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粉毒針錄》
楔子 是夜,蘭都穹頂星斗盡晦。禁園深處,八旬老叟倚榻觀《戰爭與和平》波斯譯本,指尖摩挲頁緣金箔,忽有風穿重帷,燭影亂如群鴉振翅。侍者聞金杖墜地聲趨入,見尊者仰面瞠目,喉間隱現硃砂痣般細小紅點,氣息已絕如斷絃古琴。時值波斯歷1405年仲春,西元2026年3月15日,蘭都蘭革命衛隊宣佈:最高領袖哈翁於睡夢中蒙主寵召。 卷一·鐵帷深鎖 哈翁執政三十七載,常以鐵腕自矜。其御下之術,若蛛結網,八紘九野皆懸絲。每晨寅時三刻,必召革命衛隊諸將入內庭,以古波斯語誦《王書》段落,聲如碎礫相磨:“獅子的威嚴不在咆哮,而在利爪隱於肉墊。” 然暗室獨處時,老者常對鏡自語:“霍梅尼師在時,謂我‘謹慎過甚’,今方知其意。”鏡中人目色渾濁,法令紋深如刀刻,此正“好謀”之相——1989年接班時不過五旬,今已耄耋,核協議反覆七輪,油田開發合同撕而復籤者十三度,聖城旅遠徵萬裡,而國內汽油價漲如春筍。嘗有閣臣密奏:“可效仿東鄰開放一二?”即遭叱退,然當夜輾轉,竟遣密使索要改革方略全文,讀畢卻鎖入鉛匣,沉入禮拜堂暗井。 最奇者,去年蛇年除夕得華夏故友賀柬,附《三國演義》波斯譯本,內頁“袁紹列傳”有硃筆圈點:“寡斷者失天下”。老者觀之竟笑,喚秘書曰:“我保伊瑪目遺訓,豈可非逆天而語?”然自此常於夢中見白馬坡糧倉大火,驚醒時汗浸重衾。 卷二·金粉之日 遇刺前三日,恰逢諾魯孜節(波斯新年)。哈翁破例允准民眾聚於自由廣場觀禮。是日晨曦初露,革命衛隊已布三重防線:內圈黑衣衛士皆十年以上死士,中圈便衣暗揣毒針發射器,外圈屋頂狙擊手鏡片反光如星點。然老者臨行忽改章程,敕令:“撤去防彈玻璃罩,真主護佑勝鋼鐵。” 午時三刻,日正當空。哈翁乘敞篷禮車駛入歡呼人海,金線繡就的墨綠長袍在日光中流轉詭異光澤——此乃半月前伊拉克納傑夫教長所獻“天園聖衣”,據傳織入克爾白禁寺幔帳金絲。車過第三街口,突有老嫗排眾而出,手捧石榴籽拼成的領袖肖像,嘶聲高歌古謠。衛隊欲阻,哈翁含笑揮手,竟俯身受禮。 霎時異變陡生。 老嫗懷中石榴籽迸散如血雨,三百粒籽中藏三枚冰針,細若牛毛,在陽光折射下竟無形無跡。一針沒入老者右手虎口——恰觸於石榴籽肖像眉心;一針擦頸而過,劃破“天園聖衣”金繡;最致命者,從下顎斜貫入顱,循頜骨縫隙直透延髓。 哈翁身形微晃,右手仍保持受禮姿態,左手卻猛抓住車門金飾。廣場萬人只見領袖忽然閉目仰天,似在默禱。司儀官急智,高呼:“真主至大!領袖與民同沐主恩!”群眾應和聲震雲霄,竟無人察覺老者瞳孔已開始渙散。 卷三·九重迷霧 禮畢歸禁園,侍從長賈法裡見領袖步履虛浮,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