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戈劫》

孔然短故事小說集·雲鏡村·874·2026/4/14

永平三年,長安城西。 司玉監少府丞嚴延年指腹摩過青玉鋒刃,雲紋在燭火下流轉如活水。他屏息凝神,將三尺玉戈緩緩放入紫檀函中。函內錦緞襯出七道深淺紺青——此乃天子親賜諸侯王的“七旒玄圭禮”,函中玉戈,便是信物。 “明日卯時,送往廣陵王府。”嚴延年對跪在階下的青年道,“此物關乎國運,若有差池,誅九族。” 青年名喚陸離,是嚴延年收養的啞僕,精於玉器鑑別,卻因幼時喉疾失聲。他重重叩首,雙手接過檀函時,觸到函底一道極細的刻痕。 是夜,陸離解鞍歇在灞橋驛。忽聞窗外金鐵交鳴,推門見三黑衣客已斃於院中。驛丞屍身尚溫,手中緊攥半片殘玉。陸離心下一凜,開函驗看——玉戈安然,只那雲紋勾連處,多了一點暗紅,似血沁入骨。 二 廣陵王劉荊乃光武帝之子,封地富庶,近年卻屢遭削減護衛。王府長史接過玉戈時,指尖微顫:“天子厚賜,王爺抱恙,三日後冬至祭典,再行受禮之儀。” 陸離被安置於偏院。深夜,他借月光細觀玉戈,驚覺那點暗紅竟在蔓延,如藤蔓爬過勾連雲紋。忽聞窗外有人輕嘆:“青玉飲血,大凶之兆。” 來者是王府女史秦氏,鬢角已霜,雙目卻清明如少女。她屏退左右,取出一卷殘簡:“此物原名‘止戈’,乃武帝時大巫所制。玉出崑崙陰山,採子時月華琢成,本為鎮國神器,後因戾太子事遭詛咒——凡持此戈者,必起兵戈之禍。” 陸離以指蘸茶,在案上寫:“為何獻王?” 秦氏慘然一笑:“非獻,乃祭。冬至日,王爺將以身為牲,行‘血圭之禮’禳災。此事若成,可解諸侯王與天子宿怨;若敗……”她望向北方星空,“長安將現熒惑守心之象。” 第三日,冬至。 廣陵王果然抱病登壇。他年不過三十,面色青白如蠟,接過玉戈時踉蹌數步。壇下八百甲士肅立,壇上巫師擊磬而歌:“玄圭既授,天命在躬——” 忽狂風大作,玉戈竟自劉荊手中脫出,凌空懸浮。那點暗紅已染透半截戈身,在日光下泛出詭異紫氣。陸離瞳仁驟縮:他看見戈內隱約有脈動,如心臟搏跳。 “時機至矣!”秦氏突然躍上祭壇,奪過玉戈,反手刺入自己心口。 沒有鮮血。只有萬千道青光自她體內迸發,與玉戈勾連雲紋交織成網。劉荊癱坐在地,懷中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永平三年,長安城西。 司玉監少府丞嚴延年指腹摩過青玉鋒刃,雲紋在燭火下流轉如活水。他屏息凝神,將三尺玉戈緩緩放入紫檀函中。函內錦緞襯出七道深淺紺青——此乃天子親賜諸侯王的“七旒玄圭禮”,函中玉戈,便是信物。 “明日卯時,送往廣陵王府。”嚴延年對跪在階下的青年道,“此物關乎國運,若有差池,誅九族。” 青年名喚陸離,是嚴延年收養的啞僕,精於玉器鑑別,卻因幼時喉疾失聲。他重重叩首,雙手接過檀函時,觸到函底一道極細的刻痕。 是夜,陸離解鞍歇在灞橋驛。忽聞窗外金鐵交鳴,推門見三黑衣客已斃於院中。驛丞屍身尚溫,手中緊攥半片殘玉。陸離心下一凜,開函驗看——玉戈安然,只那雲紋勾連處,多了一點暗紅,似血沁入骨。 二 廣陵王劉荊乃光武帝之子,封地富庶,近年卻屢遭削減護衛。王府長史接過玉戈時,指尖微顫:“天子厚賜,王爺抱恙,三日後冬至祭典,再行受禮之儀。” 陸離被安置於偏院。深夜,他借月光細觀玉戈,驚覺那點暗紅竟在蔓延,如藤蔓爬過勾連雲紋。忽聞窗外有人輕嘆:“青玉飲血,大凶之兆。” 來者是王府女史秦氏,鬢角已霜,雙目卻清明如少女。她屏退左右,取出一卷殘簡:“此物原名‘止戈’,乃武帝時大巫所制。玉出崑崙陰山,採子時月華琢成,本為鎮國神器,後因戾太子事遭詛咒——凡持此戈者,必起兵戈之禍。” 陸離以指蘸茶,在案上寫:“為何獻王?” 秦氏慘然一笑:“非獻,乃祭。冬至日,王爺將以身為牲,行‘血圭之禮’禳災。此事若成,可解諸侯王與天子宿怨;若敗……”她望向北方星空,“長安將現熒惑守心之象。” 第三日,冬至。 廣陵王果然抱病登壇。他年不過三十,面色青白如蠟,接過玉戈時踉蹌數步。壇下八百甲士肅立,壇上巫師擊磬而歌:“玄圭既授,天命在躬——” 忽狂風大作,玉戈竟自劉荊手中脫出,凌空懸浮。那點暗紅已染透半截戈身,在日光下泛出詭異紫氣。陸離瞳仁驟縮:他看見戈內隱約有脈動,如心臟搏跳。 “時機至矣!”秦氏突然躍上祭壇,奪過玉戈,反手刺入自己心口。 沒有鮮血。只有萬千道青光自她體內迸發,與玉戈勾連雲紋交織成網。劉荊癱坐在地,懷中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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