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面見老頭子(下)

抗戰之血肉熔爐·嶺南小後生·2,372·2026/5/18

# 第93章面見老頭子(下) 總裁的這句話說得很重,甚至還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勁兒。   「我給你發了多少封電報?你自己數過沒有?每一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你在那個小島上倒是逍遙自在,數十萬精銳大軍握在手裡,就像看戲一樣看著...........」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些,手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起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他看著顧家生,目光裡頭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燃燒著。   「你...........」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要說什麼,但忽然又停住了。目光在顧家生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   「你,是什麼時候投共的……」   他的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這裡面表達的意思,卻又比剛才的咆哮還要重,還要沉重。   顧家生一愣。   他設想過很多種跟老頭子再見面時的開場,挨罵、罵娘希匹、摔杯子,這些都想過,唯獨沒想過這一句。投共?問題是……他沒有啊!顧家生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校長...........」   書房外,陳程站在走廊裡,他其實沒有走遠,也沒有湊的太近,他就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像是無意聽,又像是故意沒走。   書房裡頭傳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只是聽到顧家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   「……沒有……」   「……從來沒……」   然後是一片寂靜,書房之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盯著那扇半掩的門,眉頭微微皺著。接著,總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這一次語氣和剛才明顯又不太一樣了,不再是那種冷厲的、審問式的腔調,而是多了些什麼。   「……那你為什麼……」   顧家生好像又說了些什麼,陳程也只聽見了半句。   「……因為……真打不過……」   後面的倆人對話又聽不清了。總裁好像又說了些什麼,但中間隔得太遠,又隔著一層門板,傳到陳程耳朵裡的時候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不成句的詞。   「……荒謬……四十萬……精銳……」   「……我對你……」   「……苦心栽培……」   顧家生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稍微高了一些,但依然聽不完整。陳程只聽見了一兩句。   「……就是因為記得……才要為校長……」   然後又是長長的沉默。   再然後,總裁說了一句話,這一次聲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到陳程幾乎要貼上牆壁才能捕捉到一兩個詞。   「……怕什麼……」   「……為什麼打不過……」   顧家生又說了很長的一段話,但陳程還是只聽到了一些碎片。   「……不想看見……日本……華夏民族……」   「……我可以……但……」   「……南洋……」   陳程發現自己都開始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兩步。   裡頭安靜了一會兒。再然後,陳程居然聽到了總裁的笑聲,那笑聲悶悶的,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似的。但那確實是一聲笑,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某種釋然意味的笑聲。   陳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站著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年輕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書房裡頭又傳出來聲音,斷斷續續的——   「……你這個人……」   「……膽子不小……」   「……就不怕我……」   顧家生又說了些什麼,可因為聲音太小,他完全就聽不清了。   然後,又是總裁的聲音,這一次帶著一種奇怪的語調:   「……別站著了……坐下說……仔細說說……」   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水杯碰觸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被放下的聲音。   再然後,是總裁的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也更真切了一些。   陳程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腦子裡頭現在是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   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裡頭又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陳程以為自己會一直就這麼站下去,站到天荒地老。   再然後,門開了。   顧家生從裡頭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讓人看不出深淺。他看到陳程,微微點了點頭,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陳程往書房裡頭快速的瞥了一眼。總裁的背影有些佝僂,他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但因為自己角度不好,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程想開口問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了顧家生一眼,顧家生卻微微搖了搖頭。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聲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悶悶地響著。下了樓梯,出了門,太陽已經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晃得人眼睛發疼。   車子還停在原來的地方,司機看到他們出來了,趕緊上前一步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陳程沉默了很久,直到車子拐出了那扇鐵門,拐進了林蔭道,他才開口詢問。   「怎麼樣?」   顧家生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榕樹。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顧家生沉默了一會兒。   「……辭公,有些事,我現在還不方便透露。」   陳程看著他,目光裡頭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顧家生卻只是將頭微微偏向一旁,看著窗外的風景。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著,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陳程嘆了口氣,雖然他也很疑惑,但終究沒有再追問顧家生。   他知道,有些事,顧家生不想說的時候,誰也問不出來。但他也知道,剛才在書房裡頭,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想起那兩聲笑,想起顧家生走出來時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想起總裁的那個佝僂的背影。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身邊的這個人。   車子繼續往前開,駛入了市區。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自行車、行人、黃包車,熙熙攘攘的,和來時的那份冷清截然不同。   顧家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

# 第93章面見老頭子(下)

總裁的這句話說得很重,甚至還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勁兒。

  「我給你發了多少封電報?你自己數過沒有?每一封,每一封都石沉大海,連個回音都沒有!你在那個小島上倒是逍遙自在,數十萬精銳大軍握在手裡,就像看戲一樣看著...........」

  他說到這裡,聲音陡然又拔高了一些,手在桌面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胸口也劇烈地起伏起來,臉色微微有些發紅。他看著顧家生,目光裡頭像是有一把火焰在燃燒著。

