,猛然抽動了一下。這或許就是人與野獸之間的分別吧!
“特納將軍!你讓廣播停下來,這樣是沒有用的!”程家驥高聲建議道。
聽到翻譯的轉述後,正束手無策的特納中將立刻下問道:“程將軍!您有什麼好辦法嘛!
“特納將軍。日本是個不知寬恕為何物的殘暴國度!”程家驥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方才繼續說道:“當年中日兩國開戰伊始,日軍攻陷南京後,就是先用誘降的手段解除我國軍隊的武裝,再施以集體屠殺的!”
能當中將的人,又能傻到哪去。特納中將很快就弄懂了程家驥的意思:“程將軍!您是說日本人在以己度人。所以才不相信我們的廣播!”
“您的理解是正確的!”
“那您說說,我們該怎麼辦?”特納中將聳著肩攤著手問道。
“把受降的條件降下來,降到合乎日本人的思維的程度!”程家驥接著就一字一句的說出了他心中所想:“日軍戰俘要麼到中國的礦山裡(程家驥本人有股份的那幾個)服五年苦役,要麼加入日本和平軍。日本平民則要給日本和平軍服三年勞役(如有需要,主子問奴才要人,北條、中村敢霸著不給?!)。”
特納中將被程家驥這番話給震憾得木若呆雞,小半天才醒過味來:“程將軍!您知道您自已在說什麼嘛!對放下武器的日軍戰俘處以苦役及強迫再上戰場,已然很出格了!而那些日本平民更是絕對的無辜的,您怎麼能想到要他(她)也施以懲罰!我的上帝啊!我能給您回答只有,不!不!不!”
面對氣衝鬥牛的特納中將,程家驥卻是沉著的很:“將軍您先別激動!這是東方!就東方人的習慣而言,做為征服者的?快刀斬麻,還多少能撤回一部分兵力。再說,前者那漫長的過程,對整個西線日軍的軍心士氣,也會是一個摧毀性的打擊!
在兩支中國軍隊的夾擊下,發生空曠的沙地上的那場‘屠殺’,只持續四十分鐘左右。在六百多日軍用自己的生命為高橋少將的性格弱點,‘買’了最後一份‘帳單’後,在塞班島西部上空迴響的,就只剩下美軍艦炮那帶有金屬顫音的轟鳴聲。
少時後,在高橋的‘慷慨’下,安全係數大漲的海灘。
“可惜了,要是能搞個圍點打援,那收穫就大大的了。”一隻腳踏在一個用裝有碎石的麻袋,壘起簡易掩體上的(在先前日軍對海灘的炮擊中,戰前程家驥讓準備這些麻袋,可是很起了些作用的。)的漢東昇在說這句話時,可是一臉的‘貪心不足’。
剛從火線上回來的陳無妨,只是默默的站在漢東昇的身側.憑心而論,對日本人骨子這種或可稱之為‘狼’性的陰狠決絕,他也是深懷戒心的。
漢東昇還想要再說些什麼,一份從舊金山號重巡洋艦上飛來的加急電報,卻打掉他內心裡每一絲得意:“孝先,另兩個方向的美軍搶灘部隊都被日軍重創,目前只能靠著艦炮的支援在灘頭上苦撐。為避免我部孤軍冒進,鈞座讓我們停止前進!”
這回,輪到素以理性軍官自詡的陳無妨目瞪口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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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五)
!# 稍後,舊金山號重巡洋艦上。
“嘭!”一個拳頭狠狠的砸在鋁製的寫字檯上。
下一刻,渾然不知自個已大為失態的程家驥又苦笑著喃喃自語道:“亂了,亂了,全亂套了!”
