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康熙朝之亡者永恆·ぉく遙遠時光中·1,843·2026/3/27

他就這麼遠遠地看著,看著一身戾氣的皇太子心情狂暴地宛如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對著蒙古王公鞭打辱罵。看著那嘴角滲血的蒙古王公臨走時那仇恨的回眸一望,那陰森可怖的眼神,猶如九天霜雪般牢牢打在他的心上,而一襲杏黃色常服的皇太子,還尚不自知。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皇阿瑪負手而立,望著這面前的一切,眉宇及眼中,盡是無盡的冷漠。 “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 他看著年幼的十八阿哥痛苦難耐,皇太子卻對此不聞不問,只在帳中隨手翻弄著皇帝賜下的前朝皇室的御用袍服,鳳凰般驕傲的眉眼間流洩的盡是無盡的陰冷與渴望。 他看著年邁的皇阿瑪氣憤地責備皇太子:“伊系親兄,毫無友愛之意。”緊接著,皇太子似乎回了幾句嘴,御帳之內隨即便響起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與瓷器的破碎聲…… 他看著大阿哥在一旁幸災樂禍,看著眾位皇子隔岸觀火、意味不明的眼神,忽地,心中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悲哀。 三十六年了…… 呵,他離開這裡,已經三十六年了。 三十六年間,許多從未識得的人出現了,許多從未見過的弟弟誕生了,未曾有過的隔閡也逐漸在漫長而短暫的時光中產生。 三十六年間,曾經追隨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康熙帝,擎鰲拜、平三藩之亂、簽訂尼布楚的叔公索額圖不再被信任,最終竟落得處死的下場。 三十六年間,盛極一時的赫舍里氏潰散,人生中,又能有多少個三十六年?!!! 恍惚間,他飄向了供奉幼殤皇子牌位之處,只見那案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灰,一支燃了半截的蠟燭正搖搖欲墜。 再向上看時,皇子承祜之靈赫然在目,彷彿永恆不變…… 卻原來,唯有他和額娘,時間停留在了薨逝之時……停留在人心之中,宛若經風吹雨打而永恆不變的碑石…… ****** “跪下!” 康熙見著雖已被渾身綁縛,卻仍在眾臣面前對自己的命令充耳不聞的皇太子,胸口又是一陣氣悶,伸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孽子!朕讓你跪下!難道還要朕令人來請你不成?” 太子被冷不防地一推,雙膝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雙手在繩上一陣劇烈的摩擦,已是見了紅,膝下被石子猛然一磕,更是一陣鑽心般的痛,卻仍是不甘示弱地抬起了頭,“兒臣不知做錯了何事,竟要引得皇阿瑪如此興師動眾!” “你…你自己做的事,你還好意思質問朕?”康熙氣得一手指著胤礽,手直髮抖。忽地,他將袖擺猛力向後一甩,帶出的餘浪直直地撲在胤礽的臉上。 康熙疾走兩步,卻是回身拿了一道聖旨,狠命地扔給胤礽,“你看看罷!” 胤礽只覺一飛速而來的物事迎面而來,直直地砸上他的臉。正是懵懂之際,康熙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疊聲地道:“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淫|亂,難出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惡愈張,戮辱在廷諸王、貝勒、大臣、官員。” “……朕巡幸陝西、江南浙江等處,或住廬舍,或御舟航,未敢跬步妄出,未敢一事擾民。乃胤礽同伊屬下人等恣行乖戾,無所不至,令朕難於啟齒……” “……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無不為朕憂慮。伊系親兄毫無友愛之意,因朕加責,讓伊反忿然發怒。更可惡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縫向內窺視。” “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稱不孝。朕即位以來,諸事節儉,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遠過於朕,伊猶以為不足,恣取國帑,幹預政事,必致敗壤我國家,戕賊我萬民而後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為君,其如祖業何諭?!!!” 每當康熙說一句,胤礽的臉便蒼白一分,及至最後,聽得“生而克母”、“古之不孝”等字,登時搖搖欲墜,幾欲暈厥。可他一手死命地內扣,緊咬著牙關,硬是穩穩地跪住了。 康熙說至後來越是語漸哽咽,撲地痛哭,一時間,一眾皇子阿哥王公貴族們上前勸慰不止,唯獨他,無人問津…… 卻在此時,一個白色的身影身披月華,在漆黑的夜中逐漸顯出模糊的輪廊,他就站在胤礽的身後,可心煩意亂的太子卻絲毫未曾發現。 待得康熙被諸人七手八腳地扶起,轉向跪立於地的太子再欲說些什麼的時候,語調卻突兀地停止,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疾走兩步上前,似是要抓住什麼般,手急切地向前伸展著。 “承祜??!!!” 那是個孩子模樣的幼童,彷彿自從康熙十一年逝世以來便從未長大,眉宇間依稀是當年的模樣,只個子稍微高了些許——約莫只有五六歲的模樣,便是剛剛離世的十八阿哥胤衸,怕是也要比他高出半個頭。 “承祜,是你嗎?你在哪兒?!!!”康熙回頭環顧四周,卻未曾見得一人,驚詫狂喜之後,胸中又是一陣空落落地疼。 莫非,真的是他的幻覺嗎?剛剛想到早殤的嫡長子與紅顏薄命的皇后,便感受到了頗像那孩子的氣息。 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足以掩埋掉很多東西。比如他總是念念不忘的赫舍裡與承祜,時日越久,他們的好處便越清晰,與此同時,他卻已經幾乎要遺忘他們的面龐……

他就這麼遠遠地看著,看著一身戾氣的皇太子心情狂暴地宛如一頭被激怒的獅子,對著蒙古王公鞭打辱罵。看著那嘴角滲血的蒙古王公臨走時那仇恨的回眸一望,那陰森可怖的眼神,猶如九天霜雪般牢牢打在他的心上,而一襲杏黃色常服的皇太子,還尚不自知。

他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皇阿瑪負手而立,望著這面前的一切,眉宇及眼中,盡是無盡的冷漠。

“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也!”

