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毫無防備時下手,醫病

抗戰之三生傳奇·歲月如聲·4,280·2026/3/23

第二百零三章 毫無防備時下手,醫病 奪取租界的失敗,使日本人一方面尋找與工部局的有限合作,一方面加大了扶持76號的力度。 如果工部局在抓捕抗日分子上能夠合作,日本人當然稱心;如果合作得不徹底,達不到他們的目的,就要利用76號的漢奸特務暗殺、綁架,繼續以華制華。 歷史上也是如此,租界內抗日活動的低落和消弭,靠的是汪偽特工對重慶特工的摧毀性打擊,而不是日本人與工部局的合作。 但這樣一來,沈宸就越發成為了日本人完全達到目的的障礙。 算起來,沈宸已經幹掉了幾十個76號的漢奸特務,破壞了他們很多次行動,並使76號的特務產生了極大的畏懼心理。 甚至於,在76號的特務們就有傳言,或者說是告誡。 當著沈宸的面兒,千萬別掏槍,你肯定沒有他快,沒有他準。一掏槍,正給了他正當防衛、擊殺當場的理由。 所以,日本人想要除掉沈宸,就不能對屢遭挫敗、損兵折將的76號寄予太大希望。但要由日本人自己動手,又唯恐因失敗而大失臉面。 …………… “徹底彈壓重慶方面的機關、團體等的排日活動,將重慶勢力驅逐出租界……” “根除反日反南京政府的言論和宣傳……” “將敵之不動產引渡給日本……” “強化日本官憲與租界警察當局的合作……” “在工部局內扶植日本人的勢力……” “謀求租界當局對日本佔領區經濟工作的協作……” “實施以上六項要領的的前提,是特別要注意外國的權益,必須竭力防止我國與列國國際關係的惡化……” 香取小忍放下了文件,遞還給巖井英一,想了想,說道:“這似乎是軟弱的表示。因為我們都知道,與租界當局的合作,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巖井英一收起這份日本外相發給駐滬總領事的要領文件,說道:“在行動方面,以後主要是依靠南京方面的特工,他們鬧得多厲害,也不會影響我國與列國的國際關係。但有些事情,可能還是要我們親自來做。比如除掉沈曉宸。” 香取小忍精神一振,說道:“什麼時候行動,我能參加嗎?” 巖井英一笑了笑,說道:“什麼時候行動,還要你的進展。你不是一直在想辦法接近他嗎,這個任務也要以你為主。需要多少人,如何配合,都由你來指揮。” 香取小忍立刻明白了。 之前她的任務是監視交大學生的反日活動,接近沈宸並不是巖井英一的授意。現在好了,這已經是正當的任務,人力物力的資源她都可以充分調動。 “交大學生那面也不要半途而廢。”巖井英一說道:“在法租界,我們還動不了他們。但你如果能偵察出他們前往重慶,或者是其他抗日武裝的路線,我們就能在外面把他們都”巖井英一做了個狠狠下切的手勢。 香取小忍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請閣下放心,這兩個任務或許可以交替進行,甚至是同步展開。最近一期的交大學生離畢業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而幹掉沈曉宸,將會更快。” “我相信你的能力。”巖井英一停頓了一下,說道:“你要謹慎小心,務求一擊必殺。如果沒有把握,就不要冒險,寧肯多等些時間。” “是,我明白。”香取小忍用力點頭,“沈曉宸是個厲害的傢伙,我絕不會掉以輕心,也不會倉促行動。” 巖井英一微微頜首,說道:“沈曉宸的警惕性很高,否則,也活不到現在。所以,你要慢慢接近他,最好得到他的信任,在他最疏於防範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是的。”香取小忍堅定地說道:“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在他最疏忽的時候下手。” …………… 沈宸開著汽車,出了公共租界,在法租界的街道上行駛。 蘇夢雨突然好奇地問道:“沈先生,您對租界的道路很熟嗎?” “還好吧!”沈宸說道:“我看過上海的街道圖,你只要說出地點,雖然會慢一些,但一定能找到那個地方。” 