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戰太原(八)
# 第72章戰太原(八)
日軍第一軍司令部。
東山方向的隱約炮火轟鳴聲正在逐漸減弱,司令部內只剩下參謀人員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和電臺偶爾發出的、猶如同垂死病人心電圖般的滴答聲。
司令官筱冢義男中將端坐如松,他的手指在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桌面,目光卻聚焦在指揮部中央那座巨大的沙盤之上。
沙盤上,代表他們的防線,已然全部被攻破。取而代之的是代表華夏軍隊的各個部隊番號。
整個東山防線,在沙盤上已然是清一色。
而在沙盤的其他方向,戰局也是同樣的膠著:在北線忻口、原平一帶,代表日軍第36師團與獨立混成第3旅團的藍色旗幟,與我敵後抗日武裝阻擊部隊的灰色旗幟正交錯對峙,雙方陷入到了激烈的拉鋸之中。
東南、東線、西南各線,日軍的藍色標識均遭到我軍的頑強阻擊與層層阻滯,其進攻箭頭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僵持與就地防禦的態勢。如此一來,東南、東線、西南的援軍也不能再做指望。
唯有代表華北方面軍主力的幾面藍色旗幟,仍標有向這裡推進的勢頭,可其位置,距沙盤中央的位置,仍隔著漫長而艱險的戰線。總之就是一句話:遠水解不了近渴!
「司令官閣下!」
機要參謀小野太郎的聲音傳了過來。
「東山守備隊……發來訣別電。全員玉碎。」
筱冢義男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只是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而那份承載著數千人生命的訣別電文卻被他輕輕放在桌角,與其它待處理的文件並無二致。
「小野君,匯報一下援軍的位置吧!」
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作戰課長小野立刻上前,展開一份匯總電文。
「司令官閣下!北線
……(全刪,我還不出來)
匯報完畢,深吸一口氣,指向沙盤邊緣,聲音更加低沉:
「華北方面軍,多田駿司令官派出的第27師團、獨立混成第1、第8旅團,已突破當面中央軍防線,正星夜兼程趕來。但……因路途遙遠,即便不顧一切急行軍,預計最快也需七日以上方能抵達我司令部外圍。」
所有的希望,都在這一份份戰報中被碾得粉碎。最近的援軍被八路軍以驚人的韌性和血肉之軀牢牢擋住,最有希望的生力軍也遠水解不了近渴。
……(全刪,我改不出來了)
筱冢義男的嘴角掠過一絲冰冷的自嘲。
這個念頭本身,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他,也是絕對不會用自己的性命和聲譽,去為這個笑話陪葬的。
司令部內所有參謀的目光都偷偷聚焦在筱冢義男身上,等待著司令官閣下的最終的決定。
筱冢義男緩緩站起身,一步一步踱到窗前。此時的第一軍司令部內,一片死氣沉沉的,遠處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零星槍炮聲更為其增添了一絲悽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是一片冰冷的算計。
死守?他內心嗤笑。為這座註定守不住的孤城「玉碎」?為國內那些只會空談「武士魂」的官僚們獻出自己的生命和家族榮譽?
不!他筱冢義男不是池之上賢吉那種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他是帝國陸軍中將,是執掌一方的司令官,他的價值不在於無謂的「玉碎」,而在於活著,在於未來還能為帝國,或者說,為他自己的派系和前程效力。
此前當東山戰役剛剛打響時,他便察覺到了華夏軍隊的阻擊異常頑強、戰局可能會急轉直下,他就已經秘密派遣了自己最信任的參謀長中山惇少將,去執行一項絕密任務:尋找並整備出一條隱秘的撤離通道。
他早就料到了有今天。
責任?自然有池之上賢吉這個已經去找天罩大神報到的傢伙來承擔大部。
而且這可不是他在推卸責任,這是事實,要不是那個蠢貨私做主張,戰局何至於此?
他筱冢義男最多是「判斷失誤」、「被迫轉移」,而且只要操作得當,軍部內部自然會有人為他說話。
畢竟,一個活著的、熟悉華夏戰場的陸軍中將,遠比比一個死去的「英雄」更有價值。
活著,才有機會將失敗的責任推卸乾淨,才有機會「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