他看著年幼的十八阿哥痛苦難耐,皇太子卻對此不聞不問,只在帳中隨手翻弄著皇帝賜下的前朝皇室的御用袍服,鳳凰般驕傲的眉眼間流洩的盡是無盡的陰冷與渴望。

他看著年邁的皇阿瑪氣憤地責備皇太子:“伊系親兄,毫無友愛之意。”緊接著,皇太子似乎回了幾句嘴,御帳之內隨即便響起一陣東西摔落的聲音與瓷器的破碎聲……

他看著大阿哥在一旁幸災樂禍,看著眾位皇子隔岸觀火、意味不明的眼神,忽地,心中湧起了一陣強烈的悲哀。

三十六年了……

呵,他離開這裡,已經三十六年了。

三十六年間,許多從未識得的人出現了,許多從未見過的弟弟誕生了,未曾有過的隔閡也逐漸在漫長而短暫的時光中產生。

三十六年間,曾經追隨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康熙帝,擎鰲拜、平三藩之亂、簽訂尼布楚的叔公索額圖不再被信任,最終竟落得處死的下場。

三十六年間,盛極一時的赫舍里氏潰散,人生中,又能有多少個三十六年?!!!

恍惚間,他飄向了供奉幼殤皇子牌位之處,只見那案上鋪著厚厚的一層灰,一支燃了半截的蠟燭正搖搖欲墜。

再向上看時,皇子承祜之靈赫然在目,彷彿永恆不變……

卻原來,唯有他和額娘,時間停留在了薨逝之時……停留在人心之中,宛若經風吹雨打而永恆不變的碑石……

******

“跪下!”

康熙見著雖已被渾身綁縛,卻仍在眾臣面前對自己的命令充耳不聞的皇太子,胸口又是一陣氣悶,伸手便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那張桀驁不馴的臉上,“孽子!朕讓你跪下!難道還要朕令人來請你不成?”

太子被冷不防地一推,雙膝重重地跌落在地上,雙手在繩上一陣劇烈的摩擦,已是見了紅,膝下被石子猛然一磕,更是一陣鑽心般的痛,卻仍是不甘示弱地抬起了頭,“兒臣不知做錯了何事,竟要引得皇阿瑪如此興師動眾!”

“你…你自己做的事,你還好意思質問朕?”康熙氣得一手指著胤礽,手直髮抖。忽地,他將袖擺猛力向後一甩,帶出的餘浪直直地撲在胤礽的臉上。

康熙疾走兩步,卻是回身拿了一道聖旨,狠命地扔給胤礽,“你看看罷!”

胤礽只覺一飛速而來的物事迎面而來,直直地砸上他的臉。正是懵懂之際,康熙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疊聲地道:“不法祖德,不遵朕訓,惟肆惡暴戾淫|亂,難出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惡愈張,戮辱在廷諸王、貝勒、大臣、官員。”

“……朕巡幸陝西、江南浙江等處,或住廬舍,或御舟航,未敢跬步妄出,未敢一事擾民。乃胤礽同伊屬下人等恣行乖戾,無所不至,令朕難於啟齒……”

“……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無不為朕憂慮。伊系親兄毫無友愛之意,因朕加責,讓伊反忿然發怒。更可惡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縫向內窺視。”

“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稱不孝。朕即位以來,諸事節儉,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遠過於朕,伊猶以為不足,恣取國帑,幹預政事,必致敗壤我國家,戕賊我萬民而後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為君,其如祖業何諭?!!!”

每當康熙說一句,胤礽的臉便蒼白一分,及至最後,聽得“生而克母”、“古之不孝”等字,登時搖搖欲墜,幾欲暈厥。可他一手死命地內扣,緊咬著牙關,硬是穩穩地跪住了。

康熙說至後來越是語漸哽咽,撲地痛哭,一時間,一眾皇子阿哥王公貴族們上前勸慰不止,唯獨他,無人問津……

卻在此時,一個白色的身影身披月華,在漆黑的夜中逐漸顯出模糊的輪廊,他就站在胤礽的身後,可心煩意亂的太子卻絲毫未曾發現。

待得康熙被諸人七手八腳地扶起,轉向跪立於地的太子再欲說些什麼的時候,語調卻突兀地停止,滿心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疾走兩步上前,似是要抓住什麼般,手急切地向前伸展著。

“承祜??!!!”

那是個孩子模樣的幼童,彷彿自從康熙十一年逝世以來便從未長大,眉宇間依稀是當年的模樣,只個子稍微高了些許——約莫只有五六歲的模樣,便是剛剛離世的十八阿哥胤衸,怕是也要比他高出半個頭。

“承祜,是你嗎?你在哪兒?!!!”康熙回頭環顧四周,卻未曾見得一人,驚詫狂喜之後,胸中又是一陣空落落地疼。

莫非,真的是他的幻覺嗎?剛剛想到早殤的嫡長子與紅顏薄命的皇后,便感受到了頗像那孩子的氣息。

三十六年了,三十六年,足以掩埋掉很多東西。比如他總是念念不忘的赫舍裡與承祜,時日越久,他們的好處便越清晰,與此同時,他卻已經幾乎要遺忘他們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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