看地圖找路,本來就是特工應該具有的本領,再加上沈宸的記憶力特別好,就更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蘇夢雨掩飾不住心中的佩服,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卻是個路盲,為此家父說過我很多次了。” 沈宸沉吟了一下,建議道:“路盲不是天生的,只要你掌握一些辨識方向的技巧,並且肯花費腦力去記憶,再學會看地圖,那就能象我一樣了。” “謝謝您的指點。”蘇夢雨點頭表示感謝,又想起了一個問題,“沈先生,你怎麼會想學正骨呢?是真的感興趣,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呵呵,兩者都有吧!”沈宸輕輕一笑,說道:“關鍵是我覺得有這方面的基礎,學起來能快些。” “基礎?沈先生以前也學過接骨?這倒是不曾聽說過。” “接骨沒學過,拆骨倒是會兩手,這算不算異曲同工?”沈宸笑著說道。 “沈先生還真是幽默,不過,倒也有可以融會貫通之處。”蘇夢雨笑了起來,用手捋了一下頭髮,說道:“良醫能救人,庸醫能殺人,沈先生是不是說的這個道理?” 沈宸想了想,很老實地回答道:“我當不了良醫,但殺幾個壞蛋倒是可以。學會接骨,能幹得更利索,讓壞蛋死的時候少點痛苦。” 蘇夢雨睜大了眼睛,覺得沈宸說話也是殺氣騰騰,拿殺人根本不當回事。儘管殺的是壞蛋吧,可聽起來也是不太舒服。 昨天已經到了照顧馬名宇的第四天,蘇夢雨還想負責任地多留兩三天,等馬名宇拆線了再走。 沈宸卻覺得馬名宇基本上沒事兒了,只要靜養就行,也不好再麻煩人家。 而且蘇家打來了電話,既是關心自家女兒,又告訴蘇夢雨,妹妹蘇夢雪打來了電話,留下了地址,想問問蘇夢雨能不能去幫著診治一下同學的祖母。 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沈宸為了感謝蘇夢雨,便把她送回家,並在第二天的早晨趕去接送。 沈宸說出令蘇夢雨意外又不好接茬的話,便有些冷場。 蘇夢雨想了一會兒,強笑道:“其實沈先生也是無奈,沒辦法。懲惡揚善嘛,大家都很欽佩的。至於我呢,是個俗人,只能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沈宸很平靜地說道:“各人有各人的理想和抱負,只要認為正確,而且在努力奮鬥,你管別人說什麼呢?” “這話說得對,管別人如何議論,如何鄙視,堅持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就行了。” 蘇夢雨點了點頭,雙眼望著車窗外面,輕聲吟誦道:“我的命運將緊連著動人的傳說,追隨自己的信念,將是我一生的行為。歲月啊!究竟在無盡的幻想中,昏然流逝而去,還是應該在廣闊的世界中,刻下萬世留名的戰績?” 那是楚嬌給馬名宇解悶兒的書,馬名宇翻了幾頁便扔了。蘇夢雨看了倒是喜歡,竟然還能記下里面的詞句。 沈宸眨著眼睛,靜靜傾聽。其實他也沒太聽懂,只是出於禮貌,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汽車來到了一座大門前,一塊乳白色的牌子,掛在高大的水泥門框上,上寫“張宅”二字。左邊大門扇上挖了一個小門,大門和小門都緊閉著。 沈宸伸手按了一下喇叭,小門呀的一聲開了,一個小而瘦的老頭穿著對襟的白色中國便服走了出來。 隔著車窗詢問了一下,知道是約好的醫生,老頭兒立刻討好般地笑了,轉身打開了大門。 沈宸邊開車,邊向院內環視了一下,只見遠處有假山石掩映在樹木中,一座涼亭頂著雪帽子隱約可見。如果在夏天,倒還真是一個幽靜雅緻的地方。 在這擁擠的街道里能有這樣具有反差的的所在,可見,金錢和權勢可以創造奇蹟,鬧市裡也會出現別有洞天的去處。 車停在一座深灰色的三層洋樓前邊,樓房雖然只有三層,卻顯得很高,很有氣魄,大塊花崗石的牆根,粗壯的半圓形水泥柱腳,雕花的窗口,用鐵皮包成的穹隆式的圓圓的樓頂。 “這花園,這洋樓嘖嘖。”下車時,沈宸半開玩笑地說道:“好好給這家的老太太治啊,能賺大錢呢!