坐在程家驥對面的錢紳,不僅知道對方口中這個‘全亂套了’所指為何,並與之深有同感。
照美軍的兩棲作戰條例,搶灘一成功,戰場指揮官就應以手頭的全部裝甲力量為前導向縱深猛插,以求迅速離開無遮無攔的灘頭。雖然程家驥最後敲定的作戰預案,在後續戰術步驟上,不乏有出奇之處,可其基本戰術原則,卻是與美軍的作戰條例毫不相悖。而這種戰法,也是先前就反覆加以演練過的。
可這一真刀真槍的打起來,那些慣性思維太重的一線指揮官們,用的卻仍是以步兵為突擊主力,而坦克卻降格為步兵的‘活動掩體’的陸上打法。
這怎麼能不讓早已對此三令五申的程家驥怒向膽邊生。可偏偏這回日本人所下的這個套子,卻又是專門針對美軍的兩棲作戰特點來的。這麼一來二去陰差陽錯的,也就出現了在敵人採用同樣的戰鬥的情況下,處處中規中矩的美國海軍陸戰隊被打得幾致潰不成軍,而一上海灘就嚴重‘犯規’的中國軍隊,反倒是大獲全勝,這麼一個讓人啼笑皆非的結局。
當然,程家驥和錢紳自是不會盼著自家的部隊打敗仗。可他們更明瞭,用錯誤的方法取得的成功,對正在朝著不但能山野平原上縱橫,也能稱雄於海島的‘多功能’陸軍轉化的四十八集團軍的負面效應,卻遠遠超過了它所避免的那點人員傷亡的價值!何況,這個勝利,還將或多或少影響到原定作戰部署的實施!
可難就難在戰爭中勝負的意義卻是決定性的,而想要否定一場勝仗,又往往比把一敗塗地美化成偉大勝利,還要難上幾分!
“鈞座,要麼我上灘頭去指揮!”錢紳的毛遂自薦對程家驥無疑是極具誘惑力的,在文頌遠留在緬甸統領大部隊的時下,能讓漢東昇、陳無妨這兩位程系部隊中的一時翹楚凜然聽令的,除了現階段必須坐鎮海面掌握全域性程家驥本人,也就只有他這位人人敬畏有加的錢參座了。
“維禮兄!保重!”對錢紳能力深信不疑的程家驥,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可交待的。
一個小時後,正處於半休戰狀態中的塞班島西部。
剛清點完部隊人數的許靖仁,正靠著巖層上,拿著他的午飯(一塊壓縮餅乾),表情呆滯的神遊太虛了。
而他邊上的官兵們也俱都是無精打彩、要死不活的,全沒一點得勝之師該有的威武雄壯。
兄弟們的頹廢,自然是有原因的。
近四百人的傷亡,在這場交戰兵力以十萬計的島嶼爭奪戰中,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數字,可具體落實到一個營的頭上,卻代表著這個營的攻擊力的完全喪失。尤其灘小兵多的現在,三營馬上就會光榮退出戰場,就更是禿子頭的的蝨子,明擺著的事了。
從理智上,官兵們對於後撤到艦上休整,也覺是該當的,可這並不表示他們在感情上就能過得去。說起來這倒也不能怪三官的兄弟們。
須知,對於軍人還真打不出,比在朝夕相處的戰友、兄弟成排成行的倒下後,卻給上峰丟到一邊去看著別人痛快淋漓的廝殺,更讓人鬱悶、窩心的事來了!
好在這種狀況,在許靖仁被叫到灘頭指揮部去了一趟後,就有了些許的改觀。按錢紳的命令,最先上島又在島上很是打了幾仗的三營的部分軍官士兵,將不必隨三營大隊撤出戰場,而是借調到尚留在島上的各部去擔任‘作戰顧問’的角色。
至於,許靖仁本人則被臨時指定為二百團三營的代理營長。這個營的原任營長也不知咋的了,自艦隊從馬紹爾出發時起,就莫明其妙的發起了高燒,且還愈燒愈迷糊,竟是打針吃藥全不頂事。這不,也就只好臨陣換將了。
這一換可就把許靖仁換回了老家,要知道,他可這個營的第七任營長了,而這次接的可是第十任營長的差使。
雖說戰爭年代,部隊的成分變化極快,部隊又剛搞過大整編,可面前這一張張能與往昔的崢嶸歲月掛上色的熟悉的面孔,還是許靖仁心裡好不感慨萬千。
錢紳當然不是空手來的,跟他一塊上島的不光有二百團三營、一九九團二營,還包括新一百師的坦克營。
而這上陸的部隊一多,地盤的狹窄的也就凸顯了出來。
既然明令不準向前推進半步,那就只有把陣地橫向擴充套件了!
