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豬狗不如

抗戰之老兵重生·一筆塵緣·4,070·2026/3/24

第三百四十五章 豬狗不如 熱河省,朝陽縣,大陽溝。 一輛日軍卡車停在一戶農家院子門前,十幾名偽軍士兵端著槍圍住門口,指著圍觀的百姓。 帶頭的偽軍名叫黃二狗,今年三十九歲,大陽溝人。 黃二狗出生那天,他爹從山上摔下來,腦袋磕在石頭上,當時就成了爛西瓜。 他娘剛把他生出來,就要處理他爹的後事,受了風寒,不到兩年也死了。 村裡人心善,誰家有口吃的都給黃二狗一口,總算是讓他對付著活了下來。 黃二狗十三那年,被村裡的一個姓李的木匠收在身邊當徒弟,想要讓他學個吃飯的手藝。 但是黃二狗卻不想幹活兒,光想吃飯;手藝不好好學,反倒看上了李木匠家的二閨女。 李木匠兩口子發現的時候,那閨女的肚子已經大了。 老兩口沒招兒,只能招了黃二狗當上門女婿。 那年黃二狗十八,雖是百家飯養大,模樣長的卻是討喜,大閨女小媳婦兒都願意多看兩眼。 當了李木匠女婿的第二年,黃二狗就跟村裡地主家剛守寡的閨女狗打連環的滾到了一起。 為了清除障礙,這兩人商量著把他剛生孩子不久的媳婦兒灌醉,抬到了地主家長工的炕上,逼的那閨女上了吊。 那地主無奈,賠給李木匠不少錢,把這事兒壓了下來。 回家之後,地主一氣之下剁了黃二狗一根手指頭,算是懲罰。 黃二狗當時衝著那根血淋淋的手指頭髮誓,說他跟地主家的閨女是真心相愛,肯定白頭到老,總算是沒有被掃地出門。 三年之後,地主身體急轉直下,沒兩個月就癱在炕上起不來了。 那三年裡,黃二狗一直對地主和地主的閨女小心伺候,連村裡之前指著鼻子罵黃二狗“白眼兒狼”的那些人都覺得他是轉了性。 可是地主前腳剛嚥氣兒,後腳黃二狗就變了一個人。 沒幾年兒的工夫,就把地主家的財產揮霍一空,連媳婦兒帶孩子全都給賣了。 那之後,黃二狗就成了大陽溝的一霸,一到飯點兒就挨家挨戶的亂串,上桌就吃,稍不如意就掀人家桌子。 要是有敢反抗的,直接拎著菜刀就砍,嚷嚷著一命換一命。 大陽溝的百姓人人都有弄死他的心,幾次聯合在一起想要整死他,都被他給跑了。 慢慢的,“黃二狗”在整個朝陽縣都出了名,沒人敢惹這個“賴皮纏”。 日本人來了之後,倒是成全了黃二狗。 這些年來,黃二狗唯一的收穫就是對朝陽境內所有大小村子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閉著眼睛走不丟那只是基礎,就連在哪個村裡看到幾隻雞,他都能看出哪隻雞是老王家的,哪隻雞是老孫家的。 日本人就是看中了黃二狗的這個“本事”,才讓他當了朝陽縣保安隊的隊長。 張海鵬就任熱河高官之後,曾經宴請過熱河境內的所有駐軍指揮官、保安隊隊長。 黃二狗就是那個時候跟張海鵬搭上關係的。 他打聽到張海鵬偏好那種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就去把之前被他賣了的媳婦兒買回來,收拾利索了給張海鵬送去,換來一個營長。 現在,他是張海鵬手下第十九旅第三營營長,駐防朝陽縣。 朝陽縣有兩條河,一條大淩河,一條小淩河。 不過由於這地方十年九旱,兩條河如今已經快要見底兒了,河水最深的地方也沒不了一個成年人的腦瓜頂,老百姓喝水都成問題,就更別提莊稼了。 地裡一鍬挖下去就能碰到石頭,苞米棒子一乍來長,老百姓忙活一年,也就勉強能保證一家人的口糧,沒被餓死,已經是老天爺照顧了。 日本人來了之後,這些百姓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本來就是勉強維持,現在還要把大部分的糧食交出去。 去年從開春到落雪,一共下了三場雨,地裡的莊稼還沒等長成就黃了,還哪有什麼收成。 但是日本人可不管這些,挨家挨戶按照人頭收繳糧食,一粒兒都不能少。 一個冬天,大陽溝五百多戶人家,有一多半兒家裡都餓死了人。 今年老天爺還算照顧,開春兒種地的時候接連下了幾場雨,算是讓莊稼長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到秋收,黃二狗就來了。 