  「你...........」

  他張了張嘴,像是還要說什麼,但忽然又停住了。目光在顧家生的臉上停留了很久,很久。然後,他的聲音忽然又低了下去,低得幾乎讓人聽不見。

  「你,是什麼時候投共的……」

  他的這句話說得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地上。但這裡面表達的意思,卻又比剛才的咆哮還要重,還要沉重。

  顧家生一愣。

  他設想過很多種跟老頭子再見面時的開場,挨罵、罵娘希匹、摔杯子,這些都想過,唯獨沒想過這一句。投共?問題是……他沒有啊!顧家生張了張嘴,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

  「校長...........」

  書房外,陳程站在走廊裡,他其實沒有走遠,也沒有湊的太近,他就站在一個不遠不近的位置,像是無意聽,又像是故意沒走。

  書房裡頭傳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屏障。只是聽到顧家生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傳來,他聽不清具體說了什麼,只隱約捕捉到幾個字。

  「……沒有……」

  「……從來沒……」

  然後是一片寂靜,書房之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盯著那扇半掩的門,眉頭微微皺著。接著,總裁的聲音又傳了出來。這一次語氣和剛才明顯又不太一樣了,不再是那種冷厲的、審問式的腔調,而是多了些什麼。

  「……那你為什麼……」

  顧家生好像又說了些什麼,陳程也只聽見了半句。

  「……因為……真打不過……」

  後面的倆人對話又聽不清了。總裁好像又說了些什麼,但中間隔得太遠,又隔著一層門板,傳到陳程耳朵裡的時候就只剩下一些零碎的、不成句的詞。

  「……荒謬……四十萬……精銳……」

  「……我對你……」

  「……苦心栽培……」

  顧家生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稍微高了一些,但依然聽不完整。陳程只聽見了一兩句。

  「……就是因為記得……才要為校長……」

  然後又是長長的沉默。

  再然後,總裁說了一句話,這一次聲音陡然低了下去,低到陳程幾乎要貼上牆壁才能捕捉到一兩個詞。

  「……怕什麼……」

  「……為什麼打不過……」

  顧家生又說了很長的一段話,但陳程還是只聽到了一些碎片。

  「……不想看見……日本……華夏民族……」

  「……我可以……但……」

  「……南洋……」

  陳程發現自己都開始不自覺地往前挪了兩步。

  裡頭安靜了一會兒。再然後,陳程居然聽到了總裁的笑聲,那笑聲悶悶的,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似的。但那確實是一聲笑,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帶著某種釋然意味的笑聲。

  陳程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走廊另一頭站著的那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年輕人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像是什麼都沒有聽到。

  書房裡頭又傳出來聲音,斷斷續續的——

  「……你這個人……」

  「……膽子不小……」

  「……就不怕我……」

  顧家生又說了些什麼,可因為聲音太小,他完全就聽不清了。

  然後,又是總裁的聲音,這一次帶著一種奇怪的語調:

  「……別站著了……坐下說……仔細說說……」

  接著是椅子挪動的聲音,水杯碰觸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被放下的聲音。

  再然後,是總裁的笑聲,比剛才大了一些,也更真切了一些。

  陳程站在門外,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他腦子裡頭現在是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

  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

  裡頭又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陳程以為自己會一直就這麼站下去,站到天荒地老。

  再然後,門開了。

  顧家生從裡頭走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讓人看不出深淺。他看到陳程,微微點了點頭,卻什麼話都沒有說。

  陳程往書房裡頭快速的瞥了一眼。總裁的背影有些佝僂,他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但因為自己角度不好,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程想開口問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看了顧家生一眼,顧家生卻微微搖了搖頭。

  兩個人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聲在暗紅色的地毯上悶悶地響著。下了樓梯,出了門,太陽已經從雲層後面露出半張臉,晃得人眼睛發疼。

  車子還停在原來的地方,司機看到他們出來了,趕緊上前一步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兩個人上了車,車子緩緩駛出院子。

  陳程沉默了很久,直到車子拐出了那扇鐵門,拐進了林蔭道,他才開口詢問。

  「怎麼樣?」

  顧家生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榕樹。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

  顧家生沉默了一會兒。

  「……辭公,有些事,我現在還不方便透露。」

  陳程看著他,目光裡頭有審視,有疑惑,還有一些說不清楚的東西。

  顧家生卻只是將頭微微偏向一旁,看著窗外的風景。

  車子在公路上行駛著,陽光從車窗照進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影。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真切。

  陳程嘆了口氣,雖然他也很疑惑,但終究沒有再追問顧家生。

  他知道,有些事,顧家生不想說的時候,誰也問不出來。但他也知道,剛才在書房裡頭,一定發生了什麼。

  他想起那兩聲笑,想起顧家生走出來時那張波瀾不驚的臉,想起總裁的那個佝僂的背影。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身邊的這個人。

  車子繼續往前開,駛入了市區。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自行車、行人、黃包車,熙熙攘攘的,和來時的那份冷清截然不同。

  顧家生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嘆氣。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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