嗯,也別一次就治好,見效了就行,讓她家老來找你,還得車接車送呢!” 蘇夢雨眨了眨眼睛,臉上是哭笑不得的神情,想說“醫者父母心”。張了張嘴,覺得還是算了。 兩人走向樓門,一個年輕的,梳著一條大辮子的女傭人迎出來。 傭人穿著一件天藍色上衣,高領子、寬袖口、圓衣襟,下邊是深藍色的肥腿褲子,褲腿散著,腳下是雙紫色緞鞋。這身穿戴,比街面上的年輕婦女至少落後了十年,但卻頗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女傭微笑著向沈宸和蘇夢雨鞠了一躬,說道:“先生,小姐,請上二樓稍坐。” 沈宸點了點頭,邁步向裡走。蘇夢雨則有些靦腆,在沈宸身後跟著。 一進樓門,是間比較寬敞的堂屋地,左右一邊兩個門,周圍牆上木製的牆圍子,高與人齊。 在左側牆上掛著一張苦瓜和尚道濟的山水畫,畫得意境蒼莽,景象蓬勃,很有氣勢。畫旁是一副對聯,上寫:人品若山極崇敬,情懷與水同清幽。 屋的正面是通二樓的折回式樓梯,黑漆的樓梯扶手,厚厚的紫紅色地毯,腳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夢雨和沈宸上了二樓,跟在他們身後的女傭人忙搶前走了幾步,拉開東面一扇屋門,躬立門旁,微笑著請他們進去。 邁進屋門,只覺一陣幽香之氣撲鼻而來。 屋裡紫色的窗簾整齊地垂下來,枝形吊燈從屋頂上投下柔和的燈光,一張古色古香紫檀雕花條几橫在窗前,一端擺著一個一尺多高的乾隆官窯青花瓷瓶;另一端置一青銅古鼎,一縷淡淡的青煙正從裡面裊裊上升。 挨著古鼎擺著玉石筆筒,裡面插滿了大小提鬥和毛筆。四張鑲著大理石的鐵梨木太師椅分別擺在條几兩旁,一套寬大的皮沙發擺在一排高大的書架旁,書架裡擺滿了線裝書。 兩人坐在沙發上,傭人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看著好象挺風雅。”沈宸四下打量,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蘇夢雨盯著書架上的線裝書看,聞言轉過頭,說道:“應該是真的吧?你看那些書,好象經常翻動的樣子。” 沈宸聳聳肩膀,不作回答。 兩人沒坐多一會兒,外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幾個女孩子說笑著走過,在門外似乎和傭人說了什麼,門一開,蘇夢雪和三個女生走了進來。 “姐,你來啦!”蘇夢雪打著招呼,輕快地奔過來,坐在沙發上,抱住了姐姐的胳膊。 蘇夢雨笑著,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說道:“你怎麼也在這兒?知道我今天來嗎?” “不是的。”蘇夢雪說道:“是張婉同學的生日,她招呼了幾個相好朋友,一起來家裡慶生。”說著,她把目光轉向戴著眼鏡、唇上粘著兩撇假鬍子的沈宸。 “這位是”蘇夢雪顯然已經從傭人口中得知姐姐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才好奇地來看是什麼樣的男人。 “是沈先生。”蘇夢雨有意壓低了聲音,“他開車送我來的。” “沈先生?!”蘇夢雪一時沒想起來,仔細打量端詳,才有點認出來,伸著手指點著,“啊,啊,原來是你……” 沈宸咧嘴笑了笑,有意岔開話,說道:“你既然過來了,就給你姐姐介紹下病人的情況,讓她心裡有數。” 蘇夢雪果然被岔開了思路,皺眉說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呀!”說著,她轉頭叫著同學,“張婉,你來呀。這是我姐,你說下老奶奶的情況啊!” 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豆綠色毛布旗袍,上身罩著青色毛線衣服,腳下是一雙高跟皮鞋,白色過膝襪子,短髮,瓜子臉,細長的眼睛很有神韻。 張婉對著蘇夢雨恭敬而不失端重地鞠了一躬,問候道:“蘇姐姐,你好。” “你好。”蘇夢雨起身還禮。 再次坐下後,張婉便開始講述奶奶的病情,蘇夢雨偶爾問一句,多數時間則是在聽著,在思索。