不過他不是來收糧食的,而是來收女人的。 他聽說鬼子要建W安所,便主動向張海鵬“請纓”說朝陽產糧不行,但是“產人”的效率不錯,家家幾乎都有幾個閨女,沒有糧食,就拿閨女來抵。 這種在主子面前“露面”的事情,張海鵬自然不能攔著,只是囑咐黃二狗不要把事情鬧大,其他的都無所謂。 黃二狗請來了“尚方寶劍”,行事自然更加肆無忌憚。 他的頭一個目標,就是大陽溝。 為了震懾那些百姓,他特意找來了鬼子的一個小隊長,帶著幾個鬼子兵給他“壓陣”。 那個院子的主人叫鄭九,他爹當年是個縣令,告老之後回到朝陽縣,買了點兒地,家境還算殷實。 在整個大陽溝,鄭家是第一大戶。 鄭九心地善良,從來不欺壓窮人,黃二狗小時候沒少吃鄭家的飯。 就算黃二狗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鄭九還在勸說那些想要整死他的百姓饒他一命。 鄭九做夢都想不到,黃二狗會拿他開刀。 為了生個帶把兒的傳宗接代,鄭九一口氣兒生了九個閨女,總算是整出一個帶把兒的來。 如今九個閨女當中,老大、老二、老三都已經許了婆家,剩下六個閨女最大的二十,最小的十四。 黃二狗就是衝他家這六個閨女來的。 去年收成不好,鄭九把家裡的大部分糧食都拿出來救濟村裡的百姓,如今他自己家裡也只能勉強吃飽,根本拿不出糧食上交。 這些黃二狗都知道,所以才趁這個時候上門。 鄭九站在院子門口,氣的臉色煞白、渾身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黃二狗雖然沒說要把他的閨女送到什麼地方,只說“到皇軍那裡工作來抵交糧食”,可鄭九哪能不知道“羊入虎口”的道理? 好好的閨女送到小鬼子手裡,能有什麼好下場? 黃二狗斜著眼睛看著怒氣衝衝的鄭九,陰陽怪氣的說: “九叔,實際上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管你叫聲叔,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今兒跟你說這事兒,也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要不然,一切按規矩辦事,你說你家得交多少糧食?” 鄭九聞言狠狠的一口粘痰吐在黃二狗臉上,怒聲說道: “你甭管我叫叔,我就當那些年的好心都餵了狗!滾!趕緊滾!” 黃二狗扯過旁邊的一名偽軍,用那人的衣服擦掉臉上的粘痰,獰笑著說: “九叔,今兒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六個妹子我都得帶走!”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就把手裡的柺杖砸了過來,正打在黃二狗的褲襠上,疼的他一蹦老高。 不過老人畢竟年紀大了,這一下砸的並不重,只是讓黃二狗小肚子酸一陣兒而已。 他扭頭看了那老人一眼,怒聲朝身邊的偽軍士兵大聲吼道: “他嗎的還愣著幹啥?把那個老雜毛給老子拖過來!” 兩個偽軍士兵端著槍走上前,伸手把老人扯倒在地上,拽著肩膀拖到黃二狗面前。 老人面無懼色,嘴裡一個勁兒的咒罵: “二狗子,你小子沒良心、不是人吶!要沒有這些鄉親,你他嗎早就餓死了!現在你當了日本人的走狗,反倒回來禍害這些把你養大的鄉親,你不怕遭雷劈?” “啪!” 黃二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人臉上,大聲罵道: “誰他嗎的褲腰帶沒繫緊、把你這老東西給露出來了?你二爺的事兒也是你能管的?草你嗎的老不死,活夠了是吧?二爺今天就送你一程!” 說著抬手還要打,卻被人一把攥住了胳膊,跟著肚子上就捱了一墊炮。 鄭九含怒出手,自然是用盡全力。 只是他這個人還是過於心善,下手沒挑要害;要是這一下墊在褲襠上,黃二狗就算不死也廢了。 “噗!” 鄭九抬起的腿還沒來得及放下,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肚子上鑽出來一截帶血的刀尖兒。 