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面見老頭子(上)

抗戰之血肉熔爐·嶺南小後生·2,488·2026/5/18

# 第92章面見老頭子(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還沒有大亮,在大約六點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總座,陳長官的車到了。」   顧家生幾乎是一夜沒睡,昨晚自躺下之後,他的腦子裡頭就像走馬燈似的在轉個不停,一會兒是老頭子發怒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陳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會兒是島上那十萬大軍的布防圖。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裡翻過來又覆過去,被子也被他掀了蓋、蓋了又掀,直到窗外天色蒙蒙亮了,他索性也不睡了,就這麼坐著,等著。   他先是把軍裝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頭的自己,面容平靜,眼神沉穩,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他抬手使勁的揉了揉,這才轉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霧蒙蒙的,陳程的專車就停在門口處。是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車身上還沾著細細的水珠。司機站在車旁,看見顧家生出來,立馬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陳程今天穿的還是那一身一級上將的軍裝,只不過他的面容比昨天看起來要嚴肅了幾分。   「上車。」   顧家生上了車,坐在陳程旁邊。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陳程沒有說話,顧家生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車子穿過市區,路上的行人還不多。街邊的店鋪大多沒有開門,只有幾家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正蹲在路邊吃豆漿油條。   陳程忽然率先打破了倆人之間沉默。   「老頭子昨天晚上睡得不怎麼好。」   顧家生轉過頭,看著他。   「那邊的消息說,他昨晚半夜兩點還在看地圖。今天早上五點多就起來了,一個人在書房裡頭坐了很久。」   陳程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顧家生卻聽得出來,他話裡頭藏著的東西。   「老頭子知道你要來,昨天晚上特意把原本安排在上午的會面全都推了。」   顧家生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接話。   「他見你,是把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但你也要明白.........」   陳程轉過頭,看著顧家生的眼睛。   「他心裡的那口氣,是沒那麼容易消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陳程又沉默了一會兒。   「待會兒等見了他的面,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頂。他罵你,你就聽著。他要是摔杯子砸碗什麼的,你也給我坐住咯。他那個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越是跟他硬頂,他就越來勁。」   顧家生點了點頭。   「多謝辭公提點,我記下了。」   車子很快拐進了一條林蔭道,兩邊都是高大的榕樹,氣生根垂下來,像是一道一道的帘子。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衛兵,全都荷槍實彈,腰板也挺得筆直。在看到車子駛來後,衛兵馬上立正敬禮,鐵門也隨之緩緩打開。   車子行駛進去,沿著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往前開。最後,車子在一棟兩層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日式和西式混建的建築,灰色的外牆,黑色的瓦頂,門口有一根旗杆,旗杆上頭空空的,沒有掛旗。整棟樓此時都安安靜靜的,聽不到什麼人聲。   陳程率先下了車,顧家生則跟在他後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看到陳程和顧家生後,恭敬地微微欠了欠身。   「陳長官,顧總司令,總裁在二樓書房等你們。」   「好。」   陳程回頭看了顧家生一眼,目光裡頭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既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擔憂,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麼。   「走吧。」   兩個人跟在年輕人的身後進了門,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吱呀吱呀作響。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顧家生也沒有細看,只是跟在陳程身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兩邊的牆壁上裝著壁燈,發出昏黃的光。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門半掩著,從裡頭透出了燈光。   戴眼鏡的年輕人也快步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總裁,陳長官和顧長官到了。」   裡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進來。」   陳程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顧家生跟在他的身後,在邁過門檻的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快了半拍,但臉上的表情卻還是紋絲不動。   這間書房很大,但光線卻不算好。窗戶上還掛著厚重的窗簾,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晨光從縫隙裡頭擠進來,在暗紅色的地毯上畫出一道慘白的光帶。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顧家生記憶中多了不少,顴骨也更高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但他的眼睛還是那樣亮。   總裁聽到動靜聲沒有站起來,他甚至都沒有抬頭,只是低著頭看桌上的文件,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手裡的鋼筆還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筆跡很重,每一筆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陳程站在書桌前,沒有出聲。顧家生站在陳程身後半步的位置,也沒有說話。   書房裡頭安靜極了,只聽得見鋼筆在紙上划過的聲音,和牆上那座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總裁終於放下了筆,然後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先看向陳程,然後才落在顧家生的身上。他的眼神裡像是帶著刺,扎得人渾身不自在。   「你來了?」   總裁的聲音冷冰冰的,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   陳程應了一聲。   「委座,振國他.......」   「我沒問你。」   總裁打斷了他,目光始終盯在顧家生的身上。顧家生站得筆直,目光平視,沒有躲避,也沒有退縮。總裁就這麼看了他很久。他那目光裡頭的情緒很複雜,有失望,有憤怒,有痛心,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背叛了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著什麼東西似的。   「辭修.........你先出去吧!」   陳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顧家生看了一眼。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跟了總裁這麼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氣,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   陳程立正,敬了個軍禮,然後轉身出去了,門在他身後慢慢的關上了。   「坐吧!」   「是!校長!」   顧家生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顧家生感覺椅子很硬,自己一坐上去就不舒服,他感覺.......這椅子像是故意讓人坐不安穩似的。   總裁看著顧家生,忽然哼了一聲。   「不要叫我校長,我可沒你這麼膽大妄為的學生,顧振國啊,顧振國,你倒是好大的官架子

