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匣》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1,164·2026/4/14

我煉出了能鎖仙魄的匣 世人皆求長生,唯我守著一截青玉竿。 竹節九竅,雕作蓮苞,百年才開一瓣。 他們笑我痴傻,空耗壽數等虛無之花。 卻不知每開一瓣,竿中便多一重囚禁的仙魄。 當第九瓣綻開時,諸天仙神跪求我停手—— 因為那截中空的竿,正在抽盡整個天庭的靈氣。 世人汲汲,皆求長生之方,或煉丹餌藥,或吐納導引,或祀神禱天,洶洶然若百川赴海,無有止息。獨有李素,居終南陰嶺幽谷之中,守一截青玉竿,凡八十載。谷中歲月,晦朔不紀,唯以玉竿之變紀年。 玉竿長二尺四寸,徑九分,質如截肪,色作萬年寒潭之碧,剔透瑩澈,非世間凡玉可比。竿分九節,節節生虛孔,孔竅天然,似呼吸,似通達幽冥。最奇者,竿首非尋常平削,乃九片玉瓣攢聚,緊緊包裹,成一天然未綻之蓮苞,苞尖微垂,似含羞,似凝思。玉質溫潤,然觸手生寒,那寒意不侵肌骨,直透靈臺,令人神志一清,萬慮皆空。此竿不知何代物,李素弱冠時於谷底寒潭拾得,初以為奇木,入手方知為玉,從此相伴,須臾不離。 谷外有樵夫、藥師,偶入深澗,見李素對竿枯坐,形影相弔,皆竊語:“此老痴矣!空守頑石,虛擲光陰。玉雖美,豈能當粟黍?苞雖奇,百年未綻,恐是死物。”李素聞之,不辯不解,唯凝神於竿,以指腹輕撫玉瓣,目色幽深,似望穿秋水,又似窺探洪荒。其衣食簡薄,採蕨而食,掬泉而飲,容顏漸老,背脊漸駝,然目中神光,八十年來未曾稍減,反愈見澄明,如谷中深潭,映照星月,涵攝天光。 是歲仲冬,雪落終南,千峰縞素。李素茅簷懸冰,炭火早熄,擁敗絮獨坐簷下。谷中萬籟俱寂,唯雪落簌簌,寒潭凝碧如墨。忽有一線微光,自玉竿苞尖滲出,非燭非日,青熒如玉髓流動,幽幽照亮李素溝壑縱橫的面龐。那光極柔,極淨,似初春地底萌動的第一縷生氣。李素身軀微震,枯指驀然收緊。 光漸盛,苞體輕顫,如蝶破繭前最後的掙動。谷中無風,李素霜發與破舊衣袂卻無風自動。潭面堅冰之下,隱有暗流奔湧之聲,似地脈呼應。茅簷冰稜,悄然滴下水珠。攢聚百年的九片玉瓣,其中最纖薄的一片,自尖端始,緩緩、緩緩向外舒捲。其聲極微,若雪壓竹折,又若冰初裂於春澗。瓣上天然紋絡,隨舒展而流轉,竟似活物經絡,隱隱有光華沿著紋路淌向苞心。 瓣開三分,谷中靈氣忽如潮湧,自四方巖隙、樹根、冰下汩汩滲出,匯聚成肉眼難辨的淡青色流風,盤旋呼嘯,盡數沒入那初綻的瓣隙之中。李素身畔,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梅,虯枝之上,竟突兀鼓起一粒米大的苞芽,轉瞬即萎,靈氣已被抽盡。瓣開七分,碧光已映亮半谷,積雪為之消融,潭冰咔嚓裂開細紋。苞心深處,一點純粹至極的幽光顯現,並非實體,似魂非魂,似魄非魄,傳來一聲渺遠至極、解脫般的嘆息,旋即被牢牢吸附於玉瓣內側,光華凝結,瓣上紋路隨之多了一道極細微、玄奧難言的烙印。 待玉瓣完全舒展,斜斜垂於竿側,如碧荷初露一角,其光方漸斂。