經過幾千官兵的努力,到下午三時止,一條蜿蜒近五公里,寬一至一點五公里的防禦地帶,就呈現在了塞班島的西部。這個面積可比另兩個方向的美軍所佔據的加起來,都要來得寬廣。
這條主要座落在沙灘上的防禦帶的誕生,大大的刺激了齋藤義次中將(日軍第四十三師師團長,因其頂頭上司三十一軍司令官小畑在戰前去了關島視察,而實際接管了塞班島的防務。)的神經。齋藤中將這一高度重視,原駐島內的其它的地方的日軍,也就開始不安份起來了。
理所當然的,美軍的軍艦、飛機對這些運動中的日軍部隊,進行了猛烈的炮擊、轟炸,但礙於島上的多山地形,雖殺傷了大量日軍,可卻未能阻止日軍源源不斷的向西集結兵力的勢頭。
雖說是戰雲密佈,可到紅日將墜時,預想中日軍的攻擊,卻還是沒有來到。
至此,每個置身於海灘上、巖層中的中國官兵,都已是心如明鏡,自忖在火力無力與對手相抗衡的日軍想靠夜戰,把鋒頭正勁的中國軍隊生生擠下海了。
識破歸識破,可面對日軍即將展開的人海攻勢,從錢紳到普通一兵,那個敢有一絲掉以輕心?!
而二百團三營在卻這山雨欲來風滿樓之際,被撤到海岸邊上。
若非身臨其境,沒人能想象得到塞班島上的初夏之夜,竟會是如此的迷人。任兄弟們胸中原本充斥再濃的殺意,可在溫暖適度的海風的吹拂下,這人的心境也不自主的平和了許多。再側耳傾聽上一會起落有致的濤聲海浪,那更是心曠神怡得彷彿回到的家鄉,見到闊別已久的親人一般。
可惜,這幻覺式的心靈愉悅,馬上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咚、咚、咚、……咚、咚、咚!”伴隨著一陣重機槍所獨有的低沉,而極富有震憾力的吼叫聲,橫七豎八的躺在一個個周邊壘了麻袋的沙坑裡中國官兵們的耳朵都齊齊的豎了起來,可眨眼之間,這一隻只耳朵卻又耷拉了下去。當然,自終自始這些官兵連眼皮都沒有抬。
這種看似稀鬆平常的行為,若是落在一個有帶兵經驗的人的眼中,準會讓他吃驚得把下巴都掉在地上。能如此靈敏而冷靜(飛速判斷出重槍機的彈著點尚遠。)的應對,連普遍膽氣很壯的下級軍官,都免不了會心有餘悸的重機槍點射聲的戰士,只會是那些無數次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老兵中的佼佼者。
而這支躺是體息時都能讓人聯想到臥虎的軍旅,正是整編後陣容嚴整得更勝從前的二百團三營。
“轟……隆。”一陣迫擊炮,讓三營官兵的又把剛才的動作重複了一道。
時間又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從三面環繞著這支隊伍的槍炮聲、喊殺聲也是此起彼伏,愈發的熱鬧了。而三營的兄弟在聽到這些響動時的本能反應,卻輕微得愈來愈讓人難以察覺。
突然間,戰線上的某一處歸於了寂靜。
僅在下一個瞬間,一個個從骨子裡浸出英風銳氣的官兵,就從帶著他們各自的武器,從沙坑中一躍而起了。
沒有人喊口令,也不需要什麼值星軍官催促,上千官兵似乎對自己的位置都瞭如指掌,要不,他們也不可能只花了常人抽幾口香菸的功夫,就完成了整隊。
這股子麻利勁,繞是身上還尚有很重的書生氣的許靖仁素來談薄,也不禁在暗中盤算著打完這仗,還得想個法子賴著不走才行。說到大天去,一個軍官所求的無非就是頭上有個賞識自己的好上司,手裡再有支過得硬的部隊嘛。他許靖仁相熟的老長官可不老少,但是能與他眼前這支隊伍一較長短的好部隊,卻是不好找的。
三營的兄弟的預感還真準很,這一邊裝甲兵們剛鑽進坦克,那邊由灘頭指揮部下達命令就到了。
“出發!”響鼓不用重棰,許靖只沒頭沒尾的說了兩個字,三營就踏著猶如鼓點般雄渾的步伐,以橫掃千軍之勢,向那個才才失守的陣地小跑著撲去。
忘了說了!二百團三營在這場旨在挫敗日軍的夜間強襲的防禦作戰中所扮演的角色是預備隊,這個預備隊乾的可不是那種仗都快打完了,才出來收拾殘局的輕鬆活,而是那個陣地丟了,他們就去把這個陣地從日軍手裡硬奪回來的救火隊!