第二百零三章 毫無防備時下手,醫病

奪取租界的失敗,使日本人一方面尋找與工部局的有限合作,一方面加大了扶持76號的力度。

如果工部局在抓捕抗日分子上能夠合作,日本人當然稱心;如果合作得不徹底,達不到他們的目的,就要利用76號的漢奸特務暗殺、綁架,繼續以華制華。

歷史上也是如此,租界內抗日活動的低落和消弭,靠的是汪偽特工對重慶特工的摧毀性打擊,而不是日本人與工部局的合作。

但這樣一來,沈宸就越發成為了日本人完全達到目的的障礙。

算起來,沈宸已經幹掉了幾十個76號的漢奸特務,破壞了他們很多次行動,並使76號的特務產生了極大的畏懼心理。

甚至於,在76號的特務們就有傳言,或者說是告誡。

當著沈宸的面兒,千萬別掏槍,你肯定沒有他快,沒有他準。一掏槍,正給了他正當防衛、擊殺當場的理由。

所以,日本人想要除掉沈宸,就不能對屢遭挫敗、損兵折將的76號寄予太大希望。但要由日本人自己動手,又唯恐因失敗而大失臉面。

……………

“徹底彈壓重慶方面的機關、團體等的排日活動,將重慶勢力驅逐出租界……”

“根除反日反南京政府的言論和宣傳……”

“將敵之不動產引渡給日本……”

“強化日本官憲與租界警察當局的合作……”

“在工部局內扶植日本人的勢力……”

“謀求租界當局對日本佔領區經濟工作的協作……”

“實施以上六項要領的的前提,是特別要注意外國的權益,必須竭力防止我國與列國國際關係的惡化……”

香取小忍放下了文件,遞還給巖井英一,想了想,說道:“這似乎是軟弱的表示。因為我們都知道,與租界當局的合作,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巖井英一收起這份日本外相發給駐滬總領事的要領文件,說道:“在行動方面,以後主要是依靠南京方面的特工,他們鬧得多厲害,也不會影響我國與列國的國際關係。但有些事情,可能還是要我們親自來做。比如除掉沈曉宸。”

香取小忍精神一振,說道:“什麼時候行動,我能參加嗎?”

巖井英一笑了笑,說道:“什麼時候行動,還要你的進展。你不是一直在想辦法接近他嗎,這個任務也要以你為主。需要多少人,如何配合,都由你來指揮。”

香取小忍立刻明白了。

之前她的任務是監視交大學生的反日活動,接近沈宸並不是巖井英一的授意。現在好了,這已經是正當的任務,人力物力的資源她都可以充分調動。

“交大學生那面也不要半途而廢。”巖井英一說道:“在法租界,我們還動不了他們。但你如果能偵察出他們前往重慶,或者是其他抗日武裝的路線,我們就能在外面把他們都”巖井英一做了個狠狠下切的手勢。

香取小忍點了點頭,說道:“我明白了。請閣下放心,這兩個任務或許可以交替進行,甚至是同步展開。最近一期的交大學生離畢業還有幾個月的時間,而幹掉沈曉宸,將會更快。”

“我相信你的能力。”巖井英一停頓了一下,說道:“你要謹慎小心,務求一擊必殺。如果沒有把握,就不要冒險,寧肯多等些時間。”

“是,我明白。”香取小忍用力點頭,“沈曉宸是個厲害的傢伙,我絕不會掉以輕心,也不會倉促行動。”

巖井英一微微頜首,說道:“沈曉宸的警惕性很高,否則,也活不到現在。所以,你要慢慢接近他,最好得到他的信任,在他最疏於防範的時候,給他致命一擊。”

“是的。”香取小忍堅定地說道:“接近他,得到他的信任,在他最疏忽的時候下手。”

……………

沈宸開著汽車,出了公共租界,在法租界的街道上行駛。

蘇夢雨突然好奇地問道:“沈先生,您對租界的道路很熟嗎?”

“還好吧!”沈宸說道:“我看過上海的街道圖,你只要說出地點,雖然會慢一些,但一定能找到那個地方。”

看地圖找路,本來就是特工應該具有的本領,再加上沈宸的記憶力特別好,就更不成問題。

“原來如此。”蘇夢雨掩飾不住心中的佩服,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卻是個路盲,為此家父說過我很多次了。”

沈宸沉吟了一下,建議道:“路盲不是天生的,只要你掌握一些辨識方向的技巧,並且肯花費腦力去記憶,再學會看地圖,那就能象我一樣了。”

“謝謝您的指點。”蘇夢雨點頭表示感謝,又想起了一個問題,“沈先生,你怎麼會想學正骨呢?是真的感興趣,還是為了別的什麼?”