鄭九咬牙忍著疼,抬手還想再打,肚子上的刀尖兒又被人抽了出去。 鮮血汩汩而出,鄭九抬起來的手無力的拍在黃二狗的腦袋上,滿臉不甘的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後那名日軍士兵在他身上蹭了蹭刺刀上沾的血,罵了一句“八嘎”。 在鄭九衝向黃二狗的同時,那名日軍士兵就端起刺刀朝他捅了過來。 雖然慢了半拍兒,但也算是救了黃二狗,否則鄭九肯定還要再打。 黃二狗彎著腰哼哼了半天,才算是勉強把那口氣兒給倒了過來,低頭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掙扎想要站起來的鄭九,猛的抬腳踹在他的臉上,破口大罵: “哪兒顯著你了?打你二爺?真以為老子叫你一聲九叔就是怕你了?你他嗎好像你六舅揍的!呸!不識好歹!” 黃二狗接連踹了鄭九幾腳,又在他身上蹭了蹭鞋上沾的血,扭頭怒聲對那些偽軍士兵說: “愣著幹啥?進去把那六個小娘們兒薅出來!” 跟著他又湊到那名日軍小隊長的身邊,擠眉弄眼兒、一臉諂媚的說: “小島君,晚上,你地,隨意地幹活?” 被他稱為小島的鬼子臉上頓時現出幾分淫邪,“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的工夫,幾名偽軍士兵便每人拖著一個女孩兒從院子裡走出來,徑直走向那輛卡車。 那些百姓在鄭九被刺刀刺穿身體的時候全都被鎮住了,看到那六個女孩兒被拖出院子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紛紛怒罵著推搡那幾名端著槍阻攔他們的偽軍士兵。 其中幾個年輕人更是試圖去搶奪偽軍士兵手裡的槍。 “叭、叭、叭!” 三聲槍響,上一秒還群情激憤、不斷咒罵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黃二狗緩緩放下舉起的右手,把手裡的駁殼槍槍口指向那些百姓,面色猙獰的說: “都他嗎聽好了!這是皇軍的命令,交不上糧食的,就拿閨女抵!誰他嗎要是想死,二爺不攔著!” 說完扭頭對那幾個正薅著六個女孩兒往卡車上推的偽軍士兵大聲說道: “手腳都他嗎利索點兒!幾個娘們兒都整不了,老子要你們是吃乾飯的?!” 正說著,六個女孩兒當中最小的那個突然狠狠的一口咬在抓著她的那個偽軍士兵的手上,疼的那小子“嗷”的一聲,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女孩兒隨即撲向身邊的另外一名偽軍,企圖從他手裡救下自己的姐姐。 黃二狗低聲罵了一句,邁步就要上前幫忙,卻被那個日軍小隊長給攔住了。 他趕緊低聲問道: “小島君,你這是……?” 被他稱為“小島君”的鬼子沒有說話,而是掏出了手槍,將子彈上膛,瞄準了那個只有十四歲的女孩兒。 黃二狗一愣,不著痕跡的扯了一下那個日軍小隊長的衣服: “小島君,還是別開槍吧?多水靈的小娘們兒,打死白瞎了。” 可是那個“小島”的回答,卻把黃二狗給嚇了一跳: “黃桑,沒關係,死了,一樣可以快樂……” 看著“小島”臉上的淫邪而殘忍的笑容,黃二狗不由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支手槍在女孩兒的頭上瞄了一會兒,卻又緩緩下移,瞄準了後心。 女孩兒已經在撕扯中咬住了薅著她姐姐頭髮的那名偽軍士兵的胳膊,不管對方怎麼打,她就是不肯鬆口。 先前被她咬了一口的那個偽軍也捂著傷口用腳連續踢踹那女孩兒的肚子,但是卻毫無效果。 圍觀的百姓滿臉悲切、不斷大聲咒罵,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衝上來。 黃二狗斜著眼睛看著那些百姓,手裡的槍口指到哪裡,那個方向的人就會立刻閉嘴。 那個日軍小隊長的手指已經開始緩緩用力,臉上的表情也愈加猙獰,似乎看到了下一秒女孩兒倒地的畫面…… “叭!” 隨著一聲槍響,應聲倒地……