谷中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我煉出了能鎖仙魄的匣 世人皆求長生,唯我守著一截青玉竿。 竹節九竅,雕作蓮苞,百年才開一瓣。 他們笑我痴傻,空耗壽數等虛無之花。 卻不知每開一瓣,竿中便多一重囚禁的仙魄。 當第九瓣綻開時,諸天仙神跪求我停手—— 因為那截中空的竿,正在抽盡整個天庭的靈氣。 世人汲汲,皆求長生之方,或煉丹餌藥,或吐納導引,或祀神禱天,洶洶然若百川赴海,無有止息。獨有李素,居終南陰嶺幽谷之中,守一截青玉竿,凡八十載。谷中歲月,晦朔不紀,唯以玉竿之變紀年。 玉竿長二尺四寸,徑九分,質如截肪,色作萬年寒潭之碧,剔透瑩澈,非世間凡玉可比。竿分九節,節節生虛孔,孔竅天然,似呼吸,似通達幽冥。最奇者,竿首非尋常平削,乃九片玉瓣攢聚,緊緊包裹,成一天然未綻之蓮苞,苞尖微垂,似含羞,似凝思。玉質溫潤,然觸手生寒,那寒意不侵肌骨,直透靈臺,令人神志一清,萬慮皆空。此竿不知何代物,李素弱冠時於谷底寒潭拾得,初以為奇木,入手方知為玉,從此相伴,須臾不離。 谷外有樵夫、藥師,偶入深澗,見李素對竿枯坐,形影相弔,皆竊語:“此老痴矣!空守頑石,虛擲光陰。玉雖美,豈能當粟黍?苞雖奇,百年未綻,恐是死物。”李素聞之,不辯不解,唯凝神於竿,以指腹輕撫玉瓣,目色幽深,似望穿秋水,又似窺探洪荒。其衣食簡薄,採蕨而食,掬泉而飲,容顏漸老,背脊漸駝,然目中神光,八十年來未曾稍減,反愈見澄明,如谷中深潭,映照星月,涵攝天光。 是歲仲冬,雪落終南,千峰縞素。李素茅簷懸冰,炭火早熄,擁敗絮獨坐簷下。谷中萬籟俱寂,唯雪落簌簌,寒潭凝碧如墨。忽有一線微光,自玉竿苞尖滲出,非燭非日,青熒如玉髓流動,幽幽照亮李素溝壑縱橫的面龐。那光極柔,極淨,似初春地底萌動的第一縷生氣。李素身軀微震,枯指驀然收緊。 光漸盛,苞體輕顫,如蝶破繭前最後的掙動。谷中無風,李素霜發與破舊衣袂卻無風自動。潭面堅冰之下,隱有暗流奔湧之聲,似地脈呼應。茅簷冰稜,悄然滴下水珠。攢聚百年的九片玉瓣,其中最纖薄的一片,自尖端始,緩緩、緩緩向外舒捲。其聲極微,若雪壓竹折,又若冰初裂於春澗。瓣上天然紋絡,隨舒展而流轉,竟似活物經絡,隱隱有光華沿著紋路淌向苞心。 瓣開三分,谷中靈氣忽如潮湧,自四方巖隙、樹根、冰下汩汩滲出,匯聚成肉眼難辨的淡青色流風,盤旋呼嘯,盡數沒入那初綻的瓣隙之中。李素身畔,一株枯死多年的老梅,虯枝之上,竟突兀鼓起一粒米大的苞芽,轉瞬即萎,靈氣已被抽盡。瓣開七分,碧光已映亮半谷,積雪為之消融,潭冰咔嚓裂開細紋。苞心深處,一點純粹至極的幽光顯現,並非實體,似魂非魂,似魄非魄,傳來一聲渺遠至極、解脫般的嘆息,旋即被牢牢吸附於玉瓣內側,光華凝結,瓣上紋路隨之多了一道極細微、玄奧難言的烙印。 待玉瓣完全舒展,斜斜垂於竿側,如碧荷初露一角,其光方漸斂。谷中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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