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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 閒的沒事又睡不到皇帝的妃嬪也太奇葩了!
一天到晚吃飽了撐了,竟然還會打架!
打架也就算了,孩子也能當武器!
要不是七月份沙俄那邊派兵進攻雅克薩,康熙在前朝忙起來頭昏腦脹的接連兩個多月沒進後宮, 怕是回來頭一件事就把這倆成天找事的給削一頓。
再有這當哥哥的都忙成了狗, 弟弟自然也是沒空轉悠的。
這不, 前頭因著純親王打起來的倆人在兩個多月沒看到美男子後, 竟然還重歸於好了!
定妃也不知道怎麼想的, 非說七月時光大好, 合該出去走走。
李思思這小半年都忙成了狗, 上個月剛把宮物給明貴妃丟了過去, 這會子定妃相邀, 倒也爽快的應了。
畢竟兩個孩子, 一個要上課,一個成天眼巴巴的膩著她純王叔, 老母親寂寞之下,也只能找自己的小夥伴玩耍了。
這麼看來, 定妃懷裡抱著的剛滿六個月的十二阿哥就顯得很可愛了。
奶香奶香的, 無聊的時候還會自娛自樂的吐泡泡。
定妃也很愛自己兒子,圍著湖邊走了一圈後,提議道:“娘娘,咱們去那邊石頭上坐著餵魚吧?”
李思思往前方看了看:“十二阿哥還小,湖邊水汽對他來說是不是太重了?”
“沒事兒,”定妃擺擺手:“七月的天兒熱的很,十二身上也穿了不少,不會冷著的。”
伸手摸了摸:“這小子其實挺怕熱的。”
李思思看了看她懷裡的包被,在十二阿哥的臉蛋上摸了摸:“那行, 咱們過去坐坐,就是也不能湊得太近了。”
兩人一路走一路笑,待宮人將大圓石擦乾淨又鋪上墊子之後,定妃伸手摸了摸:“挺舒服的。”而後將兒子仰躺著放在墊子上。
陽光晴朗,湖邊柳樹在風中搖曳,兩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有說有笑的,邊上伺候的都看醉了。
就在定妃對著倒影沉迷自己美貌的時候,蘭貴人抱著一歲半的十一公主也來了。
想到兩人上次兜著孩子尿布的場景,李思思嘴角抽了抽,給她挪了個位置出來:“你怎麼來了?”
蘭貴人抱著孩子行了禮,這才笑回:“十一公主怕熱,妾帶著她來湖邊走走。”
一歲多的孩子正是好奇心重的時候,十一公主看著躺著的弟弟,老是控制不住的伸手往十二阿哥的臉蛋兒上戳。
兩人的關係雖然緩和了些,但定妃自認為是個慈母,慈母那就不會叫別人欺負了兒子。
瞧著十二阿哥臉上的幾個手指印,定妃又不好對個孩子說什麼,只拎著十二阿哥的包被,將娃兒夾在胳肢窩下面,瞪著蘭貴人:“本宮還沒聽說過怕熱就來湖邊的說法!既然怕熱,你去內務府那邊多要點冰不就完了?反正你老朱家不缺錢!”
蘭貴人哼了一聲:“妾不缺錢那也是留給孩子的!”
想到上回皇貴妃的懲罰,定妃悻悻的哼了一聲:“有些人窮的兜都沒有,有些人卻富的流油!”
蘭貴人若有所思:“要不妾孝敬娘娘點兒銀子?”
定妃狐疑的看著她:“你會這麼好心?”
“那當然不會,”她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便道:“要不妾過些日子截截您的寵?”
定妃眼睛一亮:“這個可以有!”
蘭貴人揮手叫邊上伺候的走遠些,鬼鬼祟祟的湊了過來:“一百兩一回?”
定妃瞪眼:“花娘都不止這個價吧!”
這朱氏簡直目無帝王,堂堂皇上,身價豈止一百兩?
蘭貴人有點捨不得,但想著閨女要是沒個親兄弟也不成,便直白的問了:“娘娘想要多少?”
定妃豎起兩根手指,蘭貴人有些肉疼:“兩千兩就兩千兩吧。”
閨女有個兄弟撐腰比什麼都強!
定妃:“……成交!”她其實想說兩百兩來著。
李思思半靠在墊子上,手撐著額頭看她倆三兩句的把苟皇帝賣了價,懶得理會,便時不時的逗弄一下剛會吐字的十一公主。
“十一公主,來貴妃母這邊。”一兩歲的小女娃簡直可愛的不行。
“噗噗!噗通!”十一公主喜歡別人跟她互動,小手抓起一塊石頭就往湖面砸。
李思思看她小臉肉嘟嘟的,跟那沒滿週歲的娃兒一樣,軟乎乎的叫你捨不得撒手,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再扔遠一些?”
想到沒滿週歲的娃兒,她突然發現不對勁了,動了動腦袋,又看了看定妃:“十二阿哥呢?”
那小子是個脾氣大的,不可能現在還老老實實的不鬧妖。
定妃從賣皇帝之事中回了頭,拍了拍自己胳肢窩下的包被:“十二在這兒呢!”
“十二今兒挺乖的,都沒——”
話沒說完,定妃突然睜圓了眼睛,手下意識的抓緊,結果包被空蕩蕩的!
