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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冷眼看著皇后。
待人走後,皇后的奶嬤嬤出來,扶著她坐下:“娘娘,奴婢已將二皇子的東西收拾好。”想了想,她忍不住問道:“您真的要將二皇子送到慈寧宮?”
皇后一改臉上的不捨之色,堅定道:“送!太皇太后當初能將先帝從一眾虎狼中保下來,承祜送到慈寧宮比在我這兒更安全。”
孩子不論在哪兒,那都是她的孩子,可宮權不一樣,真要是叫太皇太后接手,自己能奪回來的日子怕是遙遙無期。
再有,她若是不使計叫皇上主動開這個口,怕是接下來整頓宮務時容易叫人鑽了空子。
奶嬤嬤嘆氣:“您說的有理。”
皇后卸下臉上的防備:“嬤嬤,承祜是我親生,如果可以……”
她閉了閉眼:“董氏一事,手段並不如何高明,皇上眼下已對我起了疑心,只是沒有證據罷了。再有,馬佳氏那邊也心知肚明,承祜,承祜還是在慈寧宮才叫人放心!”
她不會去賭一個女人喪子後的敏銳程度,且坤寧宮也並非鐵桶一塊,否則董氏這賤人又怎能在她宮內爬了床!
奶嬤嬤心疼的握了她的手:“您不必想這麼多,皇上與您結髮夫妻,只要您以後不再動手,沒人能動搖您和二皇子的地位!”
皇后苦笑:“嬤嬤,您不明白,皇上他需要的是有缺點的皇后。”她回握搖頭:“本宮自打當上這皇后,便停不下來了。”
後宮妃嬪,便是皇后,自古以來也沒幾個手上乾淨的,手段拙劣有拙劣的好處,誰都看得出來她動了手腳,但沒有證據,皇上也不能輕易說廢后!
再有,她若是做的太過乾淨不留一絲痕跡,怕是那位歷經三朝的太皇太后也不會容忍她活下去!
“延禧宮的三皇子……不能留!”她眼神堅定:“嬤嬤,我是皇后,承祜是嫡長子,若是我這個當母親的不能替他掃除障礙,那還有誰會為他著想?怕是新帝還未上位,我們母子便沒了下場!”
她能接受自己沒有帝王寵愛,但絕對不能接受下一任帝王不是她的孩子!
皇上如今還年輕,日後會有更多的皇子出生,她不能賭那個可能性。
想到這兒,皇后臉色冷了下來:“把董答應叫過來。”
董答應過來後,很識時務的跪下,改口:“主子,奴婢今日不是有意的,實在是身上見了紅,心裡慌的不知如何是好……”
話沒說完,皇后便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暖春,你陪了本宮這麼些年,該是明白本宮對背主之人的手段。”她拍拍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你安安心心的去死,屆時你腹中的孩子和宮外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本宮會給你安排好,若是不能——”
皇后冷哼一聲:“榮貴人怕是早等著找人給大皇子在黃泉路上做個伴兒!”
董答應低頭垂淚,沒有言語,重重的磕了兩個頭。
果真做人不能太貪心,若不是在皇上親口賜她為答應後,她又怎麼會想著去博一博那天大的富貴?若不是一朝踏錯,她又怎麼會因為宮外的弟弟而被皇后威脅?
所以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之後,董答應明白自己必死無疑。
只有自己死了,孩子才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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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和大公主被送到了慈寧宮,且皇上還叫梁九功派了人手協助皇后打理宮務。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對皇后起疑心了,這些協助的人手,怕是起著監視的作用。
惠貴人因領著嬪例,只要熬一熬資歷,那就是鐵板釘釘的主位。只這段日子她沒敢去扎榮貴人的眼,回頭與李思思坐一起喝茶時,私下裡嘀咕:“這些日子去坤寧宮請安總是後背涼颼颼的,皇上對咱們這位皇后娘娘可真好,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卻一點說法都沒有。”
李思思只聽自己想聽的:“帝后乃夫妻,怎麼好都是應該的。”
在明白皇后可能是個打胎小能手之後,李思思尋思著自己能蹦噠這麼久,許是因為皇后看不上自個兒的出身,沒拿自己當回事,所以她更不想得罪皇后了。
惠貴人撇嘴:“好什麼啊?真要是好,皇上能在皇后身邊放人?”
說到這兒,她不免有些擔心自己的三皇子。
雖說承慶不佔長也不佔嫡,但那拉氏這些年也是人才輩出,別的不說,單說堂叔納蘭明珠,年紀輕輕便已身居高位,天然的三皇子派系。
而皇后連榮貴人所出的皇長子都不能忍,又怎麼會容忍母族漸起的三皇子?