“呵呵,兩者都有吧!”沈宸輕輕一笑,說道:“關鍵是我覺得有這方面的基礎,學起來能快些。”

“基礎?沈先生以前也學過接骨?這倒是不曾聽說過。”

“接骨沒學過,拆骨倒是會兩手,這算不算異曲同工?”沈宸笑著說道。

“沈先生還真是幽默,不過,倒也有可以融會貫通之處。”蘇夢雨笑了起來,用手捋了一下頭髮,說道:“良醫能救人,庸醫能殺人,沈先生是不是說的這個道理?”

沈宸想了想,很老實地回答道:“我當不了良醫,但殺幾個壞蛋倒是可以。學會接骨,能幹得更利索,讓壞蛋死的時候少點痛苦。”

蘇夢雨睜大了眼睛,覺得沈宸說話也是殺氣騰騰,拿殺人根本不當回事。儘管殺的是壞蛋吧,可聽起來也是不太舒服。

昨天已經到了照顧馬名宇的第四天,蘇夢雨還想負責任地多留兩三天,等馬名宇拆線了再走。

沈宸卻覺得馬名宇基本上沒事兒了,只要靜養就行,也不好再麻煩人家。

而且蘇家打來了電話,既是關心自家女兒,又告訴蘇夢雨,妹妹蘇夢雪打來了電話,留下了地址,想問問蘇夢雨能不能去幫著診治一下同學的祖母。

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沈宸為了感謝蘇夢雨,便把她送回家,並在第二天的早晨趕去接送。

沈宸說出令蘇夢雨意外又不好接茬的話,便有些冷場。

蘇夢雨想了一會兒,強笑道:“其實沈先生也是無奈,沒辦法。懲惡揚善嘛,大家都很欽佩的。至於我呢,是個俗人,只能幹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我也只是實話實說罷了。”沈宸很平靜地說道:“各人有各人的理想和抱負,只要認為正確,而且在努力奮鬥,你管別人說什麼呢?”

“這話說得對,管別人如何議論,如何鄙視,堅持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就行了。”

蘇夢雨點了點頭,雙眼望著車窗外面,輕聲吟誦道:“我的命運將緊連著動人的傳說,追隨自己的信念,將是我一生的行為。歲月啊!究竟在無盡的幻想中,昏然流逝而去,還是應該在廣闊的世界中,刻下萬世留名的戰績?”

那是楚嬌給馬名宇解悶兒的書,馬名宇翻了幾頁便扔了。蘇夢雨看了倒是喜歡,竟然還能記下里面的詞句。

沈宸眨著眼睛,靜靜傾聽。其實他也沒太聽懂,只是出於禮貌,保持著傾聽的姿態。

汽車來到了一座大門前,一塊乳白色的牌子,掛在高大的水泥門框上,上寫“張宅”二字。左邊大門扇上挖了一個小門,大門和小門都緊閉著。

沈宸伸手按了一下喇叭,小門呀的一聲開了,一個小而瘦的老頭穿著對襟的白色中國便服走了出來。

隔著車窗詢問了一下,知道是約好的醫生,老頭兒立刻討好般地笑了,轉身打開了大門。

沈宸邊開車,邊向院內環視了一下,只見遠處有假山石掩映在樹木中,一座涼亭頂著雪帽子隱約可見。如果在夏天,倒還真是一個幽靜雅緻的地方。

在這擁擠的街道里能有這樣具有反差的的所在,可見,金錢和權勢可以創造奇蹟,鬧市裡也會出現別有洞天的去處。

車停在一座深灰色的三層洋樓前邊,樓房雖然只有三層,卻顯得很高,很有氣魄,大塊花崗石的牆根,粗壯的半圓形水泥柱腳,雕花的窗口,用鐵皮包成的穹隆式的圓圓的樓頂。

“這花園,這洋樓嘖嘖。”下車時,沈宸半開玩笑地說道:“好好給這家的老太太治啊,能賺大錢呢!嗯,也別一次就治好,見效了就行,讓她家老來找你,還得車接車送呢!”