“我兒子呢??”
“該不會落水了吧?!”李思思也瞬間直起了腰,將十一公主塞到蘭貴人的懷裡:“你站遠一些!”
而後挽起袖子,探頭往石頭底下看。
因著石頭體型大,往水面延伸的又多,這一動作,在場的人都給嚇壞了!
十二阿哥才六個多月,水面黑黢黢的,這倒是掉下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好在李思思圍著石頭轉了圈,這才在靠近岸邊的地方看到了兩隻騷動的小腳:“都過來,十二阿哥在這兒!”
她一邊喊一邊把跌了個倒栽蔥的十二阿哥拽了出來。
定妃嗷的一聲撲了過來:“額孃的十二啊!”
李思思把她撇開,喊人:“去叫太醫!”又瞪她:“你別嚇著他!”
就沒見過這麼當媽的,胳肢窩夾著孩子的包被,結果孩子大頭朝下栽了都不知道!
這也就是湖邊泥土潮溼鬆軟了,這要是石板路,十二阿哥不得當場開了瓢啊?
孩子被放平後,十二阿哥噗噗的吐著嘴裡的草葉子,好在沒將口鼻淹進水,倒沒有太大妨礙。
待太醫氣喘吁吁的過來,見著十二阿哥白的腳和黑的腦袋時,腿都軟了,哆哆嗦嗦的上前診脈。
老天爺,他一大把年紀了,千萬別牽扯進後宮陰私裡頭才是!
好在老天爺保佑了他,不一會兒,老太醫擦了擦額頭的汗:“十二阿哥沒有大礙,洗洗就好了,藥都不用吃。”
頓了頓,又添了一句:“定妃娘娘若是不放心,可叫奶嬤嬤喝了安神湯,然後再給十二阿哥餵食。”
說著,他看了一眼皇貴妃,心說這事兒該不會是皇貴妃看不慣其他女人的孩子吧?
李思思叫他看得莫名奇妙,旁邊有宮人打了溫水過來,又見定妃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只能仔細的給十二阿哥清洗。
待漏了餡兒的芝麻重新被洗的白白胖胖時,定妃破涕為笑,把乾乾淨淨的兒子摟在懷裡:“嚇死額娘了!”
李思思叫人給太醫送了賞,這才站起來:“行了,下次這麼危險的地方別帶著孩子來,今兒是運氣好,若是哪天運氣不好,你上哪兒哭去?”
“嗯!”定妃重重點頭,走了過來:“來,十二,咱們謝謝貴妃母,要不是你貴妃母運氣好,你今兒就完了!”
李思思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可見十二阿哥露出無齒的笑,表情到底緩和了些,伸手便想抱抱他。
就沒想到,她手剛伸出去,定妃突然腳下一滑,腳底就跟裝了滑輪似的,直溜溜的往前呲——
“啊啊啊!快來人!”
邊上伺候的宮人趕緊追了上去,只可惜定妃滑的太快,前頭小太監剛趴好準備當墊子,她就重重的磕在了小花壇的臺階上。
剎車倒是剎住了,只人控制不住的依舊慣性往前撲。
人是現剎的,孩子是下一刻飛的。
李思思眼睜睜的看到十二阿哥在半空來了個空翻,然後大頭朝下的往假山那邊落。
“快接住阿哥!”
那邊可都是石頭,真要是掉下去了,定妃今兒就得痛失愛子!
定妃額頭上磕了一個大包,滿心絕望的爬起來就往那邊跑:“十二!”
她的寶貝兒子!
眾人的絕望沒比她少多少,十二阿哥今兒要是完了,她們這些伺候的,有一個算一個,都跑不了。
就沒想到,十二阿哥翻過假山之後,後頭卻突然傳來哎喲一聲痛呼——
待眾人跑了過去,就見到一個身形高大的太監倒在地上,胸口扎著一把匕首,兩條腿還在時不時的抽搐。
而十二阿哥這個從天而降的幸運兒,這會子正滿臉甜膩的笑看眾人,屁股坐在這太監的手上。
很顯然,這太監拿著匕首啥都沒來得及幹,就叫天降阿哥一屁股坐的反向紮了自己。
定妃拖著半瘸的腿上去把兒子抱了起來,十二阿哥的奶嬤嬤見她上手,整個人都快嚇瘋了:“主子!阿哥給奴婢抱吧!”
這要是再來一回,她全家老小得去下頭重新投胎了!
李思思面色嚴肅:“善舞,派人去跟皇上說一聲,就說這邊出了人命。”
話音剛落,宋嬤嬤也跑了過來:“主子,方才定妃滑腳的地方被人潑了油!”
定妃:“……”
定妃嚎啕大哭,憤怒的飆起了髒話:“我沒錢又沒寵的,到底是子子孫孫沒屁丨YAN的要害我啊!”
個喪盡天良的,她有這麼招人眼嗎!
小跑過來的康熙:“……”
剛查到太皇太后手底下的勢力試圖反撲的康熙在接到皇貴妃傳信後立刻就過來了,就沒想到,定妃嚎出了這一句話。
當天下午,定妃便因驚懼過度閉宮養身。
夜裡,一架馬車載著一不明女子去了皇陵。
半個月後,養身養瘦了的定妃終於成為了一個標標準準的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