第三百四十五章 豬狗不如

熱河省,朝陽縣,大陽溝。

一輛日軍卡車停在一戶農家院子門前,十幾名偽軍士兵端著槍圍住門口,指著圍觀的百姓。

帶頭的偽軍名叫黃二狗,今年三十九歲,大陽溝人。

黃二狗出生那天,他爹從山上摔下來,腦袋磕在石頭上,當時就成了爛西瓜。

他娘剛把他生出來,就要處理他爹的後事,受了風寒,不到兩年也死了。

村裡人心善,誰家有口吃的都給黃二狗一口,總算是讓他對付著活了下來。

黃二狗十三那年,被村裡的一個姓李的木匠收在身邊當徒弟,想要讓他學個吃飯的手藝。

但是黃二狗卻不想幹活兒,光想吃飯;手藝不好好學,反倒看上了李木匠家的二閨女。

李木匠兩口子發現的時候,那閨女的肚子已經大了。

老兩口沒招兒,只能招了黃二狗當上門女婿。

那年黃二狗十八,雖是百家飯養大,模樣長的卻是討喜,大閨女小媳婦兒都願意多看兩眼。

當了李木匠女婿的第二年,黃二狗就跟村裡地主家剛守寡的閨女狗打連環的滾到了一起。

為了清除障礙,這兩人商量著把他剛生孩子不久的媳婦兒灌醉,抬到了地主家長工的炕上,逼的那閨女上了吊。

那地主無奈,賠給李木匠不少錢,把這事兒壓了下來。

回家之後,地主一氣之下剁了黃二狗一根手指頭,算是懲罰。

黃二狗當時衝著那根血淋淋的手指頭髮誓,說他跟地主家的閨女是真心相愛,肯定白頭到老,總算是沒有被掃地出門。

三年之後,地主身體急轉直下,沒兩個月就癱在炕上起不來了。

那三年裡,黃二狗一直對地主和地主的閨女小心伺候,連村裡之前指著鼻子罵黃二狗“白眼兒狼”的那些人都覺得他是轉了性。

可是地主前腳剛嚥氣兒,後腳黃二狗就變了一個人。

沒幾年兒的工夫,就把地主家的財產揮霍一空,連媳婦兒帶孩子全都給賣了。

那之後,黃二狗就成了大陽溝的一霸,一到飯點兒就挨家挨戶的亂串,上桌就吃,稍不如意就掀人家桌子。

要是有敢反抗的,直接拎著菜刀就砍,嚷嚷著一命換一命。

大陽溝的百姓人人都有弄死他的心,幾次聯合在一起想要整死他,都被他給跑了。

慢慢的,“黃二狗”在整個朝陽縣都出了名,沒人敢惹這個“賴皮纏”。

日本人來了之後,倒是成全了黃二狗。

這些年來,黃二狗唯一的收穫就是對朝陽境內所有大小村子的情況都瞭如指掌。

閉著眼睛走不丟那只是基礎,就連在哪個村裡看到幾隻雞,他都能看出哪隻雞是老王家的,哪隻雞是老孫家的。

日本人就是看中了黃二狗的這個“本事”,才讓他當了朝陽縣保安隊的隊長。

張海鵬就任熱河高官之後,曾經宴請過熱河境內的所有駐軍指揮官、保安隊隊長。

黃二狗就是那個時候跟張海鵬搭上關係的。

他打聽到張海鵬偏好那種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就去把之前被他賣了的媳婦兒買回來,收拾利索了給張海鵬送去,換來一個營長。

現在,他是張海鵬手下第十九旅第三營營長,駐防朝陽縣。

朝陽縣有兩條河,一條大淩河,一條小淩河。

不過由於這地方十年九旱,兩條河如今已經快要見底兒了,河水最深的地方也沒不了一個成年人的腦瓜頂,老百姓喝水都成問題,就更別提莊稼了。

地裡一鍬挖下去就能碰到石頭,苞米棒子一乍來長,老百姓忙活一年,也就勉強能保證一家人的口糧,沒被餓死,已經是老天爺照顧了。

日本人來了之後,這些百姓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本來就是勉強維持,現在還要把大部分的糧食交出去。