###第六十五章挑戰“絕對國防圈”(六)
!# 二百團三營今晚第一次出擊的目標,是一段日軍在當日白天收縮陣地時主動放棄的巖層。這段起伏不平有近四百米長的巖層,原由一九九團二營五連駐防。如以戰場常規而言,在這個連級陣地失守後,應由一九九團二營組織力量奪回,如二營力有不逮,才會輪到參戰的其它部隊來幫忙。而錢紳之所以一上來就動用在特遣支隊已上陸的幾個營中,攻擊力最為犀利的二百團三營。卻是在通盤比較了敵我雙方的優缺點後,方才做出的決定。這裡面既含有怕敵勢過強,丟失的陣地如不能在第一時間奪回,再無恢復的機會的權衡。也包括了因自身防區的縱深極短,調動部隊反而方便快捷的考量。至於,灘頭指揮部為何不在陣地將要失守時就派三營往援,說來也簡單,此際從正面的巖層帶到兩側的沙灘,已延伸擴張至九公里長的戰線上,已是無處不在不打得熱火朝天,被如潮水般湧來的日軍衝得搖搖欲墜的中方陣地實在太多,以錢紳抓在手頭那點子力量,根本沒防微杜漸的能力,也就只能亡羊補牢了。
而戰鬥的程序亦證明瞭,錢紳的這個舉措是十分明智的。
當三營衝到被日軍佔領的這段巖層附近時,日軍已被仍佔據著兩側陣地的一九九團二營餘部,用側射火力趕回了巖層後面。而在巖層靠向海灘的一面,正呈現出一副夢噩般的場景。
藉著照明彈的光亮,舉著望遠鏡的許靖仁,很輕易就把前方那條沿著巖層鋪就的以滲入沙土中的鮮血為底色的屍帶看了個真真切切。
即便許靖仁從軍以來經歷的數不清的惡戰、血戰,縱使他當年被困在崑崙關門洞時,還曾飲過人血止渴,可這條至少‘容納’了四百條鮮活的生命的死亡地帶,卻還是讓他一見之下就幾不能自己。
許靖仁馬上便敏銳的意識到了,巖層的另一面應該還有幾百具日本人的屍體。一句話,夜戰僅開始了一個多小時,單為是為了這段巖層歸屬,雙方倒下的戰死者就達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數字,而這卻僅僅是戰場的一角而已。往昔與日軍的作戰經驗還告訴許靖仁,一支能承擔這麼大的損失,還能拿下這個塊陣地的日軍絕不會少於兩個野戰大隊!這也就意味著此際巖層後日軍的殘存兵力,恐怕比之三營都還要多上一些。
話雖如此,可許靖仁身後的千餘官兵對這塊難啃的骨頭,卻似乎不怎麼在意,他們人人一臉的期待不說,眼中更還俱都閃著嗜血的精芒。
儘管,漫天的炮火的在殺傷巖層後面的日軍的同時,也會把位於巖層前面的死亡地帶中的同袍忠骸,給炸得支離破碎這個殘忍的現實,讓許靖仁內心裡充滿了負罪感。可感情不能代替理智的道理,活人永遠優先的戰爭遊戲規則,卻迫使他不得不拿起步話機請求已方炮兵對前方的巖層進行全方位炮擊。
雖說中方早早就覺察出了日軍企圖,可或許是受所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