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弒》
第一章崩殂 時維丙午年正月既望,蘭都寒霧鎖城。至聖領袖哈翁晨禱於庫姆聖殿,忽有少年自柱後閃出,手持淬毒銀匕,其疾如電。左右護衛方欲拔劍,少年已貫窗而遁,唯餘寒刃插於領袖頸側,刃身所鐫波斯古諺曰:“汝見真主時,可識己面目?” 哈翁撫頸愕然,血如墨汁滲染白鬚。殿中七十二盞長明燈齊黯,有老邁阿訇目擊穹頂金箔剝落如蝶,俄而聞領袖喉間咯咯作聲,竟仰天大笑:“四十年矣!四十年矣!”言罷氣絕,時年八十七。其屍身不倒,猶坐黃金拜毯,雙目圓睜如觀天啟。是日,蘭都舉國玫瑰盡凋,波斯灣潮退三里,露海底千年沉城。 第二章權樞 回溯月前,領袖密室夜議。哈翁裹玄色斗篷,指間珊瑚念珠已摩挲出骨白色。案前羊皮圖上,紅藍箭頭如毒蛇纏鬥於敘利亞荒漠。 “蘇萊曼尼舊部請調聖城旅北上。”軍帥伏地進言。 哈翁枯指懸於地圖上方三寸,久而不落。燭火在其深目投下雙重暗影,恍若兩人同思。忽擲念珠於案:“美艦陳兵霍爾木茲,此乃曹阿瞞‘望梅止渴’之計。傳令:禁軍分屯三省,外使饋贈加倍,教他們猜去。” 幕僚長急諫:“然也門胡塞遣使七次求援,謂若無導彈...” “給。”領袖截斷其言,唇角微揚,“給舊型號,給去年拆解之殘件。既要馬兒示忠,何須飼以新草?” 當夜密使攜鏽蝕導彈部件出城,行至荒漠忽遭劫掠。劫者黑袍蒙面,所用軍刀竟鐫革命衛隊徽記。此事終成懸謎,唯哈翁聞報冷笑:“分糧予烏巢,亦被焚燬。此天意乎?人謀乎?”語畢咳血于波斯毯,急令侍醫焚毯滅跡。 第三章暗流 卻說刺客少年名拉明,生自錫斯坦荒原,本不知父母。幼時被“真主旅”收作死士,教以刀法爆破之術。其人寡言,唯雙目如隼,能於百步外辨蠅蟲公母。 臘月廿三,有蒙面人夜訪訓練營,擲金袋於地:“殺一人,可復爾族血仇。”示以泛黃照片,乃三十年前大屠殺影像:荒原之上,橫屍皆著拉明部落服飾。蒙面人附耳低語:“當年下令剿滅者,今坐黃金殿中。” 拉明不語,指捻照片邊緣,見背景處有少年軍官側影,其容貌竟與當今領袖青年照片九分相似。蒙面人忽掀面罩,赫然是軍需處長納賽爾。此人顫聲道:“我即當年執刑官副手,每夜亡魂入夢...”言未竟,窗外驚起寒鴉,納賽爾倉皇遁入夜色,留一句:“正月十七,庫姆晨禮,其拜毯下有暗道機關圖。” 少年對月磨匕七日,淬以沙漠黑蠍尾針、古波斯隕鐵粉,刃成之日,營中看門老犬無故哀嚎三晝夜而斃。 第四章蛛網 哈翁豈是庸主?實則遇刺前三夜,已收暗樁密報七封。首封言“軍械庫失圖”,次封謂“納賽爾暴斃家中,心脈盡碎而體表無傷”,三封報“少年營失蹤一人”,至第七封竟為白紙。 夜半,領袖獨坐鏡宮。此宮四壁鑲嵌波斯古鏡九百面,本為薩法維王朝窺測臣下神色所設。哈翁對鏡自語:“今我不用之人幾何?”言畢擊掌,暗門轉出啞僕,呈上銅匣。 匣中非寶,乃三縷毛髮:一灰白,一烏黑,一金黃。此乃替身檔案也。原來哈翁自1989年繼位,已備替身三人。灰髮者習其舉止二十年,可代行公開典禮;黑髮者掌暗部事務,專司見不得光之謀;金髮者最為詭秘,乃猶太裔整形聖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