# 第92章面見老頭子(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還沒有大亮,在大約六點半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總座,陳長官的車到了。」

  顧家生幾乎是一夜沒睡,昨晚自躺下之後,他的腦子裡頭就像走馬燈似的在轉個不停,一會兒是老頭子發怒的樣子,一會兒又是陳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會兒是島上那十萬大軍的布防圖。

  這些東西在他腦海裡翻過來又覆過去,被子也被他掀了蓋、蓋了又掀,直到窗外天色蒙蒙亮了,他索性也不睡了,就這麼坐著,等著。

  他先是把軍裝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後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子裡頭的自己,面容平靜,眼神沉穩,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色,他抬手使勁的揉了揉,這才轉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院子裡的霧蒙蒙的,陳程的專車就停在門口處。是一輛黑色的福特轎車,車身上還沾著細細的水珠。司機站在車旁,看見顧家生出來,立馬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陳程今天穿的還是那一身一級上將的軍裝,只不過他的面容比昨天看起來要嚴肅了幾分。

  「上車。」

  顧家生上了車,坐在陳程旁邊。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陳程沒有說話,顧家生也沒有開口。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車子穿過市區,路上的行人還不多。街邊的店鋪大多沒有開門,只有幾家賣早點的攤子冒著熱氣,幾個穿著軍裝的士兵正蹲在路邊吃豆漿油條。

  陳程忽然率先打破了倆人之間沉默。

  「老頭子昨天晚上睡得不怎麼好。」

  顧家生轉過頭,看著他。

  「那邊的消息說,他昨晚半夜兩點還在看地圖。今天早上五點多就起來了,一個人在書房裡頭坐了很久。」

  陳程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但顧家生卻聽得出來,他話裡頭藏著的東西。

  「老頭子知道你要來,昨天晚上特意把原本安排在上午的會面全都推了。」

  顧家生只是靜靜的聽著,沒有接話。

  「他見你,是把你真正放在心上的。但你也要明白.........」

  陳程轉過頭,看著顧家生的眼睛。

  「他心裡的那口氣,是沒那麼容易消的。」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陳程又沉默了一會兒。

  「待會兒等見了他的面,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頂。他罵你,你就聽著。他要是摔杯子砸碗什麼的,你也給我坐住咯。他那個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你越是跟他硬頂,他就越來勁。」