李思思沒去管她的這些心理活動,她只想在皇后有生之年安安分分的,寵愛該抓就抓,但孩子絕對不敢生。
依稀記得康熙的皇長子叫胤禔,是惠妃所出,那眼下這位叫承慶的三皇子,估摸著也活不了多久。
只是不知道在胤禔之前,這些活不下來的皇子們是因為體弱,還是因為別的了。
想著康熙接下來還有兩位皇后,李思思打了個哆嗦,希望那倆別一來就加入打胎小分隊!
惠貴人說了半天,見李思思不應聲,左右看了看,才輕聲道:“我有三皇子在,以後總歸一個嬪少不了,也就跟你說句交心的話,這兩年,你該抓緊就抓緊,什麼寵愛都沒有孩子實在!”
李思思心說你當我傻啊!
宮裡如今就你的三皇子最吸引皇后的目光了,我這時候要是懷孕生子,那不是白給皇后送人頭嗎?
“咱們都是姐妹,我也就直說了,這孩子啊,還得靠緣分!”李思思目光堅定,反正皇后不死,她的緣分就不會來:“皇上曾跟我說,孩子有的是人生,但伺候的像我這麼好的,可不多了。”
聽說後面倆皇后都是體弱多病的,戰鬥力如果沒現任這麼強悍,她當然會考慮這一茬。
惠貴人:“……”
馬德,賤人!
看著惠貴人氣咻咻的身影,李思思摸了摸下巴,生孩子?
天皇老子來了她也不會現在生!
她這些天為了降低皇后的關注力,可是來了有半個月的大姨媽了,床上連個作案工具都沒有,上哪兒懷孩子去?
再說了,今年可是要大選的,想生孩子的多了去了,暫且輪不到她。
因元年後定了每三年一次大選,李思思打眼瞧著,今年的大選還挺熱乎。
雖說皇后生了嫡子,但皇帝本也不是嫡出,那個機會誰都可以爭一爭,因而各家送進宮來參選的女兒,鬥爭的尤為火熱。
康熙在適當範圍內不介意後宮的人有心機手段,畢竟女子的這些心機,有時候也是她們和所出子女的保障。
所以等李思思這邊月事幹淨後,宋嬤嬤便將打探好的訊息帶了回來:“主子,這次一共有八位小主入了宮。”
“八個?”李思思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個最少一天,多的也能有三天……”
擺擺手:“繼續說吧,咱們這個月估摸著是等不到皇上了。”
新鮮水嫩的小姑娘,輪一茬下來也得到下個月了。
宋嬤嬤送過來一杯茶:“主子您跟別人不一樣的。”救駕之功加上美貌,只要不作死,日後前程自然有。
她也沒廢話,說起了這八個新人:“家世最高的是出自漢軍正藍旗的安貴人李氏,其次便是出自滿洲鑲黃旗的敬貴人王佳氏,餘下的四位皆為漢軍旗小主,皇后娘娘賜了答應之位。”
李思思覺得對不上數:“還有兩個呢?”
聞言,宋嬤嬤有些尷尬:“還有兩位小主是布常在和納喇常在,皆為內務府小選入宮的宮人,因家中父兄立了功,皇后娘娘特地賜的恩。”
她沒敢說的是,皇后娘娘這是趁著大選的機會,用這一茬噁心她家主子。
李思思倒是真不在意這個,只好奇一件事:“嬤嬤,我一直以為滿軍旗和漢軍旗是不一樣的,為什麼安貴人比敬貴人家世好些?”
康熙再怎麼說滿漢一家,那也該是偏向滿人的吧?
宋嬤嬤便道:“主子,敬貴人之父乃正三品護軍參領,可安貴人之父卻是正二品總兵。再有,安貴人的祖父乃是撫西額駙,李家雖是漢軍旗,可安貴人卻也是名門之後。”
李思思乍舌:“安貴人還有皇室血脈?”
額駙的話,她奶奶是宗室女?
主子嘛,見識少沒關係。
宋嬤嬤倒也淡定:“李將軍雖是額駙,可安貴人之父並非嫡出。”
李思思明白了,原來安貴人是庶子的嫡女,不過這不影響人家家裡長輩很牛逼。
想想宮外還指著自己拉拔的大伯一家,李思思羨慕極了:“孃家有靠可真好啊!嬤嬤,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乾清宮內,康熙又收到了長春宮的鴿子湯。
這回花箋簡單多了:想你,速來!
康熙一看,頓時樂了,收拾收拾,晚上就去了長春宮。
至於新入宮的高門貴女被截了胡?
李思思表示:恨嗎?難受嗎?
侄債伯父償,難受就大膽的對付婉嬪的孃家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