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鏡忘弈》
一、瑤情初現 永和七年春,隨州城外三十里,有莊名“慈仁”。莊東霞照山終年紫氣氤氳,每至寅卯之交,霞光如慈母之手輕撫桑梓,百里可見。莊主柳隨雲,年四十許,青衫素履,常立霞光中凝望東方,似有所待。 是年三月初三,清風夜過,莊內百卉竟於一夕之間盡數綻放。守夜老僕見東院那株百年未花的“瑤情木”忽綻七蕊,色如朝霞,香傳十里,驚曰:“莊主三十年前所言之兆,今至矣!” 柳隨雲聞香披衣,立於瑤情木下半晌不語。良久,方撫樹幹輕嘆:“她終是要來了。” 二、湖心舊約 次日,七封雲雁傳書自四方而至,皆書:“湖心閣棋約,新月既望。”落款各異,卻同為三十年前故人。 湖心閣在慈仁莊西三里碧波潭中,九曲廊橋通幽。閣中石桌乃整塊青玉鑿成,上刻縱橫十九道,黑白雲子皆溫玉所制。此乃三十年前“北琴南弈”七友結義之地,當年七人琴劍江湖,曾立誓:“三十載後,無論生死榮辱,新月如鉤時,必聚於此。” 七友者:柳隨雲擅醫,楚風鳴擅琴,白露擅畫,青陽擅劍,玄圭擅書,朱明擅易,素商擅弈。當年別時,素商將雲鏡一枚贈柳隨雲:“此鏡映心,他日若見鏡中雲紋蹙而復舒,便是我等重聚之時。” 今雲鏡懸於瑤情木上已三十載,昨夜花綻時,鏡面雲紋果然先蹙如川,後舒如羽。 三、故人星聚 既望夜,新月如約懸於東天。 楚風鳴最先至,抱焦尾琴,鬢已微霜,指節猶勁。二人相顧無言,唯對弈一局。棋至中盤,廊橋傳來環佩叮咚,白露攜七彩畫具而來,青陽負劍隨後,劍鞘纏青藤。 “莊外三里即棄車馬,”青陽撫劍笑言,“三十載江湖,終不忘步行赴約之諾。” 四更時,玄圭朱明聯袂而至。玄圭袖中探出狼毫一支:“途中見霞照山雲氣成篆,錄得‘慈仁’二字天書。”朱明則展河圖洛書:“昨夜觀星,紫微東移,當有故人自海上來。” 五更將盡,新月西斜,唯素商未至。 眾人默然。素商乃琉球棋聖之女,三十年前歸東海時曾言:“若不能至,必已化星。”柳隨雲輕拂雲鏡,鏡中忽現海濤孤舟之象。 四、琴畫劍書 楚風鳴置琴石上,奏《滄海龍吟》。絃動時,潭水微瀾,魚躍水面。白露展素絹,隨樂潑彩,漸現海外仙山圖。青陽拔劍起舞,劍光與月華交融,竟在空中凝成北斗之形。玄圭以劍光為墨,凌空書“道”字,久久不散。 柳隨雲忽道:“諸兄可知,三十年來,我在此莊所做何事?” 眾人停手。柳隨雲引眾至莊後秘院,推開柴扉,但見百畝藥圃井然,每種草藥旁皆立玉碑,上刻病症解法。 “此乃慈仁莊本業,”柳隨雲道,“然諸兄請看。” 他撥開藥圃深處藤蔓,現出地室入口。室中無藥,唯列七臺奇物:首似渾天儀而精微百倍,次有千齒相扣不知何用,再者水晶管內流光溢彩… “此物名‘天工機’,”柳隨雲撫首臺器物,“三十年前,素商臨別私語於我:她非尋常人,乃東海璇璣島守鏡使。雲鏡實為‘星鑑’,可觀天外文明。她言三千年後,將有星舟過天地之隙,需七藝合一,造‘接引之器’。” 眾愕然。青陽蹙眉:“柳兄是說,當年結義,本非偶然?” “正是,”柳隨雲指餘下六器,“風鳴兄之琴可調天地頻率,白露之畫能錄星圖軌跡,青陽劍法實為計算之道,玄圭書法乃密碼所在,朱明易學可推演變數,素商棋弈則是決策之腦。我之醫術…乃為保全諸位心神不潰。” 五、新月再來 忽有海螺聲自潭心傳來。 眾人奔回湖心閣,見新月已沉,東方既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