  顧家生點了點頭。

  「多謝辭公提點,我記下了。」

  車子很快拐進了一條林蔭道,兩邊都是高大的榕樹,氣生根垂下來,像是一道一道的帘子。路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門口站著兩個衛兵,全都荷槍實彈,腰板也挺得筆直。在看到車子駛來後,衛兵馬上立正敬禮,鐵門也隨之緩緩打開。

  車子行駛進去,沿著一條鋪著碎石的小路往前開。最後,車子在一棟兩層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是一棟日式和西式混建的建築,灰色的外牆,黑色的瓦頂,門口有一根旗杆,旗杆上頭空空的,沒有掛旗。整棟樓此時都安安靜靜的,聽不到什麼人聲。

  陳程率先下了車,顧家生則跟在他後面。門口站著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的年輕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他看到陳程和顧家生後,恭敬地微微欠了欠身。

  「陳長官,顧總司令,總裁在二樓書房等你們。」

  「好。」

  陳程回頭看了顧家生一眼,目光裡頭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既像是在鼓勵,又像是在擔憂,其中還夾雜著一些別的什麼。

  「走吧。」

  兩個人跟在年輕人的身後進了門,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木製的,踩上去吱呀吱呀作響。牆上掛著幾幅字畫,顧家生也沒有細看,只是跟在陳程身後,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走廊里舖著暗紅色的地毯,兩邊的牆壁上裝著壁燈,發出昏黃的光。走廊的盡頭,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門半掩著,從裡頭透出了燈光。

  戴眼鏡的年輕人也快步走上前,輕輕敲了敲門。

  「總裁,陳長官和顧長官到了。」

  裡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一個蒼老的聲音。

  「進來。」

  陳程推開門,率先走了進去。顧家生跟在他的身後,在邁過門檻的一瞬間,他的心跳都快了半拍,但臉上的表情卻還是紋絲不動。

  這間書房很大,但光線卻不算好。窗戶上還掛著厚重的窗簾,只露出一道窄窄的縫隙,晨光從縫隙裡頭擠進來,在暗紅色的地毯上畫出一道慘白的光帶。

  書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比顧家生記憶中多了不少,顴骨也更高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但他的眼睛還是那樣亮。

  總裁聽到動靜聲沒有站起來,他甚至都沒有抬頭,只是低著頭看桌上的文件,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手裡的鋼筆還在紙上沙沙地寫著什麼,筆跡很重,每一筆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

  陳程站在書桌前,沒有出聲。顧家生站在陳程身後半步的位置,也沒有說話。

  書房裡頭安靜極了,只聽得見鋼筆在紙上划過的聲音,和牆上那座老式座鐘的滴答聲。

  一分鐘。

  兩分鐘。

  五分鐘。

  總裁終於放下了筆,然後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先看向陳程,然後才落在顧家生的身上。他的眼神裡像是帶著刺,扎得人渾身不自在。

  「你來了?」

  總裁的聲音冷冰冰的,讓人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是!」

  陳程應了一聲。

  「委座,振國他.......」

  「我沒問你。」

  總裁打斷了他,目光始終盯在顧家生的身上。顧家生站得筆直,目光平視,沒有躲避,也沒有退縮。總裁就這麼看了他很久。他那目光裡頭的情緒很複雜,有失望,有憤怒,有痛心,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被背叛了的感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制著什麼東西似的。

  「辭修.........你先出去吧!」

  陳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朝著顧家生看了一眼。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麼,但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他跟了總裁這麼多年,很清楚他的脾氣,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是!」

  陳程立正,敬了個軍禮,然後轉身出去了,門在他身後慢慢的關上了。

  「坐吧!」

  「是!校長!」

  顧家生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顧家生感覺椅子很硬,自己一坐上去就不舒服,他感覺.......這椅子像是故意讓人坐不安穩似的。

  總裁看著顧家生,忽然哼了一聲。

  「不要叫我校長,我可沒你這麼膽大妄為的學生,顧振國啊,顧振國,你倒是好大的官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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