去年從開春到落雪,一共下了三場雨,地裡的莊稼還沒等長成就黃了,還哪有什麼收成。

但是日本人可不管這些,挨家挨戶按照人頭收繳糧食,一粒兒都不能少。

一個冬天,大陽溝五百多戶人家,有一多半兒家裡都餓死了人。

今年老天爺還算照顧,開春兒種地的時候接連下了幾場雨,算是讓莊稼長了起來。

可是還沒等到秋收,黃二狗就來了。

不過他不是來收糧食的,而是來收女人的。

他聽說鬼子要建W安所,便主動向張海鵬“請纓”說朝陽產糧不行,但是“產人”的效率不錯,家家幾乎都有幾個閨女,沒有糧食,就拿閨女來抵。

這種在主子面前“露面”的事情,張海鵬自然不能攔著,只是囑咐黃二狗不要把事情鬧大,其他的都無所謂。

黃二狗請來了“尚方寶劍”,行事自然更加肆無忌憚。

他的頭一個目標,就是大陽溝。

為了震懾那些百姓,他特意找來了鬼子的一個小隊長,帶著幾個鬼子兵給他“壓陣”。

那個院子的主人叫鄭九,他爹當年是個縣令,告老之後回到朝陽縣,買了點兒地,家境還算殷實。

在整個大陽溝,鄭家是第一大戶。

鄭九心地善良,從來不欺壓窮人,黃二狗小時候沒少吃鄭家的飯。

就算黃二狗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鄭九還在勸說那些想要整死他的百姓饒他一命。

鄭九做夢都想不到,黃二狗會拿他開刀。

為了生個帶把兒的傳宗接代,鄭九一口氣兒生了九個閨女,總算是整出一個帶把兒的來。

如今九個閨女當中,老大、老二、老三都已經許了婆家,剩下六個閨女最大的二十,最小的十四。

黃二狗就是衝他家這六個閨女來的。

去年收成不好,鄭九把家裡的大部分糧食都拿出來救濟村裡的百姓,如今他自己家裡也只能勉強吃飽,根本拿不出糧食上交。

這些黃二狗都知道,所以才趁這個時候上門。

鄭九站在院子門口,氣的臉色煞白、渾身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黃二狗雖然沒說要把他的閨女送到什麼地方,只說“到皇軍那裡工作來抵交糧食”,可鄭九哪能不知道“羊入虎口”的道理?

好好的閨女送到小鬼子手裡,能有什麼好下場?

黃二狗斜著眼睛看著怒氣衝衝的鄭九,陰陽怪氣的說:

“九叔,實際上你也比我大不了幾歲,管你叫聲叔,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今兒跟你說這事兒,也是看在過去的情分上,要不然,一切按規矩辦事,你說你家得交多少糧食?”

鄭九聞言狠狠的一口粘痰吐在黃二狗臉上,怒聲說道:

“你甭管我叫叔,我就當那些年的好心都餵了狗!滾!趕緊滾!”

黃二狗扯過旁邊的一名偽軍,用那人的衣服擦掉臉上的粘痰,獰笑著說:

“九叔,今兒不管你同不同意,這六個妹子我都得帶走!”

他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就把手裡的柺杖砸了過來,正打在黃二狗的褲襠上,疼的他一蹦老高。

不過老人畢竟年紀大了,這一下砸的並不重,只是讓黃二狗小肚子酸一陣兒而已。

他扭頭看了那老人一眼,怒聲朝身邊的偽軍士兵大聲吼道:

“他嗎的還愣著幹啥?把那個老雜毛給老子拖過來!”

兩個偽軍士兵端著槍走上前,伸手把老人扯倒在地上,拽著肩膀拖到黃二狗面前。

老人面無懼色,嘴裡一個勁兒的咒罵:

“二狗子,你小子沒良心、不是人吶!要沒有這些鄉親,你他嗎早就餓死了!現在你當了日本人的走狗,反倒回來禍害這些把你養大的鄉親,你不怕遭雷劈?”

“啪!”

黃二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老人臉上,大聲罵道:

“誰他嗎的褲腰帶沒繫緊、把你這老東西給露出來了?你二爺的事兒也是你能管的?草你嗎的老不死,活夠了是吧?二爺今天就送你一程!”

說著抬手還要打,卻被人一把攥住了胳膊,跟著肚子上就捱了一墊炮。

鄭九含怒出手,自然是用盡全力。

只是他這個人還是過於心善,下手沒挑要害;要是這一下墊在褲襠上,黃二狗就算不死也廢了。

“噗!”

