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盜宇宙》
楔子甲骨裂 殷商末年,朝歌城頭烏雲如鼎。 史官子瞿以龜甲覆於炭火,裂紋蔓延時忽聞龍吟。裂紋非卜辭,竟成八字:“太初有韻,元化流形”。龜甲驟然炸裂,字跡化作金光沒入其眉心。當夜,子瞿夢遇倉頡,四目神人指其額曰:“詩魄將散,汝當為守鼎人。” 翌日,牧野之戰,紂王自焚。子瞿懷抱灼熱甲骨逃入太行,見裂紋八字已烙於胸,隨心跳明滅如星。 卷一週鼎泣 三百年後,洛陽王城。 周室史官萇弘正調鐘律,忽聞太廟九鼎齊鳴。趕至時,見一少年赤足立於殿中,手撫鼎身吟誦《七月》之章。鼎內銘文竟逐字浮空,化作玄鳥繞樑。 “汝乃子瞿後人?”萇弘顫聲問。 少年轉身,胸前衣襟微敞——赫然是龜甲烙印:“詩盜姬雲,特來借鼎中《雅》《頌》真魄。” 原來子瞿一脈,世代以“詩盜”自稱,專偷藏於器物中的詩魂。詩有靈,久滯則腐,需時時竊出流轉於世。姬雲此次所盜,乃文武周公制禮作樂時封入九鼎的“正聲之魄”。 萇弘怒而擊磬,聲波如牆。姬雲卻笑展手掌,掌心中飛出三百光字——正是《詩經》全文。光字與鼎中玄鳥交融,霎時殿內響起萬千民謠:采蘩女子、征夫泣血、鹿鳴宴飲……聲浪衝破殿頂,化作虹霓貫入雲中。 “瘋了!此乃王氣根本!”萇弘吐血撲倒。 姬雲收盡最後一道光,輕道:“詩魄本在閭巷,困於廟堂方是真瘋。”踏虹而去,九鼎裂紋如蛛網。 是夜,黃河清三日,有百姓聞水中似有歌吟。 卷二楚騷影 戰國末,汨羅江霧濃如乳。 屈原行吟澤畔,懷中《離騷》竹簡滾燙。忽見葦叢中駛出扁舟,蓑衣人垂釣無餌。詩人近觀,釣絲末端竟繫著一枚發光篆字——正是他昨日所創“兮”字。 “姬雲之後,詩盜漁父。”那人抬頭,面若青年,目似古井,“屈子《天問》撼動幽冥,地府詩魂逃逸,吾特來收之。” 言罷甩竿,江面浮起無數發光楚篆:些、只、羌、蹇……皆是屈原創字。字字泣血,匯聚成《九歌》全篇。漁父納字入袖,江水驟清。 “還我!”屈原奪字,觸手卻穿透虛影。 漁父嘆息:“詩魄太重,君身將沉。不如由我盜去,散於後世《楚辭》註疏之間,可活千年。”遞來一葉,上書“魂兮歸來”。 屈原始悟,長揖及地。再抬頭,扁舟已渺,唯見江心月碎如銀鱗。 五月初五,詩人抱石投江。懷中竹簡忽然自焚,灰燼中飛出光字,與水中月影交融。千年後,賈誼渡湘水,忽見水中浮出屈子詩行,遂作《吊屈原賦》——此乃後話。 卷三漢魏骨 東漢靈帝時,鴻都門學。 蔡邕正校熹平石經,忽聞碑林中有金石交擊聲。潛入觀之,見一黑衣人正以指刻碑——所刻非經文,竟是古詩十九首!指過處,原碑文消融,新字如刀鑿。 “何方妖人!”蔡邕揮杖。 黑衣人轉身,面上覆著青銅面具,目孔中星光流轉:“詩盜碑師,特來為《古詩十九首》尋家。這些無名氏詩篇流浪三百年,該有碑身了。” 蔡邕細看新刻詩句,竟比原文多出數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