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環》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904·2026/4/14

卷一·焦桐裂 楚山秋深,雲骨削成青玉。伯牙指下忽迸一弦,泠泠然如冰河乍破。鍾子期負薪過崖下,束薪墜地而不覺。琴聲再轉,滾雷碾過萬松針,子期襟前葛衣無風自裂三尺。 “善哉!”樵夫十指插入巖隙,血滲苔紋,“巍巍乎若太山崩於眼前。” 伯牙愕然收手,七絃俱寂。崖間迴盪非琴音,乃山魂應和之鳴。自此晝夜相對,琴臺漸生連理枝紋。嘗醉後以酒淬琴,火苗騰作白鶴形,子期呵氣成露撲滅,露墜處旋開紫芝。 太山聽琴第三年,伯牙指腹褪盡人紋。某日子期斫柴,見斧刃映出琴身木理竟現血脈,驚趨琴臺,伯牙已三日不食,指尖懸於離弦三寸:“今日之曲,君可能名?” 空弦自鳴。子期耳孔滲血卻笑:“湯湯乎若天河倒瀉。”語畢七絃齊斷,斷處飛金屑,凝作雙蝶沒入雲中。 翌年鍾子期墳塋新雪,伯牙抱琴坐葬處。忽有商旅隊過,鈴鐸聲裡雜童子謠:“黃金印,壓斷脊;蘇秦舌,爛如泥。”伯牙垂目視掌中焦尾,木紋竟遊走成讖文——正是童謠末尾二句。 裂琴那瞬,北崖千年懸棺同時墜江。樵夫們後來說,那些棺木落入水時,裂聲與碎琴一模一樣。 卷二·織錦梭 臨淄雪夜,蘇秦解舊貂裘,露出脊上二十七處烙印。妻不下織機,梭聲密過驟雨。他懸六國相印於梁,金芒壓得織錦紋路盡改——本欲織雲雁,竟自成困獸圖。 “佩印那日,可見異象?”妻忽問,梭尖挑斷三縷紫線。 蘇秦想起渡易水時,黃龍捲霧蔽天,舟子皆跪,獨他解印投龍額。龍目翕張間,看見的不是君王江山,而是洛陽老家桑樹下,幼年用樹汁畫成的九洲圖。 “禹王負舟時...”蘇秦撫腰間玉璜,璜身突現裂紋,“曾說生死如寄。” 織機聲歇。妻從梭心抽出一卷焦褐古琴絲:“今晨市集所得,說是楚山奇物。”絲絃觸手,樑上相印齊鳴,最末的燕國犀角印竟滲出江水腥氣。 三更火起,二十七卷盟約簡牘盡焚。蘇秦立於庭中看火,背上烙印逐一亮起,拼成的恰是黃河古道圖。妻攜未竟織錦來蓋火,錦上困獸竟開始奔逃,最後一針落在禹貢九州“導河積石”處。 黎明時蘇秦散發行於淄水,將相印系石沉江。有漁人見六條金鯉逆瀑而上,額間皆嵌玉印紋。而蘇秦歸家時空梁震動,原懸印處垂下無數蠶絲,絲端繫著楚國山中的斷絃蝶蛹。 卷三·負舟吟 大江雷雨夜,禹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卷一·焦桐裂 楚山秋深,雲骨削成青玉。伯牙指下忽迸一弦,泠泠然如冰河乍破。鍾子期負薪過崖下,束薪墜地而不覺。琴聲再轉,滾雷碾過萬松針,子期襟前葛衣無風自裂三尺。 “善哉!”樵夫十指插入巖隙,血滲苔紋,“巍巍乎若太山崩於眼前。” 伯牙愕然收手,七絃俱寂。崖間迴盪非琴音,乃山魂應和之鳴。自此晝夜相對,琴臺漸生連理枝紋。嘗醉後以酒淬琴,火苗騰作白鶴形,子期呵氣成露撲滅,露墜處旋開紫芝。 太山聽琴第三年,伯牙指腹褪盡人紋。某日子期斫柴,見斧刃映出琴身木理竟現血脈,驚趨琴臺,伯牙已三日不食,指尖懸於離弦三寸:“今日之曲,君可能名?” 空弦自鳴。子期耳孔滲血卻笑:“湯湯乎若天河倒瀉。”語畢七絃齊斷,斷處飛金屑,凝作雙蝶沒入雲中。 翌年鍾子期墳塋新雪,伯牙抱琴坐葬處。忽有商旅隊過,鈴鐸聲裡雜童子謠:“黃金印,壓斷脊;蘇秦舌,爛如泥。”伯牙垂目視掌中焦尾,木紋竟遊走成讖文——正是童謠末尾二句。 裂琴那瞬,北崖千年懸棺同時墜江。樵夫們後來說,那些棺木落入水時,裂聲與碎琴一模一樣。 卷二·織錦梭 臨淄雪夜,蘇秦解舊貂裘,露出脊上二十七處烙印。妻不下織機,梭聲密過驟雨。他懸六國相印於梁,金芒壓得織錦紋路盡改——本欲織雲雁,竟自成困獸圖。 “佩印那日,可見異象?”妻忽問,梭尖挑斷三縷紫線。 蘇秦想起渡易水時,黃龍捲霧蔽天,舟子皆跪,獨他解印投龍額。龍目翕張間,看見的不是君王江山,而是洛陽老家桑樹下,幼年用樹汁畫成的九洲圖。 “禹王負舟時...”蘇秦撫腰間玉璜,璜身突現裂紋,“曾說生死如寄。” 織機聲歇。妻從梭心抽出一卷焦褐古琴絲:“今晨市集所得,說是楚山奇物。”絲絃觸手,樑上相印齊鳴,最末的燕國犀角印竟滲出江水腥氣。 三更火起,二十七卷盟約簡牘盡焚。蘇秦立於庭中看火,背上烙印逐一亮起,拼成的恰是黃河古道圖。妻攜未竟織錦來蓋火,錦上困獸竟開始奔逃,最後一針落在禹貢九州“導河積石”處。 黎明時蘇秦散發行於淄水,將相印系石沉江。有漁人見六條金鯉逆瀑而上,額間皆嵌玉印紋。而蘇秦歸家時空梁震動,原懸印處垂下無數蠶絲,絲端繫著楚國山中的斷絃蝶蛹。 卷三·負舟吟 大江雷雨夜,禹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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