鄭九抬起的腿還沒來得及放下,腰間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低頭一看,肚子上鑽出來一截帶血的刀尖兒。

鄭九咬牙忍著疼,抬手還想再打,肚子上的刀尖兒又被人抽了出去。

鮮血汩汩而出,鄭九抬起來的手無力的拍在黃二狗的腦袋上,滿臉不甘的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後那名日軍士兵在他身上蹭了蹭刺刀上沾的血,罵了一句“八嘎”。

在鄭九衝向黃二狗的同時,那名日軍士兵就端起刺刀朝他捅了過來。

雖然慢了半拍兒,但也算是救了黃二狗,否則鄭九肯定還要再打。

黃二狗彎著腰哼哼了半天,才算是勉強把那口氣兒給倒了過來,低頭看了看倒在血泊之中掙扎想要站起來的鄭九,猛的抬腳踹在他的臉上,破口大罵:

“哪兒顯著你了?打你二爺?真以為老子叫你一聲九叔就是怕你了?你他嗎好像你六舅揍的!呸!不識好歹!”

黃二狗接連踹了鄭九幾腳,又在他身上蹭了蹭鞋上沾的血,扭頭怒聲對那些偽軍士兵說:

“愣著幹啥?進去把那六個小娘們兒薅出來!”

跟著他又湊到那名日軍小隊長的身邊,擠眉弄眼兒、一臉諂媚的說:

“小島君,晚上,你地,隨意地幹活?”

被他稱為小島的鬼子臉上頓時現出幾分淫邪,“嘿嘿”一笑,沒有說話。

沒一會兒的工夫,幾名偽軍士兵便每人拖著一個女孩兒從院子裡走出來,徑直走向那輛卡車。

那些百姓在鄭九被刺刀刺穿身體的時候全都被鎮住了,看到那六個女孩兒被拖出院子的時候才反應過來,紛紛怒罵著推搡那幾名端著槍阻攔他們的偽軍士兵。

其中幾個年輕人更是試圖去搶奪偽軍士兵手裡的槍。

“叭、叭、叭!”

三聲槍響,上一秒還群情激憤、不斷咒罵的人群頓時鴉雀無聲。

黃二狗緩緩放下舉起的右手,把手裡的駁殼槍槍口指向那些百姓,面色猙獰的說:

“都他嗎聽好了!這是皇軍的命令,交不上糧食的,就拿閨女抵!誰他嗎要是想死,二爺不攔著!”

說完扭頭對那幾個正薅著六個女孩兒往卡車上推的偽軍士兵大聲說道:

“手腳都他嗎利索點兒!幾個娘們兒都整不了,老子要你們是吃乾飯的?!”

正說著,六個女孩兒當中最小的那個突然狠狠的一口咬在抓著她的那個偽軍士兵的手上,疼的那小子“嗷”的一聲,下意識的鬆開了手。

女孩兒隨即撲向身邊的另外一名偽軍,企圖從他手裡救下自己的姐姐。

黃二狗低聲罵了一句,邁步就要上前幫忙,卻被那個日軍小隊長給攔住了。

他趕緊低聲問道:

“小島君,你這是……?”

被他稱為“小島君”的鬼子沒有說話,而是掏出了手槍,將子彈上膛,瞄準了那個只有十四歲的女孩兒。

黃二狗一愣,不著痕跡的扯了一下那個日軍小隊長的衣服:

“小島君,還是別開槍吧?多水靈的小娘們兒,打死白瞎了。”

可是那個“小島”的回答,卻把黃二狗給嚇了一跳:

“黃桑,沒關係,死了,一樣可以快樂……”

看著“小島”臉上的淫邪而殘忍的笑容,黃二狗不由得渾身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那支手槍在女孩兒的頭上瞄了一會兒,卻又緩緩下移,瞄準了後心。

女孩兒已經在撕扯中咬住了薅著她姐姐頭髮的那名偽軍士兵的胳膊,不管對方怎麼打,她就是不肯鬆口。

先前被她咬了一口的那個偽軍也捂著傷口用腳連續踢踹那女孩兒的肚子,但是卻毫無效果。

圍觀的百姓滿臉悲切、不斷大聲咒罵,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燒,卻沒有一個人敢真的衝上來。

黃二狗斜著眼睛看著那些百姓,手裡的槍口指到哪裡,那個方向的人就會立刻閉嘴。

那個日軍小隊長的手指已經開始緩緩用力,臉上的表情也愈加猙獰,似乎看到了下一秒女孩兒倒地的畫面……

“叭!”

隨著一聲槍響,應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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