蘇夢雨眨了眨眼睛,臉上是哭笑不得的神情,想說“醫者父母心”。張了張嘴,覺得還是算了。

兩人走向樓門,一個年輕的,梳著一條大辮子的女傭人迎出來。

傭人穿著一件天藍色上衣,高領子、寬袖口、圓衣襟,下邊是深藍色的肥腿褲子,褲腿散著,腳下是雙紫色緞鞋。這身穿戴,比街面上的年輕婦女至少落後了十年,但卻頗有些古色古香的味道。

女傭微笑著向沈宸和蘇夢雨鞠了一躬,說道:“先生,小姐,請上二樓稍坐。”

沈宸點了點頭,邁步向裡走。蘇夢雨則有些靦腆,在沈宸身後跟著。

一進樓門,是間比較寬敞的堂屋地,左右一邊兩個門,周圍牆上木製的牆圍子,高與人齊。

在左側牆上掛著一張苦瓜和尚道濟的山水畫,畫得意境蒼莽,景象蓬勃,很有氣勢。畫旁是一副對聯,上寫:人品若山極崇敬,情懷與水同清幽。

屋的正面是通二樓的折回式樓梯,黑漆的樓梯扶手,厚厚的紫紅色地毯,腳踩上去軟綿綿的。

蘇夢雨和沈宸上了二樓,跟在他們身後的女傭人忙搶前走了幾步,拉開東面一扇屋門,躬立門旁,微笑著請他們進去。

邁進屋門,只覺一陣幽香之氣撲鼻而來。

屋裡紫色的窗簾整齊地垂下來,枝形吊燈從屋頂上投下柔和的燈光,一張古色古香紫檀雕花條几橫在窗前,一端擺著一個一尺多高的乾隆官窯青花瓷瓶;另一端置一青銅古鼎,一縷淡淡的青煙正從裡面裊裊上升。

挨著古鼎擺著玉石筆筒,裡面插滿了大小提鬥和毛筆。四張鑲著大理石的鐵梨木太師椅分別擺在條几兩旁,一套寬大的皮沙發擺在一排高大的書架旁,書架裡擺滿了線裝書。

兩人坐在沙發上,傭人奉上茶水,便退了出去。

“看著好象挺風雅。”沈宸四下打量,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蘇夢雨盯著書架上的線裝書看,聞言轉過頭,說道:“應該是真的吧?你看那些書,好象經常翻動的樣子。”

沈宸聳聳肩膀,不作回答。

兩人沒坐多一會兒,外面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笑聲。幾個女孩子說笑著走過,在門外似乎和傭人說了什麼,門一開,蘇夢雪和三個女生走了進來。

“姐,你來啦!”蘇夢雪打著招呼,輕快地奔過來,坐在沙發上,抱住了姐姐的胳膊。

蘇夢雨笑著,寵溺地摸了摸妹妹的頭,說道:“你怎麼也在這兒?知道我今天來嗎?”

“不是的。”蘇夢雪說道:“是張婉同學的生日,她招呼了幾個相好朋友,一起來家裡慶生。”說著,她把目光轉向戴著眼鏡、唇上粘著兩撇假鬍子的沈宸。

“這位是”蘇夢雪顯然已經從傭人口中得知姐姐不是一個人來的,她才好奇地來看是什麼樣的男人。

“是沈先生。”蘇夢雨有意壓低了聲音,“他開車送我來的。”

“沈先生?!”蘇夢雪一時沒想起來,仔細打量端詳,才有點認出來,伸著手指點著,“啊,啊,原來是你……”

沈宸咧嘴笑了笑,有意岔開話,說道:“你既然過來了,就給你姐姐介紹下病人的情況,讓她心裡有數。”

蘇夢雪果然被岔開了思路,皺眉說道:“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呀!”說著,她轉頭叫著同學,“張婉,你來呀。這是我姐,你說下老奶奶的情況啊!”

一位亭亭玉立的姑娘走了過來,她穿著一件豆綠色毛布旗袍,上身罩著青色毛線衣服,腳下是一雙高跟皮鞋,白色過膝襪子,短髮,瓜子臉,細長的眼睛很有神韻。

張婉對著蘇夢雨恭敬而不失端重地鞠了一躬,問候道:“蘇姐姐,你好。”

“你好。”蘇夢雨起身還禮。

再次坐下後,張婉便開始講述奶奶的病情,蘇夢雨偶爾問一句,多數時間則是在聽著,在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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